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V的日常——5月8日特别篇

嘛，记录一下我们的一点都不浪漫的纪念日。只能说在这方面V跟了我算是倒霉（笑）
我们对彼此的情谊早已不需要形式来表达，时间上来说还不到，但从精神层面，我们大概已经步入‘相守’的阶段。
那么，希望各位看得开心...也许吧
建议这一篇搭配BGM哦：白日：雾　缀じた街　ふたつのかげ
夜晚：Sur l'océan couleur de fer（后面的改词也是根据这首）
5月8日
我茫然地睁开眼，透过纱帘，将明的天空泼上仓青，极远的地平线上泛着纯净的白。对于这样的一个日子，至少天气还好。
V蜷缩在我的怀里，垂下的发丝半遮着闭起的双眼，令我的满足与期盼也朦胧几分。我并未如往日般轻轻抽出抱着她的手臂，而是保持着当前的姿势，静静地看着，她的睫毛随呼吸上上下下颤动，说不出的安定。我过往总是想，时间就这样停留在此刻也不错，如今，在这个日子，还是没什么变化。
“看什么啊？”V困意未消，随口一句倒有些含糊不清。只能说，任她再怎么冷淡，大梦初醒时也没半分寒气。我微收手臂，让她在我怀里凑得紧了些。

“看你不行吗？”我笑道，这小懒猫没什么反应，连睁下眼或者轻哼一声都欠奉。在事情不那么必要的时候，她更喜欢静观其变，比如我此时的反常，就不见她开口问一句，哪怕惊讶片刻也断断没有的。V对于事情总是有自己的独到而固执的判断，必如她在格里芬工作时最广为人知的‘我只是个商品’的‘醒世恒言’。但我与她相处这么多年，尤其是我们确立关系之后，她就更少表明意见。这些点滴中有多少是她对我的绝对信任，又有多少是单纯犯懒而不掺和，我可不敢说自己完全了然。我们在很多事情上都有默契，却也不代表我在猜测她的心思方面乐此不疲。
将面颊贴在她的额上，她柔顺的银发逸着淡淡的香气。我听着墙上的挂钟发出‘咔咔’的轻响，任凭时间流逝。那常被人忽略的秒针转动的声音在两个喜静的人的小窝里反而清晰，一如一大早隔壁房门发出的闷响，我们的邻居纱月小姐似乎从来没善待过自己家门一次。当然，我才不会去提醒她，实在是惹不起那位姑奶奶。
我也说不清什么时候，可能是我怀里的小猫自己也维持不下去这种一反常态的情况了，她眸中的金色透过发丝不冷不热地照在我的脸上。作为回应，我也向下挪挪身子正对她。于是两个人就隔着一对鼻尖的距离大眼瞪小眼，谁也不说话，更没有表情。

最后还是我开口打破沉默，不然以V的性子，今天估计就要‘瞪’过去了。
“V啊，今天你自己有什么想法吗？”我问道，如果V对于这个日子有什么安排，肯定还是要按照她的想法进行的。这当然与家庭地位无关，只是我们夫妻的彼此尊重而已。
“没有。”V轻声回道。她将被子拉紧了些，就像每天我叫她起床吃饭时赖床的情景。大概她也是这么认为的，几秒钟后，她又睁开眼，问道：“你终于也决定放弃早餐的挣扎，开始充电了？”
“这是不可能的，”我揉着她的头发，“在做出像样的伙食前我肯定不会收手。”
“那这辈子你就别想了。”V毫不留情地打击道，我们两个都笑起来，一个嘲笑，一个苦笑。
“不闹了，V，今天可是5月8日。”我正色道，“这种日子我总要认真对待一下。”
“认真啊...我说话向来伤人，春田小姐常劝我有些话不说为好。”V似笑非笑地看着我，她仿佛是在提醒我过去几年的类似节日都过的有多波澜不兴。
“但事情不办不行啊。”我尴尬地说道。
“那么，我们这么多年的日子你都没想到什么形式主义的花样，现在沉淀完成了？”V讥讽道。

