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0第四季贤者之塔篇第二十四期】质疑&失忆

贤者塔的攻略陷入了死局,昴等人准备从长计议商量对策不料,未知的危险正悄然接近……
安娜塔西亚(多娜狐):“——菜月 · 昴,你到底是什么人?”
水门篇以及贤者之塔篇前几节的链接放在文章下方↓↓↓有需要的朋友自行移步
『塔共同生活のすゝめ』最终,第二层Electra攻略会议还是被暂时搁置了。
虽然随着商议的进展也并没有讨论出第二层的解决方案,但让得出结论延后的最大原因其实是是昴的饥饿问题。
“仔细想想的话,我难道不是在失去意识两天后刚刚醒来的情况下立刻就开始攻略这座塔了吗……这样的话我饿的前胸贴后背也很正常。”
在商议没有进展的时候传来了肚子的大声抗议后,昴才终于意识到自己将空腹的问题放置了多久。肚子饿了的话是没办法战斗的不是吗,而且空腹也会影响到思考的能力,所以,为了昴填饱肚子的大事,姑且决定从这个地方离开。

“说实话,因为我饿了也有一些得救了的事情在啊……”
先不提第二层的打破方案,总觉得了解到了一些关于试炼的出题倾向方面的问题。
除了出题人的恶趣味,夏乌拉的危险性也渐渐显露出来了——虽然早就认识到了她战斗力的危险性才对,但本该有的紧张感又被她本人缺心眼的态度和面对昴时驯服的态度渐渐削弱了。
“在这里和我一起快乐地生活下去就好啦!”
无论多少天、无论几年、几百年也仍然——
夏乌拉那一点厚颜无耻的感觉都没有的话,让大家回想起了一路被所有人抛在脑后的夏乌拉本人的危险性。
“虽然并没有这样做的打算,但如果塔的攻略中断不得不想办法逃走的时候,确实也是有着不得不与她为敌的规则在吧……”
脑中回想起夏乌拉所说的关于攻略普雷阿迪斯监视塔的几个规则。
试炼途中中途放弃、违反试炼的规则、对藏书库的不敬、破坏塔身。无论是违反了其中的哪一条,夏乌拉都会像阻挡昴等人进入监视塔的时候一样,再次成为昴等人的敌人。

想要避免事情变成那样,无论是因为(昴这一方与夏乌拉相比)战斗力(的差距)还是因为(昴)个人的心情(上对这种结果的抗拒)。
“但……但是啊,像夏乌拉说的一样在这里毫无意义地生活上好几年这种事,虽然是绝对想要拒绝的但是……”
一想到要在各种各样的问题的阻碍下攻破这座塔,不安的心情就会自然而然的出现。
昴一行人从出发到到达普雷阿迪斯监视塔已经耗费了一个多月的时间,就算是凑巧能够十分顺利地解决塔中的试炼,如果将回程需要的时间也大概算做是一个月左右的话,整个旅程最短也是需要将近三个月了。
不只是因为时间拖得太长而放弃攻略塔会导致与夏乌拉为敌,艾米莉娅和安娜斯塔西娅参加的王选也是有时间限制的。
总共三年——已经过了一年多,剩下的期限只有不到两年而已。
不用说因为一无所成而无谓耗费掉的时间,能用来做出实事的时间也并不是无限的。

“但是总是担心明天的明天的事也没办法解决问题啦,重要的是从今天开始的明天了啦,为此……”
“为此,现在最重要的是去好好地吃一顿饭!”
“就是这样啦”贝亚托丽丝迅速的对昴的话表示了肯定。
毕竟准备食物也需要时间,决定了去吃饭后昴就在塔中漫无目的地闲逛——在被当做是居住区的四层消磨时间。
与昴同行、紧紧的握着昴的手走在他身边的是贝亚托丽丝。
两人定期的牵手是因为贝亚托丽丝作为昴的契约精灵可以通过接触,从门不正常的昴身上直接征收多出来的玛那。不过就算除去这个目的,昴在和贝亚托丽丝牵手时贝亚托丽丝也不会拒绝。
“再说这两天我睡着的时候你不也很担心来着嘛,现在安心地一直粘着我撒娇也没关系哦!”
“别说傻话了啦,这是为了把昴睡着时候翘掉的那份玛那也一起征收了哦,特别是在这座塔中的时候贝蒂要一直保持着最好的状态啦,想要避免准备不足的状态了啦。”

“虽然话是这样说的,那不征收玛那也握着睡着的我的手是?”
“那和征收玛那没有关系,是为了满足贝蒂的心理需要所以不算数了啦”
与征收玛那无关,贝亚托丽丝这样理直气壮地回答了,但意识到这个回答反倒是在另一方面有着比起让人想笑出来更难为情的感觉在的昴并没有戳破贝蒂的害羞。
不管怎么说,贝亚托丽丝所考虑的问题昴也是举双手赞成的。
毕竟有着第二层试炼的前例在,说不定上面的第一层也有着需要战斗力的试炼内容什么的……虽然并不希望这样,但也不能不考虑这个可能性。
再说昴与贝亚托丽丝的组合可以依仗也并不是只有战斗力的方面,为了战斗以外的一些小策略,贝亚托丽丝也最好是保持万全的状态。
“好!贝亚子!不用在意我,使劲从我这里吸收玛那然后变大变胖吧!”
“就算征收好多玛那贝蒂也不会咕咚咕咚的变胖的了啦!再说不管昴多么有干劲昴原本持有的玛那的量就那么些而已,贝蒂征收的多了昴又倒下了的话也会很困扰的。”

“喂喂,那怎么做才算好啊。”
“所—以—说!现在先吃的饱饱的,好好休息为体力和玛那的回复还有陪着贝蒂让贝蒂开心而努力啊,这就是昴的使命啦。”
“这大病初愈的人一样的待遇是怎么回事喔!还有这句话里果然混进来了一些因为把你放在一边而感到寂寞的你的真心话吧!”
装腔作势地做出生气的样子却又忍不住微笑起来的昴,脚下的步伐因为走廊深处传来的人的气息停下了。
从那边出现的是艾米莉娅,她注意到不远处昴和贝亚托丽丝的声音,跑到他们身边来。
艾米莉娅手中拿着一个金属制的银色容器——那是水桶。
“原来是水桶,艾米莉娅碳在这个时候也很勤奋呢,练习唱歌吗?”
“呼呼,昴真是的,这种时候还在开玩笑,虽然确实水桶老师总是在帮助我练习唱歌,但就算是我也知道现在不是干这个的时候喔。”
“那倒是,那是拿着水桶是?”

