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英仙座之约（4）

本文为陕西高校天文联合会官方看板娘长安星君与南京高校联合会官方看板娘南小联之间的贴贴同人文。不了解这个组织是什么的同志们把它当作是一篇原创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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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说，长安星君被眼前少女的怪力震撼到了。看着以往需要自己和天小协一人拿一部分才能搬运的望远镜被南小联像流浪歌手背吉他一样扛在肩上就走，她已经在震惊中想象出了114514种自己惹怒眼前的人之后的死法。
回到石门山的山坡上，俩人找了一块空地，开始架设镜子。“不是我跟你吹，这个镜子，只要三星校准校准了，那基本是指哪打哪，”摸到镜子的一瞬间，星君就开启了侃大山模式，“不过它有一点不好，这镜子是折反式，内部结构挺复杂的，指星笔从目镜打进去，想从那边出来挺费劲的。”
“这边能见度还挺不错的。”南小联说。
“夏季星空能目视的天体不多，冬天来的话，M31,M42,M45这些这边都能目视，”长安星君说，“前两年这边观测条件更好，这两年因为光污染条件稍微有点下降了。”
“现在经济发展越来越好，夜晚的灯光也越来越多，”南小联说，“这是好事，只是作为天文爱好者，留给咱们的净土越来越少了。”

“可真要是说回古代去，其实也未必是啥好事，”长安星君继续说，“且不说旧社会三纲五常三从四德这些东西，在那个封建迷信还没有破除的时代，私习天文可是杀头的重罪，咱们这些人要是放到唐朝，估计掉脑袋算轻的，来个诛三族灭九族什么的，也不是不可能。”
“说到私习天文，我曾经在家里的故事书上看到过一个故事，”南小联说，“唐朝的时候有一户人家，他们的远房亲戚在长安为官，恰逢一年家乡大旱绝收，这家人为了生计，就去投奔了长安的亲戚。那位做官的亲戚也算仁义，给他们在长安安排了差使，生活算是安定了下来。也是在这个时候，这户人家的女儿和亲戚家的女儿相识了。两人一个是从小生长在农村的黄毛丫头，一个是书香门第宦官……哦不对，官宦之后的大小姐。两人的人生经历千差万别，但意外的聊得来。城里的姐姐经常会给农村来的妹妹讲很多有趣的故事，尤其是关于天上的星星的故事。妹妹没念过书不识字，姐姐就一边带她认字，一边把书上的故事讲给她听。”
听到南小联讲的故事，长安星君沉默了，她甚至停下了正在校准望远镜的手：“小联……你这个故事，是什么书上写的？”
“就是我家里的故事书啊，”南小联说，“我还没讲完呢。后来姐姐私习天文，被她的父亲——也就是那位做官的人发现了。她的父亲害怕朝廷怪罪下来，就主动揭发了自己女儿‘大逆不道’的行径。很快，朝廷的卫兵就把人带走了。走之前，姐姐给妹妹留下了这么一句话‘我是来自星空的天使，如今也将要归于星辰。如果想我了，就抬头看看天上的星星吧，也许我就是其中的一颗’。”

说到这里，南小联顿了顿，继续说：“判决很快就下来了：私习天文，按律当斩。行刑的那天，这家人以‘小孩子不能见血’为由，把妹妹在家里锁了一天，妹妹哭了很久，但是没有人过来安慰她，大人们只是恶狠狠的警告她不要不懂事，不要说自己曾经认识这位姐姐，更不要和人提起自己和她一起读过《步天歌》。自那天以后，虽然表面上没说什么，但妹妹已经在自己的心里，把家里的大人们当成了杀死姐姐的凶手。后来，她才从大人们那里知道，当时如果不是姐姐的父亲主动揭发，如果等到朝廷发现了长安城中有人在私习天文，那可能两家人，包括自己在内都会受到牵连，而她当时还小，什么都不懂，只知道自己永远的失去了一位‘天使姐姐’。”
“所以……这个故事里的妹妹，后来怎么样了？”说这句话时，长安星君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和大部分那个时代的女性一样，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相夫教子，了此一生，”南小联说，“只是在那之后的每天晚上，她都会盯着天上的星星，久久不愿入睡。每年的七月十五，她还会到长安城的大街小巷，或者城郊的乱坟岗里走上一圈，期盼着能在徘徊于此的万千亡魂中，找到属于自己的天使姐姐。”
“可惜阴阳鬼神什么的，终究是封建迷信，她大概一辈子也等不到自己的天使姐姐了。”星君叹了口气。

