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eUmy中篇同人小说《树洞》第十二章

《树洞》
一个超越时间的树洞,一间破旧的酒吧,串联起两个本该平行的女孩,而我则有幸见证了这场穿越时空的双向奔赴。这是一个关于勇气,秘密和两个不停追寻着的少女的故事。
说明:单数篇章为“蓝色篇章”双数篇章为“红色篇章”。
最近在点赞的的朋友中看到很多新面孔,所以重新把这个解释说明写一下,非常感谢各位的阅读。本篇章是呜米线“红色篇章”的完结篇,但其实呜米的结局前文早就提过了,所以更多的不是交代结果,而是在结果来临过程中的等待,既是“我”和呜米对于咩栗的最后一封回信的等待,也是在心里层面上我们对于未来的的等待。
下一篇章是咩栗线“蓝色篇章”的结局,所有前面预埋的小伏笔都将回收,另外呜米的病也会交代,此后还会有一个“尾声”部分,交代“我”的最终结局。

第十二章:等待
“好啦,知道啦,没事的,好好好好,我知道,一定传达到,一定,放心哈,我挂了啊,拜拜。”听了漫长的嘱托之后,我挂断了燕子的电话。
自从呜米昏倒送医,被父母接走之后已经过了两个星期,这事也很快在镇里传开了。原本大家都以为呜米是我的远房小表妹,身体不好来这边养病的。现在有了这么一次突发事件,很多人开始担心起她的健康状况来。但呜米此时却是没有多余的心情处理这些问候,索性把所有电话都呼叫转移到了我这。她倒是落了个清净,可我这些天成了客服中心,光燕子的电话就已经接了有三四个了。大部分都是镇上年纪相当的姑娘,打过来问到底出了什么事,有没有生命危险啥的。可无论是她的病还是引发这次晕倒的信,我都没法解答,索性编了个天生体质弱,受了风寒又喝了点酒,气血上涌昏倒了的故事,说了好几遍,我自己都快信了。

“你那咋样?燕子刚又来电话了,说从网上看了个偏方,能提升免疫力,具体的我就不跟你说了,但是你记得有时间回她个信息,人家挺关心你的。”我打开微信给呜米发了过去。自她走了以后,这成了我们之间最常用的联系方式。
“嗯,知道了。”呜米回复到。最近几天她一直是这样一副态度,很难判断当下的心情和状态,不过肯定不太好就是了。
“有回信了吗?”她又发了一条信息过来。
“今天还没去看,一会下午我过去,之后回你。”我之前就把私自给对方回信的事告诉了呜米,还解释了一大堆。原本还担心我这一时冲动的举动会招来一顿臭骂,但她却出乎意料的平静,不仅没有骂我,甚至没有表现出生气的迹象,只是跟我说如果对方回信了就告诉她一声。但这样的反常反而让我更加担心和自责,生怕对方真的不再回信了,于是也开始每天都去树洞看一看。不过两周过去了,树洞里依然空空如也,不免让人心里隐隐的不安起来,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我能明显的感受到呜米的心也在一天天冷下来,或许头几天她还盼着对方能够回信,让整个事件有所转机,但现在估计已经快要完全死心了。其实我也一样,而且死心的更早,从几天前开始就已经对“能够收到回信”这件事不抱有什么希望了,基本上每天去树洞只是例行公事罢了,毕竟上一封信对方已经表达的很清楚了。

