邂逅

剧烈的疼痛感突然来袭,他瞬间陷入了昏迷……
一辆在路上横冲直撞的卡车冲向来不及躲闪的人群,直接撞飞走在最前面的男子,迸溅出身体的血液在空气里画出恐怖的弧线,落到地面上留下斑斑痕迹;车顺势碾压了他的左臂和左腿,他的头部受到了严重的创伤,涌出的血结块粘附在头发和头皮。这样的的情况突然发生,人群骚乱起来,他们都没工夫关心别人甚至不能保护好自己,相互推挤甚至踩踏;人们都有轻重程度不同的受伤,但没有一个人伤的那么痛苦。卡车没有要停下来的迹象,继续直线向前,直到冲嵌进墙里,撞扁了前盖。

很快,很多辆救护车开了过来,响着警示驱散闲散人群,接走了现场的伤员;警察们紧接着赶到现场拉起警戒线,维持秩序,但当他们走进肇事的车时,惊讶地发现:车里并没有人?!
又是一声巨响,人们的视线陡然转向别处:出事现场不远处发生了爆炸。一辆轿车行驶过程中突然自爆,里面的人不幸地在高温下变成了焦炭,周围商铺的玻璃被震碎,车内滚滚的浓烟里透着火光。紧接着是接连的爆炸,各种各样的碎片接连射向四周,殃及着无辜的路人。

“天哪,多么可怕的景象。今天到底怎么回事?恐怖袭击吗?灵异事件吗?”一个警察惊讶得说到。
“也许你应该学会习以为常。”
“习以为常?可我今天第一天上班!”
“那么恭喜你。”
警察猛地转过身子,却没有看见什么。但他惊讶地发现,那辆肇事的卡车,在人们的注意力转移到别处时,悄然不见了。

“刚才这里有一辆车,就是那辆撞了人的车,是吧?”
“是吗?不记得了。也许……你记错了吧。”那个警察的脑海里传出了另一个声音。
“?!”
“止血钳,纱布。血袋用完了,快点换上!”
医生们紧急地为男子实施了手术。他们解开了他多余的衣物,从口袋里掏出了他的证件:一个实习工作证,职业一栏还是空白,姓名处写着“莲”。他们紧急地调用着冷库里的血袋,补充着身体里流失的血液;精密的医疗仪器检测着他的身体指标,显示的数据像是过山车般忽上忽下,使人紧张。莲的左手和左腿因为缺氧呈紫黑色,严重的压迫导致的血管、肌肉断裂和长时间缺血使得组织不可逆地坏死,这是无论如何也无法挽回的,为活命只得切除。但相比身体上的缺陷,现在最要紧的就是保住他的生命,这是作为医生的职业需要做出的承诺,而唯一能做的是辅助他恢复心跳和脑电流的回应,才能保证机体尤其是大脑有恢复运作的可能!剩下的交给奇迹吧。

医护助手听从着主治医师的吩咐,持续地用临界安全电流刺激着男子的脑部,希望能通过刺激来引起脑电流的回应。
一切只能交给奇迹了!
“能回应我吗……”
沉闷的声音回响着,更像是信号而不是语言。 此时莲的意识就像是在万米下的海洋,几乎没有知觉,唯一能感觉到的只有一片漆黑和沉重的压迫,但他没有力气恐惧。他在冥冥之中听到似乎有声音呼喊他,然后开始有一道道光亮射进来逐渐驱散着黑暗。他的记忆慢慢恢复,一帧帧画面显现出来,知道了自己被无辜地撞到,不幸地濒临死亡,但被撞的那一瞬间,似乎有什么进入了身体,就像是一个灵魂一般的,轻飘飘的感觉,说不上痛苦但也不美妙。

光亮里的一圈圈光晕慢慢汇聚,形成一团,然后慢慢变大、变化,直到有声音传了过来:“很抱歉,地球人。你应该会很惊讶,或是很生气,但到底是什么情况,之后我会向你说明。至少我能确保你能活下来。请允许我暂时占据你的身体维持机能,配合其他的地球人。等你的意识恢复了,我便会脱离……”

“什么?”他想张口说话,但做不到。那团光晕远了,变成了一个点,然后消失。周围又变得暗了,但也变得令人感到轻松了些。
像是做了一场恶梦,莲朦朦胧睁开了眼,看见的是模糊的白色的天花板和空无一人的病房。外面明媚的阳光撒了进来,轻轻的风摇着窗帘,叽叽喳喳的鸟鸣没有像平常那样惹人心烦,那一瞬间真的很美妙。随之而来的疼痛迅速使他清醒过来,然后是回想起死的恐怖,意识到了自己还活着。

本来是很平常的一天,他像平常一样地早上七点二十从家出发赶十分钟后的客车,又很平常地在半小时后走到离公司不远处的人行道,像往常一样地拖着匆忙的脚步压线踩进大门,却不平常地被突如其来的卡车差点夺去生命。今天是人生里最绝望的一天,世上哪还有人这么的命途多舛,他想。医护人员拿走了原本放在桌上的镜子,他想拿起左手旁边的眼镜,扭过头去却看着已经不见了的左手和左脚;他动作很大地用右手戴上眼镜,窗外的阳光折射着刺痛了受伤的眼—准确的说,只有眼睛露在外面,整张脸被纱布包裹的严严实实。他口渴得很,但水杯子也在左手边,水杯里没有水,而饮水机只在离病床三米远的角落。他发疯般地打碎了杯子,声音在空阔的房间里回响,碎片散了一地,反射着刺眼的光,却没有任何回应。