“是要让水桶老师做它的本职工作喔。”
对昴的问题“嗯哼”的微笑着回应的艾米莉娅用手将水桶举起来,旋即,水桶中涨起了满满的水。
原来如此,所以才说是让水桶老师做它的本职工作。
但是,对这个结果本身是怎样实现的又产生了疑问。
“这个,水是从哪里汇聚来的?塔的周围难道不是沙漠吗?”
“啊,不是的昴,向塔的另一边一直一——直走过去的话应该是会到大瀑布的位置的,在那里会有很——多的水才对的。”
“居然做到这个地步,汇聚一整桶水给我!”
“为了昴的话区区这种事我还是完全没问题的,但不是这样的啦!实际上是那个绿色的房间的精灵会提取出很好的水喔。”
“很厉害吧”,艾米莉娅不知为何好像感觉很自豪,昴也因为艾米莉娅说的话跟她一起高兴。
为了昴可以从大瀑布汲取水过来,这句话,让昴很高兴。

“还想继续回味着艾米莉娅的话高兴一会啊……啊不是,那个房间的精灵真的好厉害啊,不仅是可以治疗伤患,连这种事也可以做到啊。”
“如果只是汇聚出来水,我和贝亚托丽丝的魔法其实也能够做到……”
“但因为沙丘和监视塔周围瘴气造成的影响很严重了啦,将那些与瘴气长期接触的玛那汇聚成水这种做法可以的话尽量避免才是贤明的做法啦。”
“……是这样的。”
“原来如此。”
通过艾米莉娅的说明和贝亚托丽丝的补充,昴总算是明白了她们所说的内容。
在此之前的普通的旅程中,重要的饮用水的问题往往都是依赖于魔法的力量解决的。只要有玛那就没必要特地带着沉重的水上路,有容器在就可以自由地汇聚出来水,魔法的便利性是无法替代的。
“虽然不是空气污染,但类似的将因为瘴气的原因被污染的玛那也这样考虑的话,果然如果摄入了这样的水会对身体不好什么的?”

“不太清楚会不会对身体造成巨大的影响了啦,但是摄入了多少被污染的水就会有多少瘴气停留在身体里了啊,如果成了这样的话就算变成像昴一样吸引魔兽的体质也不奇怪かしら,还是很恐怖的啦。”
“虽然我来说这种话实在有点……这个体质实际上真的很生存不易的啊。”
昴虽然也在各种各样的场合活用着自己的这个体质,但在生死关头之外的地方起到作用的时候其实是完全没有的。不仅如此,就算是偶尔去到山里郊游野餐,忽然碰见被魔兽包围的可能性也是有的。
如果可以没有吸引魔兽的体质的话那毫无疑问是比会吸引要好的。
“所以尽可能地使用在绿色房间里的精灵净化过的水,昴昏睡的那两天也是这样做的喔。”
“欸——原来是这样啊。”
这些对普雷阿迪斯监视塔中一些之前昂没有了解过的方面的说明,
让昂感觉十分敬佩。
听说了关于水源的话题,昂的心中自然就出现了一些新的问题,那是与之前警戒夏乌拉无关的话题。

“水是这样解决的,那食物呢?为了跨过沙海应该是在集市上买了积攒着很多的才对,但毕竟路上也出了很多问题来着。”
“放心吧,虽然路上有很多颠簸和骚乱,食物也不会自己飞到别处去的,全部都好好的保存在龙车那里,但是……”
“不管怎样分配,食物也就能支撑一个月了。”
就算除去水的那份,龙车可以承载的重量也是有限度的。除了昴等人之外,地龙也是,帕特拉修和吉安也是需要进食的,这样算的话积攒的食物大概只够一个月的量。
不是仅仅用一个月攻破并且逃出这座塔就行,而是正常地攻略这座塔,毫发无伤地回到最近的镇上的期限只有一个月而已。
这就是,昴等人能够用来攻略普雷阿迪斯监视塔的时间。
“不过,本来也就没有在这里停留一个月的打算来着嘛。”
并无犹豫的,昂对不安的艾米莉娅这样笑着说道。
虽然时间紧迫,困难重重,但如果只是踌躇不前的话连开始都谈不上。

“不管怎么说,咱们也是仅仅用了一天…啊对,因为我所以开始的晚了几天,正确的说是从到了塔里面之后用了三天,就已经完成了第一个试炼,第二个试炼艾米莉娅碳你不是也很轻松地过关了嘛。”
“虽然并不是轻松的……过关了吧”
“这个明显是对我方有利的事情,所以称作轻松也可以啦!”
昴对板起面孔的艾米莉娅竖起拇指,接着拉过贝亚托丽丝与自己牵紧的手,让少女在自己面前站好后,把自己的下巴撂了她头上。
然后,昂和贝亚托丽丝,两人的视线一同看向前面的艾米莉娅。
“对手是过去最强的剑圣”也没关系,那种拿着筷子的性骚扰混蛋,靠我的小花招和贝亚子的力量把他打得落花流水然后唰唰唰”
“对,把他打得落花流水去”
“落花流水……”
“现在已经没什么人说落花流水了啊。”
“太狡猾了!刚刚!昂和贝亚托丽丝不是才刚说了吗!”

