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弹少年团||江南名媛】第八十一章

前篇指路
金婉端详手中的口红，无比确定这不是自己的化妆品，并且自己也从没有在这个位置画个妆...难道..
一道不祥的预感从心头划过，金婉忽然觉得自己的脑子嗡嗡作响，抬眸看向正在厨房忙碌的男人的背影，无数种想法瞬间占据了她的脑海。
…
“你实话告诉我，你是不是想和那个田柾国一直在一起？”
…
闵玧其的问题再次回荡耳畔，那颗原本坚定的心在手中这支口红面前开始支离破碎。
这支凭空出现的口红让她无法不多想，可猜测的同时她的内心深处也正盘旋着一道声音，自己究竟有没有资格猜测这一切。自己不是也一样背着他去见了另外一个男人么？分明是自己隐瞒欺骗他在先，现在却想贼喊捉贼，未免太可笑了。
罪恶感的袭来让金婉失去了开口的勇气，在这道可能伤及感情的巨大坎坷面前，懦弱的她选择了逃避现实，闭口不提。

与此同时，闵府宅邸的地下室里。硬物用力击打肉体的闷响声声刺耳，缕缕曙光通过排气扇照射进来，显得潮湿阴暗的暗房更加幽冷压抑。无力的尘埃因为激烈的殴打漂浮在空气中，双鬓发白的老者居高临下地凝视被打得奄奄一息蜷缩在地上的男人，沙哑的声音不失凌厉，
“这就是不完成任务的下场，给我记住。”
朴智旻头晕目眩，咬紧牙关硬撑起自己虚脱的身体仰望跟前人高傲的脸庞。他颤抖着吐出的气息是冰冷的，没有一丝属于人的温度，像一条肮脏落魄的流浪狗，受满侮辱与折磨，敛着最后一口气支撑自己一无所有的生命。
“没用的东西。”
那双乌黑的眼眸隐约像把锐利的刀刃，将他本就千疮百孔的身体划得皮开肉绽，最后又如同抛弃垃圾一般将他踢开，掷出一句无情转身离开。
空荡的暗房恢复沉寂，经过长达一小时的殴打，朴智旻的衣物早已被鲜血浸湿，可就算被施以最残忍的酷刑，他也始终噤若寒蝉。因为畏惧更猛烈的风雨袭来，不轻易表露情绪，不哭不闹，是他从悲苦艰巨的儿时便深深刻在骨子里的习性。

强忍着剧痛，朴智旻吃力地坐起身，倚靠在墙沿眼神空洞地注视那束曙光中漂浮不定的尘埃，直至脚步声彻底远去才敢卸下防备闭上模糊干涩的双眼。
朴智旻陷入了漫长的昏迷，一袭黑暗的梦境里，他听见了一道熟悉的声音，模糊的视野也开始变得愈发清晰。
“怎么会有这么多伤疤...”
至深的夜里，空气潮湿的地下室里亮着微光，柔和的光撒在眼前眼前人身上，美好得让人移不开视线。那是他第一次感受到，原来孤身一人的寂静与黑夜，并不那么可怕。
女人纤长的手指抚过他的皮肤，所经之处荡起一阵阵心动的涟漪，朴智旻这才意识到自己受伤了。
“需要我帮你包扎吗？”
她温柔的目光里藏着自己的倒影，凝望着她玲珑精致的脸庞，他只觉得自己冰冷孤寂的心脏被填得满满当当，一种不知名的情愫交织缠绕，让他控制不住想要点头，

“需要..”
孤独奋战的勇士终于褪下了自己坚不可摧的铠甲，将所有的脆弱与伤口展现在了自己最爱的人面前。一向沉默寡言的他也想让那人知道，其实他那看似冷酷凛然的躯壳下早已满目疮痍，那样冰冷无情的他也只是一个拥有血肉之躯的普通人，由始至终都在渴望得到爱与救赎。
“我需要你..哪里都需要..”
比起伤痛与过往，他更想让她知道他不是站在暗处置身事外的局外人，他也有爱她的资格，爱得疯狂且深刻，不比任何人少。可他越是这么说，越是渴望得到她的慰籍，眼前的场景就越是模糊，眼前再次浮现出的是她与另外一个人的幸福生活，一帧帧画面犹如冰冷的子弹一般刺穿他的五脏六腑，痛得无法呼吸。
朴智旻从噩梦中惊醒，一行行冷汗从额角划落，心脏传来的阵阵刺痛远超肉体的疼痛。低头望向自己依旧伤痕累累的手臂，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瞬间失去了温度。

