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小说】苔藓之爱：命案中生出的爱情，该如何相拥？

第二节 【丁一篇 】
红丝绒少女。
公司最近在忙直播带货项目。自媒体带货市场几乎饱和，想要脱颖而出，就要抢占热度和提高新鲜度。这是一场时间抢夺战。
我负责夏装网络销售这一块。厂商那边新出一款还未上市的服装，但我们手里还压着一批待售的库存，而且公司人手有限。我们必须赶在别人上新品之前，先处理库存，才有机会去和厂商谈合作的事。所以最近一周我们几乎是连轴转。
忙的我把衣服的事忘的一干二净。洗衣房给我打过几次电话，我通通当骚扰电话处理，挂断了。继续开会。
深夜，公司二部工区摄影棚内，灯火通明。
两位女主播换上夏款热卖裙，轮番登场。拍摄师傅赵一凡守在手机旁，瞪大眼睛，盯着屏幕里的小人，紧抓拍摄效果。助理彭宇守在一旁。
我和语婷坐在电脑旁，紧盯销售数据，现场的工作人员，等我发出流程的指示。今天销量不错，解决了大半货存。能早点收工。
刚过晚上9点半，我做出收工手势，工作人员接到指示立即结束直播，开始收拾影棚摄影工具。准备收工回去休息。我和几个负责人要留下来继续开会。
这时，运营部小元领着外卖员走进来。

“谁叫丁一？你的外卖到了。”
我疑惑着转身看过去。我没点过外卖。刚一直忙着搞数据，手机一直放在包里没动过。
“不好意思，是不是弄错了，我没点过外卖。”我看了看他拎的快递袋。
外卖员见怪不怪：“也许是你朋友给你点的。这种情况常有。你报一下你的手机号，我确认一下。”
“137******”我以为是乔楚买的，随口问了一句：“是什么东西？”
“没错，就是你订的蛋糕甜点。总共十五份，你签收一下。”
“蛋糕？”我觉得诧异。这不是乔楚买的。她知道我从十五岁开始，便一直对蛋糕忌口。
“组长给我们买了什么夜宵？哦，蛋糕甜点。”彭宇走过来，笑着接过糕点盒。开心地拿过去分给工作人员。
外卖员离开后。我盯着办公桌上的蛋糕甜点愣神。那是一块红丝绒蛋糕。语婷送进来的。蛋糕盒外有个卡片：To丁一。
“组长，是有了新的追求者吗？晚上还送夜宵过来，贴心~”语婷脸上堆满微笑，八卦的心在骚动着。
我苦涩一笑：“我哪有时间去认识男人？我的激情都在工作上释放了。”
“才怪。”语婷做个鬼脸，“但明显是个不太了解你的人。连你不吃红丝绒蛋糕都不知道。”

认识我的人，都知道我过生日从不吃蛋糕。最忌口的就是红丝绒蛋糕，一口不动。我厌恶红丝绒蛋糕已经到了某种变态地步。比乔楚见到玫瑰花还恐怖。
但很少有人知道。在我15岁之前，每年过生日我必点的蛋糕，却也是红丝绒蛋糕。
语婷离开办公室。我抓起手机给顾言廷打电话确认。电话那头等了一会儿才接。
“哈喽，亲爱的，什么事？”顾言廷应该是在酒吧，他大声说话，依旧遮掩不住摇滚歌声的背景音。
我无视他的热情，直截了当地问：“你是不是有个外卖，送错地方了？”
“什么外卖？”
“蛋糕甜点。”我淡淡地说。
“你吃甜点吗？你不是对一切甜点忌口吗？”他瓮声瓮气地问。我猜他是喝迷糊了。
但即使是喝晕的顾言廷，都知道我不吃甜点，看来这个外卖和他没关系。我说了一句：少喝点。然后挂断了电话。下班时，顺便拿起红丝绒蛋糕，扔进楼下绿色垃圾桶里。
糕点一天天送过来。同事们每天顶着变胖的压力，乐此不疲吃着宵夜。女主播明显见胖，我都怕她再胖下去，衣服要穿不进去了。
毫无例外地，甜点里独一份的红丝绒蛋糕，都被我扔进了垃圾桶。

