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霜与雪的还魂诗第二十五章冰的故事（下）

2023-11-30 来源:百合文库

在前方的平原上，有着一座高耸入云的建筑，这座建筑高达数百米，它就是神殿，这座神殿是尼维斯全域中最坚固，防御最严密的陆上城堡。中央有一座巨大的女神雕像，因而得名。
巴特罗斯的心里充满了期待，他胸前的白色冰晶也仿佛顺应他的意志一般光芒大作—这颗冰晶是在自己成为卫士队长那一天获绶的。自己并不是生而高贵，能够有今天的地位，完全是因为女皇陛下的恩赐。哪怕豁出性命，他也一定要成功，拯救精灵族。
当他们来到神殿的广场上时，他们惊呆了。在广场上，到处都躺着精灵们的尸体，有些已经被啃噬得只剩下森白的骨骼了。在尸骸中，还散落着精灵们的兵器、衣服等等。在尸山上，几只狗一般矮小，相貌令人作呕的怪物正在大口啃咬着尚未完全白骨化的尸体。
这些怪物身上的毛发呈现出灰黑色，嘴角和鼻孔里还流着粘液，它们的牙齿上布满了锋利的倒钩，正在吞食着精灵的鲜血，它们正享受着这个美味。
在远处的天空中，几只体型庞大的秃鹫盘旋在半空中，发出尖锐的叫声。
在秃鹫的爪子上，正抓着一具精灵的骸骨。
在看到这一幕的时候，青年的眼里闪烁出泪花，他的脸上满是痛苦之色。在短短几分钟内，自己最亲爱的族人，竟然全部都死在了恶魔们的手中。而且他还亲眼目睹了，这些恶魔屠戮了精灵数万人。

他们是世界上最残忍，最无耻，最卑鄙的种族，他们的每一个字眼，每一个动作，都是对精灵的侮辱。在这些卑劣的种族眼中，所谓的善良，根本就是一文不值。
"畜生，你们简直是畜生不如！"
巴特罗斯大声咆哮着，手中的剑疯狂地向几只秃鹫刺去。他不允许这些愚蠢的生物亵渎自己同胞的肉体。
一瞬间，他就将秃鹫的身体刺穿。
几只秃鹫凄惨地发出凄凉的哀鸣，扑腾着翅膀坠落到地上。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就死绝了。
巴特罗斯的脸上闪过一抹狰狞之色。尸山上的食尸鬼好像也注意到了这一支小队。简短的对视后，大约几十只食尸鬼向他们冲来。
"杀了它们！"巴特罗斯一边嘶喊着，一边举起手中的冰剑疯狂的斩向食尸鬼。
几只食尸鬼被巴特罗斯一剑斩杀，鲜血喷洒在巴特罗斯的身上，但巴特罗斯却浑然不顾，依然拼命地斩杀着食尸鬼。
在巴特罗斯的身边，精灵的族人们全都举着武器向食尸鬼们反击。一时间，刀光剑影，火星四溅。
巴特罗斯的身上已经染满了鲜血，但他却没有停止对敌。他已经完全陷入了癫狂状态。
一名精灵族战士看到巴特罗斯的样子，眼里露出了悲戚的神色。这是精灵族最勇敢，最高贵的男人，但此时他却被仇恨蒙蔽了双眼，变成了这副模样。不过此时还是保全性命为重。

这场战斗一直持续到黄昏降临。食尸鬼从神殿的各个角落钻了出来，仿房屋里的老鼠一样赶不尽杀不绝。大约四千只食尸鬼被巴特罗斯的军队屠戮殆尽。他们的队伍本来也就只有七千号人左右，如今只剩下三千八百号人。
在他们的身后，无数的精灵族战士正奋勇厮杀着，这些食尸鬼们虽然强悍，但毕竟不是战斗经验丰富的精灵族的对手。在经历了几轮的激烈厮杀后，剩余的三千多精灵族战士终于冲进了神殿。
在神殿中，神圣的光辉照耀着大地，一股磅礴浩瀚的气息迎面而来。神殿正中央是一座尼维斯女神雕像。女神栩栩如生，神态威严。她左手擎着象征海洋权威的权杖，右手握着一把闪着青蓝色光芒的长剑，一副英姿飒爽的姿态。女神的头顶悬浮着一颗宝珠，宝珠的光芒照耀着大地，给神圣庄严的神殿增添了几分神秘和庄重。
神殿内部的装饰非常华丽，墙壁上挂着各式各样的雕塑，其中有的雕塑是美丽的天使，有的则是神话传说中的巨龙。还有的是各种稀奇古怪的魔兽，总之，神殿里面的东西无一例外都非常珍贵。
巴特罗斯看着眼前的景象，眼里闪过一抹复杂之色。
虽然他已经猜测到了神殿内部的情况，但在真实的面对之际，他的心还是忍不住抽搐了一下。神殿内部横七竖八地躺着精灵战士和食尸鬼的尸体，而无生命的石像却仍旧矗立在那里，这画面既残酷，又讽刺。他的眼里闪烁着恐惧之色，但更多的还是痛苦与愤懑。