简单的吃了点东西后,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此时正是气温最高的时候,我穿上防寒服,拎了包,出了酒吧,通过捷径小路,径直向树洞走去。
我原本出门不爱背包,因为本身除了钥匙和手机没有啥需要随身携带的东西,带个包反而累赘,但最近我每次去树洞,只要天气好的时候都会背包,包里是一个可以折叠的小凳,一个装满了热茶的保温杯,还有耳机。带这些东西的原因也很简单,就是想一个人在树下待一会。
说起来有些奇怪,其实我无论是在酒吧还是在房间里,也一直都是一个人,可自从呜米出了事之后,无论在哪待着总觉得不安心,注意力也集中不起来,总是迷迷糊糊的,最开始我以为是因为呜米的事多少受到了些打击,有些疲惫,休息几天就好了,可一连在家宅了好几天之后,总还是觉得心里慌慌的,不踏实。反而有一次在例行检查树洞的时候,抚摸着古树粗糙干燥的树皮,听着偶尔一两声远方传来的鸟叫,觉得莫名的安心起来。从那之后我就准备了查看树洞时用的专门“背包”,只要天气晴朗无风,就带上,在树下坐一会再回去。

沿着蜿蜒曲折的小路,踏着一地的枯草碎石,很快就到了,这是一个不算太高的小丘,距离平地也就五六米的垂直高度,坡度也不大,差不多十几步就能上去。树就长在小丘的顶部,下面都是杂草,除此之外便没有其他植物了。因为是冬天,树上的叶子已经全部脱落,笔直的树干伸向天空,几根粗壮的支杈向四面八方延展开来,再生出更多的小杈,空空的树杈直愣愣的向上戳着,远远看去仿佛一只巨大的苍老手臂,僵硬的伸向天空,极力的想要抓住什么一样。时至今日,我也不知道这棵树到底是什么品种,之前也询问过镇里的老人,但大家的说法也都各不相同,后来索性也就不纠结了。而它的年龄更是无从得知了,其实之前乡镇改造期间,曾经有专家过来考察过,说如果真的是棵百年老树,还能认证一下给镇里加个景点,但前前后后调查了几天,最后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就不了了之了。

这件事可能是呜米开始利用树洞通信之前,这棵树经历过的最重要的时刻了。
当然,品种也好,百年老树的名号也罢,不过都是人类为了自己的需要强行加上去的设定而已,对于这棵树自己来说或许并不在意,只是这么自顾自地生长着。春季抽芽,夏季茂盛,秋季落叶,冬季枯萎,到来年春天再抽芽,开启新一轮的轮回。就这么一年又一年,在这个不算高的小丘上俯瞰着四季流转,光阴飞逝,一切都是那么的顺理成章,无悲也无喜。以至于身上长了一个能穿越时空的洞,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合理的。
日子一天天的过着,人们来了又走,走了又来,这棵树就像一个冷漠的观众,默默地注视着面前的一幕幕戏剧。既不参与也不点评,仿佛世间的一切都与它无关,直到呜米开始频繁的拜访,在这收获快乐却也迎来悲伤,也是在这样的情感沁染下,让它变成了一个神秘而守时的信使,第一次染上了人间的烟火气息。但这样的通信早晚会结束,呜米会离开,某一天我可能也会走,但它始终都在,没有了这份盼望,也没关系,还是如以前一样继续生长着,默默地注视着。

这样想着,我已经放好了凳子,背靠着树坐了下来,从这个角度能够一眼看到我的老宅,也能瞥见小镇的一部分,但视野里更多的还是湛蓝的天空,和一片枯萎的植被。“如果夏天来的话,应该能看到满眼的绿色吧。”我在心里暗暗想着。带上耳机,用手机听起了歌,然后拧开保温杯的盖子,嘬了一口浓茶。
耳机里传来忧郁柔美的音乐,这个歌单是之前呜米给我整理,下载的。按照她的说法,都是一些适合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听的曲子。我听了之后觉得还蛮合胃口的,就一直留到了现在,没有增加或减少过任何一首。曾经呜米说我是一个孤独的人,独孤到已经不知道孤独为何物了,所以才爱听这种风格的曲子,如果哪天我突然不爱听了,就说明我已经找到了另一个人,不再孤独了。但现在看来,那一天还远没有到来。
我一边听着歌,一边喝着茶,一边看着远处小的像蚂蚁一样的人们来来往往,一边陷入了回忆。回忆起学生时代的天真无邪,对未来满怀期待的幻想;回忆起父母突然离世后整个世界的灰暗;回忆起呜米初来时的尴尬和羞涩;也回忆起几年来我们一起经历的种种。我本身就是个不善交际的人,从小到大也没有真正知心的朋友,父母的早逝更是让我很早便开始了一个人的生活。现在回忆起来,一幅幅面孔,在我的生命中来了又走,无非都是匆匆过客,甚至没有留下一丝留恋和不舍。而我也早就放弃了“追寻”,什么生命的意义,未来的目标,人与人的羁绊,在我看来不过是庸人自扰的枷锁。但这也不是故作清高,只是单纯的累了,不想再因为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伤神罢了。