这件事让我觉得困扰。日日送来糕点的会是谁呢？看似不了解我，却又准确戳中我命脉。后来我将这个人身份，怀疑到远在国外的表弟身上。但确认他没有回国后，这件事又没了着落。
直到公司项目结束。公司聚餐会上，一个男人的出现，解答了这半个月的疑惑。
我和彭宇向烤肉桌走过去。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经理旁的周书阳。他还是那么英俊。帅气逼人的脸庞，让公司众多小鲜肉都变得黯然失色。
他抬头喝酒时，好像目光也捕捉到了我。隐藏在玻璃杯后的双眸，含着一丝隐晦的笑意。
“坐在经理旁的那位帅哥是谁？”
彭宇伏在我肩上压低声音问。但仍难掩语气中激动的情绪。
“我只和他见过一面，他的名字......记不清了。”
他的出现，让我回忆起半个月前酒店的零散片段。糟了！我忘记去取他的衣服了。
“丁组长，还记得我吗？”
周书阳饶有兴趣地抬头看向我。
我微微点头：“当然记得。你本来就长了一张印象深刻的脸。”
“是吗？”他反问我，他打趣般地对我笑。
坐在他旁边的语婷，站起来，将座位让给我。我于是挨着周书阳坐下。

“你们认识？什么时候认识的？”经理张珊探过头问道。
“前不久我们在酒店见过。”他装作若无其事地说。
可这话一出。却引起了饭桌上一阵骚动。同事纷纷抬头看我。脸上写满了诧异。想不到平时看上去清心寡欲的组长，竟然与帅哥在酒店发生艳遇？
“你们去酒店干嘛？”经理自然不愿错过这个八卦，打算问到底。
“能干嘛？我去酒店接人。”我硬生生挤出几个字。
然后低头压下声音警告旁边人：“麻烦说话说清楚些，我不想引起别人的误会。”
压根不想和他扯上任何关系。但不知他出自于什么原因，总喜欢来惹我。
“丁组长第一次见面，就拐走了我一件衣服。对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将衣服还我？”他干脆无视我的警告，继续惹我。扬着眉毛，有些挑衅。
“......”还来惹我？我夹了一筷子肉，丢进他盘子里，皮笑肉不笑地说：“尝尝这里的肉，还不错。嘴除了说话，还能用来品尝美食哦。”
他咧嘴笑，虽然他笑起来，为他增添了更多的光彩，但此时在我眼中却极其碍眼。
“其实，你要是想留着那件风衣，就留着吧。不必还我。”
“谁要留着它？我留它干嘛？”我压低声音，尽力控制情绪，但愤怒还是跑了出来。

没想到一个看上去挺正常的帅哥，还是个自恋狂。他竟然以为我是故意不还他衣服？
他笑着夹起一块烧焦的肉，塞进嘴里。
“这肉咬起来.....还挺有挑战性！”
他用手托着下巴，侧过头，笑盈盈地看我。
但我总觉得，他说的好像不是肉，更像是在说旁边坐立不安的我。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
我不再理他。自顾自地翻烤盘上的肉和菜。周书阳转过头去和经理说话。
女经理张珊对他十分客气。说着拜托他的话，因为对话压的很低，具体说什么听不清。周书阳看上去也不过二十出头，虽然行为举止稍显老成吧。我还是搞不懂，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多年的张珊，有什么事情，需要拜托他的？
如果我是个喜欢窥探别人隐私的人，我定会利用位置优势，凑上去听一听。但我不是，所以就静静地坐在一旁，对他们的谈话，充耳未闻。
“嘶嘶，组长。这个帅哥什么身份？看着很不一般。”
旁边的女主播艾琪，撇过头问我。
我暗自冷哼。她是怎么看出他不一般的？除了脸皮厚的不一般，阴暗的不一般，哄女人的手段不一般，其他都挺一般的。
“不知道。我和他也不熟。”我如实说道。

“怎么会不熟？听他的意思，感觉你们关系匪浅啊。”艾琪不信地说。
“算上这次，我们总共就见过两次面。能熟到哪里？”
“那我特别想知道你们两次见面都发生了啥。帅哥明显被你迷住了啊！我看他盯你的眼神，爱意好像都要溢出来了。”
艾琪的话让我生出一层鸡皮疙瘩，焦虑感油然而生。对于超出规划外的一切情感，我都不知如何应付。无论是上大学，还是工作以后，我的生活如无味的白开水。我几乎拒绝一切与人的交往。人的那种复杂情感，只会让我焦虑和不安。不知如何自处以及维护情感关系。
说白了，我像是个情感绝缘者。而只有这样，我才觉得自己，能正常生活。
“你看错了！他的眼睛，应该被烤肉的烟熏到了。”我极力狡辩，却怎么也不敢侧过头去看一眼他的双眸。
我知道，他现在正肆无忌惮地盯着我。我对他的目光，一直感觉不自在。
“熟了！”他喃喃地说道。
我的脑海里还在闪现他那可恶的双眸。嘴上无意识地反驳道：“谁和你很熟？”
他扑哧笑出声。我才反应自己说了句多蠢的话。
脸因为炭火腾地一下烧了起来。我立即端起旁边的玻璃杯，送到嘴边，想喝水掩饰下尴尬。

