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龙惑心 第十六章 染羡 冲羡 病娇病弱攻 阳光攻 杀手受 虐恋情深

川王府角门处一片慌乱，宸王府偏院内亦是人仰马翻。须发皆白的老者提着药箱匆匆赶来，刚踏进门，就被空中弥漫的浓厚血腥气冲得皱起眉头。
施针、灌药，翻翻覆覆、来来回回，直到月上中天，凉白清辉铺洒整个大地，才堪堪将人从鬼门关前救了回来。
拧干铜盆里放着的巾帕，擦了擦手，长叹口气，转头对上那灰败的如同枯木般的人。
此时屋内只剩下一站一躺的两人，暗卫在院外守备。宸王府中其余各处尚不知这惊天变故，一如往常运作着。
“这么些年，王爷一直克己慎行，何故到了紧要关头，反而乱了分寸？”
“还剩多长时日？”凉薄的唇上无半点血色，深眍的眸子愈发黑沉，无甚波澜的语调，淡漠的仿佛谈论的不是自己的生死。
“若是王爷以后能够休...”
“姚林青，本王即便是死，也要拉着那些人同下地狱”。没有声嘶力竭的怒吼，只是平静如水的直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迫得人不得不回答。
“至多...不过一年”，老者说完就屏息噤声，挽首立于一侧。
屋内鸦雀无声。
倏然，一声短促的笑打破了这片死寂。

“一年啊，倒也够用。”
意味不明的话让老者忍不住寻声望去，只一眼便被吓得缩了回来。
床榻上对望而来的视线，阴森透骨夹着血光，不像活人，倒像是失了束缚的厉鬼。
心口突突直跳，昏耗的双眼再不敢乱看，规规矩矩得盯回地面上。
“去把牵机丸取来。”
“牵机丸？！”
牵机，穿肠之毒。虽可暂时压制北堂墨染体内的毒性，让他与常人无异。但也只是饮鸩止渴，日后一旦反噬，大罗金仙也难救。
“本王的好父亲、好弟弟，可容不得本王懈怠”，似讥似讽，似嘲似弄，或许还有那隐于最深处，对亲人的失望与疲惫。
“是...”
烈日明晃晃地照在太和殿的琉璃瓦上，耀眼夺目。高台上，天子头戴十二冕旒，朝南而座；高台下，朝臣手持玉笏，面北而列。中间两列为首的位置分别站着天子唯二的两位皇子，宸王、川王。
从卯时开始的朝议，直到巳时方结束。帝王走后，朝臣依次退出朱红大门，步下象征权力的白玉阶。
“兄长。”
身后传来的一道唤声，让徐徐走着的人止了步，回转身来，“川王，有事？”

“听闻昨日姚神医入了宸王府，可是兄长身体不适？”疾步追上来的人，停在北堂墨染身侧，一副兄友弟恭的关切模样，“京中不比江南，暑气重，兄长需得好生调养着，切不可疏忽。”
“有劳弟弟挂念”，身着绛紫蟒袍的如玉公子含笑回道，“姚林青每隔半月就要入府请平安脉，昨日刚好到了日子，倒是让弟弟白白担心一场。”
“不妨事，兄长无事便好。”
两人并肩向前走着，瞧着竟是分外和睦，让人察不出半点水火不容的端倪。
“哦，对了，既然兄长身体无碍，姚神医空闲着。可否请兄长行个方便，令姚神医过川王府一趟。”
“弟弟这是病了？”
“倒不是我，是昨日进府的一个护卫。说来还是从宸王府出来的，与哥哥也算是主仆一场。”
“谁？”
“魏无羡。”
往前迈的步子有一瞬凝滞，接着又如常向前走去，“姚林青性子孤傲清高，从不给侍从看诊。”
“他不是侍从，他是我喜欢的人。”
浓翠枝头，蝉鸣声声，躁得人额头青筋直跳，压制不住的狰狞杀意几乎快要破茧而出。
“弟弟莫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北堂墨染声音骤沉，望向疾冲的眸光里，似渗着寒意的碎冰，“不成体统！”

“不成体统？”嗤笑一声，反诘道：“我与哥哥不同，哥哥是正统嫡出，我呢，不过一个庶子，最烦这些身份规矩，我只知道喜欢了就是喜欢了”，随着话语落下，眼中笑意不见，浑身绷紧，分毫不让的与宸王对峙着。
两人之间气氛骇人，惊得周围官员纷纷绕道避走，生怕惹上无妄之灾。不到片刻，偌大的广场空荡荡的，连虫鸣似乎都低了几分。
“还有，对于喜欢的人，我做不到像哥哥那般心狠手辣。即便有朝一日他背叛我，我也不会把人往死里磋磨。”
“北堂墨染，你可知道，无论因何缘由，伤害一旦种下，将永远横隔在二人之间，再难弥补。”
撂下最后一句，疾冲提步离开，行了几步，又停了下来，“我承认，对羡羡，之前我存了利用之心。可如今，不会了，他比京城里任何一个人都干净，我会护着他的。”
川王走后，北堂墨染抬头看向夺目的骄阳，伸手向上勾去，凉薄的唇微微翕动，“真是个蠢货，你这般莽撞行事，如何能护得住他？”
悠悠叹息消散在太和殿前，无人知晓。
川王府的主殿是瑞阳殿，与瑞阳殿紧靠着的便是朝露阁。朝露阁前有一小片竹林，郁郁葱葱，偶尔微风拂过，沙沙作响，有种独特的惬意。

刚下朝议的人，没有回瑞阳殿，而是直奔朝露阁而来。阁内很静，鹅黄色的帐幔虚虚搭在榻前，朦朦胧胧地映出一个侧躺着的影子。
沁出薄汗的手，轻轻拨开帐幔，一双与北堂墨染有七分相似的眸痴痴地看着睡着的少年。
今日太和殿前，是他鲁莽了。原是为了试探北堂墨染，是否真的弃了魏无羡，可后来却是动了真气。
是什么让他失了冷静？还有他最后说的那番话，真的仅仅只是为了刺激宸王？
他好似正在陷进某张丝网里，那种不受控的直觉让他本能的感觉到危险。握在帐幔上的手松开，任由帐幔垂落，挡住那张蛊惑人心的脸。而后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
帐幔后，本该睡着的人缓缓睁开了眼，一双乌黑的瞳无半点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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