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龙惑心 第十五章 染羡 冲羡 病娇病弱攻 阳光攻 杀手受 虐恋情深

辇车拐入小巷，停在川王府侧边的角门处。
车夫提着鞭柄，敲了敲车辕，“公子，到了。老奴还要赶回宸王府，烦请公子快着些。”话虽说得客气，可语气夹着不耐。
等了半响，车厢内仍未见半点动静，车夫最后一丝耐心告罄，抬手就要掀开车帘。
只是手还未挨着车帘，就被一颗疾驰而来的金裸子砸了个正着，哀哀惨叫着收了回去。
“这是哪儿来的狗，敢在本王府前乱吠”，一身精干武人装束的川王不疾不徐从巷口处走了过来，掌心里还放着几颗金裸子，一下一下往上颠着。一双桃花眼照旧带着几分笑，只是被那笑眼瞅着的人，不觉欢喜，只觉阴冷。
看清来人，车夫顾不上腕上彻骨的疼，“噗通”跪在地上，嗫喏着不敢再吱声。
“川王爷...”
一道暗哑低弱的嗓音自车厢内响起，气息不似平日沉稳，倒像是缠绵病榻的久病之人，带着些喘。
男人眉头蹙起，黑沉沉的眸光凝在车帘上，仿佛要透过那层帘子，看清后面藏着的那个人。
“你...”
“别为难他，我背主叛出王府，他替他的主子出气，原也无错”，泛白的指尖捏住车帘一角，慢慢抬起。魏无羡弯腰钻了出来，只是那日在御苑光彩夺目的少年郎，此时却像是失了所有光华，一片黯淡。眉宇间夹着沉沉暮气，眼窝凹陷，曾经合体的衣衫宽出一截，空荡荡的。

落地的一瞬，脚下一个踉跄，若不是川王及时上前抚了一把，怕是要直接跌在地上。
男人的视线不其然落在少年露出的一小截腕上，腕上淤青未散，狰狞肿胀的刺目。
似是察觉到对面的灼灼目光，魏无羡后退一步，将男人扶着的手臂收了回来，状似不经意地理了理衣衫，自然垂下的衣袖挡住了腕上的不堪。
“可后悔？”
川王的话没头没尾，可魏无羡听得明白。少年有瞬间恍惚，眼前仿佛又浮现那年冬日，繁华喧嚣的大街上那双向他伸过来，带他走出地狱的手。
可惜，那双曾救他出地狱的手，如今又亲自将他推入深渊。
烈日照在身上，火辣辣的痛，周边的景物遽然变得扭曲，耳畔好似传来焦急的呼喊。几日未阖的眼帘沉沉阖上，放任自己坠入黑暗。
青釉镂孔的香炉，轻烟袅袅，淡淡馨香飘荡在空中；流烟锦缎的帐幔随风拂动。内外寝之间隔断用的玳瑁八扇屏风上，墨色山水栩栩如生。
屏风后，传来压低的交谈声。
“他如何？”
“皮外伤倒不碍事，只是...”，老者欲言又止，言语中透着为难。
“说。”
“这位小公子下身伤得厉害，若调理不当，日后怕是会留下隐疾。”

一时间静了下来，静的能听见角落滴漏的细微声响，在这寂静的殿里显得格外突兀。
“要如何调理？”平声咬出的几个字，莫名让人觉得心惊肉跳，畏得人不由自主想要退缩。
老者咽了咽口水，偷偷瞟了一眼对面的人，斟酌着开了口，“除了按时敷药，注意膳食，还有至少月余不能侍寝”，似是察觉到不妥，老者又紧跟了一句，“不过少年人身体恢复的快，说不定三五日也就好了。”
“下去吧。”
“是。”
老者走后，川王抬眸看向屏风后，一道细瘦的影子印在墨色山水上。
“醒了？要不要考虑改换门庭？”
屏风后缄默一瞬，摇了摇头，“王爷不必在我身上浪费心神，你在我身上得不到想要的东西。”
“哦？那你倒是说说，我想要在你身上得到什么？”男人起身，绕到屏风后，似笑非笑的眼玩味地瞅着倚靠在屏风上的人。
素白的手抚上屏风，一路向上滑到山峰最高处，“川王想要这万里江山，可你赢不过他。”
上一刻还带笑的眼，下一刻倏然寒了下去，如傍晚骤雨的天幕， 阴翳冰冷。
“呵，你对他，倒是深信不疑”，撕去伪装的人欺近一步，将少年拢进自己的阴影下，“从前或许我未必能赢，可如今，有你在我身边，我不会输”，充满侵略的气息袭在魏无羡面上，迫得人垂了眼睫。

“羡羡，你可知，你现在住的这座殿是给谁备着的？”
从醒来就一直未留心的人，四下打量起来。金丝楠木的拔步床，紫檀躺椅，描金雕花的八宝架上是青玉石雕、鎏金镂花瓶，每一件都价值连城。
即便是处在王府中，这么一间用心布置的寝殿怕也不是给客人用的。
“这叫朝露阁，是为未来川王妃准备的，而你住了进来。你说，今日过后，北堂墨染可还会信你半分？”
何止不会信他半分，怕是会对他恨之入骨。
“川王让我住在这里，莫不是嫌我命长，想让我早入黄泉”，少年的声音依旧轻缓，淡淡的面上让人看不出端倪，“一个低贱的男宠，妄想成为川王府的主人，怕是天子和贵妃都容不下我。”
“只要你听话，本王自然能护住你，即便是父皇和母妃也奈何不了你”，刻意柔和下来的嗓音带着蛊惑，修长的指想要碰触少年脸颊，却被少年偏头躲了过去。
空气陡然凝固，沉甸甸的压在人的心头。
“罢了，你好生歇着，仔细想想。等晚些时候我再过来看你”，面色不虞之人拂袖离开，还未走出外寝，就听见身后一道脚步声追了上来。眸底寒霜褪去，勾起一抹笑，只是那抹笑似还夹着一份说不清道不明的失望。

“川王...”许是走得急了，魏无羡的声音比之前在车辇中更喘，缓了好一会儿，方再次开口，“那夜我看王爷给乞儿分糖果，王爷眼中是带笑的，没有算计、没有利用，只是纯粹的为了那些可怜人的笑颜而欢喜着。所以草民才会贸然找上王爷，恳求王爷相助。因为草民以为王爷并非恶人，可若是草民眼拙识人不清，还请王爷给草民一个痛快。”
“草民不会背叛宸王府，死亦不会。”
又是一阵死寂，鹰隼一般的目光盯着魏无羡看着。
良久，男人突然绽唇轻笑，“我不喜你唤我王爷，我母族姓疾，字冲，日后你就唤我疾冲吧。”
“从第一眼见你，我便觉得喜欢。可也仅止与喜欢，但如今却有些不同了。羡羡，宸王能给你的我一样能给你，宸王给不了你的我也可以给你，终于一天你会心甘情愿到我的身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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