都是假的....
她现在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给自己包扎伤口呢...
朴智旻扯起嘴角自嘲地笑笑，惨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轻蔑与苦涩，片刻后再次恢复曾经那副冷鸷的模样。
浮躁的热爱燃尽了我的岁月，我寸土不生的心脏因为你的到来花开万里，沉浸在一个个睡不着的夜晚一次次幻想我们的相遇，在见不到彼此的漫漫时光里，我愈发想念你。
时间过得飞快，寒冷的深冬在这场无声的闹剧中抚平了声息，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雨洗刷了寒冬与孤雪留下的痕迹，更是冲散了彷徨在迷雾中的我们。
两个月后，某个寂寥漆黑的夜晚，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在空荡幽静的宅邸中响起。
“前辈！！前辈开门！！”
声音从昏暗的地下室长廊里传来，随着一声声愈发清晰的叫喊，静悄悄的屋内终于传来了动静。房门终于打开了，可下一秒从屋里扑面而来的一股酒味却让男人顿时蹙起了眉头。

“前辈...你这段时间还好吗？”
“不差。”
男人名叫阿哲，是朴智旻进入精英队后结识到的第一个朋友，相仿的年龄与经历成为了两人深交的纽带，在这个物欲横流的地方，他们是彼此唯一能够交心的朋友。
“进来吧。”
朴智旻沙哑着嗓音转身开了灯。
“前辈..你就住在这里吗..”
“嗯。”
男人不禁惊叹，这是他长久以来第一次看清眼前这个狭小杂乱的空间，光芒吞噬了这个空间里的所有黑暗，敞亮的同时也让本就糟乱不堪的房间更加不堪入目了。散落一地的酒瓶与衣物足以证明住在这里的人近段时间以来的生活状态并不好，回头看向倚靠在墙边的男人，野蛮生长的青色胡茬在他英隽冷傲的脸庞上尽显沧桑，这才几日不见，他的脸色似乎更差了。
“有好好吃饭吗？”
面对男人的问题，朴智旻选择充耳不闻，随手捡起地上一瓶未喝完的酒瓶仰头一饮而尽。

“能别告诉我你这段时间就是这么过来的。”
“....”
“朴智旻！你给我振作一点。”
男人夺过朴智旻手中的酒瓶丢在一边，揪起他的衣领愠怒地吼着他的全名，方才那副温顺的态度彻底一去无踪。
“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
朴智旻敛着眼眸冷笑，挣开他的束缚重新倒回床上。
“他们也不会再要我了吧。”
“....”
这回轮到男人失语了，他无奈望着他的表情，似乎有话要说，却欲言又止，几次犹豫后弱弱地吐出一句刺痛心扉的话语，
“我今天来就是为了转告你，闵家彻底放弃圣洛了。”
“从现在开始，你不用再跟着那个女人了。”
男人一语刺破缄默的死寂，空气中微不可测的压抑在此刻瞬间爆发。朴智旻明显愣怔一下，这句话无疑是他这段时间以来心中压抑的所有情绪的导火索，那些不甘的，无助的，失望的，自责的，统统都在这个瞬间沸腾破裂。

“...你说什么？”
“不要再执迷不悟了前辈！老爷已经准备发表少爷和那个女人的离婚报道了！”
“怎么可能....”
朴智旻幽黑黯淡的瞳孔中写满震惊，事到如今，他仍然认为这一切都只是自己的酒后幻觉，可男人愤怒的言语却在一点点攻陷他自以为坚不可摧的高塔，一字一句都在无情嘲弄着自作多情可笑又可悲的他。
“闵玧其呢？？他没动静么？？他同意了么？？”
“离婚的事...是少爷主动提出来的。”
阿哲并没有撒谎，闵玧其确实主动提出了与金婉离婚的要求，这也是闵家唯一一次选择了尊重他的选择，并在做下决定的当晚公布了两人离婚的消息。消息一经发出便立即吸引了各界人士的关注，在全国各地掀起了极其疯狂的惊涛骇浪，如同狂风骤雨般袭来的舆论当即便将两人送上了新闻热搜。但这场惊天动地的骚动在局内人看来不过是一场笑话，花旗在这样的重要关头背叛圣洛也显然不是无心之举。

