憨山自叙年谱故事第二集，大美母子趣味问答，年方十二竟想出家

大家好，我是神话之道，我们继续介绍憨山大师《年谱》的故事。到了嘉靖三十四年乙卯年，也就是公元1555年，憨山十岁了。这一年，憨山母子二人之间，发生了一次很有趣的“辩论”。因为母亲洪氏督促大美的功课一直很严格，而大美的“志向”却不在于求取功名。虽然仅仅是一个十岁的孩子，他也有了一些自己的“想法”。
《年谱》原文是这样写的：予十岁，母督课甚严，苦之。因问母曰：读书何为？母曰：做官。予曰：做何等官？母曰：从小做起，有能耐可至宰相。予曰：做了宰相，却何如？母曰：罢。予曰：可惜一生辛苦，到.头罢了，做他何用？
大致的意思就是说：憨山问他的母亲洪氏：母亲，读书究竟有什么用呢？洪氏回答道：读书的目的就是为了考科举，为了将来能够做官来光宗耀祖。大美又问道：是做什么样的官呢？母亲回答：可以从小官做起，如果你有能耐和运气的话，最高还可以做到宰相之位。

“宰相”一职在古代来说，就算是最大的官了，可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富贵至极。大美读了几年书，这些大道理他当然也明白。但是他却问出了一招“撒手锏”，说道：母亲，就算是能够做到宰相之位，结局又能怎样呢？洪氏一听，低头沉吟想了一下，只好感叹地说道：为人臣子来说，能够做到宰相，也基本就算到头了，结局只能是被皇帝革职罢官或者自己主动隐退了。
因为在古代来说，宰相的官职就算再大，也大不过皇帝。除非你去造反，就像隋朝的宇文化及一样，最后落一个千古骂名。那是儒家思想所严厉批判的对象。还有汉朝末年的曹操，也不敢贸然称帝，只是赐九锡而已。
憨山一听母亲的回答，就趁机说道：可惜呀！一个人做官辛辛苦苦了一辈子，最后难免会落得一个革职罢官，好一点的可以自己引退。既不安全也不自在，那我还做它干什么？这不是我想要的生活。言外之意就是：当官不自在，自在不当官。伴君如伴虎，龙眼无恩，说不定因为一件什么事情，就会大祸临头。历史上忠臣良将被害的事例比比皆是，比如于谦、岳飞等等。

洪氏听完儿子的这句话，不由得大为诧异，问道：大美，那你将来长大了到底想干什么？憨山说道：母亲，我想做一个永远不被罢免的，可以自由自在生活的人！有没有这样的人呢？
洪氏一听，嘴里叹息一声，笑着说道：我的傻大美啊！你真是一个没出息的孩子，如果读书却不想着做官，那你就去做一个“挂褡僧”好了！这个倒是符合你的想法。《年谱》原文是：似你不才子，只可做挂搭僧耳。
洪氏本来只是和儿子开个玩笑，可是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小憨山却来了兴趣，问道：母亲，什么是挂搭僧呢？做挂搭僧有什么好处？洪氏一看儿子一副认真的模样，只好回答道：挂搭僧人就是佛家弟子，可以出去云游天下，自由自在，而且走到哪里，都会有人供养布施，衣食还是不愁的。《年谱》原文是：母曰：僧是佛弟子，行遍天下，自由自在，随处有供。
在母亲洪氏的心目中，出家僧人大概就是这样一种“享清福”的情况。憨山听了以后却更加高兴了，笑着说道：做这个挂搭僧好啊！我就想做一个“挂褡僧”。母亲洪氏却态度严肃起来说道：大.美，我只怕你没有这个福气啊！憨山问道：母亲此话何意？为什么出家当和尚还要什么“福气”？

洪氏解释道：在这个世界上，做状元的人是经常有的，因为三年就会考中一个。而出家为僧成佛作祖的人，却不是常常有。可遇而不可求，不知道要过多少年，才可能出一个，那个人需要具备天大的福气才行啊！
大美听完笑着说道：原来如此，母亲，我觉得我就有您说的这个“福气”，就是怕您舍不得放我走啊！洪氏一听，也笑着说道：儿啊，如果你真的有这个成佛作祖的福气，为娘我就一定会舍得，决不迟疑！
就这样，憨山母子之间的愉快“辩论”结束了，而他却悄悄地把“出家为僧”的事情，暗暗记在了心里。
这篇《年谱》的下面，憨山大师的弟子福征，是这样评论的：征：太息，咄咄！母子团栾，作无生话。开示恁地明，指引恁地阔，机锋恁地紧，承当恁地捷！十岁，金陵母舍子肉身；七十八岁，曹溪子肉身报母。的的大因缘，大奇特！
大致意思就是：福征我看到此处，叹息了一声，师父母子团圆，开示的佛理是那么明白，指引的是那么广阔，机锋语说的是那么紧凑，承当的却又是那么快捷。师父十岁时，金陵的母亲能够割舍母子之情。适合七十八岁时，曹溪的儿子用肉身成圣来报答慈母。如此的“大因缘”，真是令人奇特。

