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老人

梧桐花雨，紫藤飘香。
春日的暖阳，爬升到了公园山坡的最高处。
阳光似春水般倾泻而下，把公园里的抽枝嫩叶，洗刷得满是柔情。
阳光却又自顾自的，在公园长椅之上，划分出了一块专属的区域。
一只孤独的小猫，独自蜷缩在长椅上，沉沉的睡了过去。
微风轻抚，虫鸟争相鸣叫、嫩叶与花香，它们在空中碰撞、汇合。
轻轻拍抚着猫咪，抚上猫咪那发亮的橘色绒毛，一袭又一袭的，如似海浪般律动。
猫咪一如往常那般，眯上了双眸，侧躺着，慵慵懒懒的。

仿佛是在春光里沐浴，身体似乎，也因此而变得透明。 
在这个小小的公园，这所谓的山坡。
也不过就是，一条斜坡之上，高出来的林荫小道。
在这林荫小道的两旁，安装了一排长椅，零星的有几座避雨亭，罢了。
这里是，没有名字的一处安静，甚至地图也未曾有过标记。
公园的右边，是孤独的道路。
道路的对面，也只有一个斑驳的公交站牌，独自立在，幽静楼阁那斑驳的石外墙旁。
公园的左边，是车水马龙的繁华所在，人来人往的寂静而又急促……

这里却是，很是安静，只有小孩子们，放学回家的时候，才会略微喧闹些。
而平常，顶多也只是偶尔有，车辆进出路过的时候，才会发出些机器的噪音。
马路上的人和车，都能看见这个小公园，可是却没有人，会特意走过来。
毕竟，这里除了安静，什么也没有，也只有些，疏落的草丛与几棵老树，罢了。
人们总是匆匆忙忙的，不是忙着上班上学，便是忙着回家。
哪里有什么人，会特意过来，享受这片刻的宁静呢。
这是一个被遗忘的角落，一直沉寂在自己的时光里，独自安静，独自摇曳。

直至，每一日的正午时分，老人的出现，才打破时间的宁静，搅动了里面凝固的空气。
伊伊！伊伊……
伊伊去哪儿了？
来吃饭饭咯！
一位年约七八十的老人，独自拎着一袋食物，慢慢的从马路对面走来。
然后一边喊着，一边扶着栏杆一步一步踏上楼梯。
身子微屈，脚步迟钝，踩着一地窸窸窣窣的枯叶。
一步一步的，向着山坡上慢慢的走了，上去。
“喵~” 
若是平日，那橘色的小猫，总是会从草丛中探头探脑。

如果看到是陌生人，便继续躲起来。
如果看到的是老人，便会钻出来，身上沾了些碎叶。
高昂着头颅，像走台步般走了几步，再轻轻松松跳上长椅。
老人会把食物放到长椅上。
牠则是会凑到食物盒面前。
嗅了嗅。
用牠那澄明清澈的眼眸，安静的看着老人。
似乎有在问，今天吃什么呀？
每逢这个时候，老人总是会轻笑。
小伊伊呀！不急不急！今天有好多呢！
“喵~”
猫总是会，这样的去回应老人。

然后，耐心等待着他把食物盒一个个打开。
而牠的尾巴早已翘得高高的，直指蓝天。
猫低头吃着猫饭，老人就在旁边看着，脸上的皱纹夹着笑眯眯的眼，露出慈爱的光彩。
猫吃完了，便会坐在一旁舔牠可爱的毛，有时候还会卷着身子睡觉，晒着太阳吹着风。
老人却也只是呆坐着，有时候低头看看猫，有时候会抬头，看看树影切割的蓝天碎片，看看那些浮动的云絮，看看树枝头上淡奶白色的月，想想过往的曾经……
一人、一猫，一整个下午，便是这里最悠闲而又热闹的时光。

