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族公主篇 第二十章 惊鸿皓月

“呵呵，居然能发现我的存在，看来你们还是有点儿实力嘛。”
在距离他们不远的一块儿突兀的岩脊上，一名少女正悠闲地坐在上面，俏皮地耷拉着双脚，惬意地沐浴满月的月光。她的身影在月光的映衬之下，显得格外美丽动人；她的声音在晚风的吹拂之中，变得格外娇柔动听。她就像是从满月中走出来的仙女，冷艳而又美丽。
少女轻笑了一声，慢慢地转过身来正对着他们。她一袭银白色的长直发在月光之中显得夺目耀眼，在微冷的夜风之中如同丝缕一般轻柔而顺滑地拂动着，宛若遗世而独立的仙人。她一双青蓝色的双眸灵动而深邃，仿佛是一片幽深的青水潭，止不住地吸引着世人的目光。她的身姿妙曼纤柔，展现出了一个近乎完美而匀称的弧度。
一说肌肤若冰雪，淖约若处子。月光下的少女，宛如一朵绽放于雪山之巅的白莲花，清冷却至美，孤高却风雅，迷醉众生却独居于高楼。
她的轻轻一瞥，几乎就可以倾动众生；她的微微一笑，几乎就可以让所有人为她折腰。
如此一位至美至艳的女子，不禁让萨克瑞斯倾醉于她。她的惊鸿，也让在场的人都看呆了。
只不过，与她这般清冷而孤高的气质不太相配的是，在她的头顶两侧，有一对小小的弯弯的黑角，但她头顶的黑角并不像是葵菈妮的龙角那般霸气，反而更像是魔族的标志性外貌特征。此外，她的背后还有一对儿黑色的蝠翼，看上去像是魔法显现的外观，而不是她的外貌特征。少女的双耳和萨克瑞斯的一样，都是魔族的向上短尖耳。

以上的种种特征，都不足以完全确定少女的种族类别，最多只能判断得出来她是魔族，于是萨克瑞斯又仔细观察了她一番。
他发现，少女的背部底端有一条细长的黑色尾巴，那条尾巴的终端是一颗黑色的爱心形状，像扑克牌里的黑桃花色。与此同时，他还发现了一个决定性的外貌特征——在少女的小腹处，有一枚灰色的魅魔族印纹。
少女小腹上的印纹，无论是形状、纹络还是颜色，都和萨克瑞斯捕获的两个魅魔完全不同。她的印纹纹路要复杂了许多，形状也比她们的更加精致，只有颜色是毫不起眼的灰色。
霎时，当空的皓月之下，少女的惊鸿之颜，宛如一幅世界名画，深深地烙印在了萨克瑞斯的脑海之中。他不由自主地向少女走了过去，像要更仔细地目睹她的芳容。
见萨克瑞斯朝自己走过来，少女只是微微一笑，而后轻轻一跳，灵巧地从岩脊上纵身跃下，轻柔而平稳地落在了地面上。
此时，萨克瑞斯可以更仔细地端详着少女的身姿容颜。与方才的远观相比，此刻的近赏更加让他觉得，这个少女简直美到了一种无可匹敌的程度。他从未见过如此令他心动不已的女性，以至于一向理性沉着的他，竟然也不受控制地动摇了内心。

他十分相信，少女的美是完全自然的美，是与生俱来就有的美。和魅魔族的魅惑魔法不同，拥有龙神律令的他，可以免疫一切的精神控制和精神幻象，他的所见皆是真实的世界，不存在被魔法障眼的可能性。也就是说，他眼中的少女，就是素颜，没有掺杂其他的加持。
在魅魔族里，难道会有如此风格迥异的别致美人吗？
他很确信，少女就是一个魅魔，但他却很不解，一向以妖艳、成熟和魅惑为主要风格的魅魔族，为何会出现如此一位冷艳、纯情和清高的少女。她的风格和气质，与资料上记载的魅魔，可谓是完全不同。
然而，在经过短暂的思考之后，萨克瑞斯的神智也逐渐清醒了过来。他意识到了自己面前的这名少女同样是一个魅魔，也就是说，是他的敌人。
吹着山间微冷的夜风，萨克瑞斯尽可能地维持住自己的理性，微皱眉头说道：“请问小姐此番前来，有何贵干？”说完，他将右手放在了神龙饕餮的剑柄上，随时准备战斗。
少女微微眯了眯双眼，一双灵动而深邃的大眼睛稍稍眨了眨，银白色的眼睫毛轻轻颤动着。
她抿了抿嘴，说道：“小女冒昧问阁下一句，请问阁下想带着我的族人去哪里呢？”