接下来到了嘉靖三十五年丙辰年，也就是公元1556年，憨山大师十一岁了。有一天，大美偶然看到有几位远方的行脚僧人，来到了他们家门口化缘。他们的穿戴是这样的：肩膀上担着钵盂和葫芦瓢，身上穿着蓑衣，头戴斗笠而来。大美就问母亲道：这是一些什么人？母亲回答：这些就是我以前说过的“挂搭僧人”。大美不由得暗自高兴，就走上前去仔细观察这些人，只见他们把扁担靠在了树旁，然后向大.美的母亲洪氏合掌行礼，口念佛号问讯，准备化一些斋饭吃。
母亲洪氏赶紧还礼，并且打来了清水，请他们先坐下洗漱休息。随后就急急忙忙去厨房烧茶做饭了，过了一会儿，她把茶饭恭恭敬敬地端上来。请僧人师父们吃斋，众人吃饱喝足以后，僧人们纷纷合掌致谢。可是他们刚刚举起手来，正要感谢，虔诚的洪氏却急忙躲避往旁边，委婉地拒绝了师父们的道谢，口中连连说：阿弥陀佛，这些供养都是自己应该做的，不必感谢。并且把多余的食物，都给僧人们带在路上吃。

等那些僧人离开以后，大美就疑惑地问道：母亲，那些僧人向您感谢，母亲为什么要拒绝他们呢？洪氏解释道：供养三宝其实就是为我们自己积累福德福报，如果接受了师父们的感谢，这样的供养就会减少福气了。大美听了母亲的话，虽然似懂非懂，但是给他留下了十分深刻的印象。并且心中暗暗下定决心，将来一定要出家做和尚，这才是他的人生理想。
福征在这篇《年谱》的后面写道：征：看蓦地饭僧，了无踪迹，许大公案，赵州勘台山婆子，不过如是也。人知饭僧功德为世福，是母是子，乃证两足尊之福。
意思就是：突然来了一群吃饭的僧人，却了无踪迹，这也算师父是一个“大公案”。赵州禅师勘验台山婆子，不过如是。“两足尊”是福慧双修的意思。
从以上的记载来看，憨山大师有一个虔诚信佛的母亲。这就是他学佛的一个大因缘。我们前面讲《虚云年谱》的时候，虚云老和尚也是在小时候，受了他奶奶的深刻影响，得以看到了一些佛经，最后才步入佛门的。这些事情看似偶然，其实都是必然的。都是一种因缘聚合。

接下来到了嘉靖三十六年丁巳年，也就是公元1557年，憨山大师十二岁了。这一年的大.美，已经长的是文雅清秀了，学习成绩也很好。大家都认为，大美将来应该是一个有出息的少年，难免就会有人上门来提亲，而大美的父亲蔡彦高，也是准备给他定一门亲事的。可是大美的心里，却想的是出家的事情，就立刻加以拒绝了。《年谱》原文是：予十二岁。居常不乐俗，父为定亲，立止之。
有一天，大美偶然认识了一位来自南京的僧人。互相交谈的过程中，僧人就给大美介绍起南京的大报恩寺来。他告诉大美说：大报恩寺是明成祖永乐皇帝，也就是朱棣，为了报答慈母之恩，专门修建的一所皇家寺庙，规模很大，宝塔庄严。里面还有一位住持的高僧大德，就是方丈西林.老和尚。
大美听了以后，顿时心生敬慕，就想去报恩寺出家学习。他把自己的这个想法，告诉了父亲蔡彦高，父亲却坚决地表示反对，毕竟养儿目的在于防老，他还指望着大美将来可以中举做官呢，又怎么会同意这种事情。

于是大美又把这个想法，告诉了母亲洪氏，洪氏本身是一个虔诚的佛教徒，而且当初大美得病的时候，曾经就向观音菩萨许过愿。眼看儿子有这种理想，自然就没有反对。于是她就对大美的父亲蔡彦高说道：年谱原文是：养子从其志，第听其成就耳！意思是：我们的儿子现在已经长大了，有了自己独立的志向。他既然喜欢学佛，将来想做一名高僧大德，这也是一件好事啊，将来也许会有成就的，就让他去吧！
年谱中没有记载他们夫妻之间，是否发生矛盾，但是大美的父亲蔡彦高，最后终于还是同意了，但是心里应该是很不情愿的。这个事情从另一个角度来看，当时的报恩寺是一所皇家寺庙，门槛相对还是比较高的。能把孩子送到这里，就可以得到朝廷的庇护，将来也算是一条不错的出路。父亲蔡彦高大概是这样想的。至于人家是否收留大美，还要看一下小憨山的运气。我们下回再说，今天就聊到这里，谢谢您的收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