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宁纪事 番外一 (染允/强取豪夺/帝王攻/臣子受/生子/HE)

番外 城墙上，北堂墨染看着那几辆马车渐渐的驶远了，慢慢的垂下了眼，背在身后的手一点一点握紧了。
身后的苏寻仙低头瞅了两眼，无奈的叹了口气，“你如今去把他追回来还来得及，真回了陈郡可就不好办了！”
北堂墨染并没有回答他的话，反而问道，“派去陈郡的人可都安排好了？”
“安排是安排好了，只是最后能留在那几个人就不知道了。”
“别管剩下几个，让他们保护好谢允和阿羡。”北堂无羡偷偷的跟着他们一起走了，他以为自己隐藏的挺好，其实所有的人都知道，只是大家都没有做声罢了。
“寻仙，你外放吧。”看了好一会之后，北堂墨染突然说道。
苏寻仙一愣，北堂墨染这又发的什么疯？！
“三年，朕给你三年时间，兵部尚书的位置朕给你留着，别让朕等太久！”
“……”果然是疯了吧，三年……不到三十五岁的兵部尚书，这是要逼着群臣一起疯是吧？！
“陛下怎么突然这么急迫了？”他明明登基到现在还不到三年呢，况且如今也很能称得上是一言九鼎了，这么着急做什么。
“不快一点，朕何时才能去见阿允？！”
“嗯？这和殿下有什么关系？不过说起来，陛下你要是多惹你那泰山大人几次，我们多半都不用费劲了！”

第一次出手，就帮皇帝干掉了他想出手又不好出手的齐王，第二次出手，又帮皇帝处理了一串的老牌勋贵，再来几次的话，他们简直都可以躺赢了！
“……”北堂墨染白了苏寻仙一眼，看了看早已什么都看不见了的远方，转身下了城楼。
苏寻仙莫名其妙的看着北堂墨染离开的背影，生平第一次有些看不懂了，算了，他说什么是什么吧，还是想想怎么在这三年攒够升任兵部尚书的资历好了，狗皇帝就是会给人找事干！
马车上，蓝湛看着有些郁郁寡欢的谢允，忍不住说道，“阿允，你……如果舍不得他，我们就回去吧？”
谢允看着蓝湛摇了摇头，“我们的开始本就是一场错误，中间又发生了太多的事……纵然两情相悦，到底不适合在一起……”
“好了，阿湛，我现在这样很好，情爱一事并非是人生的全部啊，我以后会过的很好的！倒是你，什么时候去把晋王殿下请出来？总是闷在箱子里，终究不太好啊！”
谢允忍不住低头轻轻笑了起来，这晋王殿下可真是个小可爱，他是怎么觉得把箱子里的东西取出来，自己藏进去会瞒的过众人的？
不过幸而下人发现的及时，不然他这一年多精心搜集的孤本古籍，棋谱字画，倒不知道便宜谁了……

蓝湛面上有些窘迫，谢允眼尖的看到他的耳尖慢慢的红了，最后到底在谢允揶揄的目光中闪身出去了，片刻之后，带回了满脸通红的北堂无羡。
北堂无羡满脸羞窘的对着谢允说道，“谢大人，对不起，你能不能不要赶我走啊？”
谢允微微一笑，“小殿下，只要阿湛愿意，谁也不会赶你走的。另外，我如今已经辞官了，殿下不必喊我大人了。”
北堂无羡先是不好意思的看了看蓝湛，随后想了想，“那……皇嫂？”皇兄已经下了封后的诏书了，那谢允也就是他名正言顺的皇嫂……了吧……
“……”谢允和蓝湛一起无语的看向了他，谢允无奈的说道，“殿下既然唤阿湛做湛哥哥，要不然就唤我一声允哥哥吧。”
“允哥哥……”北堂无羡吐了吐舌头，乖乖的喊了一声。
谢允笑着点了点头，却也看出了他在自己面前并不自在，遂跟蓝湛说道，“阿湛，我想休息一会了，你不如带着晋王殿下一起去骑马吧。”
蓝湛先是紧张的看了看谢允，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转脸看着眼中猛地一亮看向自己的北堂无羡，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同意了。
另一辆马车上，蓝薇月看着蓝湛和北堂无羡并骑一匹马亲密的样子，皱了皱眉，许久之后叹了口气不管他们了。

