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你是风赐予的礼物

无妄坡某不知名处，两人正破解着前往“边界”的机关。鬼打墙，好在卡莉对这个还有些印象，倒没有觉得十分灵异。难道要在这个世界讲科学？
到了入口，卡莉反而有些踌躇了。
人们常说，近乡情更怯，也许卡莉现在就是类似的心情，但她没有停下自己的脚步，跟在胡桃后面。
周围的环境只能用光怪陆离来形容，虚虚实实，脚下如同踩了棉花一般。
“咦，桃桃怎么到这儿来了呀？”一个透明的身影突然出现，依稀能看出来是个老人。

卡莉看到胡桃难得出现了窘迫的神色，但很快气势汹汹地回嘴：“反正不是来看你这个老于头的。”
“你赖在这儿不走干嘛，你还有什么愿望没实现的？”脸上一脸嫌弃，话里全是关心。卡莉看到这样的胡桃不免想笑，感觉心情也更好了些。
“欸当然是等等我家老婆子啦，我俩可是约好了呢。”虽然面前的虚影模糊不清，卡莉觉得自己仿佛看到一位老人笑出了一脸褶子。
胡桃好像松了口气似的，说：“向您打听打听留下的人，让我朋友给您说吧。”

卡莉很快反应过来，斟酌了一下问道：“爷爷好，请问您有没有见过一对夫妇在这里的？三十左右。”
“嗯，我想想，夫妇本来就少，这么年轻的也没几对，你往里面再走走，应该能碰到。”
胡桃听到这里眉头不禁皱了皱，越往深，到不一定是执念越大，准确说是越不该留下。
与此同时，璃月港一位悠哉悠哉喝茶的“老年人”放下了茶杯。也罢，就略帮一二。想着那位少女身上故人的气息，他不自觉抚了抚手中的茶杯。
金色的雾翻滚着，路上不时有“人”出来和胡桃打招呼，一缕同样微弱的金光混入其中，胡桃身后的神之眼微微发出了光芒，她不自觉地向某个方向走去。

“唔，就在这附近找找吧，不要再深入了。”胡桃心有所感地停下脚步，对卡莉说。
卡莉点点头，没走几步，一对夫妇的身影突然出现。
“孩子，是你吗？”温柔的女声让卡莉仿佛瞬间回到了五六年前，眼泪悄然流出。
模糊的手拂过她的脸颊，泪水却穿透而过。让米拉既悲伤，却又高兴。尽管无法触碰，也所幸无法触碰。
“这几年过得怎么样？”千言万语终成一句问询。
“过得很好，爱德琳阿姨很照顾我，酒庄的人都很热情，交到了很多朋友……”她说，他们听。眼泪似乎还是止不住，但嘴角却也弯起。

两人的身影愈发淡了，胡桃知道，那是执念削弱的表现。
“真好。”米拉虚抱了一下卡莉，又重复道，“真好呀。”
父亲卡尔一直在旁边很沉默，目光却未曾从母女两人身上移开。赞美巴巴托斯，愿风神保佑我的女儿。他又一次祈祷，就像是这六年间一直做的那样。他觉得自己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能做的，也仅有这个了。
“出门一定要注意自己的安全。”卡尔说，“尤其是外国的人。”
“至冬国的吗？”卡莉看着似乎很是犹豫的父亲。

母亲米拉给了他一个责怪的眼神。
“我想知道，爸爸。”
“至冬国的愚人众，想要引来一条龙。”卡尔叹了口气，“都过去了，卡莉，你们…你平安就好。”
卡莉不再询问，事情的真相早已显露了，父亲的话无非是为那份骑士团的秘密档案里印上了最终的红章。
卡莉伸出手，踮起脚，抱了他们两个。怀里是空空的，但心早已悄然填满。
卡莉曾想过无数次见面后她会说些什么问些什么，他们又会说些什么，问些什么，但现在知道这些都无所谓。她只需要知道她是他们的女儿，他们是她的父母，这就够了。

她非凭空而来，非是无根之萍。
“爸爸妈妈有什么愿望吗？”卡莉感觉到分别的时间要到了，因为淡淡的金光从他们的身上升起。
“只要你健康快乐就好。”卡尔抚了抚她的头，“有机会的话，去摘星崖看看日出吧，希望我们的卡莉就像那里的塞西莉亚花一样茁壮成长。”
摘星崖呐，那是太阳早早就到的地方，在清晨，白色的塞西莉亚花会在清
风吹拂中苏醒，带着懵懂的露珠，摇晃着，歌颂新一天的来临。
“刚开始，我们还想给你起名叫塞西莉亚，那是我们最喜欢的花。”米拉笑了笑，“但最后，还是叫了卡莉这个名字。”

“妈妈的话，希望如果有一天你去了须弥，就在最高的树下放下一朵塞西莉亚花吧。”米拉的视线投向远方，又很快收回，“但我更希望，你能有自己的愿望，然后选择自己的生活。”
“你是风赐予的礼物，孩子，最好的礼物…”米拉的声音渐弱。
“像风一样自由的生活吧，孩子，愿风神护佑你…”卡尔的声音紧随其后。
两人的身影终是消失了，化成温暖的光点，飘向了深处金色的云雾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