【猎灵者（Phantom Hunter）】第七章：假象

2023-11-29战斗科幻废土生存大叔与少年来源:百合文库

贫瘠的碎石荒地上，两个身影从个不起眼的小洞中艰难爬出。
辐射酸雨瓢泼，Coral披着斗篷搀着遍体鳞伤的Rain，一步一停地在雨里艰难前行。
泥泞的路面，使人不好站稳脚步，一不小心就容易滑倒，两步都没走出，就已经打滑三次了。

Rain浑身的血在暴雨中逐渐褪去，露出骇人的伤口。他的一只脚被简单包扎后，耷拉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这也太滑了。”Coral艰难试探着前方的路，不免吐槽道。
“你可以试试在黏液里滚一滚，那才是真正的滑……啊！啊！啊！停！停！停！底下有石头！有石头！”

Coral听着Rain的垃圾话无奈地白了他一眼，一放手，任由Rain从身上滑落，掉进泥潭中。而在浑浊的泥潭水下，因为长时间雨水的冲刷，表层的湿滑的泥土早就被冲刷殆尽，只剩下地底坚硬的岩石。
“Coral！走路看看道！我都把自己最宝贵的斗篷借你穿了！”

“对不起，这边都是这样的路，我也没办法。你不是自愈能力很强嘛，伤了再恢复嘛。”
“但也不能这样啊……用能力自愈是会丢失记忆的！”
“那就忍着点吧，我的朋友，现在我们需要赶紧离开这该死的地方，多亏了这雨水，可以冲刷掉我们的行动痕迹，这回，主都在帮我们。”

“主？你是教徒？”
“算了……看你这样子，解释起来就会很麻烦。你有这吐槽的力气，就自己走好了。”
“哎，你帮帮忙，扶我一下……咕噜咕噜，我躺在这个泥潭里，咕噜咕噜，感觉体温都在流失，咕噜咕噜，我真的得交，咕噜咕噜，代在这里。”

Rain努力装出在拼命挣扎的样子。他一边摸着自己被磕出数个包的脑袋，捂着自己侧腹，在泥潭里呛着水，打着滚。
Coral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还是俯下身子，把Rain搀起，望向已经被雨幕遮住的世界，一步一拐地向前走去。

雨越下越大，永无止境。大地在雨中逐渐消融，雨水积聚成潭，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冲刷成数条蜿蜒曲折的水沟，随后不断汇聚，漫起，溢出。很快大地变为滩涂，但又在某一刻积水突然退去，像是突然被吸入了某个神秘的空间，只留下层细细的砂石。

“我们是不是又折回之前的常雨带了？这地方的地面怎么越看越熟悉啊？”
“我不清楚……之前都是大叔带着我走的，我只要负责跟着就行。”
“要不是指向系统早就坏了，我至于和你一起在这雨里打转嘛。”
“完了完了，这回是真完了，虽然没被大叔干掉，但是死在这里也太憋屈了……”

“闭上你的臭嘴！都是你们两个人！把我的生活搞得一团糟！”
“我记得！这一句话你之前说过一遍！”
“啊？”
“我说，这话你之前说过，我记得！”
“你不会连脑子都踢坏了吧……”
“哈哈哈，我很少有机会能记得之前发生过一遍的事情！诶！等会！你听！”

“什么？”
“是不是有啥熟悉的声音？”
“这里雨声这么大，我AS系统的监测仪都静默了…”
“不不不！是有个很熟悉的声音就在附近！”
“嗯？”
“还挺大声！你仔细听听！”
“Boom！Boom！Crazy！We are Fantasy！”

“啊呀！谢谢兄弟‘舍命’相救啊，要不然我们还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Rain被捆成了个粽子似的，四仰八叉平躺在副驾驶上，用仅剩的一只手拍着隔壁被揍得鼻青脸肿的光头老大。
“倒霉催的，怎么又碰上了.....”