想到这,我不禁笑了出来,一直以来自诩孤独的人,现在真的孑然一身了,却开始怅然若失起来;一直不屑一顾于人和人的“情感枷锁”,现在却为了原本就与我无关的通信开始每天的守候。如果我真的早就放弃了“追寻”,那此时此刻,在树下等待的我又究竟在做什么呢?我又在等什么呢?无论对方回信与否,呜米要么是痛苦的与之诀别,黯然离开,要么是重拾希望去找对方。对于我来说,这两种可能都一样,我无非是又一次送走了一个朋友而已,看着她一点点的从我的生命中远去,回忆着,等待着,直到时间将一切抹除。快乐也好,悲伤也罢,我,还是一个人。
突然,我又想起了呜米最开始决定寄信时,我那突如其来的无力感和恐惧感,仿佛坠入深海,在无助地挣扎中一点点的溺亡,安静得没有一丝声响。我曾经以为这恐惧来源于对未来的窥探,但现在想想,恐怕从那时起,我就明白呜米注定要离开了。这份恐惧可能单纯的就是不想再一个人这么孤独下去了吧。

但此时此刻,除了等待,我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想着想着,虽然伤感,但心情却渐渐平复了。不知过了多久,寒风已经慢慢穿透了厚厚的棉衣,刺进了皮肉,杯子里的茶也变得和周围的空气一样冰冷。
我暂停了音乐,取下耳机,拧上杯盖,站起身来。扭动了一下肩膀和腰背,直了直腿又做了几个蹲起,膝盖发出“嘎嘎”的响动。热身之后,暂时驱散了寒气,我收了东西,转身面向树洞,熟练的将手伸了进去,里面空空如也。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门外又传来了鞭炮的声响,随着春节的临近,原本冷清的小镇也渐渐开始又热闹了起来。常年在外打工的人们陆续返乡,家家户户都贴起了吊钱和春联,挂上了灯笼和福字。
孩子们拿着炮竹开心的做着游戏,大人们则早早的开始了置办年货,储备年夜饭的食材。原本每年的春节,也是我店里的一个小高潮,外地回来的年轻人们,不喜欢家里的老传统,除了除夕夜会和家人吃个年夜饭,后面几天总要找个时间和久未谋面的朋友们聚一聚,把酒言欢一下,我这个酒吧也就成了大家的第一选择。每当这时,我也会积极的提前准备,用忙碌冲淡一个人过年的伤感。跟大家一起喝喝酒,聊聊天,听听他们在不同城市的见闻,经历,也成了我每年过年的一个重要消遣。毕竟对于这么多年足不出户,只能从网络上了解外面世界的我来说,能听到大家真真切切的故事,无论悲喜都别有一番感动和温暖。