因为昂和贝亚托丽丝联合下的圈套,艾米莉娅的脸气的红红的。
艾米莉娅因为熟悉的套路里混进了新的模式而摆出稍稍不满的表情,想要说些什么又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唔,我知道了,我知道啦!不知道为什么,昂这样说了就真的感觉那是个听起来像是很简单的事了,但是,真的,真——的有种很可靠的感觉。
“啊啊,相信着期待着依赖着爱着我也可以哟。我可是,为此才存在于此的你的骑士。”
“是的呢,那就拜托你了,我的骑士。”
“我现在,因为你没有否定爱着我的部分稍微有些,动摇…”
“—? ”
悄然掺杂在玩笑话中的爱的低语就这样被轻松地接过,不免有些出其不意的感觉,虽说如此但如果真的被正经地回应的话也会感到动摇,所以像现在这样说不定也挺好。
总而言之——
“虽然现在说这话有些晚,让艾米莉娅碳来打水也很奇怪吧。这应该是骑士的工作……也不是,应该是主从中从的那方的工作才对。”

“没关系的。虽然昂是我的骑士,但我并不希望成为向其他主从们一样的那种关系。我想要昂能在我身边,顺便地保护一下我就好,昂刚刚醒过来不久所以老实地待着吧。”
“什么!艾米莉娅碳!这样娇惯这我我会高兴到死的喔!”
“还有,今天负责晚饭的是我!我想从头到尾自己全部做完啦!”
“每种想法都是真心话,这就是艾米莉娅的攻略难度这么高的原因。”
听了“哼哼--”的干劲满满的艾米莉娅的发言的贝亚托丽丝叹了口气,然后就在昂的下巴靠在自己头上的状态下挥了挥手。
“好了,艾米莉娅,有你在这里的话昂一直也没办法平静下来的喔,晚饭的准备也不能耽搁,现在就去准备的话比较好。”
“是这样吗?我知道了,那等会见。可以稍微期待一些喔。”
“去好好享受准备晚饭的时间吧。”
代替懒懒散散的靠在贝亚托丽丝头上的昂,贝亚托丽丝把爱蜜莉娅打发走。这个时候艾米莉娅的话和贝亚托丽丝的回复之间,出现了微妙的理解错误。

“准备好晚饭了会叫你们的,不要跑得太远喔。”
“我们大概就准备留在四层,不过就算就在四层也不知道能不能听见……”
“我知道了,我会大声地喊你们的。”
“……好的。”
目送着自顾自地用有些好笑的姿势换了个手,单手拿着水桶的艾米莉娅消失在了走廊的深处。贝亚托丽丝抬头看向昂的表情。
接着,就到了吃饭的时间,昴和贝亚托丽丝在转来转去的时间并没有被浪费。
让贝亚托丽丝带领昴在四层散步,是因为贝亚托丽丝作为不知为何比昴早醒来并且已经在塔里生活了两天的前辈的可靠。
不管怎么说,毕竟这里原本就是以“监视塔”的名字来称呼的场所。
没有必要去在意这个地方的居住性如何,实际上,也根本没有那个闲工夫在作为居住区的四层放松心情。这个地方特别的只有用作治疗设施的绿色房间和分别设置了通往第二层和第三层的楼梯的大房间而已。

剩下的除去通往下面的大楼梯之外就只有几个不整齐地排布在各处的小房间了。
“虽然没有地图实在还是挺不方便的,但就算是有肯定也看不懂,关于这个塔。这种在设计上就有一种‘咣当咣当’的不平衡感的建筑我最讨厌了。”
“你这话说的可真是……而且光是从这个地方是用作‘试炼’建造出来的地方来想就已经能感受到建造这个的人的坏心眼了,就算在意建造这个场所的人的性格有多么扭曲现在也没什么用,实在是有点太晚了。”
“啊!刚刚是在说师傅的坏话吧!这个小矮子,居然说建造了这座塔的师傅的坏话!这样好吗师傅!不能因为她是个小矮子就一直溺爱她!这里要用没有大人样的等级的斥责来对待她!过于的骄纵是不好的!应该让她改正!”
“真烦人啊……”
贝亚托丽丝洋洋得意地看着挑自己毛病的夏乌拉,不对,不知道是在对贝亚托丽丝的话挑毛病还是单纯的找茬,说明起来很麻烦。

一点一点的解释夏乌拉将昴认作是自己的师傅“贤者”也不太可能。将这个误会好好利用起来才是最好的做法。
“停吧——都多大了还搞些像小孩子的恶作剧一样的事,夏乌拉也真是,没有大人样。”
“欸——我没办法接受,太差别待遇了,和小矮子差别待遇~”
“如果贝亚托丽丝真的是坏孩子的话就算是昴也不会惯着她而好好训斥她的,不这样做就算因为不需要这样做,再说对待小孩子要更加温柔一些不是自然的事吗,我和夏乌拉关于这点都要忍耐哦。”
“明明你比贝蒂要小才对,这么理所当然的把贝蒂当成小孩对待什么的没法接受啦啊……”
“嘛嘛,这里要看谁比较有作为年长的人的心胸啦。”
安慰着不满的贝亚托丽丝,昴露出苦笑。
『何者』——面对呈现在眼前的意料之外的光景,昴惊得目瞪口呆。
奇妙的事情连续发生的夜晚。
从无意识的打盹开始,然后为了寻找从绿色房间里消失的安娜斯塔西娅=衣领多娜而四处奔走,发现了本不应该出现在塔里的鸟,然后追逐着它。最后在路的尽头跟丢了那只鸟,摸索着身边的地板和墙壁,发现了隐藏的暗道——

“——穿过隧道,眼前便是雪国。”
脱口而出的句子显然不能很贴切的说明眼前奇妙的光景。
昴穿过的是墙壁而不是隧道,展开在他眼前的也不是雪国,而是冷风吹拂的砂海的夜晚。
黑色的夜空里能看到闪耀的星辰,从监视塔的露台往外,可以眺望到如同黑色海洋一般的沙丘的景象。
无论哪一点,都和昴所说的话语没有相似之处。取而代之的是——
“——菜月君?”
听到昴的小声嘀咕,被风吹拂起头发的人影朝这边看了过来。
少女伸手握住她那浅紫色波浪卷的头发——她有着一双浅葱色的圆眼,雪白的肌肤如同会在黑夜中发光一般,面容也相当的惹人怜爱。
是昴在寻找的安娜斯塔西娅。听到她的声音,昴有了一瞬的犹豫。
“……这还真是个适合夜晚散步的绝佳地点呢。”
昴把最初的惊讶藏在了心里,对着安娜斯塔西娅耸了耸肩。面对他的动作和这一句开场白,安娜斯塔西娅笑着,小声地应了一句:“是啊。”

