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抖露番外【不期而遇】小说

这其实算是两个人相互救赎的故事吧
【小舅挂了】
【爱扒拉人的老彪也被写挂了】
啧啧啧啧
他那天完全是一时兴起,才会与何程去附近的商场走了走,想着小舅和沈叔的忌日快到了,便到上面的书店去挑了几本两人喜欢的书。
他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
每年的祭拜,似乎只是祭拜。
他们的故事已经永远的停止在了十年前的春日。
小舅永远都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并为之努力着,小舅的一生,都掌控在自己的手里,不论是生存还是死亡。
小舅希望沈叔活着,所以在死前,和沈叔断绝了关系。
然而这一切并不能挽救沈叔。
沈叔用十三天的时间处理好了小舅的葬礼,和自己的身后事,无声无息的在家里自尽了。
他们在一起十三年。
沈叔也只多活了十三天。
这大概是小舅唯一一件无法掌控的事吧。
小舅过世,他与家里唯一的纽带断掉了,他没有心思去安抚崩溃的母亲,也无法再去面对自己那个早已破碎的、岌岌可危的家庭。

他只是远远的逃走了。
他从那时开始,一无所有了。
然后浑浑噩噩的度过了许多年。
直到今年的除夕夜,做了一个美梦。
他突然想要一个家,想要找到那个人。
但是他什么都没有做,梦境固然美好,但是现实中又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存在呢?即便存在,这样的美好,也早已属于别人了。
找到了,可能也只是徒增烦恼。
何程打断了他的思路,说下午的会议快要开始了。
他从商场的长椅上站了起来,提着书,准备离去。
“爸爸,我还喜欢那个小猫咪,一会儿可不可以再抓一个小猫咪啊?我觉得那个小猫咪有点像猫叔叔,有小猫咪在的话,我去上学,爸爸就不会一个人了。”
“好啊。”
“爸爸,你想猫叔叔的话,我们再去养一只小猫咪吧。”
“不用了,爸爸不想养猫,爸爸得努力养沅沅,如果沅沅自己想养小猫咪,要长大一点再养,那样小猫咪就能陪沅沅很久了。”
“我不想要小猫咪,奶奶说猫叔叔陪了爸爸很多年,沅沅也会陪爸爸很多年,会比猫叔叔还要长的。”

“嗯,爸爸也会永远陪着你的。”
【我会永远陪着你的】
梦境里的那副笑颜突然出现在了脑海里。
他下意识的,不受控制的迈开了步子,朝着那个人奔了过去,兴奋又惶恐的抓住了那人的手臂。
眼前人被拽的一个踉跄,差点摔倒,满脸惊愕的看着他。
他望着这张与梦中人几乎完全重叠的面庞,激动的说不出话来。
“徐总。”
“爸爸?”
他蓦然清醒过来。
这不是在梦里,眼前这个眼神陌生而防备的人,也不是那个全心全意爱着他的人。
“对不起,对不起。”他慌乱的道歉,一时词穷,找不到打扰的理由,“对不起,我认错人了。”
“没事。”
最后,他也只是默然的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发呆。
这不是他的爱人,只是一个陌生人。
陌生到令人害怕。
他不断地回忆着那个依偎在他怀里,眉眼含笑的望着他,说着‘我爱你’的人,心底一片苍凉。
他怕不是疯了。

那只是个美梦罢了。
而他却爱上了一个虚幻的梦中人。
多么可怜。
多么可笑。
他苦笑一声,转身走了。
一个月后的某日,酒局上喝酒喝的他几乎要喘不上气来了,便谁也没知会便离开了包间,走到了露台上去吸烟。
他不喜欢吸烟,但是眼下也没有什么放松的办法。
他已经去祭拜过了小舅和沈叔,他们两人的坟前,被清扫的干干净净,花瓶里插着一束盛开的向日葵,他将书本整齐的摆在了墓碑前,静静的坐了一下午。
他很想问小舅,如果知道了沈叔会跟着一起死,会不会后悔选择放弃治疗,会不会后悔,临死了也不让沈叔见自己最后一面,会不会后悔,把最爱的人抛在了脑后。
可惜小舅不知道这些,也不能回答他。
小舅,母亲,还有他,江家的人,都是一脉相承的固执。
小舅固执的放弃了自己的生命,母亲固执的仇恨着父亲,而他固执的远离了自己的父母。
现在,又固执的爱上了一个梦境。