“她们是残害我们子民的罪人，自然是要送去监牢审讯。”萨克瑞斯微皱眉头，说道。
少女停顿了一下，而后说道：“虽然你们会把她们送去监牢，但是我相信，过不了多久，她们就会出现在奴隶市场上，供那些有钱有势的人享用玩乐，到死为止。对此，为了保护我的族人安全，我想请你们将她们交给我来处理，而且我会保证她们不会再来袭扰你们。”
闻言，萨克瑞斯轻叹了一声，用右手拔出了神龙饕餮，摆好了战斗的架势。
“抱歉，小姐，我并不关心她们之后会被怎样处理，但是现在我不会让任何人拦住我。”萨克瑞斯平静地看着眼前的少女，正色说道。
见状，少女的笑脸渐渐地收敛了下去，脸色和眼神转而变得十分冷酷而且富有杀意。如果说刚刚的少女是从天上下凡的仙女，那么此刻的她就像是自地狱而来的杀戮女神。少女的表情和气质变化之大，以至于让萨克瑞斯都不禁捏了一把冷汗。
“我刚才算是对你们客气的了，”少女冷声说道，“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那就恕我难以从命了，美丽的小姐。”萨克瑞斯同样冷声地说道。
少女轻叹了一声，从自己的腰间抽出一条细长而锋利的铁刺鞭，用威胁的语气说道：“我最后警告你们一次，把人留下，然后滚得越远越好。否则，你们谁都别想活着离开这里。”

见少女已经放出了狠话，萨克瑞斯也是毫不留情地说道：“那就看看小姐，有没有能力拦得住我们了。”说完，他将全部的魔力注入到了神龙饕餮之中。
“嘁，找死！”少女娇喝一声，毫无征兆地一个箭步朝萨克瑞斯冲了过去。
萨克瑞斯回头对葵菈妮大喊道：“你看住她们两个，我来对付她！”说完，他也持着神龙饕餮朝少女冲了过去。
两个人很快就展开了交锋，上来就是一阵激烈的短兵相接。
“乓——乓——”
少女挥动着灵巧的铁刺鞭，一鞭一鞭地抽打过去。萨克瑞斯也是毫不示弱，完美地招架住了少女的所有进攻，而后便是一记防守反击，挥动起神龙饕餮一记上捞斩，正正地砍在了少女的铁刺鞭上。
“乒——”的一声脆响，少女被萨克瑞斯的斩击打得连连后退了几步，和他拉开了一定距离。
少女面露些许惊讶之色，冷声哼道：“有点儿本事，看来是不容小觑的对手呢。”
“你也不赖。”萨克瑞斯重新摆好架势，说道。
“哼！”少女咂了咂舌，而后朝他挥出了一鞭子。
萨克瑞斯本想将它招架下来，却没想到这个铁刺鞭居然缠住了神龙饕餮的剑身。少女趁萨克瑞斯摆脱铁刺鞭的时候，将铁刺鞭往后一扯，自己则是朝萨克瑞斯直直地飞身过去，试图贴近萨克瑞斯的身位。

萨克瑞斯见少女飞身过来，也不打算继续解开铁刺鞭的缠绕，而是将计就计，将少女扯过来试图和她再度近身交战。他使出了浑身的力气，向少女的方向一记横扫出剑。
然而，少女却在即将靠近他的时候，一个灵敏地空中转体，巧妙地躲过了萨克瑞斯的横扫。她在转体完成以后，伸出脚尖犹如蜻蜓点水一般踩了一下神龙饕餮的剑身，借着这股力量一个前空翻，以完美的弧度飞跃了萨克瑞斯的头顶，平稳地降落在了他的身后。
“糟了！”萨克瑞斯立刻转过身去，却发现少女并没有向他进攻，而是将铁刺鞭抽回去，之后径直向葵菈妮的方向冲去。
她的目标是葵菈妮！
萨克瑞斯朝葵菈妮大声喊道：“小心！”
葵菈妮的反应很快，见少女朝她冲了过来，她立刻就弹出了义手长刀，打算继续和她对拼。
“让开！龙人！”少女冷声说道。
“想得美！”葵菈妮同样冷声说道。
下一刻，两个少女针尖对麦芒地碰撞到了一起。少女朝葵菈妮挥出了铁刺鞭，而葵菈妮也是轻松地招架住了她的进攻。
然而，这一次少女却不打算绕过葵菈妮，而是选择正面和她交锋。