“这里确实视野非常开阔。但是,难得有这么开阔的视野,最关键的风景却是一片漆黑。要是能看到远处的小镇的话,就完全不一样了。”
“不过就算是这样,也很像是在眺望夜晚的海洋,不也挺好的吗。而且,最主要的是……”
这样说着,昴没有指向眼前一览无余的景色,而是指向了头顶上方。安娜斯塔西娅跟着他抬起了头——在那里的是,漫天的繁星。
“因为气温很低空气又很清新,所以星星能看的很清楚。这不是很浪漫吗?”
“星星很漂亮是事实,空气很清新这一点我也认同,可是……比起观赏星星,不是有更值得我们注意的事情吗?”
“更值得注意的事情是指?”
“能够看到星星这件事本身。到目前为止,我们曾有哪个晚上在砂海看到过星星吗?”
面对安娜斯塔西娅十分无奈的语气,昴啊了一声,然后拍了一下手。
她说的很对,考虑到她们先前在砂海行进的道路,能像这样在露台看到星空是件很不可思议的事情。在普雷阿迪斯监视塔的周围,他们从未看过天空中有繁星闪烁。

这是因为——
“瘴气太浓了,就像一层云一样遮蔽了天空。”
“既然现在没有了,也就是说这座塔不会受瘴气影响吗……还是说,这里的高度或许比笼罩在砂海之上的瘴气还要高。”
“就现在这个高度来看的话,我很难否定你说的话。”
从露台向外眺望风景的时候他发现,现在的高度——大约是在监视塔的第四层,却不是数十米的高度,而是比地面高出数百米的高度。虽然他没有什么实感,但是从第五层到第四层所走的台阶数差不多就已经达到这样的高度了。
“……而且,我们现在估计还只是到了这座塔的正中间吧。”
不是从露台向外看,而是沿着墙壁往上看,昴长叹一口气。
如果他的推测是正确的话,这座塔的位置不只是比瘴气要高,高耸入云的监视塔,完全看不到它的顶端。与夜晚的昏暗无关,这座塔还在一直往上延伸。
估计到第二层的台阶得有四百层以上吧。不过毫无疑问的是,这座塔应该还留有很多的余力来难为人。

不管怎样——
“————”
关于星空和塔高的问题到此为止,昴回头看向了安娜斯塔西娅。安娜斯塔西娅优雅地笑着,把手背在身后,没有做出任何可疑的举动。
也看不出有在戒备着什么,或者是有什么计谋。
至少,要确认一下她不会突然表现出明显的敌意——
“——所以,这个状况你要怎么解释?”
“解释?”
“大半夜的,偷偷从卧室跑出来,通过谁都不知道的隐秘的暗道,然后来到这里,吹着晚风和鸟儿们玩耍……这也太奇怪了吧。”
面对一脸不可思议的安娜斯塔西娅,昴抬了抬下巴,追问道。
鸟儿们——没错,就是这些鸟。
在这里,面对面互相对质的人只有昴和安娜斯塔西娅,但是在露台以外他们却有很多的观众。
那正是,一动不动,静静的守护着眼前的状况,宛如是仿造品的鸟儿们。
“————”

并不是只有一只两只这样让人安心的数量。
停靠在露台的外侧,收起了翅膀的鸟的数量在五十只以上。这数量几乎可以称之为鸟群了,然而他之所以不愿意这么称呼它们,是因为集聚在这里的鸟儿们的种类并没有什么统一性。
白鸟,蓝鸟,黑鸟,斑点鸟,大型鸟,小型鸟,瘦弱的鸟,肥胖的鸟,种类杂多毫无统一性的鸟儿们全都集聚在了这里。
这一事实已经非常的奇怪了,而更让昴感到不舒服的是,制造了眼前这一光景的这些鸟儿们的行为。
——明明集聚了这么多的鸟,它们却完全不叫,甚至都听不到拍打翅膀的声音。
鸟儿们是否都有着心意互通这样的能力,他无法判断。
至少,这些看上去没有统一性的鸟,它们的想法是统一的。
“菜月君会这么不安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面对昴的疑惑,安娜斯塔西娅用手碰了下自己的脸颊。
“你说是隐秘的暗道,这样会不会太夸张了?因为,现在菜月君也出现在了这里不是吗?”

“那是因为……这些鸟把我引到了这里。”
“既然如此,那我也是一样的。晚上,我在塔里随便乱逛。然后就有鸟飞了过来。我很好奇就追了上去,然后就来到了这里。”
“————”
“为什么,要摆出不相信的表情?”
安娜斯塔西娅眯着眼睛,她用双手做出鸟的样子,然后让它在空中飞翔。
理所当然,这是让他无法认可的解释。虽然他没有可以否定她的依据,但是哪有这么巧的事情。且不管自己的情况,昴做出了这样的结论。
“这个鸟……”
“这些孩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呀。”
“——唔。这事,我还想问你呢。”
安娜斯塔西娅含糊其辞的态度也好,仅仅是在远处用目光守护着他们的一举一动的那些鸟儿们的视线也好,都让他感到很不舒服。
从鸟的眼睛里要读出它们的感情非常的困难,或者说实际上,它们根本就没有感情,他感受到的隔阂让他忍不住这么想。

这些鸟,这个露台,安娜斯塔西娅,大家到底都在想些什么。
“你和我一样什么都不知道……你想让我就这样盲目相信你的话,也太顺理成章了吧。”
“菜月君难道也什么都不知道吗,我还想这么问呢……但是,真让人苦恼啊。从来到这里之后,你就一直都很焦躁啊。”
哎呀哎呀,安娜斯塔西娅用手扶着额头,开始唉声叹气。而昴紧紧地盯着这样的安娜斯塔西娅,然后突然想到了一些关于鸟群的事情。
——朝普雷阿迪斯监视塔行进的途中,在奥古利亚沙丘有飞鸟会经过。
他是在去往监视塔的途中,进了当地的一间酒馆为穿越砂海做准备,然后在那里听说了这件事。店主说过,在砂海里要是迷了路的话,记得寻找飞鸟。
幸运的是,昴他们没有在砂海里遇难,所以他几乎忘记了这一句忠告——
“这样看来,那些话也不完全是骗人的啊……”
就算听到了昴的嘀咕,鸟儿们还是没有任何的反应。

