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强女武神恋爱日常·终章》Episode07 我不是真的人，但你是真的狗

《我不是真的人，但你是真的狗》 “…………”
无铭呆滞地坐着，一动不动。
此刻他坐在空旷的山崖边上，靠着树根抬头仰望着漆黑的夜空。那里常年被乌云遮盖，几乎看不到什么星星，也很难透出月光。
无铭经常在这里一个人散心，他很喜欢这里的夜空。
不过最近，他倒是有些看腻了。
“舰长，你在想什么呢？”
身后传来了意料之外的声音，他回头望去，金发少女迈着优雅的步伐，从阴暗的树林中徐徐走来。
原本不是穿着军服就是披着装甲的她，这次破天荒地穿着常服，手中还提着一卷披肩。
“我在问你话呢。”
“……没什么，只是在发呆。”
无铭收回视线，继续仰望夜空。幽兰黛尔则是来到了他的身旁就地而坐，将那条披肩摊平，披在了他的身上。

“给，晚上很冷的，别着凉了。”
无铭一愣，看了看这条披肩，又看了看她的脸，一时间有点不知所措。
他本以为这条披肩是幽兰黛尔自己要用的，毕竟幽兰黛尔只套了件夹克，黑色的内衬只遮住了胸部，腰肢和腹部都袒露在外，下身更是只穿了条热裤，雪白的大腿交叠在一起，似乎连月光都能反射出来。
光是看着无铭就觉得冷到发颤，相比之下，自己一身卫衣还套着西装外套，怎么看都是幽兰黛尔会更冷些吧。
无铭摘下披肩，急匆匆地又盖在了幽兰黛尔的身上，因为紧张还一不小心挂在她的头上。
无铭赶紧把它掀开，结果印入眼中的却是幽兰黛尔讶异还带着点害羞的表情。
“啊……”
这个动作，简直就像是新郎在给新娘掀开头纱一样。

意识到这一点的无铭赶紧坐了回去，抱着双腿把头深深埋了进去，不敢抬头。
“你在干什么呀？”
身旁的幽兰黛尔声音像是憋着笑意：
“我是给你带的哦，怎么你又给我披上了？”
“我可是个男的，怎么能让你一个女孩给我披衣服呢？！而且怎么看都应该是你更冷吧，你穿得那么……”
话音未落，无铭意识到自己说的话似乎有些失礼，只得再次低下头去。
“我是最强的女武神，别说是夜晚的寒风了，即使是极地甚至外太空，我都可以来去自如。但你不一样，你是普通人，会生病着凉。”
“真的不用了！我穿得很暖和，还是你自己用吧，不然我都不知道该看哪儿了！谢谢关心！”
两个人就这样推来推去，僵持了好几分钟，最后披肩还是落在了幽兰黛尔的身上。

“你呀，一直这么固执吗？”
幽兰黛尔拗不过他，把披肩摊平盖在腿上，哭笑不得。
无铭似乎听到了幽兰黛尔的叹息，他终于抬起头，继续看向一片漆黑的夜空。
“很久以前，我有过一个梦想。”
无铭破天荒地讲起了他的过往，要知道他可是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这些的。事到如今，他也忘记了自己到底为什么要说这些。
只记得当时，身旁的少女面对突兀的话题，选择了安静地倾听。
就这样，无铭把他的过去、他的喜怒哀乐、他所经历的冒险、他最后抵达的终点，像竹筒倒豆一样，统统倾诉了出来。
“原来，你还有这样的过去，我一直以为你只是个中二病来着。”
“可能我就是吧，眼高手低好高骛远。如果是你，或许就能不留下任何遗憾了吧。”

“确实，我比你更强，很多你做不到的事情我都能做到。”
这话听起来像是在找茬，但无铭知道这是事实。他只是随意地笑了笑，不打算再谈下去。
“我问你个问题——”
虽然无铭不想再说，但幽兰黛尔似乎还想将谈话进行下去：
“如果就现在，地球的另一边有人需要你的帮助，你该怎么办？就现在，这一秒。”
“………”
无铭张了张嘴，然后考虑了一下，再次张嘴，接着重新沉默。来来回回重复了好几次，他终于承认了——
没有办法，他什么都做不到。
“没办法吧，就连我也办不到什么。”
看着无铭吃瘪的样子，幽兰黛尔露出了一脸坏笑，接着也学他的样子仰望夜空：
“不管再怎么优秀的人都不可能做到任何事，这个时候就需要帮手，还有伙伴了。”