只见少女娇喝一声，她手中的铁刺鞭忽然散发出了一道月光白的光芒，而后整一条长鞭变得绷硬笔直，从刚才的鞭子变成了一把锋利的长枪。
正在赶来的萨克瑞斯见状，立刻对葵菈妮喊道：“注意防御！和她拉开距离！”
葵菈妮皱了皱眉，摆出防御的架势往后退了几步。少女冷哼了一声，腾跃到了半空中，而后大幅度地扭动起身子，借力抡起了手中的长枪，大声喝道：“新月斩击！”
闻言，萨克瑞斯不禁愣了一下。
新月斩击？！
等等，银白色的长发，青蓝的眼睛，会用铁刺鞭，还是一个与众不同的魅魔。
莫非她是······
“乓！！！”
少女朝葵菈妮抡动手中的长枪，只见一道新月形状的银白色波光，如电光火石一般地砸在了葵菈妮的义手长刀上，发出了巨大的声响。
“哇啊！”葵菈妮惊呼了一声，勉强招架住了这一记新月斩击，但她的身形被打得稳不住了，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跌倒在了地上。
糟了！葵菈妮有危险！
萨克瑞斯来不及多想，已经快要追上少女了，少女也没有对葵菈妮继续展开进攻，转而掠过了她的身旁，冲到了那两名被绳子捆住的魅魔身边。

少女干净利落地用长枪挑断了她们身上的麻绳，为她们松绑。两个魅魔也是赶紧站了起来，连连向她道谢，而后慌里慌张地朝撒卡贝斯王国的方向跑远了。
此时，葵菈妮已经重新调整好了架势，准备追击她们，却被赶到的萨克瑞斯给拦下来了。
“别追了，”萨克瑞斯说道，“她们已经跑远了，再追我们就是入侵她们的领地了。”
“可是······”葵菈妮皱眉说道。她表现得很是自责，表情失落而愧疚。
“没关系，跑了就跑了。”萨克瑞斯笑着安慰她说道。
此时，放跑了两名魅魔的少女正对着他们，将手中的长枪重新变回了铁刺鞭的形状，说道：“没想到，这里居然有和我不相上下的高手，今天能和你们过招，也算是一件幸事。”
萨克瑞斯微微扬起了嘴角，朝面前的少女行了一个拱手礼，笑道：“能和撒卡贝斯王国的月光公主交手，也算是在下的荣幸。”
闻言，葵菈妮不禁面露惊讶之色。少女也是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说道：“哦，居然还能报的上本公主的名号，看来阁下也不是泛泛的乡野之辈呢。”
萨克瑞斯轻笑道：“在下以前就听说过月光公主的传说，今日能有幸在这里和公主殿下过招，实在是倍感荣幸。”说完，他将神龙饕餮收了起来，以示对她的尊重。

少女扬起了嘴角，微微昂首，十分自傲地说道：“既然你认识本公主，那本公主就出于礼节，向你们说一下吧。我名露娜，姓撒卡贝斯，是撒卡贝斯王国的第一公主和王储。普天之下没有哪个人是本公主的对手，尔等魔族以后也好好尊听本公主的盛名吧。”
闻言，萨克瑞斯笑着说道：“撒卡贝斯殿下，未免过于自信了一些。虽不说殿下能不能凭武力天下无敌，但是殿下，你这个年纪的魅魔，居然连‘初夜仪式’都没进行，是不是有些迟了？”
他故作漫不经心地瞟了一眼露娜小腹上的灰色印纹，而后微微扬起了嘴角。
他说完以后，全场都安静了下来。
“什么是初夜仪式？”葵菈妮茫然地问道。
然而，还没等萨克瑞斯回答，眼前的露娜公主忽然跺了跺脚，喊道：“你管得着我啊？！”
露娜的这副恼羞成怒的模样，不禁令萨克瑞斯笑出了声。他继续揶揄她说道：“公主殿下应该年纪不小了，早些找个幸运儿（受害者）把仪式进行了吧。不然的话，要是让其他魅魔知道，你都到了这个年纪还留着童贞，指不定怎么笑话你呢。”
“你！”露娜的俏脸大红，指着萨克瑞斯怒不成言。

此时，边城的方向传来了不小的动静，远远望去有一队人马正在朝这里赶来。
见状，萨克瑞斯轻松地说道：“露娜殿下，今后有机会的话，我们还会过招的。”
露娜哼了一声，冷声说道：“当然，到时候你给本公主等着。今日到此为止，告辞！”说完，她一个飞跃，从高台的边缘一跃而出，瞬间就消失在了满月之下。
露娜溜得很快，几乎一瞬间就不见踪影了。
萨克瑞斯长呼了一口气，双手叉腰回味着刚刚的场景。
然而，在他身旁的葵菈妮却忽然哽咽了几声，吓得他连忙转过头去查看情况。
“怎么了？”萨克瑞斯柔声问道。
葵菈妮抽了抽鼻子，擦了擦眼泪，哭唧唧地说道：“对不起，主人。都怪我，要不是我无能，就不会放跑她们了。”说完，她的眼泪又大滴大滴地掉落下来，哭得萨克瑞斯直皱眉头。
“好啦好啦，”萨克瑞斯摸了摸她的脑袋，“露娜确实很强，我都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遇到她。不用说你了，哪怕我和她打了个遭遇战，我都不一定能打得赢她。”
葵菈妮抽泣了几声，没再说话了。
“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等我们回去以后好好复盘一下。不过在那之前，我们先处理眼前的事情吧。”萨克瑞斯轻轻搂住了葵菈妮的腰肢，看着已经抵达的边城卫队，轻声说道。