它们只是静静地收起了翅膀,就像是不乐意在夜空中飞翔,而让自己的羽翼安静休息。
暴露在冰冷的夜风中,就算如此,它们也不会依偎着彼此,分享温暖,只是用像是精巧的人偶一般的目光看着昴和安娜斯塔西娅。
“这些孩子一直都是这个样子。我也无计可施。”
“根据我的经验谈来说,要信任它们真的很难。”
“经验谈?”
“根据我以往的经验,要是不小心遇到了这样的场面,大多数时候都是会有生命危险的。”
昴在因为轻举妄动而濒临死亡这件事上,可是经验相当的丰富。
从以前在夜晚的屋子里胡乱打转被蕾姆打死的时候开始。
那之后也经历了这样那样的事情,所以,昴根据自己的经历得出结论,轻举妄动=死亡。
根据他的经验来看,现在的情况应该也是相当的危险——
“既然如此,那现在就是让你学会在经验谈里加上新的可能性的机会呢。这次事情可不会变成那样哦。”

“————”
“对于胆小的菜月君来说,最坏的可能性应该是我在偷偷谋划些什么。像这样诱导你进入这座塔,策划了什么不得了的阴谋,试图把菜月君还有艾米莉娅小姐她们一网打尽……是吗?”
被一针见血地说明了自己的想法,昴的脸部变得有些僵硬。
而看到昴的样子,安娜斯塔西娅笑着说:“你真是太好懂了。”
“放心。我才不会想那么麻烦的事情,我对菜月君是没有敌意的。不过这座塔的,还有那个谁……啊,那个试验官,就另当别论了。”
“夏乌拉和雷德吗?”
“————”
听到这两个名字,安娜斯塔西娅露出了苦涩的表情。
看到她的反应,昴“啊”地叫出声来。
“你睡着了所以没听到吧?那个,第二层的【试炼】新出现的那个家伙……是雷德 · 阿斯特雷亚。他是初代【剑圣】。好像是把他从过去召唤来的一种构造。”

“光是这么听你说也知道这是很不得了的构造啊。这座塔的……缔造者,到底都在想些什么啊。”
听到昴的说明,安娜斯塔西娅发出了有些惊讶的感叹,话说到最后又压低了声音。她说话的语气里已经没有了卡拉拉奇方言的影子,昴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到目前为止,他基本都把她当作安娜斯塔西娅来看待,也是这么与她相处的。但是果然,现在眼前的她的本质其实是——
“——现在,这里只有我和你两个人。你要和我推心置腹的聊一聊吗。”
“嗯……”
“说实话,和一直披着别人的皮囊的你说话,这样下去也不能解决任何问题。不管怎么说,我是不可能彻底信任你的。所以……”
“——你不是想和扮演着安娜的我,而是想和真正的我对话是吗。”
一瞬间,为了回应昴的提议,安娜斯塔西娅的气息发生了变化。
围绕在她整个人周身的气氛都焕然一新,明明相貌没有任何的变化,但是很显然两人互相对质时所感受的存在感发生了变化。瞳孔中所蕴含的感情,思考时的神情,全都发生了变化。

“————”
然后,面对着因为这些变化而屏住了呼吸的昴,安娜斯塔西娅——不对,是演出安娜斯塔西娅的样子的人工精灵艾奇多娜缓缓地走向了露台的边缘。
露台的边缘没有防止跌落的栅栏,有的只是装模作样修筑的不是很高的围墙。她轻轻地坐在围墙上,然后温柔地抚摸着身旁的白色小鸟的脑袋。
然后——
“——在这里,像这样只有我们两个人互相交谈的情况,还是第一次吧。”
就这样,她接受了昴的提议,梦幻般地微笑着。
“你不过来吗?”
“不要,因为没有栅栏,这里的防护措施根本不完善,我不愿意。”
“没事,就算你毫无防备地靠近,我也不会把你推下去的哦?”
“你这样说真的很难让我相信啊。你在这方面可真是和原型一模一样。”
面对坐在如此危险的地方,用一脸没有什么恶意的表情邀请着自己的艾奇多娜,昴忍不住憋了憋嘴。但是,她似乎对他的拒绝很不满意,忍不住皱起了眉头。然后,她竖起一根手指,说了一句“你听好了”。似乎是要开始向他进行某种说明。

“我已经说过很多遍了,请你不要把那个所谓的原型的魔女什么的和我一视同仁。说实话,被拿去和我完全不知道的人物进行比较,我真的极其不愉快。就算那是制造了我的人也是一样的。”
“你这个说法也是……不过确实是我不对。我以后会注意的。”
“拜托你了。”
无论是外貌还是声音都和安娜斯塔西娅一模一样,艾奇多娜对着昴这样说道。
说实话,就连她抱怨的语气都和昴所认识的那位性格恶劣的魔女一模一样,但是她的说法也有一部分值得让人肯定。实际上,昴自己也是,如果被说成是和艾奇多娜类似的存在的话,他也会想要抨击对方是在损害自己的名誉。
“不过,你的担心也不是没有道理的。看到有谁像这样每天晚上,都一个人来到这种谁也不知道的地方,会怀疑也是很自然的事。但是,我接受你的疑惑,然后在这个基础上,我要反对你的顾虑。”
“你居然就这么毫无防备地去触碰那些鸟啊。”

“……你到底有没有听我刚才说的话?”
“我有听啊。”
两个人互相交换的意见很快就有了分歧。
只是,就算听到了艾奇多娜的理由,昴还是对于他抚摸小鸟——像人造物一般让人感到不舒服的小鸟的脑袋这件事,感到非常的不可思议。
如果这里是午后的公园,然后小鸟做出了一般生物该有的反应的话,一切就该另当别论了。
“你不怕它们突然成群结队的冲过来,然后不停的啃咬你的全身,把你咬死吗?”
“我觉得,你的想象反而比较恐怖啊。难道说,这也是你根据过去的经验得出的结论吗?”
“外表很可爱的兔子,朝我猛扑过来……曾经发生过这样的事。”
因此从那以后,他只要看到大量的动物聚在一个地方,就忍不住有些胆怯。
很多次重复经历的【死亡回归】的经验互相叠加,他可以很确定的说没有哪次死亡是很轻松的死法,但就算在其中,他也记得,那次算是格外悲惨的死法。

“……你确实现在脸色也变得很苍白了,我是不会勉强你的哦。我也不觉得自己有和这些鸟儿们变得亲密呢。”
不知是不是因为昴的脸色真的很差,艾奇多娜立刻从小鸟身上收回了自己的手。然后她把双手放在膝盖上,“那么”,她再次看向昴。
“推心置腹,这是你对我发出的建议……和现在这个,忘记了作为安娜应该如何表现的我,你到底想要说些什么?”
“总之,先说说你和这个地方,还有这些鸟的关系。”
“关于这一点的话,我只能做出和安娜先前一样的答案。我和你一样,是被鸟儿诱导过来的。在这之前,我没有一点的头绪。只是……”
“只是?”
面对没有任何变化的答案,昴有些气馁,又因为她欲言又止的追问,昴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在他犹豫不决的瞬间,艾奇多娜继续说了下去。
“说实话,我其实也想对你问同样的问题。”
“对我,问同样的问题?”