为什么呢?
如果不那么固执,小舅现在应该还活着吧,他的父母也还能和平的在一起,他或许找了一个贤惠的妻子,也生了孩子,有一个算是美满的家庭。
可是没有如果。
小舅死了,父母破裂,他孑然一身。
他回去的路上,偶然见到了一个单薄的身影,孤零零的缩在大厅的沙发上,似乎是喝醉了的客人。
听照应的服务生说,同席的客人还在喝酒,这个是喝的爬不回去的一个。
他也曾喝到爬不起来,但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他叫了何程,让其送了醒酒的药过来。
这大概是他突如其来的善心。
当他把蒙在那客人头上的新桌布掀开时,一刹那,竟想不起来自己要做什么了。
他只是望着那张喝酒喝的通红的脸,愣神。
想到了梦境中与他接吻的人,不由得欣喜。
想到了眼前醉酒被丢弃在这里的人,不由得心疼。
想到了他心心念念的人却被这样折磨,不由得愤怒。
“徐总。”何程很是识眼色的把药和水递到了他手里。

他便将人扶了起来,小心的顺着水把药送了进去。
然后又恋恋不舍的不想把人放开,任由这个醉鬼靠在他身上睡觉。
“过得不好么?”他自言自语。“要过得好一点。”明明梦里的那个人,过得很好,他才不想破坏现实的生活。“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当时也没想起来问一问。”
他又心疼,又难过。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这个人不应该是幸福的么?
哪怕不属于他,也应该是幸福的。
“你幸福么?”他低头看着熟睡的人,问着,却也没有期盼过会得到回答。“你要幸福,好不好?”
但可能,醉酒,也是幸福的。
他独自坐了许久,最后看着人被同事安全送走,才施施然的离开了。
没有过去多久,何程开车送他回公寓的时候,他在深夜的街头,又看到了那人伶仃的身影。
他偷偷的看了许久,直到何程递来了一瓶温热的牛奶。
何程指着那人脚边的纸箱子,开口,“像是辞职了。”
他握着牛奶,不太热,如果等得久了,会凉的。

他只得快步走了过去,把牛奶塞进了那人的手里。
那人抬头奇怪的望着他,他的伶牙俐齿,似乎一瞬间变成了被风卷走的残云,支支吾吾半天,只挤出了一句,“热的。”
那人点点头,露出一个清浅的笑,“谢谢。”
顿时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其实他有很多想问的,但什么都问不出来,便转身离开了。
然后,他坐在车里,静静的看着,看着那人一口一口的喝掉了那瓶牛奶,看着那人握着瓶子坐了一个多小时,看着那人最后抱着纸箱起身离开了。
他很想过去拥抱那孤寂落寞的身影,想让那个人靠在他肩上发泄所有不好的情绪,想哭就哭。
可是他没有资格。
他只是一个陌生人。
他能做些什么吗?
“去查一下。”
“是。”
调查的资料很快就放在了他的办公桌上。
林一阳。
原来是叫林一阳。
今年三十七岁,榆安人,前妻蒋琬,女儿林风致。一年前来到了北都工作,在一家公司做文员,已辞职。

离婚了,是因为过得不好么?
他突然想。
梦里的那个人既然爱着他,现实里的这个人为什么不能爱着他呢?
既然如此,林一阳的未来,可以有他么?
他想努力,成为林一阳余生的陪伴。
他想听到现实中林一阳对他说那些话。
【明顾,新年好。】
【我会永远陪着你的。】
【我爱你。】
那个梦,该是一个幸福的启示吧。
他下定决心后,去见了将要离开北都的林一阳。
他是一个商人,能拿出的最稳妥的方案就是合同。
“我叫徐明顾。”
“我想和你交换一样东西。”
“我想得到你全身心的爱。”
“合同,是我的决心和诚意,我想拿公司这百分之十的股份,换取你留在我身边的机会,股权转让之后,不论你最后是否愿意留下来,这百分之十都是属于你的。如果我本人没有办法使你幸福,我希望这笔钱可以让你的生活变得不那么艰难,我希望这笔钱可以让你为自己而活。”

