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东方同人文】爱与永生

天边传来一阵沉闷的雷声，倾盆大雨紧接着降临了。
“嗬——”她似乎是在呼吸，但是泥泞阻塞在她的口中，泥土堆积在她的身上。她睁开眼睛任凭浑浊的眼珠被泥土所侵染，然后扬起双臂。随着泥土被推开雨水倒灌进她所处的土坑，她茫然地看着大雨洗涤过的污秽世界，以及那伫立在她身前的蓝衣仙人。那仙人浑身是伤，衣物沾满了泥泞似乎是刚脱离一场苦战。
“你回来了，都良香，我的……”她茫然地听着那个女人的话，脑袋里一片空荡，只知道眼前这个女人很重要。可是为什么重要呢？她已经彻底烂掉的大脑根本回忆不起原因。
“从今往后，你就叫宫古芳香。宫古芳香，你就是我的傀儡……”那个女人张开怀抱俯身拥向她，温暖的身躯混杂着冰冷的雨水抱住了她了无生机的空壳。
“嗬——嗬——”早已朽烂的大脑无法接收这些信息，但是贴在她头上的符咒足以帮助她明白这些。宫古芳香，这就是面前这个女人对她的称呼……
“气霁风梳新柳发，冰消波洗旧苔须……”彼时已经成为独臂有角的仙人的茨木华扇站在平安京的大门前对着身边的主从二人说道：“你还真是有恶趣味呢，邪仙。”

“哪里哪里，谢谢夸奖~~”蓝色的邪仙只是微微一笑，靠在身边的僵尸上悠闲地说道：“这么多年了，怎么又想起来找我了？我还以为你会因为我邪仙的身份而不再与我碰面呢。”
“只是忽然有些唏嘘，”茨木华扇苦笑着看向僵尸，“自那场大战打完后，很多老面孔都消失了，不是被彻底消失了，就是被大贤者赶到旧地狱去了。突然想起还有一位认识的仙人，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我还以为你会和咱动手呢。”霍青娥夸张地说道，然后抓住宫古芳香的手臂向着茨木华扇摇了两下，“来，和茨木仙人打声招呼~~”
茨木华扇皱皱眉，出声制止了她的行为。“我以为你和都良香关系很好，”她岔开话题说道，“毕竟自从丰聪耳死后你唯一长居的地方就是她的洞府。”
“我们关系确实挺好啊？看，这样子我们就永远在一起了~~”霍青娥露出惬意的微笑，脸贴在僵尸的颈间。
“……果然我还是不可能和你待在一起。”茨木华扇眼里透出几份厌恶，她为这种行为所不齿，“果然是邪仙吗。”
“嘿呀呀，小芳香不也很高兴吗？”霍青娥无视了茨木华扇眼中的厌恶，双手抚上僵尸的脸颊嘴巴贴在她耳边轻声问道：“你感觉怎么样？”

“我——很——开——心——”僵尸僵硬地运转身体，气息从声带冲出汇成了简短而高昂的语句，“我——喜——欢——青——娥——大——人——”
“哈哈，芳香你又有进步了！”邪仙夸张地鼓起了掌，“这次说的话又连贯了一些呢！”
“够了！”茨木华扇终于是忍不住了，大声喝止了邪仙的举动，脸上露出少许怒容说道：“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到底是不是像传闻中那样，是你毒杀了都良香？”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邪仙终于是正经了一些，站直了看向茨木华扇，“都良香到底只不过是一介文人，她何德何能扛过一波波来自地府的围追堵截？死在我手中还比被地府带走魂魄要好些，至少我可以保她一缕残魂留存世间。”
“这就是你的答案？”茨木华扇此时反倒冷静了一些，冷声对着霍青娥说道：“你这是承认了是你毒杀了都良香？”
“请不要再叫她都良香了。”霍青娥转过身去，身边的僵尸也跟着转身，“现在她叫宫古芳香。”
“……邪仙……”茨木华扇完全不掩饰对于霍青娥的厌恶，转身准备离开。

“最后告诉你一句，”在她准备离开时，霍青娥说道：“我从未强行扭转过芳香的想法，哪怕这只是最后一缕残魂……”说完，还不等茨木华扇说点什么就带着僵尸离开了罗生门。
“本思已忘怀，徒留侬身……”细雨入小渠，水滴落入声中去，微微风声徐。霍青娥少有的闲坐在走廊上，外面此时正低落微微细雨。不知为何，她忽然吟出半句诗。远方响起几声雷鸣，阴云汇聚，似有瓢泼之意。
“莫非君之遗物。”后半句还没来得及说出来，就被同样坐在一边的丰聪耳神子接上了后半句。
“我以为你对这些诗不太了解。”霍青娥随意说道。
“我可是圣德太子，这些后世的东西，醒来后必然是要多加学习的。”丰聪耳神子看着外面的雨滴从树梢滴落到庭中布景的小渠中，说道：“这句俳句是纪念已死的恋人的，你有这样的人吗？”
“呵，没有就不能吟诗吗？”霍青娥呵呵笑着说道。
“可是我看芳香那孩子可是很依赖你啊。”丰聪耳神子斜着眼看向霍青娥，“我听说你和生前的她关系很好？”