可是今日，老人踏上最后一步楼梯，脚步一顿，嘴边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看见了，看见了睡在长椅上的小猫，一动不动。
伊伊呀！饿了吧？起床吃饭咯……
他弯腰把食物放在长椅上，摸了摸小猫头上的软毛，小猫却再也没有了任何动静。 
伊伊……
伊伊？
他早已，察觉到了不对劲，声音里有微不可察的颤抖。
还是没有回应。 他满是风霜的手颠抖着，探了探猫的鼻息，那里已经没有丝丝缕缕的湿气。
阳光划分的这个小小角落又静止了，太阳把他的衣衫晒得发烫，可是他整个人是凉的。

喵……
良久 ，他沙哑的喉咙只蹦出来一只字，呢喃着唤了一声，想唤醒沉睡的猫。
猫的眼仍然紧闭，没有回应，他再也看不见牠琉璃般的眸。
他收回了手，又看了猫很久。
只盯着牠瘦削的身体，似乎想起了什么，睫毛微颤，又用手覆上了双眼。
慢慢的，他扶着长椅的边缘坐下，深深吸了一口气，又长长地呼了出来。
然后把猫抱在怀里，一下、一下，拍着牠的背。
伊伊呀……
伊伊……
他抬头，看树影、看蓝天，看白云，看淡月。我终究还是，害了你……

伊伊死了，已经有，三十年了。
那一年她六岁。 
伊伊是他四十多岁时，上天赐予他的珍宝。
老来得子，伊伊又生得，比其他孩子要俊俏些，他自然视如珍宝。
她死以后，珍宝却变成了，他一柄锋利的刀刃。
他早已经，不知道。
已经不知道，是多少年了。
那刀刃，那尖刺，何曾让他的伤口有过，一丝一毫的愈合。
他的心头肉，时时刻刻都划得，血流不止。
三十多年前，那一天的凄冷，总是让人难以忘记。

家家户户都早早的，就已经闭紧好了门窗，生怕有一丝寒气钻入屋子里。
这样寒冷的一天，屋里只有他与伊伊两个人。
他已经连续加班，有些时日了！
今天对于他而言，是难得的清闲时光。
这样寒凉的日子里，没有什么可以会比得，喝上一碗热汤，去暖暖身子，更幸福的事情了。
并且，伊伊还十分的，喜欢喝他煲的汤。
所以，虽然是难得的休假，他还是选择，一大清早就起来煲汤。
而此时的，伊伊还在睡觉。 
汤在锅里煲着，趁着这个时间。

他顺便洗了衣物，晾了衣服，扫了扫地，又擦了擦地。
打扫完卫生，静了下来之后。
他突然想到了今晚可以吃什么。
想了一会，他决定打一个电话，和妻子商量商量，今晚吃火锅如何。 
喂？
电话接通之后，虽然感觉电话那头，很安静，但是，总还是有着隐隐约约的嘈杂
对此，还没有说火锅的事情。
他就先对妻子问到。
怎么？
那边还没结束么……
又来新的了？
妻子原本，并不想回答他的，不想让他担心，先让他好好的休息休息。

好……
我马上就过去！
妻子还没有说些什么，而他却已然，抢先做出了回答。
那么，我们今天就吃火锅吧！
今天晚上，还能吃上火锅吗？
他对此，自嘲似的笑了笑。
他关好了火，紧闭上了煤气阀门。
他叫醒了伊伊。
对着伊伊叮嘱道：爸爸有事要出去一下，你自己在家，好好看家。
如果没有什么意外的话，咱们今天晚上吃火锅。
这个地方，天气最冷的时候，可以到达，零下十六七度。
尤其是山区，气温更是凸现的，是尤其的低。

最高的山在这几天，还因为大雪，早早的封了山。
这里，虽然没有那样高，可毕竟也是山。
他一踏出门口，寒意便迅速的，贴上外露的肌肤，让人不由得打了几个寒颤。
他急急忙忙的，在车库取了车，便往山下的医院驶去。
约莫，不到五分钟的时间，他便已然到了医院。
穿好白大褂，他投入了紧张的工作之中。
值得庆幸的是，虽然辛苦，但是医院今天还是，早早的就完成了救治工作。
归家的路上，他绕道又去超市，扫荡了十五分钟，满载而归。