但是今年我确实没有了这样的心情,提前在网上发了说明,门口贴了通知,几通打来预定的电话也都一一回绝。别人倒还好,只是少了个放松的去处,有些失落。可把燕子急坏了,她知道我一直也没有什么朋友,用她的话说,要不是“小表妹”的到来,甚至怀疑我早就无牵无挂了。现在呜米回了家,我又反常的不再营业,让她一度以为呜米是不是真的得了什么不治之症,而我也真的彻底对生活失去了希望。
打了几通电话嘘寒问暖,但都被我支支吾吾地搪塞了过去,接着又借“提前拜年”的名义,提着水果和饮料直接来了店里。我当然知道她的来意,但呜米的病,以及有关树洞和时间闭环的事,我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跟她提起,也只能连蒙带唬,又是发誓又是打包票的,直到她确定了我只是因为最近的事心情不好,想要休息休息,我自己和呜米都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才惴惴的离开了。看着燕子远去的背影,我不自觉的有些愧疚,一方面,面对她的关心,我却只能回应以“谎言”,她当然知道我没有说出实情,但只要确定我和呜米都没事,即便是“谎言”她也并不在乎。另一方面,我又想起了远在三年后的那个女孩,她是不是也和现在的我一样,有什么难以言说的隐情呢?这间隔的三年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和现在的呜米都是不知道的,但她却真真实实的亲历者,如果出于某种原因,给了她即便伤害呜米,也必须要中断通信的理由,她又能怎么办呢?

我之前那篇满是愤怒和指责的信又会不会伤害到她呢?恐怕也只能让未来的自己替我道歉了。
接下来的几天,我买了些吊钱福字,简单的装饰了一下,一是不想让店里显得太丧,二来也让燕子放心点。就这么到了除夕夜,我一个人煮了些速冻水饺,开了罐啤酒窝在房间里看着电影,手机里倒是收到了不少拜年的信息,一眼看去全是群发,我也全用片汤话回了过去。只有燕子和五哥真的很关心我的生活也问到了呜米的病情。看完电影已经十一点半了,外面的炮声也越来越密集,越来越响,回复完五哥的信息,我把手机息屏,才突然发现原来一晚上我都没有开灯。失去了电脑和手机的光亮,屋子里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窗外是此起彼伏的鞭炮声,人们的吵闹声,偶尔还能听见一两声女孩们被调皮的男伴用炮竹惊吓的尖叫。不知怎么回事,原本萦绕了我将近一个月的悲伤,内疚,在这一刻突然消失了,如同一阵突如其来的狂风,一下子吹散了雾霾,眼前的一切像是切换了分辨率的视频,变得那么清晰而真实,耳畔不绝的喧闹也变得格外刺耳。

突然我像是得到了命令的士兵一样,一下子从床上窜了下来,套上外套,拎起剩下的两罐啤酒冲出了酒吧。虽然没有奔跑,但也走的很快,甚至顾不得锁门,我径直朝树洞的方向走去。酒吧周围本就没有别的建筑,除了一条主干道也没又其他的道路,因此走过了主干道也就没有了路灯,瞬间被一片黑暗笼罩,只有借着淡淡的月光才能勉强看到脚下小路的轮廓,但我丝毫没有回去的念头,我甚至不知道这一刻我的大脑还有没有在运转,只是拎着啤酒朝着树洞快步走着,任凭冷风吹得脸颊和耳朵火辣辣的疼。
这是我第二次莫名的想要冲向树洞,如果说上一次是因为恐惧,想要劝呜米慎重的寄出第一封信,那这一次恐怕彻底没有理由了,心里只有这么一个念头。
很快我就来到了树前,我背靠着树坐下,呆呆地望着远处灯火通明的小镇,和此刻漆黑一片的酒吧,喘着粗气。等气息平稳了,开了一罐啤酒猛喝了一大口,苦涩冰冷的酒浆带着大量的气泡灌进喉咙,呛得我剧烈的咳嗽着,我丝毫没有顾及溢出的啤酒打湿了外套,咳完之后继续灌着酒,几口便喝完了。我把酒罐捏扁然后用力地朝前方抛了出去。看着它划过一道弧线消失在黑暗里。