谢怀瑾笑着揽过了她，“不气了？”
蓝薇月白了他一眼，无奈道，“我气有什么用？！阿允心软，见不得阿湛难过，况那小晋王确实无辜，人家哭也哭了，求也求了，总不能真把他们拆散了吧……”
她轻轻叹了口气，“阿允如今这样我都已经够心疼的了，总不好让阿湛也情路坎坷！”
谢怀瑾笑着用下巴蹭蹭蓝薇月的头顶，他的阿月啊，还总是说别人，其实最心软的就是她了，“好了，阿月，别担心，我们阿允这么好，将来一定会圆满的。”那北堂墨染看着就不是个轻言放弃的，就不知道他准备怎样破局了。
另一辆马车上，程灵枢一边整理着药材，一边看着谢媛嘟着嘴看着窗外的样子，“你怎么啦？”
“兄长真是的，哥哥被那漂亮哥哥的兄长伤成这样，兄长怎么还好和漂亮哥哥在一起这么亲密？”
程灵枢眨了眨眼，被她一串的“兄长”“哥哥”绕的有点懵，好一会反应过来后，“你要是不喜欢，我下点药，让他不能再跟着？”
谢媛赶紧摇头，然后一下子扑进了程灵枢的怀里，“谢谢程姐姐，还是不要啦！其实漂亮哥哥人挺好的，既然兄长那么喜欢，哥哥又不介意，我们还是乖乖旁观好啦。”
程灵枢摸了摸她的头，一向冷漠的眼中闪过一丝温柔，谢家的人都是这样，即使嘴上说着狠心的话，其实再心软不过了。

她自幼身居药王谷，一心钻研药物，深居简出，不修边幅，亦不耐与人交流，又因着药物的关系，身体生长迟缓，数次出谷，总会被人恶语相伤，渐渐的便更不愿意出门了。
这次是师父硬生生将她从炼药室中拽了出来，她不愿意便扬言要毁了她的药房，她没法子了才跟着谢家的人出谷了。
可是谢家的人真的很好，凡是谢媛有的，他们都会给自己也备上一份，甚至因为自己的瘦弱，每天还会给自己也准备一份补品。她自己就是医者，自然闻的出来那补品中的药材皆是不俗。
投桃报李，再加上谢允这人也还算不错，她便主动提出留到谢允平安产子之后再离开。
顾虑着谢允的身体，车队行驶的极慢，过了十几日，众人终于回到了陈郡，谢允便开始了足不出户的修养生活了。
十月怀胎本就不易，然而除了嗜睡，一般女子怀孕早期时的孕吐，食欲不振等情况，谢允一概没有，连本对这孩子有些不喜的谢怀瑾夫妻都忍不住赞他是个知道疼人的。
直到胎儿满了五个月以后，谢允的腹部渐渐有了弧度，他才真真切切的感觉到了腹中确实有了一个小生命，脆弱却又坚强，与他血脉相连，是他与那人最紧密的联系。
然而孩子越来越大，给谢允带来的影响也越来越大，原本紧致的皮肤被硬生生的撑开，五脏六腑被挤压变形，即使再怎么进补，双腿仍不免开始浮肿，夜里经常性的起夜，再加上肚子的压迫，常常休息不好，就连平常大大咧咧的谢媛都能看出她哥哥的难熬，再也不敢在家里肆意的玩耍打闹，安静的连蓝薇月都诧异了。

