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类月世界同人]认知游戏-KognitionSpiel 序2-积木与蓝精灵

观前提示：本文世界观灵感来自型月(Typemoon)系列作品，但整体略有出入，并不能算作严格意义上的月世界同人作品。 
华明晓，24岁，砖工一位。
每天清早，都会被七点四十分的闹钟摇醒，在迷迷糊糊中刷完昨晚没有看完的消息，随后任由身体拖着自己走向洗漱台。洗漱完毕后，会空腹吞下复合维生素B和维C各一片，虽然不知道这么做会不会对健康产生什么副作用，但确实迫切地需要它们。八点十分之前，意识会匆忙带着身体奔下住所，可若时间充足且艳阳高照，则更情愿上楼晾上被子——晒足阳光的味道实在是过于喜人。不过时间总是使劲挤兑弥足珍贵的生活，一旦出门的时间晚过八点十二分，甚至连去食堂买早饭的时间都会被剥夺，只能径直冲向每一天的最终归宿——
实验室
“砖工”，是屯在实验室里的研究生们特别爱用的自嘲。他们其中的多数人很喜欢这个词，即便会让真正处在水深火热的砖工怒发冲冠——可那些研究生们既没有侮辱他们，也不会让他们听到这种用法，这就是语言的魔力，十分无趣。

哦，算了吧，比起这点，“魔力”这种上个时代的词汇反倒更令人厌恶。身为坚定的科学主义者、反迷信者，华明晓这个人与传统、神秘这种词会形容到的的生活八竿子打不着边，尽管在存在上并不否定那些看上去偏向迷信的文化。事实上，正是因为那些被迷信的东西是切实存在的，厌恶感才会如此的强烈。
“江东华家，方术世家，族史上溯正统十五年，自河西迁江东。”
“什么方术，什么神秘，都是他娘害人的东西。”
三岁的时候，一个从来没出现在我生活过的老人突然闯进家门，和父亲母亲一口一个什么“才能”、什么“继承”、什么“进化”地争吵。现在想想，老头的背影只给我留下了“可怖”的印象。我开始哭，哭得愈发大声，终于将老头从家中驱赶出去。
五岁的时候，父亲告诉我，那天的不速之客是我的爷爷。我第一次在脑海中建立起有关“家人”的概念。父亲还和我说，爷爷一直在做见不得人的勾当——当初在太爷爷手下干活之时，爷爷对山下屠戮百姓的侵略者毫不理会，甚至特地下山挖土，以收集被残杀人们渗进土里的血。我不知道这代表了什么，但我隐约能感觉到，三十万人或多或少要比一个人，要重。

十二岁的时候，父亲把我送到了山上。岙口的河边，我见到了那个老头。他把属于自己的孙子提了起来，放到了采药的框里，这时候我才发现，他同那个哭闹的夜晚相比并无二异。
父亲在我的世界里消失了，取而代之地，老人进入了我的生活。可惜生活与之前相比并无二异，只是一种叫“方术”的东西逐渐溶解在我的认识里。每个万里无云的下午，老人总会提起自己的孙子，让他在筐里感受山间气息。阳光在瑞利散射的作用下把蓝色留在了空中，而峡谷中的小溪伸出那小短手试图窃取这宝贵的蓝色，茂竹修林覆盖在山间，悄悄变成了它的帮凶，试图遮掩这无耻地行径——这是父亲告诉我的故事，告诉我除了明晰的科学，不要相信任何东西。老人却总是背对着小溪，不断向框内的孙子倾诉“方术”的往事。有关这些内容，我早已记不得哪怕其中的一丝一毫，指记得西方有钟楼，南方有迷宫，北方有大海，东方有青松，我们每个人都站在青松顶端，也都埋在青松的根下。