“伙……伴……”
无铭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他曾经好像也经常把这个词挂在嘴边，现在竟然觉得这个读音非常陌生。
见无铭若有所思的样子，幽兰黛尔便挪了挪身子坐得远了点，然后展开双臂：
“看，一个人的手最多也只能伸到这么远，能够抓住的，也只有这段距离以内的东西。”
接着，她又拉起了无铭的手臂，将他的手紧紧拉在自己手中：
“你抓住我的手，我再去抓住别人的手，像这样延伸下去，就能抓住更加遥远的东西。”
看着她自信的笑容，无铭有些恍惚。看了看她的脸，又看了看两人相握的手，一股说不清的感情在他心里翻转着。
他抬起头，发现遮天蔽月的乌云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散开，乌蓝的绘卷上点缀着些许银光。亮白的月光洒在地面上，给大地披上一层轻纱。

“乌云……什么时候散开的？”
“在你的内心豁然开朗的时候。”
这片夜空明明很少能看到星星，但无铭的注意力却不在夜空之上。
星空很美，却没有少女的笑容美。
月色醉人，但少女的声音更加醉人。
他注视着幽兰黛尔的侧脸，完全无法移开视线。
“唉，听说这里看不到星星，果然是这样啊。”
“嗯？”
听见她的抱怨，无铭一愣神，天上不是有星星吗？刚刚不是还在说乌云散开了吗？
他有些纳闷地再次看向夜空——
一片漆黑，没有星星、没有月亮，连云也没有。
不是乌云遮盖住了星星，而是这夜空一开始就是一片虚无和黑暗。
“怎么可能……刚刚还有好多……”

他惊讶地看向一边，却发现身边的少女也已经变了样——
肤色苍白、双眼灰暗，金色的卷发上沾满鲜血，身上的白色甲胄破碎不堪，一道骇人的伤痕竖在胸前，甚至能透过它看到对面的景色。
这是一具死相极其惨烈的尸体。
“怎么了？”
尸体歪了歪头，眨了眨涣散的瞳孔，干涸的嘴唇一开一合。
“唔………”
无铭被吓得一震，他用力握紧少女的手，冰凉的触感从溃烂的皮肤传到他的手上。
“没事……没事的。”
他发出颤抖的声音，剧烈的鼻息声此起彼伏：
“没事……没事……”
他闭上双眼，一遍遍重复着同样的话语，比起安慰幽兰黛尔，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一股难以抑制的眩晕席卷而来，无铭整个像是被塞进了运转着的洗衣机里，整个世界似乎都在天旋地转。

症状逐渐加剧，眩晕感很快剥夺了他的其他感官。他只得紧握着那只冰凉的手，靠急促的呼吸来平息这生不如死的折磨。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似乎只有一会儿，又像是跨越了一个永恒。眩晕感渐渐消失，触觉和听觉逐渐回到身上，思考也慢慢恢复。
无铭睁开双眼，发现自己正坐在一个阴暗破旧的房间内，手中紧攥着准备送给幽兰黛尔的求婚戒指。
“呼——”
他用力地将肺中的空气挤了出去，然后又是一口长气吸入，冰凉湿润的空气让他彻底从刚刚的噩梦之中清醒了过来。
几个小时前，他击退了奥托等人，然后继续寻找着凯文的踪迹，好不容易来到了这个疑似是他据点的地方，结果却是扑了个空。
身心俱疲的他随处找了个地方坐下，看来在那之后他就不知不觉地睡着，梦见了一些过去的事情。