光头老大被挤在驾驶座上，小心翼翼地开着车，显得弱小又无助。从一旁的反光镜中看到，车队中自己的手下各个打得残肢断臂、灰头土脸、垂头丧气，顿觉懊恼。懊恼自己当初不该招惹他们，甚至在刚刚见面时就不该被他们身负重伤的假象欺骗了。当时的自己心里还偷着乐，想着收人头的事情，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

“哪个...接下来，两位准备到哪里去啊？”光头老大小心地问道。
“随便。”Coral坐在后座，一只手拖着脸颊，靠在车窗边，望着窗外的雨出神，随口应答。
“诶，小哥，你怎么一个人就把他带出来了？恶鬼同意了？”

“别提了，我们差点被他干掉。他到底接了什么任务啊......”
“啊对，应该和我们之前收到的一样，只要把‘乌满’要塞的公主带回去就行。怎么？你是想独吞这比佣金？诶，小哥，你看，要不就把公主送回去，我就要点车费，不过分吧。”

“要塞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到底是谁要我回去？”
“诶呦，公主殿下，您问我这个问题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啊。我们都是拿钱办事的人，雇主的事情我们从来都不过问的.....”
"Rain，打他。”
“求求你，这我真不敢说啊。”

“那你可以试试这个。”
说着，Coral轻触腕部的仪器，伸向光头老大后脑勺处。
只是轻轻触碰到一下，光头老大的身体就像浑身过电一般开始抽搐，不久便平稳了下来。
“啊！啊！啊！怎么！怎么！回...事....啊！雇主的事情我是真不知道，不过有些小道消息，可以透露给你们。”

“电子改造后的人脑真好入侵。现在，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听说‘乌满’要塞国王马上就要嗝屁了，所有财阀权贵都在蠢蠢欲动。因为要塞的核心方舟的所有指令控制都要经过由老国王的DNA比对才能解锁运作，所以那些家伙也就把心思打到你的身上咯。说是趁着公主年纪小，好控制，依照他们的财力和职权，架空皇室，搞寡头政治。反正我不明白什么是政治，别人跟我讲的是一套又一套的，我能理解的就这些了。”

“继续说。”
“我...我...我能说什么呢？剩下的我也不知道了？”
“你听到的都说了。”
说着Coral便想加大控制力度。
“唉，我想想啊，我想想，哦，对了，他们说这都得怪老国王，诶！诶！别这么看着我！我只是再说我听到东西啊！有人说，国王这是罪有应得，当年他趁着‘混乱’全然不顾议会的反对，篡改方舟权限，提前启动方舟，全然不顾当时国家还有多少没能撤离的群众，而且啊，听别人说，他这么做只为巩固王权，唉，怎么想都是个疯子...”

随着光头老大不断说着王国中各种有的没的小道消息，Coral的脸色越发阴沉。这些事情有的大有的小，有的是很久以前，有的是最近发生，但无不指向这个要塞有着无数不可告人的秘密，而这无一例外都与自己的父王有关。人们在私底下议论着他的是是非非，表面上却装出一副尊敬万分的模样。

Coral回忆起当年在王城的点点滴滴，那个印象中严厉寡言的父王在逐渐远离变得陌生。但总有一个画面随着光头老大的讲述中不断清晰。
那是在一个雨天，父王衣着华丽，却被大雨淋透。这是一座露天的墓园，他独自一人瞻仰着一座朴素的墓碑，远远望去，通体漆黑，什么都看不清，就在墓园中孤零零的放着，周围则开满了鲜红的血色玫瑰。那一天，父皇在那里待了很久，很久。

“所以说，别看要塞表面上风平浪静的，一片祥和，内地里，在搞什么的都有，太难咯。”
“够了。”
Coral转过头，望着光头老大，眼睛中却没一丝光芒。
“诶诶诶，继续说啊，我还没听够呢。”
“嘘！小鬼你是心大呀，公主心情都这样了，我可不想光速去世。告诉你，女士心情不好的时候千万别惹他，要不然要倒大霉的！”