看来今晚是睡不成了。
萨克瑞斯无奈地想着。
······
一段时间以后，西南边城城内。
萨克瑞斯和葵菈妮被边城的卫队带回了城内，为了保险起见，卫队将他们暂时安置在了一个有卫兵看守的房间里。与其说是安置，不如说是软禁和关押，毕竟此时的两人刚刚卸下伪装，又不好表明自己的身份，只能听从了他们的安排，以免惹出更大的乱子。
不过，他们只在这个房间里待了一个小时左右的时间，便被看守的卫兵释放出来了。
他们还没搞清楚是怎么一回事，只见身着一套华丽戎装的中年男人朝他们走了过来，而后向萨克瑞斯行了个礼，大声说道：“末将不知王储殿下莅临，怠慢了殿下，请殿下恕罪！”
“无妨，将军大人，我此番前来也是以个人名义旅游的，不是公务出行。”萨克瑞斯解释道。
见萨克瑞斯的语气十分平静，这名将军才舒缓了一口气，挺直了身子说道：“王储殿下，末将听闻您捣毁了一座魅魔的基地，不知此事是否为真？”
“将军大人，我们还是换个地方说吧。正好，我这里也有一些话想和您说。”萨克瑞斯说道。
“是。”将军认真地说道。

······
又过了一段时间，将军把萨克瑞斯和葵菈妮带到了府上，吩咐仆人给他们两位上茶和点心。因为接下来要谈一些正事儿，再者葵菈妮也折腾了一宿而显得十分疲惫，萨克瑞斯便让她先去客房休息了，自己则是留下来，和驻守西南边境的将军讲述刚刚发生的事情。
萨克瑞斯将来龙去脉简要地和将军叙述了一遍，大体是从酒馆开始，一直讲到月光公主露娜和他们交锋的事情。
听完了萨克瑞斯的描述以后，将军不禁面露出讶异之色，说道：“殿下是说，你们遇到了那位月光公主？”
“正是，”萨克瑞斯点了点头说道，“既然露娜·撒卡贝斯出现在这附近，说明我们和他们的边境地区应该驻守相当多的兵力，露娜很有可能是来刺探情报的。不过从她们的表现来看，潜伏在城内的魅魔，和她似乎不是一路的人。”
“您的意思是，露娜·撒卡贝斯的出现，和魅魔流民的袭扰没有直接的关系吗？”将军问道。
“嗯，我认为她应该只是刚好碰到了我们，出于同族之情才帮了她们一把。”
“原来如此。”
“将军大人，”萨克瑞斯正色说道，“请您继续加强戒严令，并且分派更多的人力驻守在小路，最好是设置暗哨警戒。与此同时，我希望您能颁布夜间禁酒令，严查各个酒馆的人员，以防止她们卷土重来。”

“末将遵命。”将军认真地说道。
于是，萨克瑞斯又和西南边境将军商讨了一番接下来的对策和相关的建议，只不过他并没有向将军说明，魔王国准备联合琉铭王国进攻撒卡贝斯王国的事情，而是建议他继续加强城内的治安，严格把控边境的关卡和整治内乱。
一来二去，两个人聊着聊着就不知不觉聊到了天亮。
等到太阳重新升起之时，萨克瑞斯才和将军商讨完毕。将军也是听从了萨克瑞斯的绝大部分建议，便以颁布命令和巡视监督为由，先行离开了将军府。
结束商讨以后，累了一整天的萨克瑞斯终于能休息了。
他谢绝了将军让他们留在府中休息的邀请，叫上了葵菈妮一起回到了之前驻留的旅馆中。
回到旅馆的房间后，萨克瑞斯简单地冲了个澡，连头发都没吹干，倒头就睡了过去。葵菈妮洗完澡以后，见疲惫的萨克瑞斯倒在床上沉沉地睡了过去，自己则是陷入了一阵沉思之中。
如果我能再强一些，就能帮得上主人了。
她凝视着萨克瑞斯的俊脸，默默地抿了抿嘴，攥紧了双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