“也没有。”这事我只能如实说。
“既然如此，何必在注定达不到你期望的事情上浪费时间呢？”V这次说得很直白，“反正现在的生活也没什么不满，我也没有强求。”V这话是出自真心，可她越是这样说我越难受，每次都是。
我沉默着亲吻V的额头，作为一日的开端。我感激她的理解，V是用几年的行动来证明她的话，毕竟站在他身边的是一个不懂得浪漫也不懂得讨人欢心的男人。可我同样得接受另一面，理解往往建立在某些事做不到，因为做不到，所以更愧疚。
“你想折腾的话，我陪你就是。”V的语气又转为柔和，她轻轻伸出手臂环住我的脖子，“虽然我也不抱期望。”
我半晌无言，我只能接受怀里的人的心意，一块温暖的冰。
V终归不是拖沓的人，当她得知我不打算寻常度过一天时也就配合地停止了自己赖床的习惯，从床上坐起还顺便将我抡起来扔了出去。当我从地上爬起来时V已经将床铺整理好了。我在想这算不算是V的一点小小‘记仇’使然，可纠结这些没什么意义，毕竟她全程连表情都没有变化，我要怎么在不开口的情况下判断她的想法？V瞥了我一眼，来确认我没有被她格斗术的复健搞出些问题。眼光洒进她的眼眸，也照亮她面颊的肌肤，VECTOR似乎从不曾留意她不经意间的美丽，只是一如既往利落地打开窗子，让清爽的空气替换掉一夜之后些许浑浊的残留。

我凝视着那倩影，也凝视着时光。
走进卫生间，对着水龙头简单冲一把脸，我就去厨房准备今天的早餐了...大概是吧。
“所以说，今天要在没有计划的混乱中度过了对吗？”V的声音伴着水流声响起。
“就随意一次，想干什么干什么不也挺好吗？”我说道，“这样的日子，我们也不必非要用计划书追求个效率了吧？”
V似乎默认了，她没有回答，同样是简单地清洗，她就来到厨房帮忙。这种从未在过去发生的情景让我心里涌现几分新鲜感，想来厨房这地方算是我们两个少有的堪称‘不共戴天’的一隅，而且早晨这美好的时刻，总是我自己在这里忙活，V多半还在床上躺着不动顺便通过将我的位置一并挤占来断绝我回去的可能。
厨房很安静，我们两个的早餐一向简单，简单到锅碗瓢盆的交鸣都很少出现。V的帮忙让这个过程加快了很多，当一切准备妥当，我们两人就一起盯着灶台边透明的开水壶中液体翻涌。我与V没有交流，一切都靠着我们的默契顺其自然地进行着。我与V的交流并不能为这里增添一些家长里短的生活气息，或者这份宁静才是我们彼此最美好的语言。

一些面包，两杯牛奶，还有些肯定不是出自我手的小菜，已经足够得不能更足够。我颇有仪式感地向V举杯，V就像看着一个幼稚的孩童一样无奈地笑笑。两个杯子发出清脆的碰撞声，摇晃着的不是血一样艳媚的酒有什么关系呢？捏起纸巾，为她拭去唇边的白痕，她也对我做着同样的动作，却一副认真的表情，我不禁咧开嘴笑起来。
好了，她现在的眼神像是在看精神病了。
当我将几个碟子洗净时，V正在换衣服。她很喜欢自己格里芬时的短裙，据她在格里芬时的表述是为了战术性的便捷考虑，虽然作为军队派的实用主义者我至今都没想通其中的逻辑。而现在，我们不再需要拿起武器，V依然是这一身装扮，她的想法我明白。
我站在房间门口，V身着白色睡裙呆呆地站在衣柜前，看起来是很少被她表现出的柔弱。她两手小心地捧着一条整齐叠好的褐色围巾，那条围巾的款式与我当初送给她的第一条围巾。原本放着围巾的地方压着一张照片，那是‘震荡’小队的合照，也是V心中难以磨灭的痛。我没有急着进去，V需要一点属于她自己的时间。我同样有些感慨，当初送她的围巾已经在战火中损毁，而那张照片是V根据自己的记忆冲洗出来的，那也是我们安定下来之后了。这些小物件就像那些信件一样被V精心的保存，可已经失去的注定是回不来了。

