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兰卡X雷蛇】棋盘之外:未完旅程(中)

黑钢组的中篇来哩。
本来的黑钢组只预备一篇,结果成了上下两篇,现在又成了上中下三篇——只能说脑洞总比大纲多。
照旧放设定链接,然后许久不练的渣文笔警告
5月18日,晴,记于卡西米尔。
今天是优等生小姐的生日,正好路过卡西米尔,我们本来想去卡瓦莱利亚基的骑士竞技场,看看是否能欣赏一场激烈的骑士竞技。不过真可惜,现在中心的城区已经不对感染者开放了,明明之前听说卡西米尔对感染者的政策没那么严格来着,真是扫兴啊。回来的路上还在城门口被盘查了半天,真是的,也不知道那些卫兵神经紧张个什么,说了半天好话才不至于让好容易买的蛋糕都被收走。今晚上,我们原本计划留宿的村庄也“委婉”地拒绝了我们的请求,听他们说最近一直有骑士在下乡清剿越来越多的感染者游击队,村民对我们倒没什么反感,大概只是怕惹麻烦罢了。唉,幸好预料到了这种情况,启程前我就准备了高档的帐篷和野营用具,即使在野外也能舒舒服服地过夜——这笔不小的花费可是被优等生小姐念了半天,可我就说能派上用场吧。

真是的,在黑钢的时候还没觉得有什么,现在才发现,做一名感染者还真是有够辛苦的。
也真是辛苦了优等生小姐,如果是她自己旅行的话,估计会舒服很多吧,不用像这样风餐露宿和受人白眼了。明明被我拖来旅行就已经够辛苦的了,现在还要跟我一起东奔西躲、露宿郊外……真是苦了她了。
不不不,说到底当初拉她旅行的人是我吧。假如当初没有叫上她的话,优等生小姐现在应该在做什么呢?可能继续在黑钢当一个模范佣兵?或者回到家乡开了一家小小的安保公司,艰难创业中?诶……好像怎样都比现在跟我一起好嘛。把她拉来旅行的我,是不是……自私了点?要不要,接下来一个人旅行好了,对我和对她,似乎都是一件好事……
算了,这个再说吧,毕竟以她的性格说什么都不会丢下我不管吧。偷偷走掉的话,估计反而会生很长时间的气吧——虽然想想还挺有趣的。毕竟这一路也都挺开心的,看到了不少的好风景,汐斯塔的沙滩、萨尔贡的荒漠、谢拉格的风雪……真希望这张清单没有尽头,这趟旅行可以一直走下去。

但是……说起来,像今天这样的情况越来越多了,能参观的地方和留宿的地方,都越来越少了啊,好多想去的地方现在都去不成了。
各国对感染者的态度,越来越恶劣了啊,就因为游击队吗?优等生小姐一直说游击队的手段有些过激,我倒是没觉得很过分——比起那些压迫感染者的人来说。
名单上划去了不少地方了,但我们实际到过的却不多,要不要考虑换一份更切实际一点的名单呢?
……罢了,还是保留着吧。
或许有一天,那些地方还能为感染者敞开大门。
或许有这么一天吧,虽然现在的我……完全看不到希望。
“优等生小姐,起床咯。”
天刚蒙蒙亮,睡眼惺忪的雷蛇就被自己的损友从睡袋里直接提溜了出来。
“别晃别晃,不知道你这么亢奋干吗,”手舞足蹈地把芙兰卡从自己身上扒开,雷蛇一边收拾寝具,一遍奇怪地问道,“奇怪了,你这两天怎么都比我起的早?也不知道……你没睡好?”

抱怨还没出口,雷蛇突然注意到芙兰卡脸上明显的黑眼圈——这东西以前绝不会出现在这个游戏人生的家伙身上。
“没事没事啦,欣赏了一下夜景而已。”
夜景?雷蛇四处望了望二人这段时间早已司空见惯的荒原景色,一脸问号。
“比起这个,”芙兰卡吐了吐舌头,手忙脚乱掏出地图比划起来,“你看,赶在日落前我们应该能赶到上次路过的那个感染者小村落,这下终于能睡个好觉了。”
“上次那里啊,”雷蛇也回想起了上次路过的经历,点了点头,她对那个热情友善的小村落印象相当不错,“虽然条件没那么舒适,但好歹也不用露宿野外了。”
吃了一段简单的野炊早餐,二人收拾好了用具,背起大包小包,朝着地图上小村落的所在地行进。
“雷蛇……”大半天过去,天色都已开始转暗,走了一天的芙兰卡拖长声音大声地抱怨着,“都走了多久了……还没到吗……”