南小联继续讲述着她的故事：“故事的最后，妹妹去世之后，在冥界遇到了一个自称‘胡堂主’的少女，少女邀请她去一个叫往生乐土的地方，但是妹妹拒绝了。她提出的要求只有一个：希望来世的自己，还能遇到那个和她一起看星星的天使姐姐。”
“胡堂主”这三个字出现的时候，长安星君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这位少女存在于真实的冥界，却不曾被任何文献所记载，知道她的存在的，只有可能是像自己一样，在轮回转世之时留存了前世的记忆的人，她说：“但是她的‘天使姐姐’骗了她，她没有化作天上的星辰。而是留在了冥界，在这里等待着一个可以尽情仰望星空的时代，这一等就是1300年。好在她终于等到了一个这样的时代，我想，她的那位妹妹，也会降生在这个时代，来找她的天使姐姐吧？”
星君的话音刚落，就感觉自己被人从后面抱住了。背后那人两只手臂紧紧地抱着自己，后背上还能感受到两坨软软的触感。“回答正确。”南小联在星君的耳边轻轻地说。说完后又用嘴在星君的脸颊上轻轻地啄了一下。
此情此景，星君没再说什么，只是低下了头，轻声地说：“我……对不起。”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南小联不太理解。

“私习天文的人是我，讲故事的人是我，我一直觉得，哪怕我做的一切在那个时代是天大的罪孽，该接受惩罚的人也只有我，与其他任何人都无关。”长安星君说，“可是从我死后，你的一生都在背负着我犯下的罪孽。私习天文，按律当斩，我罪有应得，可是为什么你什么都没做错，却背上了一生的包袱，仅仅是因为我！”
听着长安星君的语气越来越激动，南小联连忙安慰道，“都是些前尘往事了，不必为此自责。”
“我只是觉得我很残忍，”长安星君说，“我以为你长大之后就会忘记我，我以为我的离去不会给这个世界带来任何波澜。我没想到我的死给你的心造成了那么大的伤害，还让你在我死之后还受了那么多委屈；我没想到我们的最后一面，我留下的最后一句话，能被你记得那么清楚；我没想到，我在你的余生中占了那么多的份量；我更没想到，我不仅被你记了一辈子，甚至在你也离开人世之后，还在冥界记了一千年，一直记到了下辈子，我……”说到这里，长安星君已经泣不成声，“我不知道我对你这么重要，对不起……”
南小联放开手，任由星君转身扑到自己的怀里放声痛哭，而她只是一边提供自己的怀抱，一边轻轻拍着星君的后背。“对不起，真的对不起，”长安星君依然在自顾自的道歉，“我让你背负的太多了，也让你等得太久了。”

“不要再说了，”南小联说，“《步天歌》是你借出来的，但是我也看了；那些星星的故事是你讲的，但是我也听了。如果私习天文是那个年代的死罪，那我也应该算你的同案犯。至于后面的事情，”说到这里，南小联笑了笑，“是我自己想记住你的，关你什么事？再说了，我都没觉得你残忍，你就别在这儿自作多情了。”
又过了一会，星君的哭声慢慢减弱了；再过了一会，就被“嘿嘿”的痴笑声所取代了。南小联附耳听去，听到了星君轻声的低语：“软软的，香香的，嘿嘿。”
此时南小联的心情，只能用气不打一处来形容。她用力给了怀中的星君一个爆栗：“起来！本来看你挺伤心的还想安慰安慰你的，你还吃上我豆腐了。”
“但确实很舒服啊。”长安星君捂着头说。
“说正经的，唐朝灭亡于907年，距今已经过去了一千一百年了，”南小联说，“你是长安星君，我是南小联，我们都是21世纪的人，不是唐朝人，记住了吗？”
“记住了。”可能是因为天灵盖还疼着，星君此时的语气显得十分乖巧。
“记住就对了，你当时选择转生在这个时代，也一定不会是为了在1300年后还被前世的人和事所困扰吧？”南小联说，“所以，教教我怎么用Goto吧，我的天使姐姐。”

“你不是说我们都是现代人了吗？”
“是啊，但不管在哪个时代，你都是我的天使姐姐。”南小联说着，在星君的另一边脸上也亲了一下，“今晚的月色真美啊。”
“今天是农历初一，哪来的月亮？”
“咱们是天文爱好者啊，对于咱们而言，最美的月色不就是没有月亮吗？”南小联说，“还有，你是真不知道这句话啥意思嘛？”
“诶嘿。”对于南小联最后的问题，长安星君没有正面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