可我的嘴唇还没等碰到坚硬的玻璃杯。却碰到了柔软的手指。
“别喝，这是酒。”他捞过我手中的酒杯。起身给我另倒了杯饮料。
“呸！”我的唇边还残留着他指间的气息。这让我觉得郁闷。
将一切看到眼里的艾琪，低声咯咯地笑的人心烦。
“组长，帅哥的手指好吃不？”
我给了她一个震慑的眼神。她立即换了一副乖巧的嘴脸，但是脸上的笑意仍在。
摄影师一凡和彭宇玩的兴起。正在一边拼酒。经理拽着周书阳的胳膊，在她脸上比划着什么。他是习惯周转于各种比他岁数大的女人之间了吗？
这个饭局我实在待不下去了。我和旁边的艾琪，交代几句，准备起身离开。这时，手机响了。一个陌生号。
“喂？你好，找谁？”
“丁一，是我。”乔楚嘶哑的声音响起，“嘶，医生，麻烦轻点。”
“你在医院吗？”我的心骤然紧缩。
“我没去医院。丁一，我发生了点事。我现在脸和头特别疼。”
“怎么回事？”我有些着急地问。
“我......我就，报了上次烂脸的仇。”她回答的支支吾吾，还故意压低了声音。
我立即猜到，她一定是去找上次酒店掴她脸女人了。而具体怎么发生的，我还不知道。

“那你在哪呢？”
“我在周生的整形医院。你过来接我吧！我的脸敷了药，没办法开车。”
我猛地转头盯了一下周书阳。他是开整形医院的？难怪会有那么多女人，围着他。
看到我神色异常。周书阳试探地问我：“怎么了？”
“你的医院在哪里？乔楚在那。”我的语气略显焦急。
他若有所思地想了一下。然后站起身，俯身和经理道了别后，拉起我离开了烤肉店。
我们来到他的车前。他把车钥匙扔给我。
“我喝了酒，你要是想快点过去，只能开我的车。”
“你要不告诉我地址。我给你找个代驾，你等代驾来？”我露出微笑。拒绝与他同车。
“有必要多此一举吗？”他笑着看我。手懒散地搭在车门上。
“主要是，我怕手生，开不惯你的名车。万一发生个意外，得不偿失！”我继续保持着好脾气。扯着谎说。
“没事。我最了解我的车了，我就坐你旁边。”说着，他已坐到了副驾驶上。驾驶座旁的车门，也被他从里面推开。
于是，我只好先将自己车停在烤肉店附近。坐到他车的驾驶座上。
他的整形医院地处市中心。正是下班高峰时段，去往市中心的路，被堵的水泄不通。我们堵在第二街道的中间部分。

“你车开的不赖嘛！”他闲闲地与我搭话。
“看状态。”我目不转睛地盯着前面的车。不理会他要在我脸上戳个窟窿的目光。
“那看来今天是正常状态咯！”
“不，今天是超常发挥。”
今天身旁有个话痨在，我的车技却得到了验证！额，他能不能不再盯我了。他的目光，让我很焦虑。特别想甩门离开。但是又不能。我还要去接惹祸精乔楚。
最近情绪越来越烦躁。也越来越难抑制。
“蛋糕好吃吗？”他突然开口将话题，引到了蛋糕上。
我楞了一下，才明白他的意思。看来那些喂胖办公室员工的糕点，原来是他点的。
“那你要问我们楼下的垃圾桶了。我不知道，我没吃。”
虽然不知他的用意。但我就是不想给他想要的答案。
“你不喜欢那个口味？”
他说的是红丝绒蛋糕。
“那是我最讨厌的口味。”我淡淡地说。
他的瞳孔，有略微颤动。好像我的话，令他有些震惊。
沉思了一会儿，他又问道：“什么时候开始讨厌的？”
他竟然这样在意这个问题？
“从我十五岁那年开始，我过生日从来不吃蛋糕。尤其是红丝绒蛋糕。”

他的神色突然黯了下去。他再次陷入沉思。我觉得有些困惑。他单单只是因为我没吃他买的红丝绒蛋糕，而露出那种神情吗？总觉得他的情绪很复杂，让人参不透。
“你在想什么？”我一般不会主动去关心别人的心思。
除非眼前是个很难参透的人。而且，好像他的情绪，和自己密切有关，我才会打破这个规则。
“我在想......”他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笑，“十年，能让人改变多少。是不是改变真的那么大？”
什么蠢问题？
“十几年的时间啊。无论是人，还是地方，早就变得面目全非了吧。不变才不正常吧。”
他露出微笑：“也是。反正我也变了不少。”
他的话总让我觉得很奇怪。
“左拐，到那条路上去。”
伴随着他的提醒，我打了下方向盘，拐进那条路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