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离】沧泪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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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警见第一章
“一切正如陛下所料,果真在宫里抓住了三个他国之细作。”沧影将一封折叠整齐的密信交到案前,“不过,在抓捕过程中,此三人都已经服毒自尽了。属下无能,还请陛下怪罪。”
暗阁的影卫众多,且各司其职,专门潜伏在各处,替执明追踪查看一些阳光底下的暗潮汹涌。
“可还有其他线索?”执明斯条慢理地展开信,锐利的眸子扫了一眼信中的内容,上头写有这三名细作在皇宫的身份。宫中各司其职者皆有档案记载,对于身份、来历的筛选很是严苛,可即便如此,依旧还是被人安插了眼线。
执明根据信中内容所知,这三人在宫中的身份并不高,只是宫中普普通通的奴役,看起来不像是能掀起风浪的。正因如此,也是最容易让人疏忽的。
趁着宫里布置大婚事宜,正是人手混杂之时,也是便于他们传递消息之时。

沧影从怀中拿出了一枚晶莹剔透的玉佩,轻轻摆放在了案前,“这是在其中一名细作身上发现的。在他们的居所之中还发现了一包毒药。”
这块玉珏看起来只有半块,像是半月的形状,上头用纂书雕刻着“瑶”字,背面另刻有繁复的图案。
“毒药?”执明漫不经心地拿出另一块莹润的玉珏,恰好就能拼凑出一块完整的玉珏。此块玉佩,正是此前在琉璃偷盗子煜骨灰的那伙贼子无意间所遗留下的。也是如同这次一样,一个活口都没有留下。
两块晶莹剔透的玉珏严丝合缝地在执明面前拼凑在一起,正面写着“瑶光”二字,而反面则是瑶光国的图腾——璃龙。看起来这幕后之人真是费心筹谋了一出好戏。
呵,事情到了这一步,当真变得有趣起来了。
沧影还告诉执明,“经查实,此毒乃是无色无味、见血封喉的鹤顶红。”他看到桌上已然拼凑在一起的玉珏,脸色蓦地一变,“’瑶光’?莫不是此事与瑶光有关?”

这细作都潜伏到了皇宫之中,手头上还有如此剧毒之物,再加上这两块玉珏所指向的地方,是谁想要谋害陛下,这一切的一切,还不明显吗?
执明冷眼睨着沧影,笑道,“你蠢也就罢了,你认为朕也是蠢/货吗?”
沧影悚然一惊,忙不迭行礼道,“属下愚钝,属下有罪。”
“朕可不会被人牵着鼻子走。”执明站起身来,身姿欣长,负手而立,“身为细作,却一而再再而三地将证明自己身份的玉珏丢失,这合理吗?先前是在琉璃,这回是在天权皇宫,恰好这又是同一块玉珏分割而出。你就不觉得,此事本身就透着蹊跷吗?”
沧影细想了想,也察觉出了不太对劲的味来,“陛下您是说,派人安排这些细作进宫,为的是嫁祸瑶光,而特意如此作为,故意让属下查出。这到底会是谁呢?如此机关算尽!”
执明眸光沉沉,“你且下去继续追查,看看能不能查出其他线索。”

“是。”
待沧影退下之后,执明的眉眼闪过一丝阴鸷。
细作潜入宫里,又带着鹤顶红之流的剧毒,自然不可能只是想挑拨是非。如今他刚坐上钧天共主这个位置,若是他现在死了,天权自然会因此而大乱。想要借此机会浑水摸鱼、取而代之,就更容易了。
若是计划不成,还可“遗落”玉珏,以此来挑拨他与阿离之间的关系。
先前如迷雾遮眼之事,如今却如同拨云见日,渐渐的清晰明朗了许多。
“陛下。”小恭站在门外,脚步有些踌躇,“小的能进来吗?”
执明道,“没事,进来吧。”
小恭拿着一个托盘,缓步走了过来。里头整整齐齐地摆放着绿头牌,上头写着各宫妃嫔的名讳,这是他第一次做这种事,难免有些局促。他躬着腰,将手中的托盘以双手举过头顶,“陛下打算今夜如何安置?”
从前一个妃嫔也没有,如今宫里倒是花团锦簇、姹紫嫣红了。

做帝王到底是比寻常人舒服多了,三宫六院,享受齐人之福自是不必多说。还有一群宫人随时伺候在侧,但有王令,莫敢不从,这是何等的恣意享受。
可即便如此,有这么一件事,是他花了几年,费尽心机,终究是无法真正得到的。
“不必了。”执明朝他摆了摆手,“去向煦台。”
小恭乖觉地低下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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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慕容国主不是让朕派人刺杀佐奕,使之以为仲堃仪对其心生忌惮,借此让他转而投靠于朕,为求保命,向朕阐明一切。朕认为此事可行,也确实派人如此去做了,却被人快了一步。”执明盯着慕容黎略有些苍白的脸颊,“如今佐奕下落不明,生死未知。你觉得,会是谁能这般有本事,做下此事呢?”
“想来陛下身边高手众多,早晚会查个清楚的。”慕容黎手上的伤已经愈合,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疤痕,“如今我已是笼中之鸟,陛下这声‘慕容国主’,委实有些不合时宜。”