“昨天田家的人找老爷会谈了，大概是在商量子公司的事，他们要把子公司分给花旗。”
花旗早已与东鸿签下秘密契约，作为谢礼，东鸿将旗下的子公司全权交给了花旗打理，这意味着一向从文的花旗也将有权介入大型企业，摘下炙手可热的天上星。花旗的野心已经膨胀，地位低于东鸿的圣洛不过只是他们接近巅峰的一颗垫脚石，如今圣洛失去所有的价值，自然就成为了一颗被抛弃的棋子。
“不出意外的话，近段时间田家和闵家一定会举行一场秘密晚宴。”
不等朴智旻回答，阿哲再次开口。
“前辈，你也不希望这个冠冕落到一个刚刚成立的集团头上吧？”
“什么意思。”
朴智旻暗暗攥紧拳头，低沉冰冷的声音夹杂着绝望。他自然不会不明白这段话的意思，他比谁都清楚闵家这么做究竟是为了什么，借此机会联合商界对圣洛施压，有了东鸿这座靠山，闵家就能更加名正言顺的站上更高的位置实现自己的野心。

“我知道前辈对她有私情，但这是指令，违抗的后果只有惩罚，就算是前辈你也没逃过教训不是么..放手吧前辈，这段时间你也尝到苦头了，应该清楚再这样执迷不悟下去的后果。”
阿哲忧心忡忡地望向朴智旻缠满绷带的两只手臂，无力地道述着这个不可改变的事实。可眼前人似乎一点也不在乎，这一道道深刻骨髓的伤疤在他眼中根本不值一提。
放手？要自己放下那么多刻骨铭心的记忆就此结束这段故事？这样狠心又无情的事换作是谁都没有办法轻易做到吧。
缄默半晌，暗着眼眸的朴智旻启齿朝他掷出了一句质问，
“我有什么错？有什么事情是我做错了的么？”
他的言语是平淡的，却又仿佛无比有力，瞬间扼住了男人的喉颈。
“前辈..”
“我的任务是留在她身边监视她，我也从头到尾都在认真执行这个任务，我问心无愧。”

“那为什么在老爷下令要你暗杀她的时候你没能完成任务？”
波涛汹涌的苦楚开始在他心间翻腾起来，这个问题犹如一只逐渐膨胀开来的怪物，毫不留情地压垮了他的最后一道防线。朴智旻突然讪笑，勾起的嘴角沁满了令人敬而远之的讽刺意味，他抬起眼眸，一股暗涌的苦涩正在被绝望埋进眼潭的至深处。
“监视她是任务，是命令，但从来没人命令过我不可以爱上她。爱上她，保护她，包括为她抵抗不公平的命运，这些都是我的想法，与任务无关。”
“抛开这一切来说，我什么都没做错。”
什么是爱？
童年时那道困扰自己无数个日夜的问题，朴智旻选择终于知道该怎样回答了。
爱就是存在于心中的一座巨大城堡，里面只住着自己想要保护的人，存在的意义是守护，是归宿，与心爱的人同样沐浴在阳光下，为她抵挡骇人的狂风暴雨。只要城堡一日不倒，对她的爱便一日不减。

爱是长久的守护，在黯淡无光的生命与漫长岁月里带来风与花，带来无限的向往与勇气。
“阿哲，我知道我接下来该怎么做了。”
“前辈，你一定会后悔的!她是不可能会知道你对她的感情的，也不能知道。”
“你走吧。”
“前辈...请你务必想清楚..”
清楚朴智旻心意已决，男人只好就此转身离去。
待阿哲离开后，隐忍已久的朴智旻情绪终于爆发，他的脑海混沌一片，一张迷糊的人脸总在脑际盘旋。关于那个人的记忆碎片零零散散的洒在身体的各个角落，拼凑又破碎，破碎又消失。
…
“我现在命令你，吻我。”
“用你认为最疯狂的方法，吻到我推开你为止。”
…
“她是不可能会知道你对她的感情的，也不能知道。”
…
一道道声音萦绕在脑际，彻底失去理智的朴智旻冷着脸将手中的酒瓶狠狠砸向地面，玻璃破碎的声响划过空荡寂静的房间，四处飞溅的碎片折射着窗外的微光在他阴冷幽深的眸底闪动。

我会让你知道的，一定会。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