“我不会束缚你的人生,你如果有梦想我可以全力支持你去实现,作为平等的爱人,我也会给予你最大的自由,我会努力学习怎么爱护你,包括爱护你的父母,爱护你的女儿。我只有一个要求,就是需要你把我这个人,放进你的生活,放进你的人生规划,以后你走的每一步路,我都要在你的身边。”
林一阳愣了好久,也仔细翻看了手里的好几份文件合同,知道这些东西都是生效的。
可是并没有明白究竟是为什么。
“你,你……”其实他是很想问,是不是有病。
但是这些东西对林一阳而言,似乎没有什么损失。
便是他最后拒绝了,也有大笔的补偿。
只要这位徐老板的公司不倒闭。
【DIN】这个公司他也有所耳闻,好像是一家很强劲的传媒集团。应该不会很快就倒闭的。
而且,而且对方说,希望他为自己而活。
他也曾为自己而活,但是摔得粉身碎骨。
后来就再也没有这样想过。
他要顾及家庭,顾及父母,顾及妻子,顾及女儿,顾及所有人的未来和想法。

唯独没有他自己。
他还可以为自己而活么?
面前的人说了那么多,他却只听到了这一句话。
要为自己而活。
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早已埋没在岁月之中了,如今还可以挖出来,让其死而复生么?
不得不承认,这一句话,实在让他无比心动。
什么感情,什么未来,那些东西他早就没有了,用那些死去的遗骸,来唤醒他的曾经。
没有什么比这更划算的了。
那些钱可以留给父母,留给女儿,他的人生再烂也不过如此了,如果还能因此触碰到一点他的过去,何乐而不为呢?
他骨子里终究是个自私的人渣。
“你,为什么要得到我呢?”他不解。
“我需要你。”徐明顾略一停顿,“我需要你给我一个家。”
他沉默了片刻。
不必需要我。“好。”
我什么都给不了你。“我可以给你一个家。”
我是个骗子。“交易的事我不想被家人知道。”
你被骗了,快点离开吧。“今天可以搬到你那里么?我的房子退掉了。”

我早已变成一具行尸走肉,只要价钱合适,做什么都可以答应。只是我这样的年纪,根本没有人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作为交换,你想怎样得到我都可以。”
你快走,远远的离开我,离我这样的垃圾远一点,我的前妻就是因此离开我的。“我也会努力习惯的。”
我早已失去爱人的能力了。
我不会爱你的。“我也会试着,试着去爱你的。”
“好,这些事我都可以答应你的。”徐明顾激动万分,紧紧的握住他的双手。
那样用力,似乎终于抓到了期盼已久的未来。
和美好的生活。
抓的他好疼。
手很疼,心也很疼。
因为他是个骗子。
他只想利用面前的这个人罢了。
思至此,他终是抿着嘴,勉强露出了一点笑意来。
他真可怕啊……
甚至是在徐明顾进入他身体以后,他也能强忍着恶心,接下那连串的亲吻,和近乎撕裂的占有。
后来,他开着淋浴,在浴室里呕吐,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自嘲的笑。

不知是在嘲笑徐明顾的好骗,还是在嘲笑自己的下贱。
然后又不禁潸然泪下。
他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一个人的?
明明十七年前,他是因为拒绝这样的交易,才从云端摔下来的。
不记得了。
十七年,太久了,久到能让高傲的他丢弃自己的原则,久到能让自负的他选择出卖自己的身体,来触碰虚无缥缈的过去。
他其实已然回不去了。
曾经的那个人陨落了。
他不是没有坚持过梦想,他总以为老天对他是怜爱的,总以为自己是有机会的。
然而不过是一次简单的戒烟,因为妻子怀孕了,他戒烟,引发了一系列的症状。
他的嗓子彻底毁了。
仿佛彻底和过去一刀两断了。
但是他又固执的不愿意放弃。
他好不容易挣扎着从无望的深渊爬了上来,还没来得及沾沾自喜,就又跌入了更深的地狱。
他不甘心。
不甘心自己被埋没,不甘心一切付之东流。
而他之后的挣扎,换来的只是多年的一事无成和妻子的失望。