“你以为这要怪哪只脱缰的野狐狸啊,”雷蛇对此怨念也很深,不过怨的是一路上过于亢奋的芙兰卡,“要是你一开始就按照规定路线走的话,我们现在早就舒舒服服地准备享用晚餐了。”
“嘿嘿。”
芙兰卡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但也只是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便又继续埋着头赶路。
雷蛇诧异地看了一眼自己这个一向活泼跳脱的搭档,心里有些许不安堆积——这一路走来,原先活泼的芙兰卡,似乎沉默的时间越来越长,脸上那坏坏的笑容也越来越少了。
两人就这样默不作声地又走了半晌,直到芙兰卡主动打破这份沉默。
“呐,雷蛇,”她低着头,没有看向雷蛇,而是凝望着脚下的道路,“你觉得,这趟旅程,开心吗?”
“都这个时候了你才开始考虑我的感受?你早干什么去了!”
“诶?”

反应的激烈程度远超芙兰卡的预期,她连忙看向对方,但对上的是雷蛇似笑非笑的表情。
“嘛,被你捉弄那么多次,这下算扯平了?”
“姆姆姆……别破坏我酝酿了半天的感情啊!”双颊鼓起、气急败坏的芙兰卡猛扑向雷蛇,一如两人出发前的那晚,“好好回答我的问题!”
“别过来!背着东西呢——别!”
背着大包小包的两人在荒原的小坡上再次熟练地滚成一团,各式用具散落一地。也不知过了多久,闹够了的两人又一次仰躺在荒原上,灰尘仆仆的,望着远处渐渐沉入地平线的夕阳,安静了下来。
“呼…呼…我们每次说正事前都要来这么一出吗?”
“你以为这次应该怪谁啊?”芙兰卡翻了个白眼,撑起身子,抖了抖尾巴上沾着的灰尘,“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开心吗?”雷蛇索性顺势躺在了山坡上,闭上眼,表情难得的放松,“呵,当然。”

“就这样?”
“就这样啊,你不是问我开心吗?开心啊,就这样。”
“即使和我这样一个感染者旅行?即使在旅程中会受到不解和白眼?即使本来可以享受更舒服的旅程?”
说着说着,芙兰卡的声音低了下去。
“这趟旅程,如果没有我的话……”
“以前都说我是黑钢里最固执、最容易钻牛角尖的人,”雷蛇叹了口气,“现在怎么反而你成了最纠结自己感染者身份的人。卑微、无助、孤僻,这些你最讨厌的‘感染者’的标签,怎么反而贴在你自己身上了呢?”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的,没有你的话,我就不来了,就这么简单。跟你是不是感染者,都没有关系,”雷蛇打断了自己的搭档,用斩钉截铁的语气说着“我知道,这一路上,你看到了很多感染者所遭遇的不公正甚至欺凌;我也知道,你所憧憬的那美好的可能性越来越渺茫。但是,正因为希望的渺茫,我们才更不应该放弃它啊。感染者与非感染者者……我们不就是感染者与非感染者的组合吗?”

望着愣愣地注视着自己的搭档,她停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刚要继续开口……
“……啊!雷蛇你看!”突然,芙兰卡以一种夸张的动作一跃而起,指着地平线的某处兴奋地叫喊起来,仿佛看到的不是炊烟而是美味的晚餐与柔软的床铺,“是炊烟!我们马上要到了诶!”
地平线的尽头,一缕烟柱袅袅升起,在落日的余晖下格外显眼。
呵,明明平常都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到了这时候,反而……雷蛇笑了笑,也撑起半个身子,露出了一副如释重负的轻松样子:“是啊,终于要到了……嗯?”
“不对,”视线扫过一眼,雷蛇的脸色重又凝重起来,“炊烟,是那副样子吗?”
“喂喂,你在说什么呢?那不是炊烟还能是……火光?”
很快,那一小缕烟柱逐渐化成了滚滚的黑烟,火光和爆炸也若隐若现。芙兰卡和雷蛇对视一眼,面面相觑。