当她稍稍回过神时，我才走进去，并发出一点声音。V只当作无事发生，不慌不忙地将围巾放回原处，从衣架上取下自己的连衣裙。
我从后方轻轻揽住她的腰，一语不发，就像我也什么都没看到。
“别闹，我还要换衣服。”V低声说道，身体却很放心地将全部重量倾斜在我身上。
“没关系。”我轻声安慰着。她明白我话中的含义，就像我明白她的心思。在过去的日子里总是她这样耐心地陪伴我直面过往的伤痛，我也一样会这样陪伴她。
“抱歉..这种日子，竟然..”V强笑一下，却觉得无话可说。
“今天才刚开始呢，小懒猫。”我说道，“好啦，换衣服吧，用不用我帮你换？”
“出去！”V红着脸道，刚刚的感伤气氛倒是荡然无存了。
虽然我们已经达成了在上午一起逛街的共识，可V的脚步却少了几分平日的利落。
“怎么了？不舒服吗？”我问道。
“啊...没什么？”确认过她眼底的疑惑，至少能稍稍放心些。
“别告诉我V离开了计划也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吧？”我坏笑着将下巴贴在她的肩上，对着她的耳朵说道。

“相比于有计划的行事，这样每做一件事前都要思考下一步本来就效率低下。”V说道，“以及，注意影响啊，这是大街上。”
“好啦我的老婆大人，今天就让计划都见鬼去吧。”我两手虚搭着她的肩，“不管想买什么都随意一点吧，分头行动怎么样？”
“呵呵。”V冷笑一声，径直向前走去。
说实话，我非要为她庆祝的一天结果把人家自己晾开似乎不太合适，我知道，但不借着这由头，我就没法做该做的事了。钻进街巷之中，用人流隐藏身形，再三确认V没在自己身后，我才放心寻找一家牌匾上有紫色条纹的咖啡厅，推门走进去。
“上次见面时间不久。”我在角落的座位上坐下，对面前一身黑衣的男人说道。我们一同温暖地笑起来，只是不知道这个麻烦的家伙是不是还叫作‘深蓝’。这问题，我没问，他也没主动提，对大家都好。
“也有几个月了。”深蓝，姑且这样叫他吧，对我点点头。
“要你帮忙的东西准备好了？”
“当然。”深蓝鄙夷地剐了我一眼，将一个盒子按在桌上推给我，自己则悠哉游哉地端着咖啡小酌，“这东西又不是违禁品，你也要用黑市力量来搞吗？”

我将盒子打开一条小缝，确定东西无误，才笑笑，“只不过是没把握瞒住她，V太了解我，而这置办这小家伙虽然不麻烦，但太明显。如果我自己来准备，十有八九会暴露，反而不美。我能想得到的人里，你是最保险的。”
“一个纪念日都能让你过出点间谍的味道，你的生活是有多水深火热啊...”深蓝咂咂嘴，莫名的怜悯。
“惊喜还是必要的。”我说道，“虽然这应该很低级。”
“确实不高明。”深蓝挑着眉笑道，“如果不让VECTOR看到你绕的圈子。”
“谢了。”我抬手道别。
“等会儿...”深蓝叫住我，几根手指搓动，“你就不觉得你忘了什么？”
“上次帮你干活的钱还没结，我就不找你要了。”我‘大方’地道，事实其实也如此，毕竟这份礼物的价格绝对要比那一天我照理应分得的报酬便宜得多，“放心，我没你那么小气。”言尽于此，我向外走去，听着身后的骂声，也笑得畅快。此行的最大目的已经达成，那么接下来汇合前的时间究竟要做什么就相对无关紧要了。准备了些食材与红酒——别问我们家的红酒储备去哪里了，我想这个家庭的女主人会乐于给出一个答案——属于我的心意不论能否放在明面上都已经准备完毕，如深蓝所说，不怎么高明。汇合的路上我还在思考，V这几年里对于外物的需求一如既往地低，比如衣物，在我们这样完全不需要担心经济储备的情况下她依然习惯自己已有的衣服。这样的日子里我合该为她添些合身的衣服，这并不难，但我自认为没有她那样好的审美，毕竟我一生审美的巅峰也就是V了。