自从苏寻仙外放后，北堂墨染越发的忙碌起来，然而即便再忙，他都会细细阅读那些安排去陈郡的人每日送回的信，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派人往陈郡送去许多的东西，虽然大部分都会被退回来仍然坚持着送。
每过半月，他便会快马加鞭，昼夜不停的前往陈郡，然后在暗处守着谢允一夜，次日一早又快马加鞭返回京城。
他看着谢允肚子越来越大，身体却并未丰腴起来，看着他那些孕期的不适反应，每每心疼的恨不能站出去好生的陪着他，却终究不敢。
北堂墨染的到来，谢家人都知道，开始的时候，蓝湛每一次都会站在他不远处，一脸警惕的提防着他，后来慢慢的倒也不再去了。
永宁二年十一月初三，程灵枢与稳婆仔细的讨论之后，精准的在谢允的腹部划了一刀，取出了一个健康的男孩。
孩子生下后服了药昏睡过去的谢允，根本就不知道那之后，北堂墨染握着他的手，一边看着他，一边看着孩子，神情有多么的满足。北堂墨染以海清河晏之意，为这孩子取名北堂晏，却终究没有提要带孩子离开的事。
永宁二年腊月初五，北堂墨染第二次当朝亲口颁下圣旨，册封皇后所诞嫡子为太子。
因北堂晏这名字不好明着叫，谢怀瑾遂给这孩子起了个乳名，因这孩子生于初三，便唤作三三，谢允知道之后无语了好一阵，他爹取名字果然是一如既往的随性敷衍啊！

三三是个极聪明活泼的孩子，三岁的时候便知晓怎么调开跟着自己的下人，然后偷偷跑出去玩，陈郡的百姓有幸再一次见到了当年谢家大公子的风采，那些对谢允幼时尚有印象的老人们不禁笑的一脸怀念。
谢允思索良久，与父亲又商谈了许久，给京中去了一封信后，便带着三三离开了家。
他们在一众侍卫明里暗里的重重保护下，先去见了数年之间仅是通信却未再见过的言冰云，而后一年里足迹几乎踏遍了整个宸国。
除了京城，他们去了宸国最繁华的城市，也去了最贫瘠的乡村，登上泰山看过日出，坐在戈壁赏过落日，领略过普通百姓的民生多艰，也见识过达官显贵的朱门酒肉……
之后，谢允带着三三去了禅渊书院，拜见他的老师陶然先生，并且见识了几乎算是宸国最顶尖的学子们。
陶然先生倒是对三三极感兴趣，直言比谢允幼时还要有趣，若非碍于辈分，只怕都要收三三为徒了。
三三五岁那年，蓝湛和北堂无羡终于决定大婚，谢允并没有去京城参加他们的婚礼，反而让蓝湛带着孩子一起去了京城，将他交到了北堂墨染的手里，而后继续留在了禅渊书院做老师。
三三毕竟是太子，有很多东西是只有身为帝王的北堂墨染才能教导他的，谢允虽然舍不得，但为了三三好，不舍得也只能舍得了，谢允相信北堂墨染总能照顾好三三的。

半年后，陶然先生将山长之位甩给了谢允，只身上京去了，他倒是很想念那个小不点，再加上看到自家弟子总也不放心，却又不知道因为什么不愿意一同进京的样子，干脆进京教导三三去了。
谢允执任禅渊书院山长后，诸学子一时之间好学之心大盛，皆以打败山长谢允为目标，然直至自己科考得中，亦终不能如愿，渐渐的，谢允威望日盛，诸学子对其崇拜有加，也再生不出胜负之欲了。
永宁十年九月十五，谢允正在上课，室外突然传来“咚”的一声，霎时间，一切其余的声音都静止了，所有人不约而同向外看去，那是丧钟的声音，唯有皇室身份地位极高之人去世的时候才可以被敲响，谢允的心瞬间悬了起来……
一声、两声、三声……四十五声……那是唯有这个帝国至尊之人驾崩才会敲响的次数，谢允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怎么会？怎么可能呢！那个人还未到不惑之年，怎么可能会不在了呢……
“先生！先生！你怎么了？！”耳边传来了谁的声音，谢允却根本听不到了，眼前空茫一片，“墨染……”
“先生？先生！！！”几名学子慌得扶住了昏倒的谢允，又赶忙准备去找医师，门外却走进来一名样貌出众，气度不凡的中年男人，他伸手抱过了谢允，沉声说道，“让医师去山长的院子！”

