陨落苍星 第七章 因果缠绕

「看好了啊，包子要这样包…」
“啊…好难…”
「哈哈，你这是包了一个馒头吗」
“唔…”
「手过来…嗯，好，我来教你怎么包…」
手被少年握住，在少年的手协助下捏起了包子。
“哦哦，包好了。”
「会了吗？」
“嗯嗯…”
脑袋被少年轻轻揉了揉，他看着少年的眼睛。
「怎么了？」
“啊，没什么…只是…我希望哥哥能教我更多东西呢…”
「好啊，想学什么啊？说出来我教你呗…」
……

又是这个梦吗…
白时躺着，看着蒙蒙亮的天空。
这是他不知道多少次又梦见过去的记忆了…
可是…每一次他都没能看见那个被自己称作「哥哥」的少年的样貌，他也完全记不起来那少年的样子了…
可是…他很怀念…很想念那种和知心之人在一起生活的温暖的感觉…
每一次极其那些记忆，白时就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他明白，「哥哥」…就是他最重要的人…
看着指缝间微亮的天空上逐渐暗淡的星光，白时叹了口气。
原来自己一直还是那个只会依赖哥哥小屁孩啊…

白时正自嘲笑着，眉心突然一阵钻心的刺痛…
“呃…”
白时右手捂头，正在这时，他自己没有看见的异象出现了…
他的胸口微微亮起，两个散发着七彩亮光的圆环显现随后逐渐靠近、交叠…但是在两个圆环就要完全重合的时候，一点灰色的光芒突然出现，随后两个圆环便崩碎消失了…而白时眉心的刺痛也慢慢缓和了…
“刚才…那是什么…”白时擦去脸上的冷汗，方才的刺痛中，他的脑海中似乎浮现了一些奇怪的记忆片断…
……
“哥哥…”
「啊…小玖…」

少年好像和他在一个无碑的墓前，少年眼角流出了几滴泪，似乎在回想什么痛苦的事情。
“哥哥，你为什么…在哭？”
「没事…小玖你快回去吧…这里…不安全…」
“可是…哥哥你好难受的样子…小玖…”
「快回去吧？大叔他们还在等我们吃晚饭不是吗？」
“嗯…那哥哥你…快点回…唔…”他好像被谁击晕了，视野一黑倒在了地上，耳边传来了肉体被利器撕裂的声音还有惨叫声。
而后，等到他恢复意识的时候…他看见了…
血和肉交错…他看见无数尸体的碎块散布在地上，而在血和肉块之中，少年静静伫立着，他好像在哭，但是他看着那些肉块的眼神中只有冷漠，仿佛在看什么不具有生命的东西一样。

白时感觉到了自己心底浓郁的恐惧，某个瞬间他仿佛也看见自己变成了那个少年，手里握着还流下温热鲜血的剑…
记忆的最后，少年似乎抱着又昏过去的他离开了这片修罗场，而后的记忆的闪回就逐渐模糊起来…至少白时这会已经想不起来之后的记忆了…
那是…什么…
白时坐起身蜷缩起身子，他瞳孔微缩，那些记忆…真的是…
真的是他所经历过得吗？
“哈…呵…”白时突然笑了笑，但是那不是正常的笑容…而是心中的恐惧蔓延造成的情绪混乱，但是只是这样略微倾泻心中的情绪也让他感觉自己的心逐渐安定下来…

他注意到了一边投来的视线，白时扭头看去，白狼正在日出的明光中烹煮着什么，冰蓝的眸子看着刚刚从梦魇中恢复的白时，嘴角微扬，但是注意到白时的目光之后便立刻恢复了一脸冷淡的样子扭头看着锅里的水泡了。
白时皱了皱眉毛，他有点看不懂这白狼究竟什么意思，笑就笑呗为什么要躲着他笑，反正他只是一个无力反抗的俘虏不是吗？
白时看着刺眼的东方，冰川上的天气很晴朗，可以完整地看见整个日出的天幕，深蓝的天空被太阳的光芒映照成了绚丽的颜色，从深靛到淡紫，到刺眼的金与红交错的东边的天际线，之前夜幕之下显得惨白的冰川也被一层薄薄的淡紫色与金色的点点星星覆盖，而之前深靛天空之上鲜艳瑰丽的以太极光也初升的阳光照射成了淡雅清新如同淡色彩绢的颜色…如果不是身为俘虏，白时现在真的很想用通讯器拍一张照片…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毁灭纪元之后的如今的日出之景。