“啊......无聊。”
“唉，你这小鬼，算了，前面马上就要到我们的临时营地了，两位祖宗，要不下来吃点东西。补充补充体力？”
光头老大小心翼翼的试探道。
暴雨中，Hank一人从洞穴里爬了出来，任由辐射雨拍打在身上。

他长舒一口气，点开了手臂上的通信器，犹豫了一会，给通讯录中惟一的一个号码留了言。
“我需要帮手，坐标发你了。”
说完，他甩了甩手里斗篷上沾染的液体，重新披上，径直向一个方向走去。
入夜，乌云密布，荒漠之中，乱石遍地，任由风沙吹袭。背风面处，一座由巨岩简易堆砌成的碉堡，藏匿其中。

车队的人都在里面三三两两围坐着，手里捧着一个塑料袋，他们掏出饼干碾碎倒入，挤了一些酱汁进去，然后加入热水搅拌搅拌，面无表情地往嘴中送去。粘稠的食物在金属质的下颚机械地咀嚼了几下便被囫囵吞下。
“两位祖宗，我们这里只剩这种东西了，就请将就一下吧。”

光头老大捧着两份袋装糊糊送到Rain和Coral面前。
“坐着。我有事情要问你。”
Coral接过食物，望着袋子里面糊状的物体不断冒着热气，叹了口气，随手放在一边。
“那个叫Hank的人你知道多少？”

“这个，这个，不太好说啊。”
“诶！大叔的事情，你问我就好了，他揍我这么狠，我可得给他爆爆黑料！”
一旁狼吞虎咽的Rain听到Coral在询问Hank的事情，顿时来了兴趣，他用缠着绷带的手背抹了抹了嘴，一口咽下嘴里的剩余的食物，张口便说道。

“他......呜啊！”
“多吃点，我可没指望你这能有啥靠谱的情报。”
Coral顺手捡起一旁的糊糊便向Rain的嘴里塞去。
Rain被堵住了嘴，只能支支吾吾地发出一点声响。
“呜呜呜，你，呜呜，过份！呜呜呜！”

“现在你可以告诉我，关于他们的事情了。”
说着，Coral再次调整了入侵的深度，光头老大整个痉挛起来，身体内的报警器也跟着狂叫。这一响，周围所有的小弟腾地一下站起身，握住武器对着Coral。
“诶，你这是不是有些过了？”

Rain小声吐槽道。
却见光头老大，只是抬起手摆了摆，示意小弟们坐下。他缓了缓，抬起头，直直望着Coral，被改造过的机械义眼在半空中投影出一份文件，上面记录了有关Hank的多条信息。
“公主，其实你不必如此。你想看的我自然会给你。”光头老大机械地回答道。

Coral望着文档里面的内容有些失望。因为这仅仅是些基础信息，比如Hank曾亲身经历过“混乱”，是“猎灵者”组织培养出的第一批特级执行员。擅长将‘灵’力释放凝聚成各种武器进行战斗。具有极高战斗素养的同时，他还接受了组织中“记忆提取”及“体质强化”等人体实验计划。因在执行任务中行动时而隐秘如静谧幽灵，时而暴虐如残暴野兽，夺取目标性命如探囊取物随心所欲，因此被称为“恶鬼”等等。关于“猎灵者”组织的信息则更少了，唯一可知的信息是，这个组织的猎杀目标均为隐藏在各个“要塞”和“部落”中的“携灵者”。

“为什么王国里的人会找上他们来做这件事？要塞内有和‘灵’相关的东西？”
这时Coral的脑中突然闪过一个画面，那是在皇城深处的一个房间，有扇紧闭着的巨大金属门，门上篆刻着一棵巨大的生命之树，周围配着十字的纹饰。

这时候，老国王的话在Coral的耳边回响。
“原本是等到成年才告诉你们的，但有人不想给我这个时间。这扇门的东西里只有拥有皇室血脉的人才能控制，‘它’掌管着整个要塞的命脉。”
Coral回想着，喃喃自语道。