还是等到汇合再说吧。
十字路口，五月的热度来得快些，只是不到两个小时，穹顶之下便如同过了遍火。燥热的天气人心往往也燥热，我在期待，但这与天气无关。我同她只隔了一条人行道，正通过的几十辆车，还有无关的行人。她沉静地站在路口，让我也感到平静，两手拎着的袋子衬得那露出的手臂更加纤细，至少看上去如此。
一个眼神的交流，她微抬起的脚步缓缓收回，当灯光转绿之时，我向道路另一边走去。
当我看清她手中的东西，短暂到不能成为分别的分别所积蓄的喜意顿时转化为苦笑。V手中满满都是食材与生活用具，她就像是进行了一次寻常采购，只不过数量增加了不少。结果分头采购到最后就是我们分头买了食材，我不知道是不是应该在此感叹彼此的默契。
V同样扫过我的袋子，轻轻点头，看起来并不在意。
“你还真是一点都没给自己准备啊...”我本想从她手中接过并不轻的食材，她稍让开以示拒绝。
“购买建立在我们有确切或者迫切的需求。既然没有，就不必花心思准备了。”V说道，“你知道，就算是食材对于我们而言也不是必需品，但你不希望当作寻常一天过，我也不会反对。”她将手中的袋子提起，说道，“今天大概会做的丰盛些，相比于过去的那些节日而言，也没什么过不去。而且，今天这些东西拎回去，我们很久都不必在购物上耗神了。”

“给你挑一件衣服吧。”我说道，“抱歉，我的眼光并不好。”
“我的衣服还很多。”
“可同样旧了。”
“旧衣服穿着要舒适些。”V说道，她恒定的目光波动了一瞬，“这种日子，就算买了衣服，也不过是堆在衣柜里，就像那件PP90拉着我做的和服。”
她只会将那些衣服作为自己记忆的符号留存起来。那没说出口的话，我懂得。
“那就让这一天多一件印记吧。”我柔声说道，“而且，那条围巾你也时常戴着，在这些例外中多一样有什么关系？”
不等V做出决定，我就拉着她返回商场，这种‘逼迫’之后，我仍然是歉疚的，因为这本应是我来展示自己的心意，却将问题抛给了她。
“如果选择不得不做，就让它完美些吧。”我对她说。
“我们本不必做这个选择的。”她无奈地说道。
“你也不必迁就我的。”我歉然道。
“至少这并不令人讨厌。”V稍抬起头微笑道，“如果不曾抱有希望，那么接下来发生的任何事都不会令人失望，这句话我可是有着切身体会的。”

好吧，我姑且当这是一种安慰了。
“这一天毕竟不只属于我。”V拉着我与那一大堆食材走在商场中，“所以就算是摆设，只有我一人也不合适。”
于是返程之中，我们又一人多了一件T恤。两件一模一样的，没有任何装饰的黑色T恤，仅仅是尺寸的区别。我感念着她的心意，这两件衣服算不得好的礼物，她只是想要提醒我，我们对彼此的心意平等。
哪里只是平等呢？她的近乎无条件的顺从已去到了另一种我达不到的境界，而实质是包容。
直到我们打开了自己的家门，我也没能从她脸上看到任何变化，就像那强加的环节并不存在。可那双小巧黑靴踏出的脚步又着实轻快不少。她立即接过所有食材，顺便将我一脚踢出厨房。
“东西给我就好，别进来添乱。”V说道。
“别啊，再怎么不济我也能给你打打下手啊，像早上那样不行吗？”我满脸堆笑道，因为V并未表现出如以往一般的强烈反对，我还是死皮赖脸地挤进去，捎带着被她用心有余悸的眼神行了好半天注目礼。
在炉火与铁器的轻响中，V有条不紊地在几口炊具前忙活，偶尔用手背拭去额前的汗水。大约是这一次我站得足够近，便更强烈而清晰地感知。扎着围裙的她在白茫茫的蒸汽间，冰山雪莲一样的人儿又那样真实而亲切，我心中的幸福也一样的真实而炽烈。那缕颊侧的银发飘飘垂着，投出一抹金色。