“只是一个称呼罢了,朕想如何唤你,就如何唤你。”执明略微勾唇,“你现在是朕的人,这是不争的事实。若你能试着争宠,就更好了。”
争宠?
“梦里什么都有。”慕容黎一本正经地道。
“后宫争宠,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慕容国主若总不去争取,朕可就被别人争走了。”执明脸上似是有些明显的失望,半真半假地道,“其实,慕容国主想要离开这里,倒也简单。若然有一天朕腻了你,自然就会放你离开。否则,朕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慕容黎表情寡淡,看不出喜怒。
“除了此事之外,还有两件事很有意思。”执明将两块玉珏放置在了案几上,略略诉说了最近发生的事情,“看来有人想栽赃嫁祸,这手段可真脏。朕之前也被人算计了,对阿离说了一些不中听的话。”
慕容黎看到两块玉珏上的“瑶光”二字,挑眉道,“陛下怎知不是我暗中谋划、算计一切?”

执明皱了皱眉,“你总是什么事情也不与朕说清楚,有话也藏在心里,朕就只能派人好好去查个清楚。瑶光使臣一事,你从不解释,朕已然派人查出了事实的真相。是佐奕的人暗害了瑶光使臣,将尸身悬挂于宣城之外,嫁祸于天权,还派了假使臣暗杀朕。可笑吧,就是这么简单的挑拨离间的手段。可朕还是上了此当,以至于做下这么多的事情!”说到此处,他看起来有些激动,眼眸暗红。
慕容黎道,“就算我肯给你解释,你也不会信。既然如此,那样徒劳无用的解释,又有何用?”
“朕相信,就算不用慕容国主解释,朕也能将这一切事情的真相,查个水落石出。”执明歪头笑道,“朕可不想,一直活在别人的算计之中。”
慕容黎道,“那就拭目以待吧。夜深了,陛下该回去就寝了。”
执明看上去似乎有些为难,“宫里这么多的嫔妃,这么多的居所,朕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去哪一处了。慕容国主有什么好的提议吗?”

就这种事还特意来问他?
阴阳怪气的。
是试探?还是别的什么?慕容黎此时也不愿去深思。
“陛下可以在路上慢慢想。”慕容黎慢悠悠地下了逐客令。
执明忽然牵起他的左手,俯身在那道伤痕上浅浅落下了一个吻,谓然叹道,“还疼吗?”
手腕上的伤痕如同被羽毛轻轻划过。
慕容黎发现,自己这颗早已冰封的心,正在不合时宜地怦怦直跳着。
只是这么一点点的示好,竟就让他有一种他们还能回到从前的错觉。
可他心底又清楚明白,执明以后只会越来越像一个真正的帝王。而帝王之爱,始终掺杂着太多。如同那兰因絮果,初始美好,结局却是悲怆,大抵如同他们彼此之间,最后的结局一般。更何况,执明如今为了平衡后宫,已然添了不少妃嫔。
他不再是他的特殊。
可即使知道会如此,在这一刻,他还是纵容着自己,沉溺在这虚无的温柔之中。大概是冰冷已久的飞蛾,好不容易才遇到这一点点的温暖,明知道会受伤,却还是义无反顾地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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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午后
子煣低声问道,“你都打听清楚了?”
涴雪颇有些得意地点头,“每日陛下都会在这个时候经过这里。”
一丈之外摆着一个瓶口很小的花瓶,莹润透亮,上头画着雅致的兰花。
小几上整整齐齐地摆着十几根秀气的箭矢。
侍琴拿起一根箭矢,比划了一下瓶口的位置,“这么远啊,能进去吗?”
涴雪瞥见不远处抬腿走来的玄色身影,轻咳一声。
子煣眼珠子一转,顺手拿过侍琴手中的箭,“这有何难?”
只见她对准了瓶口的方向,将手中的箭凌空扔了出去。只听得“咣当”一声,箭矢稳稳当当地落入了瓶口之中。
执明背着手,站在了不远处,此时正用探究的眼神地看着她。
子煣朝执明行了一礼,“参见陛下。”
执明摆了摆手,示意她起来,“你也会投壶。”

子煣施施然站起身来,黑白分明的眼眸很是无辜,“以前在琉璃之时,子煜兄长时不时写信回来,诉说一些钧天的风俗。今日天气不错,是以在此投壶,若有不合规矩之处,还请陛下见谅。”
“原来如此。”执明饶有兴致地摆弄着桌上陈列的箭矢,“除了投壶,你还会什么?”
子煣笑道,“妾身还学过几年剑法。”
执明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泽,“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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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煦台
屋内门窗紧闭,将外头的日头与喧嚣都隔绝了。
医丞照例给慕容黎把平安脉,不过他看上去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慕容黎淡道,“我是不是快死了。”
医丞忙道,“公子莫要胡说。”这可不是说着玩的。要知道,陛下可稀罕这位公子的,若是出了半点差错,他的脑袋可就要搬家了。
“有什么话,大人且但说无妨。”

医丞苦笑,“此事事关重大,实乃老夫行医这么久,第一次遇到此事。老夫也不知道该如何向陛下禀告。”
慕容黎沉默着低头摩挲着古玉洞箫,长长的睫毛颤了颤,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公子如今已然身怀有孕了!”
慕容黎震惊侧目,险些将手中的洞箫摔了。
沈九泪失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