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邪】 一个私生子的自诉(49)
2023-11-30瓶邪 来源:百合文库

【假如瓶邪有个儿子之《我的三个爸爸》、《吴邪请再爱我一次》、《小族长的悲催成长史》、《工具人儿子》、《我好多余》...】
雪山腹地是无法开车进去的,在接上小秃驴之后没多久就弃了车,徒步登山。我第一次来这里时还是夏季,七八月份的天气对这个苦寒之地并没有多少改善,但冬末春初的严寒却显然为大自然的严酷增幅了不少威力,用极其恶劣的低温来排斥我们这群不速之客。
我的脚已经快没有知觉了,只是为了面子勉强支撑着往前走,它已经完全脱离了大脑的控制,只剩机械性的前进。小秃驴走在我前面,步履稳健,带着雪籽的寒风对他来说仿佛只是春风拂面,黝黑的肤色甚至都看不出他脸上被寒冷激出来的冻红。
我心里又怒又不甘心,咬着牙不肯认输,这半年来所遭受的挫败感未免也太多了一点,我恨得牙根痒痒,决计不能丢了花儿叔的面子。这种逞强一天两天还好,但我和那伙人已经进入雪山快有小半个月了,春节都过了,还他妈看不到目的地,我甚至都开始怀疑这群姓张的可能压根就不认识路,放眼望去这里除了雪就是雪,连块裸露的山石都看不到,兜兜转转这么久完全是在撞天婚。
在这段时间里,我曾经短暂失明过几天,为了不影响赶路被人用绳子捆住了腰背,像头耕牛一样被拖着前进。我脚上的冻疮烂出的脓把柔软的厚袜结成了梆硬的一块。尽管每天晚上小秃驴都会给我上药,告诉我在雪山里长途跋涉时该如何减小寒冷对自己的影响以及如何避免体力流失过快,但这种帮助显然微乎其微,唯一一点值得安慰的不过是牵牛的绳子从毫无人性的低仿张起灵转移到了小秃驴手里,我不用再五体投地地被拖着往前滑。

等我的雪盲症渐渐开始好转之后,首先映入我眼帘的是一大片结了冰的湖面,那是一种难以形容的蓝色,比晴空万里的蓝天深,比一望无垠的海水浅,倒是有点像之前在手工艺品店里看到的那只被度母踩在脚下低眉顺目的小兽毛色,被周围的雪山映衬得仿若天境。
很少有人能抵抗这种摄人心智的美景,但偏偏处在这里的都不是什么正常人,那群姓张的一心奔着康巴落人身上的铁片而去,哪儿还有什么心情欣赏风景,而我看着这片层层叠叠反射着太阳光的冰湖,满脑子都是香辣烤鱼。
我饿了。
我好饿。
我好想胖叔。
这片冰湖的面积有些超乎我的想象,冰层却结得非常厚实,走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但周围的张家人却比之前在暴风雪中前进时还要警惕,给我和他们自己的鞋子上都裹了厚厚的棉袄,并且调转位置,把我和小秃驴推到了队伍的最前方。他们之前还是一副赶着要去吃热屎的模样,进入冰湖之后每走一步都跟在刀尖上跳舞似的,那种诡异感让我也不受控制地放轻了脚步。
小秃驴回过头看了我一眼,慢慢收紧了手里的绳子,并把绳子的另一头绑在了他的腰上。
“不想挨揍的话就警醒点。”
我顿时怒目而视,他神色沉重,对我杀人似的目光毫无所觉,“咱们共勉吧。”

我眉头一皱,不知道对方是不是在故弄玄虚,但看他闭嘴不言的样子估计也问不出什么有价值的信息了,只能暗暗提高警惕,小心翼翼地跟了上去。
差不多走了有一半的路程都平安无事,我心里直嘀咕,若是别人也就算了,但那群姓张的可不是什么大惊小怪的怂蛋,他们这么紧张肯定有紧张的道理。一般来说越靠近湖中心冰面越薄,我脚下的冰湖的颜色也变得越发浅淡,朦朦胧胧间我甚至看见了一团团黑色的身影虬结在一块,也许是我太紧张了,不然我怎么看怎么都觉得自己好像踩在了一头大象的尸骸上面。
开玩笑,这里又不是云南,怎么可能有大象,猛犸象还差不多。
我不安地看了一眼还走在我前面的小秃驴那颗冒着青茬的脑袋,又下意识地向后望去,却惊讶地发现原本跟在我们后面的那八个姓张的已经完全失去了踪影,只留下一片空荡荡的冰面。
“人呢?!”
我连忙扯住绳子,想把小秃驴拉回来,原本有拉扯感的力道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不对等的力反作用到我身上,我被自己带出来的惯性一把子推到在地。
绳子依旧完好如初,但是绳子另一头绑着的人却消失不见了。
他奶奶的人都跑哪里去了,居然就这样把我孤零零地丢在这片冰湖上面?!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就在我像只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撞时,脚边传来了一声轻微的咔嚓声。这种声音我之前也听到过,在我还没发现自己“不会长大”的那段时间里,胖叔经常带我去北海公园玩,这种类似于冰面破裂前的哀鸣我绝不会听错。
我惊恐地往脚边望去,果然看见一条巨大的裂缝正以我的脚为圆心向四周蔓延,耳边甚至都能冰面下的潺潺水声,脊梁骨上冒起的汗毛都快把羽绒服给顶破了。我连忙朝着裂缝完全相反的地方跑去,但跑得再快也快不过冰面开裂的速度。冰面下各种稀奇古怪的动物尸骸越来越多,还逐渐开始出现了不同国籍和肤色的人类尸体,甚至...甚至就连刚刚走在我前面的小秃驴此时也成了这群冤魂之一。
卧槽!难道他们全部中招掉进冰湖里面冻死了吗?!
眼瞅着要被裂缝吞噬,我越跑越急,地面又湿滑,我一个不慎就直接滑到在地上,脸门朝下磕得眼冒金星,贴身藏在内衣的蛇鳞边缘锋利,直接划破了我胸口的皮肤,湿润的血液浸湿了我的领口。我的意识出现短暂的恍惚,朦胧中我又听见了张起灵的声音,只是我还来不及听清他在说什么,脸上就传来了一阵力道不小的撞击。寒冷麻木了我的神经,疼痛在两三秒后才得到了感知器官的响应。
甩我耳光的是活生生的小秃驴,他的鼻子不知怎的红了一大片,鼻血流了满脸,正非常无语地看着我。