“别看了。”她稍显无奈的话将我拉回现实，我忙将按她平日习惯切好洗净的青菜递去。她揭开锅盖，将青菜均匀地铺进锅里，娇嫩的菜叶触了沸腾着的汤水，便更加软嫩，这也代表烹饪本身接近了尾声。而那些才放进去的叶子不需要任何浓油赤酱的修饰也会有一种浅浅的甘意。
我爱这样的清淡，一如我们几年生活的平淡。我知足于平淡中的甘甜，她也能品味得到。
“我记得你带了些红酒，别告诉我你要现在就消耗掉。”V正将热气腾腾的盘子轻放在桌上，微微一顿，也许是忆起上一次对饮的事。
“不急。”我眨着眼说道。
“呵，随便你吧。”
刷盘洗碗的水流带不走午后的热度，而厨房的声响也惊不破家中的安静。我们的分工很明确，她做饭，我来洗碗。但对于两口之家，这清理的任务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V大部分时候都很安静，哪怕她在进行以挖苦讽刺为主的交流，也会给人同样安静的感觉。
当我与盘中的油渍斗智斗勇时，V养成的习惯会引着她走进书房，然后她会在这里消磨下午的大半时光。V与我都不是乐于打破习惯的人，我们更爱遵从时间刻下的定式。对于今天这样一个日子，她并不会做出改变，我也不会让她去进行让步。庆祝与否只是我努力想要在我们那如她面容一样波澜不惊的生活中砸出一点涟漪，可我最想要的，还是她内心的喜乐。

望着她轻托书页入神，耳朵微微抖动，代表她被我短暂地从文字的世界中拉出来。我无声地微笑，想要悄悄接近清醒着的她而不被发觉当真没什么可能。留下她在书房自得其乐，门外的我还要为今夜做最后的一些准备。
当我返回时，V正伏在桌上小憩，夏日与书卷的结合总是令人生起倦意，对吧我的小懒猫？将那本打开的书留好书签，定格了此刻。我便将她抱回卧室，伴着轻柔而底细的呼吸声，我拿起床头那张V的婚纱照，回忆着往昔。
记得住过往，才会珍惜当下。我想我比很多人更珍惜当下。
月将生而未生，我们草草用过晚餐，酒与琴，我与她，同赴那河前的小亭。天色未暗，路灯已将道路映得昏黄，远处楼阁一栋栋列着，硬朗的线条也柔和下来。泾渭分明的单调泼进名为夜的墨中，渲染过一层又一层。杨柳翠枝绿条压尽朱红亭盖，倒显得长松暗沉。脚下细沙衬托我二人如一的脚步，淡然流过的河水仍不止歇地走着自己的路。
“铺垫了这么久，就是为了这个吗？”V看着我身后的匣子，“春田小姐借给你的？”
“算是吧。”我说道，“此刻天色正好，人也正好。”