“那房间里面的东西，难道和‘灵’有关？不对啊，‘灵’是在‘混乱’之后才出现的产物，如果按照之前得知的消息，血脉权限控制下的东西，是在‘混乱’之前就已经设计好了的话，那这里面到底是什么？需要让‘猎灵者’组织里的人来接手这个任务？”

与此同时一条信息同时引起了Coral和Rain的注意——Hank是组织培养出的最冷血的杀手，但在15年前一次抓捕任务失败后，完全脱离组织管控，至今未能与组织取得联系。
“啊。”两人同时惊了一声。
后续的信息补充道——目前派出的所有抓捕人员均被Hank杀害，从死者留下的信息中得知，他身边还存在一只未被确认的“灵”体生物。

“‘灵’体......生物？啊？不会吧......这是....在说我？我是个啥？”
Rain的心里一丝违和感油然而生，他不明白哪里不对，只能在过去仅剩的那些回忆中寻求否定自己不安想法的证据，但是，他逐渐意识到自己可能一直都被表象所欺骗了。在现有的记忆中，这么多年他一直默认了Hank是他的亲人，小时候的自己轻而易举地接受了与Hank一起生活的现实，从未怀疑过。因为记忆的缺失，所有发生过的事件都是模糊不清，好似音画不同步的影片，时不时会有黑屏和雪花。越是回想，越让自己陷入深深的怀疑。破碎的片段不断叠加，加上之前发生的事情，一幕幕的画面就像无数不断坠落的锐利玻璃，一片片刮着自己的内心，头痛欲裂。

Coral注意到Rain瞳孔放大，呼吸急促，身体也开始摇摇晃晃起来，她赶忙扶住Rain，并叫停了光头老大的投影信息。
可是，当投影消失后，光头老大的目光依旧锁定在Coral身上，脑袋也随着她的移动而进行机械的移动。

过了会，一个声音，一个很像她的声音从光头老大的嘴里传了出来。
“我知道你一定活着，但你也不用回来了，当明天第一缕阳光来临的时候，一切都会悄无声息地改变。”
说罢，光头老大瞬间像个烂泥一样瘫倒在地，抽搐了会，挣扎着爬了起来。

“是时候，要升，级一下，防火墙了，最近被，入侵，的，次数，有些多。”
光头老大一边拍着自己的脑袋，一边望向面前脸色铁青的两人，小心翼翼地问道。
“那个，两位祖宗，这天色不早了，要不先休息吧。”
“从这去‘乌满’要塞最快需要多久？”

“啊？我...我...我哪知道这个要塞在哪里啊？”
光头老大支支吾吾的说着，只见Coral打开手腕的投影，一个三维的地图显现了出来，上面一个缓慢移动的红点不断变化着坐标位置。
“看这距离不是很远，我们这是有几辆车是拿飞机改的，用它去这里，大概几个小时....就能到吧。”

“走！带我过去！立刻！马上！”
说着，Coral便抓着光头老大的斗篷，拽着他就往外走。
“诶诶诶！啥情况？怎么我也要去啊？！”
“带上你的人，跟我一起去！”
Coral正要从门口走出，回头望向Hank的方向，只见他双手捂面，头深深地低着，一动不动。浑身缠着绷带的样子，好似一具木乃伊。

她回想起路上发生的点点滴滴。从突然闯入的两人，到逃跑和追逐的路程。三人的相处时而正经，时而无厘头，但自己依旧没法完全放下自己悬着的不安的内心。
“谢谢你，保重。”
Coral告别Rain扭头向外走去。
“喂！公主！要走啦！”

只见光头老大吆喝着小弟从乱石堆的隐蔽处开出几辆造型奇怪的车子，它们有得是拿飞机机翼改的，有的直接就是个发动机，还有个超长的运输车，主体就是飞机的机舱。
“小的们！给公主露一手！活干的麻溜点！”
随着光头老大的一声令下，几辆车开到指定位置，一群小弟便乌泱泱地冲了出来，粗暴地将它们焊接在一起，重新拼成飞机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