直到老彪也死了。
那肉乎乎的身体在他怀里变得僵硬,变得冰冷。
他拼命的抱着那只猫,拼命的想用自己去温暖那具冷却的身体。
他留不住自己的猫,也留不住死去的自己。
他心里满是悲哀,却哭不出来。
毕竟在二十岁以后,他就已经死掉了。
他躲在房间里回看着自己的过往,看着那短短时间里的绽放,和往后查无此人的沉寂。
他看到了多年前的新闻。
【知名经纪人孟存中跳楼身亡】。
他想,该死的或许不止孟存中一个。
父母给他打了好多电话,他一个也没接。
他坐在天台上,望着脚下遥远的地面,无知无觉的抽了一夜的烟。
他劝自己是不是该放下了。
往后当一个普通人不是也很好么?
“阳阳,阳阳,我们回家吧,跟妈妈回家吧,你爸给你炖了一锅牛腩,还做了你爱吃的豆花,沅沅在家里一直哭,沅沅想你了,回家吧阳阳,回家吃饭了……”
他静静的望着不远处手足无措却不得不强装淡定的母亲,脑子里很是迟钝。

初冬的风吹得人脸颊生疼。
母亲的脸被吹红了,眼泪也被吹掉了。
他却只是坐在这里看着。
这场景有些眼熟,一如他二十岁时,躲在医院的楼顶,听着父母的呼唤,没敢跳下去。
【沐沐,沐沐快回来吃饭了……】
他突然想起了老彪死前,躺在他怀里,脱毛的小爪子摩挲着他胸口的衣服,看着他连叫都叫不出来,只是不住的喘气。
那时老彪在想什么呢?
是舍不得他么?
老彪陪伴了他整整十四年,陪伴了他人生中最黑暗最艰难的十四年。
然后死在了相遇的那天。
老彪不喜欢他的妻子,而他的妻子也不喜欢他的猫。
老彪也不喜欢他的女儿,但是却为了他,拖着肥胖的身躯,保护了他的女儿。
他谁也不想见。
在他人生中,唯一一个一心一意,只爱着他一个人的老彪死去了。
与人不同,老彪的生命里只放着他。
只放得下他。
他还记得老彪不喜欢他抽烟,每次看到他抽烟不是叫个不停,就是过来扒拉他。

他冻僵的手指哆哆嗦嗦的夹着烟卷,凑过去又吸了一口。
满地的烟蒂。
却再也没有老彪窜过来拍他的手了。
思至此,他突然浑身颤抖,控制不住的落下泪来。
他不想挣扎了。
好累啊。
反正,他再也没有以后了。
为什么这么累呢?
他的人生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为什么死的偏偏是老彪呢?
“妈,我想离婚。”他吸了吸鼻子,把手里的烟蒂掐灭了。
母亲自是无有不依的。
“小蒋,是我们家对不起你,是我们刻意隐瞒了阳阳的病情,你是个好姑娘,你想要什么我们都可以补偿你,你们离婚吧,你还年轻,可以有更合适的归宿。”
他最终和蒋琬协议离婚了。
沅沅的抚养权也判给了蒋琬,但是蒋琬要到到外地去发展事业,约定了先把沅沅交给他抚养几年,之后再领走。
而老彪的死亡,似乎带走了他所有的生机和运气,他做了很多工作,没有一件能长久的做下去。

他变成了最乖最听话最孝顺的儿子,变成了最好最温柔最平和的父亲,变成了一个不是自己的人。
他只是一个活死人罢了。
他一度想着,等蒋琬把沅沅领走,他就可以少一个牵挂了。
再然后,给父母颐养天年,他就可以无牵无挂的去见老彪了。
他是这样打算的。
但是徐明顾说,他还可以为自己活,他想着在死之前,就再挣扎一下好了。
对于和男人上床这种事,已然很无所谓了。
反正他不在乎。
老彪死了以后,很多事他都不在乎了。
徐明顾得到的,不过一个躯壳罢了。
他骗了徐明顾。
他一无所有,能赔给徐明顾的,不过是这条烂命罢了。
“一阳。”身后的人,深情款款的唤着。
他下意识捂住了自己的嘴,咽下了胃里泛起的恶心。
闭嘴。
闭嘴。
不要叫了。
求求不要叫了。
他变成了当初最厌恶的那种人。
他小心翼翼地伸手,想要触碰曾经美好的自己。

却离那个自己越来越远了。
何程【一个大写的助攻】
沐沐也会慢慢活过来的
徐哥哥需要爱
沐沐需要依赖
优势互补
天生一对
₊◝(●⁰⃚⃙̴ꇴ⁰⃚⃙̴●)◜✦
战山为王爱而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