他还记得临走之时，和伊伊说过的话。
他和伊伊说过，不出意外的话，今天晚上家里要吃火锅。
他把几袋东西都放进车里面，急急忙的开了车。
他想赶在母子俩前面回到家去。
他想早点看见伊伊的笑颜，还有激动地神情。
这山里本就湿气重。
而如今更是烟树迷离。
房子都快冻成了冰块。
而他的整辆车，就更是像泡在了冰水里面了。
车窗前总是让人感觉，有着一层淡白的薄雾。
一切，黑的、白的、红的、绿的。

都好似，溶在了这片雾里，让人感觉看不真切。
眼前虽然说是，只有一条坡路。
但不知为何，他心里面总是有些不安。
可是就算如此，在这天冷路滑的时候，他也只好，慢慢地小心地驾驶着。
房门还未打开。
他便早早的，嗅到一股浓烈的煤气味。
心里立刻咯噔了一下，急忙把几袋食物扔下，
颤抖的拿出钥匙。
他连奔带跑的，冲进房间。
伊伊仍然乖乖地睡在床上，可是整块脸涨成了紫色，早已没有了气息。

不应该呀！自己明明是关好了煤气的。
为何会是这样？为何会这样？
他不住的询问着自己。
莫非是他自己？
他忘记了，忘记了关好煤气。
他只是关上了火？
煤气发生了泄露，而伊伊也在睡梦之中，悄然离去，没有一丝丝的留恋。
他掀开被子，抱起伊伊，如坠寒窖。
他不知道！
他不知道，冰的是他的身子，还是伊伊的身子。 
伊伊！
快醒醒！
伊伊！
伊伊，你饿不饿呀？

快起来吃火锅了！
伊伊，你最喜欢的火锅哦！
伊伊，哥哥和妈妈快回来了。
小懒猪，快起床......
快起床……
爸爸，求你了......
他从来没有，如此慌张，这样手足无措过。
一遍！一遍！又一遍！
他抱得，越来越紧。
他喊得，越来越无力。
柏油山路上，响亮的鸣笛声，破空而来，劈开被冰冷的沉默。
救护车接上两个人，又重重的，关上了门。
寒冷的天气，不消一会儿。

车窗便凝结了水珠，把车内外的空气分隔成两个空间。
就如同，生与死般界限分明。
在摇摇晃晃的救护车上，他眼睁睁看着救护员给她急救。
冷冰冰的伊伊就躺在那里，戴上了氧气罩。
里面却没有一丝湿气，旁边的心电图一直如死水平静，毫无波澜。
在车上，那些救护员早已经摇摇头了。
到了医院，医生直接宣判了她的死亡。
他不信，求他们救她，多少钱也没问题。
其实，他又何尝不知呢。
但是，谁又不期盼奇迹的发生呢？

可是，医生们也只是摇摇头，也只能摇摇头。
就像，曾经他面对患者家属时，其实也是一样。
再后来，伊伊火化了，葬礼也办了，他们对着，那变成黑白色的小女孩，哭上了一整天，他却没有哭。
然后，他选择了自我放逐。
他回首，自己的前半生之中，几乎全是治病救人。
可是，到了此时此刻，他自己却又要，老来丧子，白发人送黑发人。
一辆车停在了公园旁，一个穿着看护服的男人下了车。
男人两三步跨上了楼梯。

疾步走向老人：
您怎么又跑来这儿了？
怎么不听话，好好呆在老人院里？
你是谁呀？
老人凝滞的视线向男人聚焦。
你是谁呀？
老人警惕地把猫抱紧。
男人微塞，看到他手里的猫。
你又来餵这流浪猫了？
脏兮兮的，快放下。
不！
我不可以！
我不可以抛下伊伊！
不可以抛下伊伊！
老人紧张颤抖，无力却又死死的抱住了小猫！
说过多少遍了！