我茫然地看着他们,脑子都蒙了,后来才知道我刚刚是被冰面下面的青铜阵给算计产生了幻觉。冰湖的中央下面有一段被刻意掏空的空间,下面悬满了能够致幻的青铜铃铛,这些铃铛会因为上面人的走动而发出声响,但由于冰面的阻隔,这些声音很轻微,等人察觉到的时候早已踏入了这个可怕的无声陷阱之中。
这群姓张的应该是知道有这么一个东西在,所以才会在脚上包上厚棉袄。他们没有把这件事告诉我,还让我走到前面给他们探路,打的什么坏主意用脚后跟想也知道了,他们甚至为此不惜牺牲掉同为一伙的小秃驴。
小秃驴走入湖心之前怕出事就把绳子绑在我和他之间,还想着一方如果出事了,另一方还能拉对方一把。我倒也是真的“拉”了他一把,只不过是反向拉的。我被青铜铃铛迷得产生了幻觉,突然就在冰面上狂奔起来,小秃驴一个不慎被我扯得也跟我刚刚那样脸朝下摔在地上,鼻梁差点没被我干碎了,这一脸的鼻血就是拜我所赐。
之前在福建的时候,吴邪有跟我聊到过这种诡异的铃铛,我自然也知道青铜铃铛有致幻的效果,但百闻不如一见,这还是我第一次亲生体会到这种可怕的威力。
哦,其实也算不上是第一次,之前我被低仿张起灵在墨脱医院注射过一管浓缩的费洛蒙,在那管费洛蒙记录的信息中我就见过传说中的青铜铃铛了,当时我还觉得它的铃声特别的提神醒脑,等张起灵从门里出来,我倒还挺想问他要一个来挂在床头当起床铃声呢。

现在看来还是算了吧,别说起床铃声了,我就怕一睡不起。
“那等会我们怎么过去?”
“这面湖这么大,没那么多青铜铃铛可以拿来做陷阱,应该就集中在几个地方,等会我们绕着那里走就成了。”
我牙关咬得酸胀难忍,把满肚子问候他们八辈祖宗的脏话咽了回去,拿小爷来趟机关,等会儿就别怪我算计你们了。
话虽这么说,但那八人依旧跟我们保持了一定的距离,我用余光偷偷往后瞥了一眼,而后轻轻拽了拽腰间的绳子,小秃驴没有回头,只放缓了脚步。
“累了?”
“我是来谢谢你的。”我凑到他身旁小声道,“幸亏你把我俩绑在了一起,不然我就惨了。”
小秃驴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又把头转了过去,在这种情况下他的脸上依旧还带着笑意,只是这笑意不及眼底,看上去比之前他在喇嘛庙里装纯良骗我时还要假。
“你要谢我的东西还在后头呢。”
我那时被怒火烧没了理智,并没有听出他当时这句话里的含义,一门心思只在报仇雪恨上。
“我还得跟你道个歉,他们的原本目的应该只是让我去做小白鼠,没想到还连累了你。我跟他们反正也只是互相利用的关系,可他们怎么对自己人也这么狠心哪?”

“张家是倒在思想革新和精神坍塌上的,可不是死于挑拨离间。”小秃驴加快了脚步,又和我拉开了一定的距离,“这种伎俩,你还是省省吧。”
话说到这里就约等于进了死路,不过我本来也没想能一次成功,小秃驴虽然之前骗过我,但进了雪山之后对我还算不错,也许真的是个可以活动的楔子也说不定。
绕过我发疯的地方继续往前就是一个巨大的陷坑,估计之前中招的人不少,活生生地凑成了一个万人坑。过了陷坑之后又往前走了约莫一天半的时间,翻过了好几个山头总算是到了目的地。
我这才明白为什么要让小秃驴在前面带头,一是可以扯着跟他拴在一条绳上的我来趟机关,二是小秃驴常年住在喇嘛庙,估计对康巴洛的了解会远比他们这群不知道躲在哪个旮旯角落里的张家人来得深,由他来带路再适合不过。小秃驴上车之前说的那句“他留下的东西都被清理干净了”中的“他”指的很有可能就是张起灵,至于他留下的东西我猜测应该就是当时德仁记录下来的关于他进入康巴洛地区后的经历。
其实对于康巴洛现如今的景象我是有过猜测的,火山喷发后会引起大规模的地面塌陷,这里天气寒冷,常年落雪,哪怕有些什么残留的遗迹估计也被冰雪抹成个“落了片白茫茫大地真干净”,我们来这里的目的也是为了寻找那些康巴洛遗民。张家人说康巴洛人秉持着最传统的落叶归根的理念,这种理念尽管在思想开放的今天依旧被大部分中国人所推崇,所以他们哪怕死在了外面也会尽量回到故乡入土为安。

如果这次来墨脱找不到活着的康巴洛人,那么那群姓张的也不介意再重拾老本行,就算是火化了也要在骨灰罐里淘点有用的东西出来。
邪瓶r车writea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