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子大人”——盖拉切日志·其后15

by 梅尼耶·菲尔巴赫 插图：一只豪猪 不过我也知道，安德斯可不是那种知难而退的怂人，我当然已经对他摆出了最为冷峻的面庞，不过他这家伙，可太懂得如何趁虚而入了：“姬丝她什么都没告诉我，不过，看她的态度，似乎很担心你，难得啊，梅尼耶，你居然也能让姬丝担心……没关系，你不想说的话，我不会问，不过，也没必要这么敌视我，我只是想了解你们，毕竟我想得到‘歌德’，需要你们的支持，以此为前提，我必须有能力支持你们每一个人才行。”
这种让人肉麻的蠢话，也只有安德斯这种厚脸皮才说得出口，但我还真无法反驳，只能苦笑一声：“免了免了！你——”
就在此刻，一个绝好的点子突然蹿入我的头脑，就如同前天面对昏睡不醒的姬丝时那样，这一点忽如其来的灵光让我瞬间振奋起来，我把勺子往盘子里一扔，站了起来：“喔噢噢，我懂了我懂了！哈哈，安德斯呀，你口口声声想要得到‘歌德’，不过说到底，你想要的不是‘歌德’，而是夺回你的领地，然后进入迪普布鲁的中央，爬到这个国家的制高点……没错吧？”

我听到背后的楼梯上传来几阵脚步声，时机正好，我不由安德斯开口，就向他走去，并且把话说得更加响亮：“嗯哼，我说安德斯啊，你是打算做这个国家的王吗？有这么大的志向，了不起啊！”
安德斯的困惑毫不遮掩地从他的眼中流出：“不，我倒没有奢望那么极致的地位——”“啊，啊！不用说了，不用说了！嘿，你们听，我们之中要诞生一位国王啦！哈哈！真是不得了啊！国王陛下，您可要想好了，到时候给我们的封爵，现在最好先承诺一下，免得分赃不匀、引发内乱啊！”我一口气地说着，不给安德斯半点插话的机会，走下楼来的是派洛特、古席和穆勒，这些话我保证他们都听得一清二楚。
“嘿，什么内乱啊？梅尼耶，你们又在谋划什么呢？”不出我所料，派叔一露面就开口加入了谈话，而我也正需要他：“哈，派叔，我在替未来的国王出谋划策呢，你说，要是安德斯得到了‘歌德’，再拿回了封地、得到了这个国家，你想要什么爵位啊？”

派叔“噗”地一声笑了，他当然以为我只是在单纯地开个玩笑，摇了摇头，没有回话。倒是古席兴致盎然地走了过来：“喔，那我要英迪格作为封地，让那三家公爵降格，给我打下手，不过分吧，安德斯？”
“还能这样？”穆勒先是一脸惊奇地瞪着古席，然后马上理解了这场玩笑，“那把我的封地都换成钱，行不行？一个伯爵什么的，换算成银币该是多少啊？”
“你看这几个贪心鬼！”我故意朝着穆勒和古席指指点点，然后拍拍安德斯的肩膀，“我就不一样了！就把你的后宫给我吧，当然，里面要全换成男人，哈，反正你应该不需要后宫吧！”
插图：一只豪猪 派叔已经笑得不成样子，连连摇头：“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开白日梦大会吗？欸嘿，安德斯，你的志向我们都知道，但也别向梅尼耶灌输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啊！什么爵位啊后宫啊，再怎么说也轮不到我们——”

“那是因为他还没成为国王呢，是吧，安德斯？”我干脆揽住安德斯的肩膀，阻止他开口，“他不是想要实现自己的理想、改变这个国家吗？嘿，就按我们说的那样不是挺好吗？我们不值得你加封这些爵位吗？哎，我说，想要我们为你卖力、取得地位，相应的报酬总得给够吧！”
用这种过分的玩笑压安德斯一头，让他没法随心所欲，这种事我似乎早就不是第一次做了，而每次我使出这种手段对付他……最终占得便宜的究竟是我还是他呢？不管是当时还是现在，我都不清楚到底哪边才是赢家，只不过，在我的印象中，却少有胜利的快感。那一天也是如此，当我和古席他们几个为了那根本不存在的封爵讨价还价时，安德斯只是在我们一众人的玩笑里默默地笑着，并没参与，也没有辩解，他那不知是从容还是尴尬的模样，却让我有种弄假成真的恍惚感。说起来，虽然那是一场玩笑，但或许也是我头一次和“歌德”的这些男人们谈起未来，尽管那是个虚妄至极、荒诞不经的未来，但经由我们的嘴、经由安德斯的笑容，却又像是触手可及，同时也就更加可笑可鄙……虚假的东西正是如此，越是虔信，便也越能窥见它的虚伪，越是理解它的虚伪，便也愈加渴求和虔信…