可惜…他的通讯器似乎是被白狼他们不知道扔哪里去了，他也只能看着这瑰丽的一幕随着太阳的完全升起转换为白天冰川那一片刺眼的白。
“哼，我以为…你们这些城里人不会欣赏这些自然景观呢…拿着，我们可不需要饿死的人质…”
接过白狼板着脸递来的热汤，白时皱了皱眉毛，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感觉这白狼好像在刻意避开自己的目光？
“只是日出的话…我像这样看过很多次，只不过…不是现在这个地方…”白时喝了口汤，让他不能否决的是，这白狼虽然看起来一副臭屁的样子，但是厨艺真的不错，只是简单的冻干蔬菜汤却也能炖出餐厅的鲜蔬汤的水平，食材的软硬度和调味都无可挑剔，“你是怎么做到的把冻干也能煮的和新鲜食材口感一样的…”

白狼没回答他，只是好像不想理他的样子撇了他两眼自己喝自己手里的一碗汤了。
白时干看了他两眼，随后还是放弃了，毕竟他只是白狼抓来的俘虏，白狼按道理本该什么都不和他说才对，昨晚和他的那些交互也只不过是对他的身体的特殊情况感兴趣罢了。
“你想知道我们为什么要抓你吗？”一段漫长的寂静之后，白狼岚破突然说道。
“我…想知道。”
“你记得你最初是什么时候醒过来的吗？”
白时愣住了。
“就是三个月前…”
白狼摇了摇头，他静静看着白时。

“我问的是…毁灭纪元结束之前…‘你’最初是什么时候醒来的…”
“什…你怎么知道？”
“我们知道的很多…但唯独不知道你的身份…但是你的状态让我很好奇…所以…回答我的问题！”白狼突然以一种冷冽的目光盯着白时，白时顿时感到身上一紧，他注意到周围的空间一种令人窒息的压力慢慢浮现，周围的空间都有些扭曲了起来。
持续的高压让他忍不住干咳了几声，让他感觉有些呼吸困难起来，但他根本不知道要如何回答。
因为…那些记忆他早就记不起来了…
“我…不知道…咳咳…”白时捂着脖子，他感觉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变成了固体，让他根本无法呼吸到一丝氧气，虽然他本身已经是以太凝聚体不会死，但是他身体的这种状态也会让他在窒息的时候慢慢失去意识…

白狼冷冷看着白时因为窒息慢慢瘫倒在地上，随后瞳孔开始涣散，终于还是叹了口气，闭上眼转过身。
白时就将失去意识之时突然感觉身上一松，清凉的空气又重新涌入了他肺腑之间，这才大口呼吸起来，他不明白岚破要这么生气…明明自己应该只是一个和他毫无关系的人才对…
“你根本不知道你身上有圣环是吗？”
岚破莫名其妙的话语让白时一时有些懵逼，他根本没听明白这白狼在说什么。
“什么圣环…”白时看着岚破，在他自己看来，自己只不过只是一个想开花店的不普通的普通人而已，自始至终也只是因为偶然才会卷入这些莫名其妙的事件之中。

“你真的不知道？”岚破突然凑上前将白时压倒在地，白时先是脸一红，但是随后身上出现的古怪镜像让他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岚破胸口突然出现了一道散发白光的形似莫乌比斯环的文字符号印记，而随后白时看见自己胸口也缓缓出现了一道散发彩色光芒的相同的印记，只是这印记中间两道环形的连接处一道黑色的雾气一般的东西截断了这符号。
白时感觉得到，自己身上这印记正在和岚破身上相同的印记如同共振的心脏一般“跳动”着，可他自己却完全不知道自己身上会有这样的东西。
“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白时…”岚破起身放开了一脸懵逼的白时，白时注意到随着岚破的远离自己和他身上的莫乌比斯环也消退了，“简直就像当初的我一样啊…你真的忘了吗？忘了‘他’？忘了白墨仲？！”