“啊!!!!!!!!!”我冲着夜空大叫着,泪水奔涌而出,我抬起头狠狠地撞了几下树干,干枯的树皮被撞得“咔咔”作响。我任凭泪水和鼻涕肆意的流着,被啤酒打湿的前胸,在寒风的吹打下带来彻骨的冰冷,仿佛在我的胸口开了一个大洞,寒冷夹杂着恶意大股大股地灌进来,灌进血液,灌进大脑,灌进每一寸皮肤。
我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是长久以来压抑的痛苦?是佳节时分的悲凉?还是对未来挥之不去的恐惧?我就这么一个人守着古树坐着,哭着,呐喊着,远处的炮声,人们的欢乐,世间的美好仿佛都在一点点的离我远去,当然我也并不在乎。
就这么哭了一会,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我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是呜米。犹豫良久我还是接通了。
“喂?”我努力控制着声带,不想让她听出我刚才在哭泣。
对面稍微沉默了一下“你咋啦?”呜米问到。

“啊,没什么,喝酒呛了一下”我解释着,用衣袖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和鼻涕。
“哦,新年快乐啊。”她这样说着,却听不出半点开心。
“新年快乐。”我僵硬的回应着。
“初七我回去,票已经买好了。”呜米平静地说。
“什么?你病好了吗?爸妈同意吗?”我有些吃惊。
“我这病,好不了,不过现在没啥事了,他们肯定不同意,但是也阻止不了我。”呜米顿了一下“而且我也有必须回去的理由。”
“为了通信?”我的气息终于恢复了平静。
“嗯,这是理由之一吧,我想好了,第一封信是我寄的,如果必须要结束,这最后一封也应该由我来寄,而不是就这么稀里糊涂的结束了。”呜米用坚定的语气说。
“还有其他理由?”我追问。
“我才走几天啊,你都快把自己折腾死了吧?我没猜错的话,你现在在树洞那个山头上是不是?”呜米说着,满是责备。

“啊?没有啊。我……”我一惊,赶忙解释。
“行啦,啥都别说了,这电话一通,我就听见呼呼的风声了。而且燕子和五哥都跟我说了,说你最近跟丢了魂似的,生意也不做了,年也不打算过了。”呜米继续责备着,语气却平和了很多,“啥也别想了,踏踏实实的,等我回去。”
“嗯。”我吸了吸鼻子,虽然被一通指责,但心里似乎不那么难受了,可能从听到她声音的那一刻,我就已经不那么难受了吧。
“行啦,别折腾了,赶紧回去,洗个热水澡,睡觉,等我回去。”呜米向嘱咐小孩子一样说到。
“嗯,这就回了。”我一只手扶着树站了起来,不小心摸进了树洞,“我草。”我发出一声惊呼。
“咋啦?摔着了?”呜米赶忙询问。
“信,她回信了。”我看着手里大大的蓝色信封说到。
我站在吧台里面,呜米坐在吧台外面,而我们面前的是一个大大的蓝色信封。我们目不转睛地盯着信封,此情此景简直和呜米第一次收到回信时一摸一样,不同的是,这一次的信封明显比之前大了一圈,也厚很多,似乎里面装了不止一封信,而且信封上除了那纤细端正的四个字“呜米敬启”之外,还多了我的名字。

“所以这里面是两封信吗?有一封是给我的?”我问到,毕竟是呜米的通信,虽然上面有我的名字,但我也不敢轻易拆开,而是等到了她回来。她也如之前电话中说的,初七下午风尘仆仆的进了酒吧。
“应该是,你看这个厚度,明显不是一封信,”呜米拿起信封捏了捏,“想那么多干嘛,拆开看。”说着撕开了信封。
大信封里果然还有两个小的信封,一个是写给呜米的,一个是写给我的。呜米把给我的信递过来“喏,你的,分开看。”说完,离开吧台,走到了靠窗的角落,坐下。
我则绕出了吧台,坐在了刚刚呜米的位置,拆开了信。
“你好,虽然你并不知道我是谁,但在我的时间线里,我们已经相识一段时间了。
首先,谢谢你,你真的是一个非常可靠的朋友,如果没有你的坚持和守候,我和呜米恐怕无法完成时间的闭环,更可能因此错过彼此。虽然刚开始的时候我一直埋怨着你,有太多的秘密没有告诉我,但此时此刻我终于理解了。那些秘密才是你作为呜米的朋友最好的证明。虽然认识的时间不算太长,但我也衷心的希望,未来你我也能成为如此的朋友,可以互相信赖和依靠。

