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眼神

那是一个夏天，是赵冬月的一生中最美好的夏天。她的笑容是那么的灿烂，灿烂到可以配得上仲夏的蝉鸣，林间的微风。她只在田间奔跑嬉戏着，那时她才五岁，对一切都是好奇的，会爬上树摘野果吃，会躺在地上看着夜晚的群星、明月。她的眼睛就如同天上那一轮明月一般，明亮，清澈。这或许也应了她的名字吧。
赵冬月刚出生时，父母其实有些失望，因为生了个女孩，第一个抱她的是隔壁的李太太。渐渐的，她长大了，街坊邻居见了这孩子都会为她这清澈美丽的眼睛而惊叹，李太太虽然年事已高，平时只爱在屋子里听听戏，但是冬月一来，李太太就会笑盈盈地抱起冬月，陪着她玩闹，她曾经和冬月的父母说过“这孩子要是我孙女多好！”听了这话，冬月的父母脸上虽然看不出什么明显的喜悦，心里可乐开了花。他们也接受了冬月是个女孩的事实，虽然没法跟着他们干农活，但是冬月长得好，尤其是那一双眼睛，说不准可以嫁一个好人家，也让他们享享福。
冬月到了上了小学的年纪后，她的父亲老赵觉得还是让她到城里的学校，于是决定把地包出去，在城里租一间房子，去城里找工作。老赵在工地搬砖，母亲在饭店当服务员。那也是一个夏天，城里面阴云密布，狂风嘶号，一座座高楼大厦遮挡着原本微弱的阳光，让这个城市完全被黑暗笼罩。

本来一切都正常地进行着。但在冬月四年级的时候，发生了意外。
那天老板有事先离开了，留母亲看店，店里来了三个油腻的男人，母亲照常上去点单，他们只点了啤酒，就着自己带的花生聊着。酒足饭饱之后，店里也没了客人。突然其中一个男人盯上了冬月的母亲，他喊着：“服务员！”母亲过去，那个男人猥琐的笑着，用眼睛上下打量着她，她察觉到这令人不适的目光，但是只能勉强挤出一丝笑脸说：“请问您要来点什么？”那个男人没有理会这个问题，自然地把手放在冬月母亲的腿附近，上下抚摸，冬月母亲立马往后退了好几步厌恶地说：“你要没事的话我就走了。”那个男人依旧猥琐地笑，招着手“别害怕嘛。”靠在她耳边继续说“待会来酒店陪哥几个玩会？”冬月母亲一惊，她彻底明白了，她面前的就是几个地痞流氓，那男人说着，把一只手放在她屁股上另一只搂着腰，她吓得直接狠狠给了那男人一耳光。男人生气地说：“臭婊子，还敢打我？
！”直接把冬月母亲按在墙上“大爷我是看得起你，你别不识抬举！”
这一幕也恰巧被来接他下班的老赵看到，他生气的冲了进去，拿起一个酒瓶朝着男人的头砸了上去，随着酒瓶破裂的声音，男人捂着头痛苦地坐在地上，另外两个人见状，也冲了上去，和老赵扭打在了一起，老赵整天搬砖，力气自然不用说，面对这两个男人还应付得来，不一会这两个男人也倒在了地上。其中一个人说：“你完了！我爸可是这里的法官！他们两个是警察局局长的儿子！你就等着吃牢饭吧！”老赵拉着妻子的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冬月回到家，看着父母满脸愁容，想去问问怎么了，但是觉得父母未必会说，于是只是回到了房间。
果不其然，第二天老赵收到了法院的传票，法官判了他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别人看着那三个男人的嘴脸，虽然知道了老赵是冤枉的，但也不敢说。
当天晚上，不知怎地那三个男人查到了冬月家的地址，趁着家里没人，把门撬开，等着冬月母亲回家。她开门时就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打开门，又看到了那三个男人！她下意识想跑，但是被缠着绷带的那个一把抓了过来，关上了门，“怎么样？这回可以陪我们玩会了吧？可别忘了你的丈夫的下场哦。”那男人依旧猥琐，令人作呕，但是想到自己还有一个女儿，自己绝对不能出事，再加上他们的威胁，只能忍了。冬月母亲勉强挤出几个字“好。但是你们不能找我女儿的麻烦。”那几个男人大笑着“你早这样的话你丈夫也不会死了。”缠绷带的男人顺势脱下冬月母亲的衣服，母亲含泪忍受着。
冬月回到家，映入眼睛的就是三个不认识的赤裸着的男人和同样赤裸着的母亲用一种奇怪的姿势在一起，这一幕给冬月带来了极大的冲击，她虽然还小，但也听班里的男同学说过这是怎么回事。她吓得不知所措的呆在那里，其中一个男人发现了她，看她稚嫩美丽的小脸，动了歪心思，想要把她也拿下，等冬月反应过来时，男人已经抓住了她，她挣脱不开，只能哭着承受男人的蹂躏，母亲看到女儿也被抓住，哭着乞求似的大喊：“你们答应过我的，对我怎么样都行，放开我女儿！”男人猥琐的说可惜你一个没办法同时满足我们三个啊，只能让你女儿来了。

男人走了之后，冬月在母亲怀里哭着喊爸爸，但是母亲知道，爸爸暂时不会回来了。但是她也只能安慰着冬月，“爸爸出远门了，再过一段时间会回来的。”冬月母亲心里也是如此的痛苦，只能在孩子面前强忍着泪水。此后在冬月的眼神中再也看不到天上的明月，看到的只是空洞的内心。
为了避免这类情况的发生，冬月母亲辞了职，把女儿带回李太太家，退了房子，准备去别的敌地方，顺便去监狱告诉老赵这个消息。可是她到监狱问过后发现老赵根本没进监狱，她正疑惑着，突然想起了那男人说的话，她顿时明白了，老赵……死了。她强忍着悲痛接走冬月，临走时李太太说“这孩子不知道怎么回事，整天呆呆地坐在那里，我想要抱抱她，她就害怕地往后躲，你们最近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啊？老赵也没来。”冬月母亲勉强笑着说：“能有什么事啊？挺好的，不用担心。”于是待着冬月去学校，办了退学手续离开了这个城市……在另一个地方，冬月知道了父亲的死讯后，暗自在心中立下毒誓，一定要让那些人偿命！此后，她在所有人心中只是个眼神犀利而有些空洞，如同冬日的月亮般寒冷的美女学霸，完全是一种生人勿近的感觉。
多年以后的夏天，天空依旧是湛蓝的，蝉鸣喧嚣，清风温柔，在某个地方出现了一位刚正不阿的女警，抓捕罪犯时眼神中不见半点怜悯，在成为局长前的最后一次出差，到母亲的墓前磕了三个头，口中喃喃不知说些什么。出差中，杀死了三个男人，随后疯了一般大笑着，自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