“因为我一直都在完美地扮演着安娜,所以这听上去或许像个笑话。我是被引导着来到这里的。然后现在,在这里和你进行着对话。……和站在回到塔里的入口处的你。”
“————”
“你和身为这座塔的管理者的夏乌拉也互相认识。至少,对方是完全把你当成一个熟人来接触的。包括这一点,现在在这里,只有我们两个的情况下,你所进行的说明,我认为是非常狡猾的……”
默默地听着艾奇多娜的话,昴没有插嘴。而面对昴,艾奇多娜突然间停顿了一下,然后用安娜斯塔西娅的脸,向他抛出了疑问。
那个疑问是——
“——菜月 · 昴,你到底是什么人?”
“什么叫做,我是什么人……”
“时间回到我们前往普利斯特拉以前。一年前,你成功讨伐了白鲸和【怠惰】,而那个嘉奖仪式之后。安娜有调查过你的事情。”
艾奇多娜所挑明的,应该是安娜斯塔西娅阵营的王选战略的一环吧。

调查对立候补的艾米莉娅,以及作为她的骑士受到嘉奖的昴,确实也可以说是一种战略吧。
但是,作为统领霍星商会的大商人,安娜斯塔西娅 · 霍星她——
“我们没能了解到你的真面目。安娜抱怨过,想要得到最低限度的情报都非常的困难。关于这件事,我想不是你,而是你身边的人做了些什么,才导致了这样的结果。”
对昴的情报进行统合管理,在这个阵营里如果会与此有关联的人的话,最关键的人物应该是罗兹瓦尔,还有就是奥托和克林德了吧。
不管如何,就算真是他们所为也一点都不奇怪。然后他们也没有好心到还特意把这件事告诉昴,又或者仅仅是因为他们不解风情。
“不管怎样,我们能追溯到的只有在王选开始之前,你与在王都发生的一些事情有所关联而已。骑士莱因哈鲁特在找出候选者之一的菲鲁特的时候,说他曾经看见过你。也就仅此而已。”
在那之前的记录并不存在。

因此,艾奇多娜——也就是眼前的安娜斯塔西娅,她所做的调查其实基本已经完美还原了昴的行踪。
然而对她来说,这并不是个令人满意的结果。
“————”
艾奇多娜眯着眼睛,昴则是在犹豫着自己该说些什么。
到目前为止,他因为不能告诉别人【死亡回归】这件事,同时也没法告诉大家他通过这一能力所获得的情报,所以有过很多痛苦的经历。但是,这次的情况他还是第一次面对。
菜月 · 昴到底是何人,他被当成了一个出处不明的人。
“我是……”
“嗯,没完没了的说了这么一大堆。”
“——啊?”
昴一脸认真,好不容易地想出了一句可以回应的话,结果艾奇多娜却摊开了双手。因为她说话的语气过于轻松,昴有些发懵。
而看到昴的这个反应,艾奇多娜满意地点了点头。
“安娜和我对你的认知,就只是你的真实身份不明,以及你是有着诸多功绩的新人骑士……这是,在去往普利斯特拉之前我们的想法。而在普利斯特拉与魔女教的那场战斗,我们对你的印象所产生的变化就不多说了……来到这个监视塔之后,我感觉它又有了些变化。”

“————”
“像这样在深更半夜,在并没有别人的空间和你单独在一起,我很不安,就算我因此有所警惕也是无可奈何之举,希望你能谅解。”
艾奇多娜合上展开的双手,她歪头笑着。
而昴一直呆愣在原地听完了她的话,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认真烦恼着要如何回应她的话。
然而,在烦恼的同时,他注意到了别的什么。
——艾奇多娜放在膝盖上的手因为过于用力,指尖都开始泛白了。
“……你该不会,是真的在害怕吧?”
“——你这个发言,真是出乎我的意料啊。话说回来,你和夏乌拉到底是什么关系?”
面对昴的询问,艾奇多娜没有回答,而是向他抛出了其他的问题。
“我和夏乌拉在这里是第一次见面。我什么都不知道。”
“三层的【试炼】,你能这么快解开也完全是偶然吗?”
“……是偶然。”
“既然如此,你像这样,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然后通过隐藏的暗道碰巧来到只有我的这个地方,跟我搭话,也是偶然?”

“————”
这一连串纠缠不休的询问,是艾奇多娜对于昴的埋怨。
她通过这一连串的询问,其实是想告诉昴这样一句话。
“要我换个立场思考一下,吗……”
“就算如此,我综合考虑各方面的因素,认为你是敌人的可能性是非常小的。我这样跟你说明我心中的想法,希望你能当作这是我愿意跟你开诚布公的诚意。”
艾奇多娜把手放在自己贫瘠的胸部上,显示出说明了自己的心境和态度。
就昴而言,他接受了她的心意,又回想了一下自己的身份和怪异的行为,无数次在心里赞同了艾奇多娜的话。
虽然是有无数次的赞同——
“——看样子,我的造物主真是在你的心中留下了很重的伤痕呢。”
一想到人工精灵艾奇多娜的表现和【强欲的魔女】艾奇多娜有多相似,就算她表现得再有诚意,自己也很难相信她。
这才可以说是真正的,魔女的残香吧。