上一封信,你不用太过介意,那时的情景,我已经知道了,完全能够理解你的焦急和愤怒,曾经的我固执的以为可以改变过去,甚至创造一个不一样的未来,但是现在我想通了,过去也好,未来也罢,其实不过是我们漫漫人生旅途中的一条路,它偶尔蜿蜒曲折,偶尔一马平川,但无论如何,都要一步一步的向前走去。路究竟好不好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路旁的风景和那些陪你走过的人。
而我,很高兴能够在路上和呜米,和你相遇,也万分感激你们的陪伴,无论长短。正是因为你们的出现,才让我的人生不会孤独和悲伤,而是充满了快乐和幸福。也是你们让我明白了,时间的闭环也好,人生也罢,其实并不是一成不变的,我们每个人都可以有自己的选择,这个选择是你们给我的。
尤其是你,把我从崩溃的边缘拉了回来,在我迷茫的时候给予指引,让我有机会和呜米重新相遇,也是你们给了我最后选择的权利。所以现在我也要把选择的权利交给你。

信的后面两页是未来两年多的股市的几个关键时刻的时间和数据,以及未来的你自己整理的可以提高经营水平的书籍和课程。未来的你跟我说,这是你在知道树洞的秘密后,心里最想做却一直不敢做的事。现在时间的闭环即将结束,就当是我和未来的你自己帮你实现了一个愿望吧。
按照信中的时间点操作股票,虽然不能让你一下子成为富翁,但至少能让积蓄增加不少,你曾经说过自己之所以一直守着老宅不走,其中一个现实的原因就是经济的来源问题,如果解决掉这个问题,两年后的你,也将拥有更多选择的权利。请善用这笔财产,也请谨慎的做出选择。最后希望你能过得更加开心。”
信的落款是“一个未来的朋友”。
我满怀震惊的读完信,又看了看下面满满的一页数据和一页的书名及课程网址。是的,在得知树洞的秘密后,我的第一反应就是能不能找未来的自己问问彩票的号码和股票的信息,恐怕这是任何一个人都会想做的事情,但出于对未来的忌惮,我始终没有这样做,更没有跟任何人说过。我确实也曾经不止一次的想过要不要离开这里,但很现实的一个问题就是,这么多年来我除了经营了一个失败的酒吧以外啥都没做,也啥都不会,如果离开这里去了大城市,恐怕也只剩下疲于奔命了。诚然如信中所说,如果我有了更多的积蓄和管理酒吧的技能,也就真的多了很多种可能的选择。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认认真真地又读了一遍,然后把信放回信封,揣进口袋。望着此时正满脸笑意的呜米,问到“她说什么了?”
“她让我去找她,哦对了,还说谢谢你,看来老子没看错人,你够朋友!”呜米咧着嘴笑着说。
“所以说她想通了?”想起刚刚信里的内容,可想而知她也经历了很多内心的纠结和痛苦,恐怕真的是彻底想通了才寄出的这两封信。这也意味着我们收到信的时候,三年后的今天“时间闭环”彻底结束了。
“嗯,我也想通了,我要去找她!”呜米站起来自豪的说着,午后的阳光打在她的脸上,明晃晃的,仿佛照亮了整个酒吧。
就这样又过了一个月,期间呜米的主要工作就是查找她所在城市相关的信息,然后和爸妈通电话争执,她的父母本来对她回到这里的决定就很不支持,但毕竟有我在,而且已经住了这么久,镇里的人都熟识了。但才回来没多久就又要一个人去一个陌生的城市闯荡,自然是一百个不同意。