岚破仿佛想要倾诉什么，他的冷淡面容略微扭曲，可是白时无动于衷。
白时仅仅觉得…白墨仲这个名字自己似乎在哪里听过…
可是…
他什么都不记得，留在他脑海的也仅仅只有那些过去的幻影而已…
“你…”岚破正要继续，耳边的通讯器闪了闪，他平复了下心情，按下通讯器上的按钮，听到了什么，随后冷哼了一声，看着倒在地上一脸举足无措的白时，“你走吧，我们和‘那些家伙’的交易已经达成了。”
“我…”白时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岚破背过身，扭头看着白时，冰冷地瞳子此时眼中却略微露出了几丝痛苦和失望。

“但愿，我们不会再见。”
白时看着他的身影在朝阳的金光中化作银色的泡影，看着远处白都倒影之中出现了一架运输机正向他缓缓飞来。
他无法理解自己的一切遭遇，可是他此时却能感受到一种莫名的失落。
仿佛自己忘却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仿佛自己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右手不受控制地抓起身下的泥土握紧，白时颤抖着站起身，随泥土从指缝间滑落。
我…明明只想…
他明明只想就这样作为普通人活下去，可是失去的记忆和他遭遇的一切都在告诉他，他正在被什么难以挣脱的因果纠缠着。

在我醒来之前…究竟…发生了些什么呢…
为什么…我会失忆…
为什么他的表情…
白墨仲…究竟是…
白时心里莫明腾起一股烦躁，他失落地看着远方的朝阳，直到震耳的运输机的轰鸣声临近耳边才慢慢爬起身。
他突然发觉自己胸口的毛中插着什么纸条，但是看着降落在身边的运输机，他没有打开去看而是将纸条塞进了口袋。
……
蓝眸的少年看着眼前身穿黑色斗篷的人，将手中一块深蓝色寒冰扔给了他，寒冰之中是一颗奇异的不断燃烧着的心脏状的橙红色水晶。

“按你的要求，伊弗利特之心我带来了…那么，我的条件你也清楚了吧？”
“哼，这是自然…毕竟…你要做的事和我要做的事本质上一无二致…毁灭纪元诞生的因果…就在这个新时代彻底结束吧…而在那之前…”
“呵，‘颠覆现在这个虚假的世界’，对吧？”蓝眸的少年冷冷一笑，“我先说好了…你们的那些事我可不会帮你们…我已经支付了交易的筹码，我只希望得到我想要的，你们也管不着我做什么。”
“这是自然，一开始我也没把你作为我们中的一员。”
“哼，那就好，我还有事，先走了…”蓝眸少年转身准备离开，黑斗篷突然抬起了头，露出了一张红绿相间的般若面具。

“你不恨吗？”
“什么？”蓝眸少年略微有些不怿地转过头。
“白墨仲。”
“呵，”蓝眸少年看着那狰狞的面具，“要恨那也是老爹恨他，可惜老爹是个傻子。至于我？我为什么要去恨一个已经不存在的人？”少年说完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已经不存在了吗…真的是那样吗…”黑斗篷摘下面具，面具下的脸却在扭曲变换着形状，仿佛他不存在该有的实体一般，但是如果白时如果在这里应该会感到震惊，因为他的容貌在白时的熊猫兽人外表以及和小胖子晨露一模一样的人类外表之间变换着，“如果他真的不存在了…那么我又算是什么呢…”黑斗篷思考着，右手抓紧了胸口处的衣服。

“主上。”
黑斗篷听见了不远暗处慢步而来的一个人影的声音，重新戴上了般若面具。
“主上，计划按您所说的那样正在顺利进行着。”暗处那人走出黑暗，疑似身穿整齐西装的黑山羊兽人一般的外表背后却长有三对灰色的翅膀，翅膀之上无声燃烧着诡异的灰色火焰。
“嗯…那么就开始第二步吧…”黑斗篷接过他递来的装置，翻阅着装置上的信息，偶然看见一个有着金渐粉瞳子的熊猫兽人的身影，黑斗篷略微僵住了一下，随后快速划过了那张照片。
“第二步…‘天空之城的陨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