“你说的话,我明白了,也能理解。至于能不能信任你,又要另当别论……”
“我完全感受到了你的纠结。”
“就算我在这里遇见你是个偶然。那,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这个类似于露台的地方,你认为它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而存在的?”
实际上,就算现在艾奇多娜正在背地里谋划着些什么,他也找不到任何能够让她招供的证据。不是出于信用,而是不可抗力让他听完了她的辩解。
不过,这件事,与这个被隐藏起来的空间又是不同的问题。既然被特地隐藏了起来,就说明这里一定有着什么特殊的存在价值。
“关于这一点,这是我的假设。三天之前……你还记得我们在砂海里的事情吗?”
“说到三天前的话,我会想到到达这座塔之前经历的种种混乱不堪的情况……”
“在那个混乱不堪的时刻,被花魁熊追杀着的我们被白色的光线给袭击了。——那个,应该就是夏乌拉干的吧。这样一来,这个地方就是,”

“——那个家伙,监视砂海的地方吗?”
跟着艾奇多娜的假设做出结论,昴打了个响指。
他也认同她的推测。实际上,夏乌拉在很远的距离之外,用她的话说也就是用【地狱 · 狙击(Hell’s sniper)】对接近这座塔的人进行了狙击。仔细想来,在没有窗户,没有向外眺望的空间的这座监视塔,她到底是怎么对外界进行狙击的呢——
“恐怕,像这样的场所在塔的外周上一定有很多吧。看上去,这个空间和我们试图接近这座塔的方向并不相符。”
“那这些鸟呢?”
“关于鸟的话,一切都还是谜。就算这样摸它们也没有反应。只是,它们看上去似乎还是有体温的,应该不是人造物吧。如果可以的话,我倒是想解剖看看……”
低头看着身边的鸟,艾奇多娜有些残酷地眯着她的圆眼睛。然而,她收回了伸出的手,然后静静地盯着指尖看。
“很遗憾,我并不想再给安娜的身体增加负担了。如果你愿意帮我把鸟抓过来的话就好了……”

“这个嘛,如果真的有必要的话我会做的……”
被召唤到异世界也经过了一年左右的时间,昴也有过狩猎鸟和野兔的经历。当然,作为食物宰杀它们和为了做实验而杀害它们,心里的感受是完全不一样的。
“杀了之后,也可以留下来作为食物……”
“没错,我们剩下的粮食确实也不多了。那么,就拜托你抓个二十只左右吧。”
“笨蛋!你难道不知道塞尔达的传说吗?”
被人满不在乎的拜托要大量虐杀小鸟,昴忍不住怒吼了起来。而因为自己完全不知道的知识被呵斥,艾奇多娜惊讶地瞪圆了眼睛。
这一点先不提,但是要杀二十只鸟果然还是让人心里很过意不去。
“而且,要是同伴被杀害了这么多数量的话其它鸟应该不会继续无动于衷了吧?”
“……这一点,恐怕我也不能否定啊。”
面对昴的不安,艾奇多娜也不得不表示赞同,她用手捂住了嘴。

而鸟儿们对于正在进行着可怕的话题的两个人依旧没有任何的反应,视线也是一如既往的,盯着可以说是闯入这个地盘的外来物的昴他们。
鸟葬,这个词语在他的脑中一闪而过,昴立刻制止了艾奇多娜。
“就算要抓,也得等准备好了之后再来。总之现在先让我们把这件事延后吧。”
“它们都不会逃跑吗。我明白了,这样也好。……实际上,我觉得就算调查这些鸟,应该也很难得到什么有用的情报。”
“我说,你能不能不要说这种充满了探求心和求知欲的发言。”
“——?”
尽管艾奇多娜是真的不了解魔女的为人,可就算如此,她依旧保留着与原型十分接近的行动模式,这一点真是让人没法放松警惕。
因此,昴无视了这一点,而是针对与魔女并不相似的,精灵艾奇多娜本身提出了问题。
“我都没有好好确认过,安娜斯塔西娅小姐她现在怎么样?”

“……还是一如既往。安娜现在,也在这个身体的深处沉睡着。虽然我还没有在这个身体里寄宿很长的时间,但是说我没有一点点焦虑的话,那就是在说谎了。”
“焦虑?”
是因为不能回到原来的身体吗,昴擅自作出这样的解释,而艾奇多娜摇了摇头,表示并不是这么回事。
“我和安娜也算是有精灵和术士的契约关系。我们分别都是不完全的精灵和不完全的术士……也就成了不完全的关系。关于安娜的身体的情况,我应该已经说过了。”
“嗯,门有所欠缺之类的。”
“这一点,和现在的你与贝亚托丽丝的关系或许很相似吧。和你们不同的是,安娜的身体不能接受玛那。为了维持和我的契约,她只能消耗自己的欧德。”
“嗯,嗯?”
她的说明,和之前自己所听说的内容几乎没有什么变化。但是,艾奇多娜认为昴并没有理解到它的深层含义,她用手指着自己的胸口。

“像现在这样,我代替安娜出现在这里的情况也是一样。这样会加速吞食安娜的欧德。现在的每一刻,安娜的欧德都在不断被削弱。”
“欧德,是那个人的灵魂本身……也就是说”
“安娜是在知道和我签订契约的危险性的基础上,选择了与我携手。从那时起,她应该就想到了总有一天她会迎来终结……而现在,一切都被加快了。”
——所以,必须尽快的,把身体还给安娜斯塔西娅。
艾奇多娜就这样总结了一下自己和安娜斯塔西娅所处的状况。而知道了这些之后,昴明白自己把她们的处境想得太简单了。
“这样的身体……这样伤痕累累的状态下,她能成为国王吗?”
“你这话的意思是,为了自己的主人,想要安娜放弃自己的权利吗?”
“——!开什么玩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
“安娜是绝对不会让步的。她是不会放弃的。这一点你应该也知道才对。”

面对突然上前一步,大声喊叫的昴,艾奇多娜用严厉的口吻打断了他的话。
而被对方的气势所压迫,昴眨了眨眼,然后因为胆怯嘴唇开始发抖。
“……安娜斯塔西娅小姐她,为了得到她自己的国家,居然能做到这个份上吗。就算她得手之后,或许也会很快就不得不放手。”
“或许比他人的时间要短暂些,但是安娜自己会比其他人更好的利用那段短暂的时间。而且,安娜有不能放弃王位的理由。”
面对昴无力的声音,艾奇多娜的声音里则是充满了对安娜斯塔西娅的信赖。
而她所诉说的,不能放弃王位的理由。那正是——
“——她是众望所归。”
不知何时,艾奇多娜站起来,朝着这边走了过来。她来到露台的正中央,与昴面对面站立着。
她直视着他那双黑色的眼瞳,而面对浅葱色眼瞳说出的话语,昴没能发出任何动静。
与普雷阿迪斯监视塔的【试炼】所不同的重量,又压在了昴的肩上。