“你醒了？”
不远处传来的呼唤声打断了他的回忆，那声音温柔甜美，沁人心脾。
只见“幽兰黛尔”迈着轻盈的步伐，穿过墙壁上的破洞，小心翼翼地躲避着脚下的乱石碎砖向他走来：
“你看起来心情不太好，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吗？”
“杜兰达尔……”
无铭撇了她一眼，接着又将视线重新投回手中的戒指：
“别和我说话。”
“好冷淡啊，为什么不叫我‘比安卡’呢？”
无铭把屁股向旁边挪了挪，想离她远一些，但这一举动又刚好在自己身边空出了一个人的空位。杜兰达尔满心欢喜地直接坐下，伏在他的身上抱着他的手臂，对着他的耳朵低声细语：
“不要这样嘛，我还特地换了你喜欢的发色，喏～”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轻轻挑起一撮金发，对着无铭的脸颊蹭了蹭。
“………”
少女依偎在他的身旁，某个部位挤压着他的手臂，传来无比柔软的触感；从少女身上散发出淡淡的芬芳香气像藤蔓一样缠绕在他的心头；金色长发末梢的桃色挑染轻轻抚摸着他的面颊；伴随着少女的低语，阵阵微风吹进他的耳朵。
少女的每一个行为、每一个动作，无时不刻地在挑逗他的神经，点燃着他的欲火。
无铭用力挣脱了她的依偎，从石头上站了起来，但看见还坐在那里一头金发的杜兰达尔，他却还是看得入了神。
她的一眸一笑、一举一动，都和他模糊的记忆重叠在一起。
他伸出手，想把她拥入怀中，肆意地亲吻她，向她说出一直埋在心底却已经没有机会说出来的话。

但是他心里明白，即使一模一样，但面前的人，终究不是他心中的那个人。
“………别管我。”
许久，无铭回过神来，他转过身去不再看着少女。杜兰达尔自然注意到了他的小动作，脸上的露出些许得以的笑容：
“别让我担心啊，你可是我的……”
说到这里，她突然没了声音。无铭回过头来，只见杜兰达尔还保持着那个动作，张着嘴却不再说话，脸上的表情也凝固在那里，像是话说到一半以后发现了什么似的。
紧接着，她看向了无铭的双眼，表情变得十分认真：
“说起来，你是‘我’的什么？”
不光是无铭，连她自己都开始纳闷了。
只见她站了起来，双手环抱在胸前，在破破烂烂的房间里来回踱步，歪着脑袋思考着：

“你是休伯利安的舰长，‘我’是你麾下的女武神，但‘我们’的关系并不是上司和下属就能涵盖清楚的。”
“……”
“伙伴？朋友？远远不止如此吧。”
“闭嘴……”
“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你和‘我’认识也就是这几年的事情，但是关系却相当亲密。”
“别说了……”
“情侣？恋人？那也不是，‘我’没有向你表白过，你也没有对‘我’袒露心声，所以不是这样的关系。”
“你有完没完？”
“真是可悲啊，那么珍视、那么深爱的人，在心里却没有一个合适的定位，都不知道什么样的词语和称呼才能形容这份关系。”
“给我闭嘴。”
“就和之前一样，明明袭击了圣芙蕾雅，却没有任何一个牺牲者，你只是掠夺了她们的崩坏能让她们变回普通人。对了，那个叫姬子的被崩坏能侵蚀活不了几年了，你这么做好像还救了她的命？”

“你再说一句试试看？”
“你不敢对我怎么样，就像你不敢向‘我’表白、不敢直面雷电芽衣的感情、不敢对阻碍你的人下杀手。你不敢，什么都不敢，你只是个半吊子而已。”
无铭已经无法压抑怒火，他暴跳如雷，抬起手就对杜兰达尔抬起了巴掌，想让她彻底闭嘴。
“…………妈…的。”
但这一巴掌没有挥下来，他看到“幽兰黛尔”，看到那和模糊记忆中完全重合的脸，他始终下不去手，心中的怒火也只得压抑下去。
杜兰达尔一动不动，她从容自如地站在那，看着无铭像丧家犬一样灰溜溜地转过身。
“看吧，我说了你不敢，你就是这样一个畏畏缩缩、一事无成的半吊子。等你真的对上凯文了，你也不敢杀了他。”
说罢，她也转过身去，背对着一言不发的无铭：

“但是，我就喜欢这样的你～你也别想摆脱我。”
“………我再搭理你我就是狗。”
听到无铭这么说，杜兰达尔只是笑了笑，完全没有放在心上：
“该说正事了，我找到凯文了。”
“在哪？！”
听到身后的无铭不假思索地回应，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快告诉我他在哪？！”
而愚蠢又迟钝的“狗”，还在狂吠着。
（待续）
逐渐模糊的记忆中只有那个身影仍然清晰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