几名学子被他的气势所摄，等到他们反应过来，谢允已经被抱走了，只得慌得一边去找医师，一边去找别的先生。
谢允醒过来的时候，就觉得自己的手被人紧紧的握着，他睁开眼看了过去，怔了片刻，瞬间起身扑了过去，“墨染，你是来找我的是不是？你是来带我走的是不是？对不起，我早该去找你的，我早该去的……对不起……”
北堂墨染还没反应过来，怀里的人已经吻了过来，“墨染……对不起……我跟你走，我们再也不分开了好不好……”
北堂墨染一边享受着谢允从未有过的热情，一边想着幸好方才送医师离开的时候锁上了院门，他伸出手，扣住谢允的头，加深了这个吻，他想这样做太久太久了……
“唔嗯……”谢允被北堂墨染吻的连呼吸都觉得吃力了，呼吸？！谢允瞬间察觉到了不对，眼前这人分明有温度啊，他猛地推开了这人，“北堂墨染，你疯了吗？！这种事也可以儿戏吗？！”
北堂墨染被推的差点掉到了床下，稳住身子急忙哄道，“阿允，你别气啊……我本来是想要禅位的，可是那帮大臣要集体去跪太庙，怎么说都不同意，我这不也是没办法了嘛……”
这八年的时间，他殚精竭虑，夙兴夜寐，为的就是给三三打下一个坚实的基础，稳固的朝堂，好可以放心的来陪他的阿允……

“……”谢允都已经能想象到如今京城大小官员们的内心有多崩溃，“三三还不到十岁，你怎么能把这么一个大摊子扔到他身上啊！”
“可是我等不及了啊……三三极聪慧的，我教了他三年，又有陶然先生、苏寻仙和言冰云的辅佐，还有阿羡监国，他会慢慢成长起来的……”北堂墨染有些委屈的道，“阿允，八年了，我想你想的发疯，阿允，别生我的气了好不好？如今我不再是帝王了，我什么权力地位都没有了，我们就只是这世间最普通的两个人了，我带着嫁妆来嫁你好不好？别赶我走……”
心里却不由得庆幸，幸好他偷偷见谢允的时候，谢允都不知道。至于说要嫁给谢允，北堂墨染更不在乎了，反正他已经不是皇帝了，是嫁是娶有什么关系，只要床笫之间……
谢允一愣，看着眼前这人眼角细细密密的纹路，鬓边已经染了霜华的发丝，忍不住模糊了眼，他想要伸手去触碰，却被北堂墨染一把握住了手，“阿允，我真的好想你……”说完，低下头再度吻了上来……
谢允到底没有再推开他，由着这人将自己压在了床榻上，他们确实已错过了太久，他又怎么忍心再拒绝他。
太久没有开拓过的身体不免有疼痛感传来，谢允却并没有阻止北堂墨染，他太需要这疼痛来带给他真实感了，他总觉得眼前的一切就像是一场梦一样……

然而到底是不舒服，他伸出手想要揽着北堂墨染，亲近他以期安抚自己，手蹭过了他被汗濡湿的发，顿时觉得有些不对劲，微微使劲又蹭了蹭，看了看手指，又暗暗蹭了蹭他的眼角……
“北堂墨染，你又骗我！！！”谢允拼命挣扎起来，想要把身上的人推开……
北堂墨染一边暗暗骂着苏寻仙，这都找的什么不靠谱的颜料，一边使劲圈住谢允，“阿允，对不起，你别生气，都是苏寻仙叫我这么做的！他说想让你心疼我！”
“我的阿允风华正茂，我自然要保养好自己，好能配的上你！！！”
“阿允，别气了啊！我们蹉跎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能在一起了，别再生气浪费时间好不好？我保证以后决不再瞒着你什么了！！！”
谢允到底慢慢停下了动作，看着满脸哀求的北堂墨染，终究叹了口气，随他去了……
永宁十年腊月，放了年假的谢允带着北堂墨染回了陈郡，在家人的见证下举办了一场简单却隆重的婚礼。
谢允一身红色喜袍，握着身侧之人的手，看着他望向自己的缱绻目光，不禁勾起了一抹温柔的笑，兜兜转转，他们终于还是相守在了一起，此后余生，得君相伴，幸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