牠不是伊伊！
男人似急切，似无奈的说到。
她不是伊伊，
她就是伊伊！
老人的眼里起了波澜。
牠不是伊伊，牠只是一只猫，把牠放下跟我回去吧。
男人无奈却又耐心地尝试劝道。
此时间起风了。
她就是伊伊！
老人突然发怒，猛地站起来。
伊伊死了！
我知道伊伊死了！
被我害死的！
一时之间，男人不知道是，被慑住了，还是……
男人，一时之间失了声。

男人赶忙扶住摇摇欲跌的老人。
这时，男人才看到，老人手中的猫，根本就没有了动静，软软的，瘫在了老人的怀里。
身体虽然是，伴随着老人激动的动作起伏，眼睛却是闭得紧紧的，一刻也不曾睁开。
男人沉默了。 
伊伊死了！
伊伊死了！ 
伊伊是被我害死的……
伊伊是被我害死的……
老人却还在，自言自语的，独自嗫嚅道。
男人安静的注视着老人，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
老人那干涸的嘴唇，在无助的不断张合。

双目无神的，目视看着前方，却也是不曾看懂一丝丝的色彩。
意识涣散，分明是涕泣涟涟，可是混浊的眼眸中，却看不见丝毫的泪水落下。
无助的老人，安静的空间之中，却自有一种从深渊中的悲恸，在独自响彻云霄，虽然是没有人可以听见，就是了。
男人此时间，神色可谓是复杂无比，张开了口，却又，只能无奈的将其闭上。
男人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也的确是，想要说些什么。
可是！
却又不知道，可以说些什么，又还能，说些什么呢？

风裹挟住了无助的落叶。
在这个小小的公园里面，地上的落叶，在风中摇曳着，舞蹈着，簌簌地摩擦着。
片片枯叶，经过了，经了过人们的脚踝。
但是 人们却无瑕在意。
这一切，是多么像，此时的男人和老人。
一样的安静，一样的无助且又彷徨无措。
风从来都不曾留恋过片刻，独自徘徊了一会儿，便独自离去了，就像来一样，不曾带来分毫，也不曾带走分毫。
就像……
兴起所至，咖啡馆里，来喝一杯咖啡的客人。

兴尽而归，从来都，不曾有过一丝的留恋和不舍。
小小的公园之中，是那样无边的静默。
那……
男人轻声，试探性的询问到。
既以如此，我们就让，伊伊干干净净地走吧！
清清白白的来，干干净净的走。
我想，伊伊一定会喜欢的。
你和我，我们可以回去，帮牠洗洗澡的……
可以吗……
老人对此，终于有了反应，好似是，想了一会儿似的。
然后，试探性的，点了点头
开口说到：好，好……

那，那我们走吧，快点回去吧。
男人见老人，并没有反应，好像又回到了，自己的世界里面，独自一个人。
便一只手，悄悄的把老人带来的食物，拎在了手上。
而，另外一手搀扶着老人。
一老一少，一步一步的，慢慢的走下了楼梯。
老人依然如故的，紧紧抱着猫，一刻也不曾放松。
但是，老人也总算是，因此有些许的精神了。
老人开始上下打量，这个扶着他的男人。 。
而后，开口说到：孩子，你真好人，你是干什么的？。

嗯……
男人无奈的，摇了摇头回应道。
一个，一个小护士，罢了。
不值一提的。
护士？
老人在此时此刻，似乎来了兴致。
护士好哇！
孩子，年纪轻轻真能干！
虽然，护士是辛苦了点，但也是治病救人。
我想，你家里的人，肯定很骄傲吧！
可能吧……
男人，低下了头，似乎是在回答老人，又似乎是在自言自语一般。
我家里的人……
我家现在，只有爸爸和我了。