不明所以。
十八岁那年，我考上了东边最好的理工大学，老头亲自把我送到学校门口。大学的正门很大，像一张大嘴咧到诡异弧度，对青年的朝气垂涎于滴。临走前，老头放下了手里的孙子，嘴里轻轻飘出一句话：
“接下来的日子，你按自己想法过就行。有空的时候多去看看你爸爸。”
如往常一般，我依然没能从老头的声音里听出任何一种情感。事实上，除了关于“方术”的内容，他根本不会同我多说一个字。我对所谓的方术厌恶至极，进而将这种厌恶化为对科学知识学习的动力。老头把我的举措都看在眼里，却依旧延续着一成不变的话语。
在这语言的结尾，我终于看到了句号。
校门口不能说是人来人往，但总归有些闹市的气息。老人站在校门前，站在人群里，那种古老迂腐的气息硬生生将现代文明的完整性撕出一个豁口，显得异常格格不入，却又完美地将自己隐藏进千人一面的人群里。没有人注意到这一老一少，直到老人远去。

我得到了我的爷爷，旋即便失去了他。
“华子哥，老板来了，别摸鱼了。”
没有师兄的这声提醒，今早估计别想有好日子了。老板——也就是研究生导师——要是发现实验室的学生没有在干活，指定得使上吃奶的劲儿把门扯开，对着不出力的那个人一通劈头盖脸，然后在接下来的一个多礼拜里吹毛求疵，为的就是不给人好日子过。
“谢了师兄。”
看向实验台，大大小小的玻璃仪器跟集中营的尸体一样躺在台面上，那些充满污垢的瓶瓶罐罐是腐烂的尸体，被扫到了一边不再受搭理，而那些残肢碎肉——三天前和上个礼拜被打碎的茄形瓶和分液漏斗的玻璃渣，还撒在台面的最里侧，等待哪个倒霉蛋在收拾的时候给划上那么一下。
油浴锅里的反应器咕嘟咕嘟的冒着泡，里头的反应体系慵懒的和实验台前的人一样。
“奶奶的，这和那该死的方术有甚区别？就这玩意还叫科学？”

在印象里，科学是严谨而成体系的，是用理性的通识，是全人类的共同语言。现在的这东西呢？十八世纪才从炼金术里脱胎而出，三个多世纪东拉西扯，现在竟然还需要所谓的“写作技巧”和“新颖概念”才能把研究成果更有效的公之于众，这不是变相增大理解的难度吗？从实际意义上来看，这东西甚至不如南边迷宫里只进不出的那帮炼金术师搞得东西咧！
炼金术师？那又是谁？
算了吧，眼前的实验还需要后处理呢，没有时间浪费在那些无关紧要的陈俗烂事里。
午饭一如既往地难吃。
今天的天气出乎意料地好，明明天气预报昨天还挂着“明日阴转小雨”的信息，这会儿的天却已经蓝的有些发亮了，甚至连一点妄图作出米氏散射的云都见不着踪影。真可惜，若是起床的时候就是这个天气，床上的被子现在肯定充满了阳光的味道，令人愉悦。
“食堂的水平果然配得上咱们这的科研水平，在拉跨层面上输出十分稳定。”

隔壁实验室的兄弟正摆弄手中的小道具，一边让其在牙缝间上下翻飞，一边操纵喉舌用慵懒的声线发出一贯的吐槽。说实话，要是有一天听不到这种程度的垃圾话，或许食堂这种水平呈上的饭菜根本无法下咽吧。
“说来，咱们这的领导最近好像在搞什么大型学术研讨会来着，我师兄说都找到他国外女朋友的老板了，真是想足了法子打肿脸充胖子啊。喏，华子，你瞅瞅，门口这就来了一个了。”
顺着他手指指的方向看去，视线却被一副及其诡异的画面牢牢地捏在手里——碧蓝的晴空下，一辆宝蓝色的轿车挤进了研究所的大门，而在打开的车门之后，是一位裹在深蓝色西服里的中年男人。男人试图扶正鼻梁上的眼镜，似乎也想在同一时间取下嘴里叼着的半截香烟。眼镜的镜框是蓝色的，香烟的烟嘴也是蓝色的，捕获我视线的双眼也是蓝色的。
“华子，你认识这个人吗？我怎么不记得咱这行有哪个教授喜欢整这身行头，到处都是蓝色，太怪了。”

“你不记得蓝精灵了吗？”
我的双手早已被汗水浸透，甚至要靠将胳膊支在身边这个男人的肩上才能站稳。
“他娘的，圣杯战争这种在动画片里的东西，竟然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