在他的身后，精灵们正在清理着尸体。他们的眼里露出一抹悲伤和无奈。在短短几分钟里，他们就损失掉了近万的族人。而且这仅仅只是刚开始，还会有越来越多的族人牺牲掉。
在他的身前，一片狼藉，有食尸鬼的尸体，有鲜血和碎肉，还有各式各样的兵刃、武器。这些东西堆积成了小山一般。这让精灵们更加的绝望了。
这是一座死亡的宫殿，这里是精灵们最终的归宿。
就在巴特罗斯感慨着的时候，一阵脚步声突然响起。在精灵们的耳畔响起，这让他们感觉非常的不舒服。在这种诡异的寂静中，脚步声显得格外刺耳，仿佛有什么东西就站在身边。
巴特罗斯的身体猛然一颤，他猛然抬起头来，一道白光从天空中划落，落到了神殿的上方。
这道光芒非常的刺眼，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睁不开眼睛，但是他们都知道这道光芒是神明的光芒，他们的神灵即将降临。
在神光的笼罩下，整个神殿内，一切事物都消失得干干净净。在神光的笼罩下，巴特罗斯的心也平静了很多。他相信，邪不压正，他们的神明绝不会失败的。在精灵们惊疑不定的目光下，神光慢慢散去。神光之中走出来两名修行者。
其中一位是人看上去只有十五六岁，一身白袍，一头金色短发，一张俊朗的脸庞，身材挺拔，看上去风度翩翩，气质卓尔不群，宛若从画卷中走出来的少年。

此人曾是人类的先导，也是皇室德雷尔家族的先祖—光明之神凯德蒙。有诗云：
苍古洪荒竞中流，苦为凡骨解忧愁。
光生影尽长空破，明移暗遁白夜游。
千载皇权无非梦，一缕英魂不肯休。
梦醒人间再回首，悔教后辈觅封侯。
另一位看上去年长一些，脸上覆着骷髅面具，看不清容貌，但却有着一股阴寒的气息。祂披着一件黑色的长袍，披肩的长发随风飘扬，身材伟岸，看不出祂的性别。此人手执一把符文巨剑，剑身上涌动着暗绿色的光芒。这是统率不死者和幽魂的亡灵之主安卡。有诗云：
生关死劫本无常，沧海桑田陆作洋。
轮回千转皆梦幻，世态万般各炎凉。
落叶秋菊去复往，新生春兰正乖张。
长生亦有别离苦，朝露泡影何匆忙。
关于这两位神明的事情我们稍后再叙说。
巴特罗斯看见这两名修行者，脸上露出一抹激动之色，他连忙上前拜倒在地，语气恭敬地喊道。
"神使大人，请你们救救我的族人。"
神使安卡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道："放心吧，你的族人暂时不会有危险，但你也要做好心理准备。"

祂的声音沉稳，却不算苍老。这话语仿佛有一种摄人心魂的魔力，听到这句话，巴特罗斯的身躯微微一颤。
神使安卡继续说道："方才我们二人已经关闭了所有的魔界传送门，而来到地面上的恶魔已经溃散败亡了。只是……"
"只是什么？"巴特罗斯急忙追问道，他知道，在这个时候，任何可能性都是致命的。如果没有得到这两名神明的帮助，他们的族人恐怕都难以逃出生天，成为食尸鬼的食物。
安卡叹了口气。这位生活了千年的老人第二次感受到深深的无力。凯德蒙脸上短暂的掠过一丝悲哀，他开口道："恶魔死了，尼维斯也死了。"
巴特罗斯愣了一下，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尼维斯死了，这怎么可能呢？神明是无所不能的，神明是不应该陨落的，更不会死亡的啊！巴特罗斯心中充斥着震撼。他感觉到了浓浓的恐惧和不安，神灵的陨落对于他们而言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们就彻底失去了希望，彻底的失去了未来。
"不，这一定是骗人的，你们一定在欺骗我。"巴特罗斯摇了摇头，一脸不敢置信地叫道，他的双眸中闪动着疯狂的神采。