不过，我爸爸他生病了。
男人悄悄地绕过了，他来的时候，开的那辆车。
陪着老人，往斜坡下面步行的，走了下去。
在这一刻，男人也说不清楚。
说不清楚，为何要这样，坐车回去不好吗？
是因为，他知道，老人不喜欢坐车，喜欢走路。
还是因为，男人的私心在作祟呢？
就像这条路如果没有尽头，可以一直这样行走下去，那该多好呀！
噢！
老人听到男人的回答，略有歉意的，回答道。
抱歉，是我失礼了。

不过我想，你这样的优秀，一定可以，照顾好你的父亲。
你的爸爸，肯定会好起来的。
会的！
男人是在回答老人，还是在回应自己，在这一刻，又有谁，是可以说的清楚呢？
爸爸一定会，好起来的，我也希望，我也相信会是这样的。
对了孩子。
老人似乎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
轻声的询问着，男人的名姓。
你叫什么名字？
你这样帮我，我到现在，却还不曾知道你的名字，我可真是，失礼呀！
对此，男人似乎是，下意识的回应道。

张磊。
三石磊。
我叫张磊。 
张磊……
老人对于这个名字，一时之间陷入了沉思。
略有片刻，老人反应了过来，笑着开口说到。
这可真是，好巧呀！
我儿子，也叫张磊。
不过，那个臭小子，还是个孩子，年龄没你大就是了。
如果，那个臭小子，要是可以，有你的一半懂事，就好了。
如果和你一样，长大以后，可以当个医生护士的，穿个白大褂，治病救人，那就更好了。
对了！对了！

说到这里，老人的情绪，终于是有了些许的激动。
小伙子！
我忘了跟你说了，正好我也是名医生。
如果，你有什么需要。
你一定要联系我。
一定要，一定……
老人虽然是，有些语无伦次的。
但是，不难看出老人的意识，还是很清醒，很清晰的。
我们家还有个伊伊呢，是我儿子的妹妹，比我儿子小十岁，叫张伊。
磊磊和伊伊，你看，是不是很好听？
跟你说啊，我们磊磊小时候，可是，可爱了，肉嘟嘟的。

不过，他现在就，一点也不可爱了。
他皮的很，到处给我惹事，还总是让我，帮他擦屁股，并且，还总爱捉弄他妹妹……
张磊，听着老人兴致满满地，给他描述着，心里面不是滋味儿，苦涩地笑着、应着。
不过庆幸的是，老人好像开始忘记猫死了的事情。
一老一少的身影，在山坡的路上，走着，走着。
树的影子，在落日的余光下，被拉得很长很长。
斑驳的阴影，在人们的背后浮浮沉沉。
似乎，是将一切的过往，包裹在了柔软之中。 

但是，只有老人自己知道，猫是因为什么而死的。
虽然，他现在也想不起来了。
他忘了喂猫。
猫从第一天开始，便在长椅上等他，在这个无人的世界里面，
等了很久，很久……
可是，并没有人来。
可就算是如此，直至生命的最后。
牠等待着老人的到来，遵守着一人一猫的约定。
不愿跑到别处。 
也许，牠是担心老人找不到牠吧！
也许，牠是想早一点看见老人吧！
也许！也许……

猫在等待，而人却失了约定。
猫！
最终还是未能，等待到。
没能等待到，老人的到来……
后来，老人在老人院睡着以后。
而小猫，最终还是未能，干干净净的离开老人，干干净净的离开，这个尘世凡间。
牠的尸体，最终还是，人们被放进塑料袋里。
塑料袋外面，被人贴上了，动物尸体。
他们将牠，交给了垃圾收集站的职员。
牠被送去了，环境保护部门，辖下的垃圾填充区。 
而，张磊的内心之中，虽然也有挣扎过一会儿。

但是，在最后他还是选择了，无动于衷。
他没有去阻挠什么。
他也只是，默默的，目送着垃圾车的离开。
小猫被下葬以后。
便是！
老人最后可以，有记忆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