我才二十五岁啊,大学毕业了的我这么年轻,刚要规划自己的人生,可它已经悲催的结束了!他痛苦地想。一块尖锐如刀子的玻璃碎片进入视线,他颤抖着拿起了它。
“冷静,别做傻事!”
他愣住了,周围安静得只有风吹窗帘的声音,但刚刚的劝阻直从头脑里出来。

“什么?有人?是谁?”
“我在你濒临死亡之际暂时接管了对你身体的控制。好不容易活下来就请好好珍惜,但说起来实在抱歉。”
莲吃惊的很,确定了周围确实没有人,他放下了那块碎片。“你是什么?幽灵吗?为什么我看不见却能听见?”
“幽灵?”那声音答道,“我是经过了长途旅行,从外太空来到地球的,大概是外星生命体吧。但我没有恶意,除了刚来的时候附着在那个金属工具上对你造成了伤害。”

“只是造成了伤害?不!你毁了我的人生!我不管你是什么,如果这是一个可怕的恶作剧,那就夺去我的生命。”
“请不要这样!”
“看着我这早上还完整现在却残破的身体,我不再有任何留恋。一块碎掉的玻璃还有什么用?”莲绝望的眼神,似乎他可以准备随时离开人世。

“我可以弥补你,以我可以做到的形式。我想先告诉你我究竟是什么,毕竟以你们的说法,我很陌生,但我害了你。”
莲把头偏向一边,探向窗外,却等着回应。
“是安慰吗?我听着。”
“我来自离地球三光年的一颗星球,像你们人类有着自己的外貌特征那样,在那里我们也有着自己的生活姿态。我们有自己的种族,有着像你们地球人一样的交际关系,同样过着美满的生活。但是……”

“但是?”
“我们的科技发展过于膨胀,资源的消耗夸张到星球外十万公里内的陨石带被开采完毕仍不能满足需求。如果没有解决办法,我们将面临巨大的危机,而这时我们当中有的想到了侵略……”
“侵略?所以你来到了地球,是为了侵略?”看着伤残的身体,即使是马上世界末日,莲觉得对于自己也没多么大的刺激。

“不不,绝不是因为这个。我反对侵略,我们大多数同胞都不希望去攻略其他星球,这样做太丧尽天良了。但面领能源枯竭的现状,慢慢得有的同伴开始转变了想法。他们私自组成了阵营,偷走了能量转化器。”
“能量转换器?那是什么?”莲起了起身子。
“我现在的存在形态类似一种生命能量,就是通过了能量转化器的结果。我们厌恶那个阵营,厌恶侵略的勾当。我们能以能量的形式穿梭在宇宙中,但不能自主地选择降临的地方。而我降临到了地球。生命能量能发挥能量的作用,我当时便附着在了那辆金属交通工具上。”

“然后你就毁了我的一切!”莲又歇斯底里地痛诉。
“这是我的责任。但更重要的是,在那里我发现了我的敌人。那家伙破坏欲很强烈,强制地操控车子冲向你们,我没能阻止。但我顺势进入你的意识世界,然后救了你的命。”
“所以?”莲平静了下来。

“我不希望你产生这是一种不幸或是一种难得的机遇的想法,但为了你们的星球,还有我们的生存,我们需要合作。”
“怎么合作?还有,我为什么信你的话?”
说罢,医生推着一辆平板车进来了,上面用泡沫塑料包裹的严严实实。地上的玻璃碴子被清扫干净后,医生说到:

“很遗憾您的遭遇。我是从你的证件得知的你的名字的,莲先生。您不必担心您的医药费,已经有人付过了,而且那位先生嘱托我们把这个交给你。”
医生打开了那个神秘的包裹,在太阳的照耀下发着舒服的光:一只金属的左臂和左腿,很是精致。安装上去,合适得简直是量身定做。

“太棒了,祝贺你,莲先生。哦不,也许我不该这么说。”
“没关系,谢谢你,医生。”莲努力适应着新的肢体,毕竟是金属制成的,还是很重,行动起来很不便,尤其是手指,但他露出了笑容。
“说过我会弥补你,请看!而且,请相信我!”
生命能量连接了金属肢体与活体神经,牢牢地相结合并成功牵动,简直是浑然一体。莲瞬间感到亲切的自然感,当然活动自然,包括那只原本冷冰冰的手开始有了近于人体的温度。

“真是奇迹,您的左边已经和右边一样灵活,祝贺你!”
“谢谢。”脸上是脱离现实的惊讶。
等医生离开了后,莲马上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如果你是指方便了你的活动,那确实是我做的。只是像当时那样,发挥了作用而已。我可以附着在能利用能量活动的事物上,你的假肢也是可以。”

“只是这样?假肢是怎么回事?我刚来到这个城市几个月,没有认识的熟人。”
“不知道,但我想不是那么简单,人类对于我们的情况理应还不清楚。但这发生的很巧合,又很违和。有谁那么关心着你吗?”
“……感觉有点怪。”
“没关系。期待吧,我们可能是最好的搭档。”

“别那么自来熟,我还没原谅你呢。但我可以相信你刚才的讲述”他却笑得那么开心。原本的不幸还存在着,但被更加具有刺激感的惊喜掩盖住了。
“我怎么称呼你?外星来客?”
“rainbow吧,我喜欢这个。多指教,莲!”
命运的齿轮由此开始转动。

“大人,东西送到了,接下来……”
“什么也不做,等着下一步指令。”
“是!”
警车里,那个警察不经意间露出了诡异的一笑,朝着那家医院开去。
天要下雨了吗?
唐舞麟把谢邂约出去一顿胖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