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人文-furry-bl】呓语游记——第一卷第十五章：又入虎口

第一卷
第十五章 又入虎口
视野忽明忽暗，如罩一层薄暮细纱，头痛如有一万只蚂蚁在大脑皮层上快速蠕动，麻木的刺激感让南特痛苦不堪。
耳边似乎传来什么人的争执声，但现在他没有更多的力气去关心身外的事物。
“南特！南特你醒了！”感觉好像有什么肉肉的东西在摇晃自己，南特强行打起精神，努力把眼睛睁开一条缝隙，用有限的视野看着一旁那个围栏后面的狼人。
我、怎么……
这段时间，实在太过勉强自己了，就算当初收集别人梦境记忆时都没有这么劳累过，大体是失血过多造成了能力的紊乱。
眼前是一片昏暗颜色，我的鼻腔如同忘记工作一般，只能小股小股的吸入混浊的空气，这让我忍不住想要咳嗽，可气短的我根本提不上劲，只能任由杂毛一样的灰尘肆意骚动着喉咙。

口渴。
安、他怎么在围栏后面？
……
南特意识稍微回笼一点，颤颤巍巍的将手伸出粗木制成的囚笼。
“南特，你醒的正好，快用你那作弊级的能力告诉他们，我们是回来拯救部族的！”安特瑞斯急切道。
然而南特只缓慢的向安特瑞斯挪动身子，伸出一只冰凉的手，轻轻抚摸在安特瑞斯额头杂乱的毛发上，而后便脱力一般直接趴在了囚笼上，任由脸部深陷泥土里，他轻微的呼吸宣告着自己的痛苦，但还是从嗓子眼里用极度微弱的声音询问道，“丘丘呢？”
“跑了。”看到南特的反应，安特瑞斯显得有些低沉，因为此时一人一狼的处境可以用糟糕至极形容。

南特却反而长舒一口气，好像什么都无所谓的似的，现在他只想好好休息片刻。
安特瑞斯转过身背靠在囚笼的另一边，向南特讲解发生的事情。
两人撞到界碑之后，南特脱力昏迷，此时恰好遇上了狼族部落的巡逻小队，就将两人带了回来。
本以为一切都会如计划中一样，回到部落、治病救人，自己将欠南特的恩情还清，之后的事，两人或许会成为朋友，或许不会。
然而昔日的同胞见到安特瑞斯的第一时间却亮出了武器，他就这样没有丝毫反抗的被五花大绑，一路押送回部落，至于昏迷的南特，由于其人类的身份且已经越界进入兽族领域，因此也被绑了回来。
只有身着羽翼的丘丘跳上枝头，化作一道红火流星消失在天空尽头。

“对不起，兽族仇视人族已久，我不该轻易把你带回来的。”安特瑞斯倒是坦率的道歉，但如果只是因为带领外族踏足兽人领域，两人的境遇还不至于如此糟糕。
“他们，我的族人说，是我将瘟疫带回了部落。”安特瑞斯有些自嘲道，一向将部落视为最高地位，甚至比自己生命还重要的狼人，此时却被自己的部落抛弃了。
“南特，等你好些了，能进我记忆里看看吗？”安特瑞斯的声音很是低沉，就像受伤的小猫在独自舔舐伤口。
起初他是不愿意相信这一说法的，无论如何，安特瑞斯不会做出伤害部落的事情，绝对不会。
但如果是父亲，狼族部落的酋长亲自告知，那他也只能接受了。

在南特醒来之前，大酋长苍狼耶格独自来地牢见过这不争气的儿子。
见到父亲的第一时间，安特瑞斯叫喊着希望父亲证明自己的清白，可耶格保持沉默，用一只独眼安静的望着自己的骨肉，蓝色的眼睛里写满了惋惜，似是要将安特瑞斯最后的样貌烙印在脑海深处。
“为什么回来？”苍老的声音第一次开口，声音厚重而威严。
“那还用说，当然是带医师回来救部族！”安特瑞斯急切道，将余光瞥向相邻牢笼中的南特。
“明明都放你走了，为什么回来？”老酋长还是那一个问题，他表情阴翳，似在隐忍不快，又如同暴风雨前的宁静，等待着火山的喷发。
“那当然……”安特瑞斯突然一怔，此情此景，好像似曾相识，陌生而熟悉的感觉，叫人厌恶至极，仿佛让他以为自己又踏入了南特编织的梦境中。

他终于察觉到一丝异样，关于自己缺损的部分记忆，为什么会重伤倒在密林的边缘。
“等候明天的审判吧。”老父亲最终还是转身离去，留下一个萧条的背影。
狼到晚年，妻子重病将死，唯一的儿子好不容易放走，此时却又拖着残破的身体回来接受审判，纵使是狼王又如何？不过孑然一身，茕茕孑立。
“不行。”南特微弱的小口喘息着，用游丝一般的声音说道，“没劲。”
幽暗的地牢中，狭长的过道阴冷黑暗，混浊的空气不断打转，一只蓝色闪蝶拖着残破的翅膀轻盈的落在地面，而后晃晃悠悠地飞入黑暗深处。
南特不是万能的，他还只是个孩子。
安特瑞斯第一次意识到这一点。

“七年，你没想过调查毁灭你家乡的真相吗？”安特瑞斯背靠在围栏上，仅一墙之隔，这边趴着有气无力的南特。
“你？”原本涣散的意识突然紧绷起来，南特有些紧张。
“抱歉，在你睡着的时候偷看你的日记。”安特瑞斯苦笑，他知道南特此时状态很差，所以想聊些话题，以免南特昏睡过去。
南特的能力与梦境相关，他在日记中写道，每当入睡，他总是能用清醒的意识穿越在一个又一个梦境空间中，因此每次醒来都会陷入狂乱，难以区分现实和梦境。
为了确认哪一边才是真实发生的事情，他会选择用手帐将身边的一切记录下来。
“如果你有能力，就赶快跑吧，”安特瑞斯的声音很轻，他从来没有用这么温柔的声音对南特讲过话，“抱歉，我不能遵守约定，带你穿越圣林了。”

他已经接受了自己即将被审判的命运。
只是目前唯一的疑惑在于，自己缺失的那一部分记忆是什么，为什么族人都如此畏惧自己，就连卡珊德拉都用惊恐的眼神看着安特瑞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