“一个别扭的日子要过去了，你是开心还是惆怅呢？”V反常温婉地问道。
“我想，我与你的想法一致。”我摸出盒中的两个酒杯，月光下的红酒一样昏暗的红，如美人颊。
“那么，我在想什么？”V凝视着酒液问道。
“我不知道。”我笑道，“因为不知道，所以只好更折腾，会不会让你烦恼？”
“我说了，我陪你便是。”V率先举杯，“虽然很难想象，可这么多年过去，就算是别扭也没了花样。你知我，我也知你，这已足够。”
“的确足够。”我肃然点头。
酸涩还是甘甜？唯有品味了才懂得，V此时的面颊的确酒一样的红。我们相视一笑，她看着我抽出吉他。
我回想维克多离去前在心智空间中的长吟，循着那记忆中的曲调便顺手在吉他上拨弄出来。迎着粼粼河水，月光缓缓笼上夜空，如眼前景，也似曲中意。当初听他漫吟，只觉得孤独而忧伤，可此时我的内心却宁静而安详，于是这曲子宁静的氛围更浓。我也如他吟唱，那曲中唱着绝望的诗，我唱我们的生活。
"苍青的长河之上

月光簇拥斑驳的墙
晚风中有你的幽芳
与夜的翅膀
双眼中黎明的痕迹
一簇轻曳的火芒
热流在彼此指尖传递
温暖消逝的怅惘
让我握住你的手
走过流淌的时光"
V轻倚我的肩头，她同样享受着这份宁静。何必言语，那份温暖的重量已经表明她的心意。她是满足的，如此便好。
月升，曲尽，水仍流着。我们保持着彼此依偎，久久不动。
“准备了多久？”V梦呓似的低声问道。
“没准备过。”我将吉他放在一边，两手环住她，“算是过去的一点遗产，但它只属于你我。”
“我这时候是否应该象征性地称赞一句？”她急忙要维持自己一贯生熟勿近的形象，可一些酒精在她面上的可爱发了烫，如何能成？于是她深深低下头去，不敢让我看到她的羞涩。
我握住那柔嫩的手，贴在心口，“只要你能听到它的跳动就好。”
“那么今天终于结束了？”她问道，听不出惆怅还是轻松。
“还有事没办完呢。”我在她的耳朵上轻轻刮了下，“这样的日子怎么能没有鲜花呢？”

我取出托深蓝取回的盒子，缓缓打开，露出一枚雕成白蔷薇的胸针。
原型是daparo的白蔷薇胸针 “只是寻常花束不久长，只要数日便会凋谢。我想送的，是永久。”
“至少不会看到你用蹩脚的魔术掏出来花束的场面了，那样我大概会做上很久的噩梦。”V吐槽着，我注视着那双眼中的秋水般的柔意，从盒中取出那胸针，为她佩在裙上点缀白色的黑带前。那胸针固然清雅而秀丽，可我的心神始终停留在那朵令蔷薇做了陪衬的幽兰之上。月光为她披了半边薄纱，摇曳的银发与衣裙，愈发的清雅，添了几分不可触及的虚幻。
“真美。”我赞道。
“永久...”V凝视远方，忽然笑道，“总算找到日后不必送礼物的借口了，恭喜。”
“我可没这么说过。”知她是故作别扭，我也凑趣地赔笑。
“本就是形式的东西，太多了反而没有意义了。”V说道。
“这次我是真的拿不出什么花样了，夫人。”
“竭泽而渔之后，要休养生息很久了吧？”她浅浅挖苦我一句，我回以一个堵住她小口的吻。刚刚消退些许的绯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次占据了这美好的面容，她大概是真的没料到我的偷袭，清冷的眸子里闪烁着一丝羞恼。

“现在才是竭泽而渔，还是可持续性的。”我揽着她的腰肢，将目光投向远方。其实她也没变，我也没变，她还是那个冷冰冰的她，我也仍是那个时常茫然的我。只是她对我更坦率了些，我也更愿意放下了些。
夜空少了星河，但地上的长河不曾停滞。对于我与她来说，时光从不在于有多少刻骨铭心，只是这条未尽的路上，始终还有两串脚印。
嘛，这次选择礼物时问了问沙丘猫的意见，最后在鸢尾和白蔷薇中选择了蔷薇。感谢兄弟。
那么这一天的记录就到这里，我们该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