首先反应过来的还是芙兰卡,她猛地抽出铝热剑,丢下行李和雷蛇,朝着小村落头也不回地冲了过去。
“芙兰卡!等等!见鬼……”
短短几瞬,芙兰卡的身影几乎消失在了她的视线中。雷蛇跺了跺脚,丢下满地的行李,抓起自己的铳械与盾牌,向着火光升起的方向追了过去。但身为重装干员的她比上芙兰卡的速度要慢了不少,跑到村庄大门时,芙兰卡已经消失在了一片废墟之中。望着笼罩在火焰中的村落,雷蛇咬了咬牙,保持着戒备的姿态,也跟了进去。
“天哪……”
原本烟火气十足的小村庄现在已完全是一副死寂的地狱图景,人类生活的痕迹几乎被完全抹去。她所看见的只有熊熊燃烧的火焰和一片断壁残垣,空气中充斥着血腥的味道,土地也被染成深红的褐色,布满剑痕。而更可怖的是,那些倒在路边、浑身鲜红的东西甚至不能被称作尸体,或是肢体斩裂、切割,或是被烈焰活活烧成一团焦炭,又或是被什么巨大的力量绞烂、撕碎,模糊的血肉早已辨认不出曾经的形状。即使身为见惯了生死的佣兵,雷蛇还是感觉一阵反胃。

而到了村庄的中央,这种反胃终于上升成了生理性的不适。原本零散的尸体在村庄中央骤然增多,战斗的痕迹也更加明显,显然这里发生过一场极其惨烈与血腥的战斗,而战斗的结果则是……
一个穿着一身诡异铠甲的女人站在广场正中,手中攥着两把无鞘的漆黑刀刃,她身上的铠甲已被染红,刀刃也浸透在鲜血之中。在她的周围,或男或女,或老或幼,曾为人类的生物,头颅都被齐整斩下,切口平滑如镜,足见杀手的剑术之高。而她一路跟随的搭档芙兰卡也在这里,手中铝热剑散发着灼人的高温,脸上则是她从未见过的愤怒与憎恨交杂之色。
和方舟无关,单纯合气氛,侵删 “啊……”
察觉到来者的动静,在尸堆中央等待已久的女人缓缓转过头,看向两人。诡异的黑色面具之下,双眸散发着幽幽的红光。
“你们,也是感染者吗?”

“这真的行吗?”
“你在质疑王的判断?王说过,这样看似总是以戏谑的态度游戏人生的人,其实比谁都更在意自己身上的所背负的羁绊——无论是身为伙伴的情谊还是身为感染者的命运。这样的人,比谁都坚强,但也比谁都脆弱。我们所要做的,就是将这份羁绊化为锁链,捆住她,拖垮她,然后再解放她,让她……”
“不是,我是说,这种任务交给一个人真的没问题吗?”
三个全副武装的女人站在村庄不远的小丘上,望着远处一片火光冲天,像是在等待着什么。为首的女子拎着战锤,一头金发随风飘动,沉重的黑铁面具将她的表情完全遮掩。
“行刑人这次有点托大了吧,”一旁红衣的血魔撇着嘴,面上明显带着不满,“要我说,还是我们一起去比较保险,她一个人逞什么强嘛……”
(注:行刑人是之前棋盘之外系列的角色,黑化的陈)

“放尊重点,”弄臣眯起眼,声音中带上些警告之意,“她比你来得早,也要强得多。”
“可是这次作战的条件很苛刻吧,不能杀人,不能伤的太重,还要披上亲爱的制造的那副沉重的铠甲,”血魔满不在乎地撇了撇嘴,“以及啊,还不能用自己熟悉的武器——你像那边那条小火龙,要是不能用她那个喷火器的话,还能剩多少战斗力嘛!”
“多少?反正烧死你个死蝙蝠是没问题。”
“你TM……”
“行了,别吵了,”弄臣喝止了两人的争吵,转身走向红夫人,语气已经从警告变成了威胁,“我知道,你对王有私心,所以对这样的安排很不满。但是,不要让你的这份私心影响到王的计划。如果你的私心像上次一样让王陷入哪怕一星半点的险境,那么即使顶着王的责罚,我也会毫不犹豫地处决你。懂了吗?”
红夫人没再言语,偏了偏头,躲开弄臣的视线,小小地切了一声。恰好也在这时,她们一直等待的那个人出现了。穿着一身甲胄的行刑人落在二人中央,激起一片烟尘。

“怎么样?”
看到行刑人回归,弄臣撇下红夫人,迎向自己的老搭档。
“没什么,就是因为无鞘的缘故没法拔刀有点不习惯,”行刑人脱下盔甲,露出一头修长的蓝发,“不过她们两人的配合倒是有点超乎预期,我没想到自己会受伤。”
摘下手套,行刑人望着自己手背上那道深可见骨的剑痕和散发出焦糊味的伤口,若有所思。
“也真亏你能接下这个任务,”两人交流之时,不远处的红夫人突然抛来一句,“你不也是感染者吗?”
“我首先是主人的剑刃。”
“不是正义的剑刃吗?”
红夫人的声音中带着明显的挖苦,而说出的话语更是让几人都为之一滞。瞬间,红夫人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言,面上顿时变得尴尬起来。炎魔双手抱胸,表情有些幸灾乐祸;弄臣则回头深深地望了她一眼,目光深处已经带上了些许的杀意。