而且关于树洞和未来朋友的事,呜米也没有办法跟爸妈解释,所以只能编了个理由说那边有个音乐工作室看上了她的原创曲,想请她过去。而且那边也有朋友可以一起合租。进而二老又开始担心起她是不是被人骗了。就这么一来二去的拉扯了很久,我也一直帮着她跟父母解释着,最终她跟爸妈各退一步,爸妈同意她去,但是她必须和朋友住一起,定期汇报生活,如果病情又恶化了,无论如何也要回家。
即便爸妈提出了很多要求,但呜米全都欣然接受,可以说她走的时候和现在完全就是两个人,根本看不出这是不久前突然昏倒然后被救护车拉走的人。估计她的父母也是感受到了这种变化,最后才勉强同意了她的要求。
“这个给你。”呜米把一个做工精致的旧首饰盒放到吧台上,一脸坏笑的看着我。
“这啥?”我看着这个已经有些生锈掉漆的盒子问。

“在日本上学的时候,在一个中古商店买的,感觉很好看,没想到有一天还能派上用场。盒子不重要,重要的是里面的东西。”她说着拉了拉背上的双肩背包,今天是她离开的日子。
“什么东西?给我的?”我拿起盒子端详着。
“算是吧,也不完全是,给你是为了帮我存着,三年后她会有打开的钥匙。”呜米神秘兮兮的说。
“哦?搞的这么神秘?那应该什么时候给她?”我稍微有些吃惊,毕竟我们两个是分开读信的,各自信里的内容都没有告诉对方,但呜米一直很确定我会在这里等对方。可我作为当事人,其实始终还没有完全下定决心,虽然对方表达得十分真诚,还给了我一个很难拒绝的理由,但是要在这里守候两年,来守护一个承诺,这样的责任于我来说未免过于枯燥和沉重了。
“在她做最后抉择的时候拿出来,里面应该有能帮到她的答案。”呜米一字一顿的说。

“好吧,你不怕我提前打开?”我看着盒子上的小铜锁,心里想着她给我的信,曾经说到是我和呜米给了她选择的权利,或许说的就是这个小盒子,如果是这样的话,她前面提到的其他关于我对她的帮助,是否也全都意有所指?
“不怕,我信你!”呜米爽快的说到。
就这样,呜米坐上了南下的列车,走之前她逼着我删掉了她和她家人的所有联系方式,并且注销了所有线上的账户,怕暴露这两年的生活。甚至坚持不让我去送他,说是受不了离别的悲伤,而且用不了多久肯定还会再见的。
同时还嘱咐我说,如果镇里的人问起来就说她病好了,出国继续读书了,所以手机号码和微信啥的全都换了。总之方方面面都安排得十分妥当。以至于让我确信对于这次的旅程她是真的做足了准备和心理建设的。也就放心的听从了她的安排。
跟上一次的分别不同,虽然呜米走后就彻底没有消息,但我反而没有了之前的悲伤,开始很积极的做出些改变,我先是取了一笔钱,把二楼呜米的房间改造成了民宿,然后在网上登出了广告。也开始翻看起信中提到的书籍和课程,当然也在学着炒股,毕竟手里有了攻略,不能浪费。

单对于留在这里两年,等一个人,然后再一步步的引导她完成时间闭环这件事来说,我却始终没有下定决心,更没有做好准备,每每想起总觉得责任沉重,有些焦虑。
呜米走后一个月左右,我终于坐不住了,把心一横,把现在的想法,焦虑,全都写进了信里,核心思想无非是“我究竟为什么要留在这里?我要不要选择离开?又该去哪?”收信方当然是未来的自己。然后把之前信里的数据和书籍课程都抄录了一遍,带着这一新一旧两封信,满怀忐忑地第三次朝树洞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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