“是有这回事，不过为什么你会联想到我和她是那种关系？”霍青娥低下头苦笑着说道。
“我可没那么说，是你自己想多了。”丰聪耳神子夸张地摆摆手说道，“听说你们之间发生过很多事，有传闻是你杀死了她，可以和我聊聊吗？”她好奇地坐近了一点问道。
“没什么，只不过是我觉得她的尸体不用浪费而已。”霍青娥偏过头，似乎是在表达自己不太愿意谈这件事。
丰聪耳神子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直到天边雷鸣再次响起，雨势忽然变大水滴溅到了她们身前，才站起来走进屋里。
“隐约雷鸣，阴霾天空，但盼风雨来，能留你在此。隐约雷鸣，阴霾天空，但盼风雨来，我亦留此地。”圣德太子忽然吟诵诗句，然后补充道：“就算已经变作僵尸了，很多事情还是有机会的。这一次，你露出马脚了哦，霍青娥？”在她身边，原本在屋里发呆的宫古芳香嘴里叼着一把大大的雨伞走了出来，来到霍青娥身边费力地把伞撑开，然后坐在霍青娥身边继续发呆。
“那两个家伙又在搞什么坏事？”苏我屠自古拉着锅铲从厨房里探出头来，看着在外面淋雨的两人吐槽道：“她们就完全没发现她们可以坐进来一点吗？”

“呵呵，在某些时候在聪明的人都会显得很傻，特别是另一边的人真的又呆又执着的时候。”丰聪耳神子摇摇头说道，“这不就和当年我和你妈那时候一样吗？”
“完全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把她们俩叫进来就是了。”苏我屠自古翻了白眼，又回到厨房里忙活了。
“静寂，蝉声入岩石——”月夜下的幽幽竹林之中，一道僵硬的人影闪过影影绰绰的阴影之间，嘴里一直念叨着种种诗句。不知为何，宫古芳香独自一人出现在了竹林之中，而且头上没有贴着平时一直贴着的符咒
“身为蜘蛛，须结网~~”她似乎很开心，连带着身体都显得稍稍柔软了一点。
悠扬的吟诗声扩散在竹林之中，似乎能从中感受到吟诗者的畅快。
“流萤断续光，一明一灭一尺间，寂寞何以堪。”突如其来的诗句打断了宫古芳香的节奏。她迷惑地看向声音的来源。
在宫古芳香所看的方向，不死不灭的白发蓬莱人自阴影中信步而出，对着宫古芳香打了个招呼。
“抱歉，很少见到有人会这么有兴致在深夜的竹林中吟诗作对，所以也吟了一句诗。”来者正是藤原妹红，她对着宫古芳香打了个招呼，“我记得你是人间之里那边圣德道士手底下的人吧？怎么，在这里迷路了？”

“？”宫古芳香迷惑地看着她，“你是谁？”比平时流畅的多的话语被她抛向了藤原妹红。
“只不过是一介平凡的卖炭女罢了。”藤原妹红潇洒一笑，准备把宫古芳香带出竹林时，她的动作忽然顿住了。
“看起来有人来接你了。”她耸耸肩，双手插兜准备离开。
“生生生生暗生始，死死死死冥死终。”来者忽然吟诵起了这样的一句诗，引得藤原妹红停下了脚步。
“真是的，一般都是我对别人说这句诗，没想到今天被别人说了。”她摇摇头自嘲了一句，然后看向来人，“那么，你是要和我谈什么吗？”
霍青娥往宫古芳香头上贴上了一道符咒，随后悠闲地对着藤原妹红说道：“没什么，只是忽然想吟诗罢了。”
“……”藤原妹红瞟了一眼霍青娥，随后看向宫古芳香，问道：“她是你的僵尸吧？”
“没错。”
“用仙人的残魂与尸体制作僵尸，挺奢侈的嘛。”
“过奖了。”
“想过后果吗？你这么做了，可是要连带上她的那一部分一起对付哦？”

“不过是我本来就在对付的敌人罢了，不缺她的份。”
“嘛，到底还是你自家的事情罢了，我也不好插手。”藤原妹红叹了口气，“不知道这个僵尸生前到底是你什么人，竟然值得你做这种事。这残魂本就早已不属于她了吧，抢回来的东西，就应该承担起责任，这也不需要我教你吧？”
“到底还是瞒不住所有人啊，”霍青娥苦笑一声，“我将其炼成我的傀儡，也只不过是为了保住这最后一点念想罢了，为此我将不惜一切。”
“祝你好运。”藤原妹红比了个祝福的手势，随后双手插兜一边大声唱着歌一边离开了：
“忘记成佛的亡灵无法诞生出新的生命。
不会死亡的人类无法知晓喧闹的冥界。
诞生诞生诞生，走向诞生在生的开始面临黑暗。
死亡死亡死亡，步向死亡在死的终结面对幽冥……”
霍青娥看着远去的藤原妹红，再看看身边一直看着她的宫古芳香，最后抱住了芳香。芳香迷惑地看着抱住自己的主人，空洞而腐朽的胸腔忽然涌起一股热流，在不知何物的驱使之下掰动僵硬的手臂将霍青娥拥如怀中。

“在爱与永生中，我们都是爱的傀儡啊……”霍青娥喃喃着，“这次又输了，果然你就是我的弱点啊，都良香……”
也许在某一天，爱的灵魂可以比翼而飞，冲破泥泞的土地，在大地上展开新生，正如死而复生的僵尸，也许被死亡夺走了一切，过往的一切都丧失在真切而虚无的死者之地，但是还有一个东西能够确定，那就是她们还在，在爱的驱动下双双成为永恒的幽鬼傀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