“不……”
出乎众人意料,听到那刺耳的话语,行刑人却沉默了。许久,她才望着自己手中沾满鲜血的剑刃,目光有种说不出的凄然。
“早就不是了。”
“差点以为,要死在这里了……”
将目光转回村庄废墟的中央,雷蛇仰面朝天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作为一直搭档的老战友,芙兰卡和雷蛇的战术相当互补,配合也十分默契——不过,这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显然还是有些不够看。
此刻,她厚实的盾牌倒在自己身边,上面布满了深深浅浅的剑痕,有几道甚至几乎贯穿厚重的钢板。至于那把铳械则被锋利的剑刃如斩冰般切开,残骸散落在周围。她的搭档情况也没比她好到哪儿去,身上几道剑痕处,鲜血汩汩流淌,引以为豪的铝热剑更是被直接劈成两截,剑身的碎片深深嵌入深红的土中。
“为什么……”

芙兰卡跪坐在地上,望着眼前地狱般的景象,双目空洞。
“为什么要杀了他们,就因为是感染者吗?”
“不,这个不能直接断言,还需要再……”
“还需要什么?你都听到她那么说了吧!”芙兰卡的反应很激烈,声音几乎如同嘶吼一样,“如果她没有看出你的身份的话,你早就已经……”
她的双唇嚅动了几下,没能说出下文。雷蛇也默然了,芙兰卡说的是事实,战斗中,她的防御被女人突破、武器也被女人一剑斩断之时,本以为必死无疑,但刀锋却忽然停了下来。
“你——不是感染者?”
“雷蛇!躲开啊!”芙兰卡不要命地猛撞过来,铝热剑散发出耀眼的红光。
“奇怪,”女人一个闪身退到远处,停留在雷蛇身上的目光透着不解,“为什么要和那种东西混在一起?”
“那种东西?那种东西!她根本就没把感染者当人看!”

芙兰卡一拳锤在地上,鲜血从她的指缝中渗出,与这片早已被染成红色的大地混在一起。
这一路上,她所见的只有对感染者的欺凌、压迫甚至残害,没有人反对,没有人发声,没有人站出来,他们对此只是冷眼旁观甚至乐见其成……她看得多了,也看得够了。
他们做错了什么?
他们只是想活下去而已。
“呐,雷蛇,你还记得吗?”
“什么?”
“那边那个孩子,上次我们经过这里的时候,盯着我的剑眼睛都不肯移开,还说什么要跟我学剑术,好打败总是欺负他的大孩子。”
“芙兰卡……”
“那个倒在地上的女孩,红着脸拜托我指导一下她的爱人,说是对方抹不开面子。啊,她嘴里的那人倒在那边,手里还攥着折断的武器呢……”
“别说了……”
“还有还有,那边的那个……”

“芙兰卡,别说了,”雷蛇强硬地打断了芙兰卡的喃喃自语,她不想让自己的搭档陷入这噩梦之中,“别这么对自己。他们所遭遇的,不是你的错。”
别这么对自己?他们所遭遇的?
在这片毫无希望大地之上,我,真的和他们不一样吗?
他们,亦或是,我们?
我知道这不对,仇恨不应在暴力的循环中延续,但是……让仇恨在其中一方流干的血液中消弭,不是更错误的事情吗?
“优等生小姐,”芙兰卡苦笑一声,用断剑撑起身子,艰难地站起来,“先遗弃我们的是他们,先践踏的是他们,先杀戮我们的是他们……你现在还觉得感染者的游击队、感染者的反抗,很过激吗?”
“我……”
雷蛇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低下了头。看过这种景象,没人能说出那种话。
“……为了你好,也是为了我好,我们……分开一段时间吧。”

“芙兰卡……”
“放心,我还会回来的,我们约定的旅程还没走完呢,”捡起铝热剑的碎片,她一瘸一拐地向远处走去,“但现在,比起旅行,我还有些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别跟来,求你了。”
雷蛇伸出手,她想要挽留自己的搭档,可却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做些什么,只能任凭那个孤独的身影一步步远去。
“对了,”芙兰卡的脚步忽然停顿了一下,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沾染了血迹的纸张,丢在地上,“这张清单,就不要了吧。”
我们重新上路的时候,再换个新的吧……如果还有机会的话。
毕竟,这趟旅程,有很多的目的地,我们怕是——
永远都去不了了啊……
最近写文老是比预想的要长,希望也比预想的要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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