…可是我曾经相信，这世上或许有一些人拥有着将虚假化为真实的能力，我也曾经相信，安德斯·马德加正拥有着这种能力，但那个时候并非如此，现在也并非如此。
“……如果我真的当了国王，你们说的这些我会认真考虑，可惜我现在还不是，还早得很。”在我们的胡闹总算趋于冷却之后，安德斯才趁隙插话进来，“不过，如果你们愿意支持我——”
“国王殿下，您可不要食言而肥噢。”古席对安德斯咧嘴一笑，旋即用力摇摇头，“哦，不，您现在还没有登基呢，那么，王子陛下，我们可都是您的股肱老臣了，等到登上王位，您可千万别忘了我们呀！”
“王子陛下？啊哈哈哈！这可真合适……哦不，太谦虚了一点，我看，还是叫‘王子大人’比较好！”我也知道这场玩笑是该收尾了，只不过就让它这么悄然结束，对我来说还不够满足，我必须留下哪怕那么一丁点儿的实绩，方才能显示我在这场辩斗里的胜利。

“‘王子大人’？哈哈哈哈！没错儿！安德斯，你确实是‘王子大人’呢！你有地位、有土地……嘿！等着你去继承，只要你能抢得动——哇哈哈哈哈！梅尼耶，你可真是天才！你看看这家伙，看这张脸，看这家伙的言谈举止！哈哈哈哈！”穆勒笑得直锤桌子，“我要去告诉特里同！哇哈哈哈！特里同听到这名号，脸都会变黑了，哈哈哈哈哈！”
“特里同才不会管呢！哈！”派洛特一边笑一边摇着头，“这太可笑了，一点也不适合安德斯……”“正因为可笑，所以才相当适合啊，派叔。”古席却十分精妙地解释道，“能让人这么快活的名号可不多见呐！”
不过穆勒已经没在听派洛特和古席的话了，他捂着肚子，一边笑一边走向门口，嘴里大声说着“我要去让特里同也听听”，就走出了“墨菲斯特”，派洛特也停下笑，一脸无奈地朝安德斯摇摇头：“安德斯，你要是不喜欢——”“他不喜欢也得受着！”我可不能让派叔这么惯着安德斯，立刻就打断他的话，“毕竟他是要做国王的人，连这点儿胸襟都没有吗？是不是，王子大人？”

我相信安德斯绝不会为这个可笑的称谓而生气，事实上，我甚至怀疑他颇为享受这个称呼，尽管他的笑容很暧昧，很难说是愉快还是酸涩：“你们喜欢的话，随你们便，不过，别在外人面前这么叫，尤其别在这个国家这样叫我，哈，我还不想突然就背上谋反的罪名啊！”
“没关系，这点儿分寸我们有！”我朝吧台后的沃夫冈先生抛了个媚眼，他已经调好了一杯酒，应当早就准备端给安德斯了，只不过我们在这儿闹成一片，他也并没有过来打断我们，而我们的这些玩笑，这位称职的店长也必定会当成耳旁风，一笑了之。
“别担心，安德斯，至少我是真心支持你的。”古席的口气十分轻佻，话却说得非常恳切，他或许真的不是在开玩笑，这家伙，我最近总算开始明白他为什么偏偏和安德斯走得那么近了，安德斯确实和我们不一样，而古席从他身上看到的大概就是这种我们所从未奢望和企及过的高度……但恐怕还不止如此，他那双整天围着星象转的眼睛，恐怕还在安德斯身上看到了别的什么东西，或许我也应该认真地去看个究竟，不过我真的没那个兴趣，而且，这种虚妄又不切实际的东西，我已经早就不再去看了。

但据古席说，很多厉害的魔法师，一旦下厨就如同怪物，经常会搞出要人性命的饭菜来，
他说，做菜的差劲程度，甚至可以衡量一位魔法师的天赋……
To be continue...
《盖拉切日志》——《召唤！苍蓝之旗！》的独立外传小说。
全名《盖拉切日志·及·其后·其他》，据说是“西耐特大陆佣兵梦中情人”票选（非官方）连续四年得主梅尼耶·菲尔巴赫的私人笔记。
本篇（由迪普布鲁王国枢辉导报社出版）已完结：
*原作与外传同步更新，阅读本外传无须阅读原作，原作（至目前进度）含有对外传重大剧透，但反之非然。
与此外传“毫无关系”的原作《召唤！苍蓝之旗！》：

并不建议直接阅读的原作最新章（已连载超过百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