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北同人】世末歌者（天依视角）

‍‍一.
天依抬头望向窗外，早晨八点的天空却还是铁青色，厚重而又乌黑的的积雨云堆积在天边，让天依不由得想起自己学生时代背过的一句诗：
“黑云压城城欲摧。”
看来今天要下雨啊，天依随手从地上捡起一把伞。
打开门，一阵狂风差点把天依掀倒。天依一只手紧紧抓住门框，另一只手拉住门把手，费力地把门合上。
“砰！”天依长舒了一口气。 
走到楼下，天依才发现，风比想象中还要猛烈得多。身上的夏日短袖衣衫，在这肆意的狂风里显得有些单薄。她低头瞄了眼自己那只廉价手表，要迟到了。天依只好打消掉回去取件外套的想法，双臂抱在胸前，哆嗦着走进风中。
还好，地铁站离家并不远。沿着扶梯走到地下，地铁站里还是一如往常的人头攒动。往日里让天依心烦的人群，今天却让天依感到些许温暖。
没有人喜欢在这样的天气出门，但总有人迫于生计而没有选择。天依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地铁缓缓减速，停靠在站台。天依被人潮裹挟着挤进地铁。
“该死，本来以为这样的天气能在地铁上找到座位的。”天依哀叹了一声。

终于到站了。天依跺了跺站得有些麻木的脚，正准备下车，一个红色的影子却抢先冲上了车。那人身后背着副偌大的琴盒，戴着条红色的围巾。围巾拂过天依的手，给她留下柔软的触感。
那人我好像认识。一个奇怪的念头蹦入天依的脑海。她扭头望向那个身影，恰好两人双目相对。那人无神的瞳孔里，隐约藏着深邃的悲哀。天依感到浑身一阵寒意，连忙转身跑下地铁。
一定是错觉。天依一边想着，一边向公司小跑去。
二.
不知为何，当手机收到“世界末日”的通知时，天依竟然有一种“本该如此”的感觉。嘈杂的办公室突然陷入沉寂。天依漠然地抬起头，巨大的积雨云笼罩在城市上空，像是一团吸饱了墨水的棉花团。一道惊雷划过天空，将这团肮脏的棉花撕裂成两半。强光把色彩一块块剥落，城市暴露出灰白色的实质。 
“哐啷”，不知是谁的手机落在了地上，打破了持久的寂静。哭泣声，尖叫声，此起彼伏在天依的耳边。
“假的！假的！！好好的世界怎么可能说毁灭就毁灭了！？”
“这一定是有人在搞恶作剧！”
人们发了疯地翻看手机上的页面，试图找到这起恶作剧的元凶。

天依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这样理所应当的确定，同事们的行为会徒劳无功。但失去理智的哭喊让天依感到心烦。她叹了口气，提着雨伞，冲出了公司的大门。
暴雨倾盆而至。天依慌忙撑开伞，一阵狂风瞬间让天依后退了几步。勉强在骤雨疾风中站稳，大地却又剧烈震颤起来。
混凝土的高楼分崩离析，扬起满天的尘埃。瓦砾夹杂在雨水中坠落，把天依重重砸倒在地上。剧痛从额头袭来，迅速占据了天依整个大脑。温润的血液喷涌而出，填满了视野的每一寸缝隙。灰色的世界被染成了血红。红色在眼前翻滚，慢慢起了褶皱。天依吃力地聚焦目光，望见那团红色蜷缩成一条红色的围巾。
记忆被唤醒。早晨的地铁上，那个背着吉他与自己擦肩而过的身影在天依脑海中渐渐丰满。
“我要找到她。”一句遥远的誓言在脑海中响起，渐渐盖过那剧烈的疼痛。
天依艰难地扶着墙爬起身，暴雨洗涤天依的面容，血水划过脸颊，滴在地上，给地面染上血色。视线里的红色褪去，可唯独远处高楼上的一点红色，怎么也洗刷不掉。天依眯起眼盯着楼顶，依稀辨认出那是一个人影。
是她！天依的心脏狂跳起来。忍着额头的剧痛，天依一步一步向着高楼的方向走去。地上满是浑浊的水洼，深一脚浅一脚，在她身上溅起大大小小的泥渍。身后的高楼不断崩塌，逼着天依加紧了脚步。

近了，近了。那个身影在天依眼中渐渐明晰。她坐在天台边缘，怀里抱着吉他，对着这幅末日图景，正声嘶力竭地唱着什么。
“我仍然在，我人问津的阴雨霉湿之地，
和着余音，唱着见证终结的歌曲……”
歌声飘进天依脑海，串起了更多的回忆。掉漆的吉他，漫天的烟火，座无虚席的听众，还有两人相对的欢笑…...
“阿绫！”天依终于记起了她的名字，用着嘶哑的声音竭力呼喊。
突然，地面更猛烈地颤动起来。大地被撕裂成两块，一道深邃而宽大的缝隙挡在了天依面前。
“不——”天依一咬牙，拖着疲惫的身躯，闭上眼奋力一跃。
耳边传来气流呼啸的声音。
坠落。
天依睁开双眼，凝视着阿绫的身影越来越小。
再见了，阿绫。泪水溢出眼眶，模糊了视线。
沉重的落地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