神使安卡看着他，眼中流露出了一丝怜悯之色，缓缓说道："你应该知道这不是欺骗。她为了保护你的族人，甚至甘愿舍弃自己的性命。她是如此忠诚的战士。但她的结局已经注定了。"
巴特罗斯浑身微微颤抖起来，他低吼着咆哮道："这不可能！我的神明怎么可能会陨落？"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那个美丽的倩影，她那温柔的笑容还在自己的脑海中久久盘旋，但是，她就这样死去了吗？
安卡叹息了一声，他看了看巴特罗斯，又扫视了其它精灵们一眼，缓缓说道："连我也无法感应到她的灵魂。她的灵魂已经被恶魔的剑刃分割开来了。在她的尸体上有着一枚神格，神格是由精灵族的王族赐予的，它代表了神灵对于人们的眷恋，但是......现在，神格的能量已经消耗殆尽了。"
巴特罗斯脸色惨变，眼眶顿时湿润了。他看向那座生动的雕像，泪水瞬间滚滚而下。他的眼神中满是凄怆，胸前的水晶几乎要爆裂开来。一颗颗晶莹剔透的泪水从他的脸上滑落，却在半空中凝成了冰晶。他的嘴唇颤抖着，却发不出半点儿声音。
在他的心中，他一直坚守的信念轰然崩塌。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被掏空了一般，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虚弱无力的感觉。他感觉自己的精气神正在飞速流逝，仿佛马上就要死去。
他想哭，但他却哭不出来。因为他发现，他唯一能够流淌出来的泪水已经冻结在了眼眶中。
他的心仿佛被一块巨大的铁板狠狠地敲击，发出一阵阵闷闷地响声，让他的心中一阵阵地疼痛。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脏仿佛被一只巨爪用力地攥着，剧烈的疼痛让他的呼吸变得艰难起来。很快他就摔倒在地上，大口地喘息着。他的脸色已经苍白到了极限。他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慢慢的涣散。这是信念崩塌后神明力量的反噬。
他的双眸紧紧地盯着神使们，他不断地呼唤着，但是却一字也说不出口，喉咙里仿佛塞着一团棉花，让他感到窒息无比。
在这时，他忽然看到安卡伸出右手，祂的右手中出现一团绿光，一颗拳头大小，晶莹剔透，通体翠绿，仿佛翡翠打造成的水滴般的神圣宝石出现在了安卡的掌心之中。这一刻，一股磅礴的能量，犹如潮水般涌入了巴特罗斯的心脏中。他感到心脏中的伤势迅速地痊愈了。而且他的伤势还在逐渐地好转起来，一股霸道的能量，不断滋养着他身体中每一寸肌肤、血肉，让他的身体得到了最大程度的恢复。

"这是......这是真神之光。"
巴特罗斯瞪大了眼珠子，满是震惊和难以置信地看着安卡，他实在不敢相信这一切。
"这是命运的旨意。你的神明并没有真正被杀害，而是被封印了起来。只需要将神格交给你，再注入相当的力量，她的灵魂便会重塑肉身，重新复活。接下来能不能找到她的灵魂，就要看你的造化了。"
安卡淡淡地说道。他看了一眼巴特罗斯，继续说道："你的族人还等待着你，你要振作起来。如果你想让她活过来，那么，就必须打起百分之二百的精神来，不能有任何的迟疑。"
巴特罗斯咬着牙，拼命点了点头。
安卡看着他，目光中露出了一丝欣赏的光芒，随后他挥舞着手臂，只听见砰的一声，一个巨大的漩涡凭空出现。他们就这样步入漩涡，与光影的涟漪一同消失了。
"为何要帮助他？"一道声音从光影的内部传出，那是凯德蒙的声音。
安卡淡淡地说道："不管他是否是我的子民，他也不过是一个卑微的精灵罢了。但是，我可以看得出来，他是个值得尊敬的人，是值得托付终生的男子汉。所以，我帮他完成心愿。"

凯德蒙闻言只是说道："你也明白，这也许又是一桩错误。复国的事情我见过太多了，毁灭太容易，建造太难，维持秩序在时间冲刷下的稳定更难。我们又能做什么呢？"
安卡轻笑道："我们千百年来做过多少事情，若是说功绩，也不只是救人一命；若是说犯错，又何止这一桩？"
凯德蒙闻言，没有再多说什么。
这些年，他看着自己的族人在争权夺利中一个个死去，他已经看得麻木了。他不认为有谁是真正的英雄。他认为，英雄是需要牺牲和背负着无数鲜血，才能成就自己的名声。那个精灵青年要么成为族人的传奇，要么倒在自己的血泊中。或者，二者都是。
床榻上，青年看着自己左臂上的神格，他的嘴角泛起了一丝苦涩。他想到了一个女人，他的神灵。他的神灵是如此的美丽，他的神灵是如此的善良。但是，他却永远都不能再看到他的神灵了。
青年抬起手，抚摸了一下神格的纹理，他的心中默默念道："对不起，神灵大人，这是我欠你的，希望你能原谅我。很快，他们将付出代价，尼维斯的一切都会回归到我们的手中，包括这枚神格，它也会属于您。我要用它的力量来报答你。哪怕付出生命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