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小说的人(三)

高三的时间在紧张的氛围中度过,单人单桌后没有接触的机会,一道题接着一道题的间隙已经不够我思考其他的东西,也没有大扫除的机会再由小组分配,运动会也没有参加,唯一的机会只在高三传统的远足上。
听起来只是走路而已所以我并没有放在眼里,就像平常一样随便带些东西就出发了,但是才走了几公里我就开始感到不对劲,脚底有些疼,但是也能忍受,所以我坚持着走,我不敢停下,保持着走的状态,因为一旦停下,被麻木的疼痛神经似乎立马又恢复正常工作,在终点站短暂的休息过后,踏上返程的路途,我担心落后所以一直走在前面,他也在前面。

但是我逐渐以旁人不易察觉的速度开始落后,看着渐行渐远的班级,因为各班的节奏不一样,所以我身后的班级还没跟上来,前后都无人。
我忽然注意到路边的一棵树开着白色的花,大概因此也错过了由远及近的喊声,花朵盛开在冷冽的风中由半黄半绿的树叶拥簇而起,花蕊的颜色看不清,一阵风席卷而过,花朵落了下来,我不顾钻心的疼痛想过去接住它,奈何麻木的神经连同掌控权都麻木了,我扭了一下脚,他的声音忽然就炸起,大声叫了我的名字。

他双手扶住我的肩膀,气喘吁吁地弓着身,语气毫不留情地责备:“你不知道有车可以上吗?你刚刚又是在干嘛?”
我看见花朵刚好落在他肩上,心情极好道:“我觉得我还可以走的。”
“人都不见了也叫还能走?”
我双手仍保持着要接住花的姿势,他声音渐低,一滴冰凉滴在我的手心,我心里猛地一揪,手指无措地微蜷。
“要怎么办......”

我鼻尖一酸,仍逞强道:“虽然慢也还是可以走的。”
像是怕他不信一样动了动脚,却尴尬地撞到他的肩膀。他只用力扶住我,即使一旦松懈我将摔进他的怀里,我也害怕撞进去,若是再近些我又如何避开心跳声的询问。
“上来。”他确认我站好后在我跟前蹲下,我深吸口气想让自己平静下来,“别人会看见的。”
“能走的同学帮忙一下不能走的同学,这个别人又能说什么?”他似有不解地回头,却又目光灼灼,“还是你心里有鬼?”

前面的队伍早就看不见尾巴,身后的队伍却隐约可以看见飘扬的班旗,我内心焦急又无可奈何,硬着头皮回视他,心跳声怦怦地既像催促又像警告,我害怕没有他,又害怕有他,或许真的无可退路,我的选择本能地偏向照顾我的身体的选择,所以我还是妥协了。
好在他不看我时我总能感觉如常,正常频率的心跳声让我逐渐安定下来,和着他颈间的淡痣隔着如此近的距离,嗅觉充斥着比曾经更浓郁的清香,我鬼使神差地轻声说:“......喜欢你。”

他猛然停下,仿佛听见了风中的轻语,侧头问:“你刚刚说什么?”
我心里已经开朗,对于答案其实也并不重要:“我说,谢谢你啊。”
他转回头继续走,说:“不用谢......我也喜欢你。”语气十分平淡,后半句几乎听不见,但是发烫的耳垂和清晰的心跳都在出卖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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