“————”
无法动弹,一言未发。艾奇多娜也是一样的沉默不语。
而代替了没有动弹的两人,翅膀挥舞的声音划破了冰冷的夜空。挥动翅膀的声音来自身后,它飞过来,加入了停靠着的鸟群的队伍。
又有一只新来的鸟,朝着露台飞去——
——从身后而来。
“————”
昴还是和之前一样,面对着监视塔的外侧站立着。如果是从他的背后传来了小鸟挥动翅膀的声音的话,那就是从监视塔内侧飞来的了。
艾奇多娜,昴,都是被小鸟指引着,来到了这里。
这样一来,理所当然,第三只鸟挥动翅膀的声音也有着同样的意义。
“——你们刚才说的,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有些迷茫,像是原本坚信不移的东西被动摇了一般的声音,在露台上回响着。
面对男人的声音,鸟群一同张开了翅膀。然后,响起了像是暴雨一般剧烈的挥动翅膀的声音,所有的鸟都毫不犹豫地飞了起来。

朝着夜晚的天空,朝着被黑暗包围的沙丘之海。
而昴和艾奇多娜像是被留在汪洋大海之中了一般,
——在那里的还有尤里乌斯 · 尤克利乌斯。
无数的展翅声过后,夜晚的露台陷入了深渊。
制作物般的鸟毫不畏惧的张开翅膀扑进了视野极差的夜空。
就仿佛在说,哪怕是要在无边无际的空中坠落,也要比留在这里轻松的多。
如果它们真的这么想,那昴也表示附议——眼前出乎意料的恶劣情况正是如此的令人窒息。
【————】
这里是监视塔,隐藏之夜的露台。
站在路口的尤里乌斯端正的面容上很是困惑,表情十分僵硬。沿着他的视线望去,只见昴和艾奇多娜正在夜晚进行密会——在他的眼里则是安娜斯塔西亚和昴两个人。
【——刚才你说的,是怎么一回事?】
充满了紧迫感的这片空间里,尤里乌斯一字不差地重复了这句话。

这和他之前脱口而出的那句话内容一模一样,然而这一次声音里却恢复了一些气力。这也可悲地证明了尤里乌斯内心的坚强。
——他,是从哪里开始听的。
【————】
对于尤里乌斯的提问,昴强行运转起自己停滞的思考,于是产生了这个疑问。他是从哪里开始听的,这很重要。
之前他和安娜斯塔西亚=艾奇多娜的交谈内容,绝对不是可以随便让人听到的东西。说到底,在攻略这座监视塔的问题上,昴和艾奇多娜之间共享的秘密实在太多太深了。
事关【人工精灵】、【强欲之魔女】、【暴食的权能】各种各样的要素。
这些情况昴都一一对尤里乌斯隐瞒了下来,因为他判断就算告诉他也只会令他混乱,让他感到痛苦。
其中最为严重的,是关于安娜斯塔西亚的精神正陷入沉睡,现在寄宿在她身上的其实是人工精灵艾奇多娜这件事。
如果这个——,

【——啊,真是,菜月君这样可不行呀,态度表现的那么明显】
【……啊?】
艾奇多娜用手指轻轻戳着僵在那里的昴胸口,雍容地笑道。
她的语气态度和举止完全就是安娜斯塔西亚的翻版,让昴一瞬间目瞪口呆不知所措。
艾奇多娜放下这个的昴,跳着步子当场转了一圈。
【对不起啊,尤里乌斯。但是,这并不是把你排除在外哦。咱只是,稍—微和菜月君谈了一下从昴监视塔回去以后的重要事情】
【————】
【在绿间的外面,有雷姆小姐和地龙在吧?倒也不是担心隔墙有耳,只是从心情上说要在有人的地方说悄悄话也很奇怪吧?所以就换个地方……恰好,就找到了这么个无可挑剔的地方。就是这样】
艾奇多娜双手在身前一合,歪着小脑袋说【就原谅人家吧?】。
这个动作是如此的惹人怜惜,看起来很像是安娜斯塔西亚会做的事。但是,最关键的糊弄方式上,却是等级低到安娜斯塔西亚根本不可能会有的水平。

简直,就像是因为被看到了不合适的地方而尝试圆场,想要用仅仅形式上合理的说辞让人接受一样——实际上,或许也不用说什么【简直】。
艾奇多娜应该也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不想让事情变成这样的。她真的只不过是比昴早一步采取了行动而已。
而对此——,
【——你,不是安娜斯塔西亚大人吧】
【————】
【艾奇多娜,告诉我你是谁。事已至此,还打算对我隐瞒下去,你应该也不至于不识时务到这一步吧】
尤里乌斯微微逡巡,对艾奇多娜正面诘问道。听到他的话,艾奇多娜一瞬间打算反驳脱口说出【没这种事……】,但是,
【艾奇多娜】
被尤里乌斯又叫了一次名字闭上了嘴。她就这样用安娜斯塔西亚的脸转向昴这边,浅葱色的眼瞳中混杂着难以言说的复杂感情。
可是,昴也想不出能够挽回这种情况的方法。
【尤里乌斯,你从哪里开始听的?】

【……从安娜斯塔西亚大人的身体那里开始】
尤里乌斯压抑着感情回答了昴的问题。
只是这个部分的内容,就是让他情绪化地冲动起来都不奇怪。即便如此,至少在表面上仍保持着平静的尤里乌斯着实可敬。
或者又只是因为情绪化过了头,反而没有余力冲动了也说不定。
【——在水门都市普利斯提拉和魔女教战斗以后,安娜的精神就一直在身体深处沉眠。所以,现在让她身体动起来的并不是安娜。而是由我一直扮演安娜的角色到今天】
艾奇多娜事到如今也认为没法隐瞒下去了吧。
于是她谈谈地,没有任何前言,就以叙事般的口吻开始了说明。
在普利斯提拉和魔女教的对战的时候,艾奇多娜代替安娜斯塔西亚和魔女教进行了对决——那之后,安娜斯塔西亚的精神并没有醒来。
他们没有把这件事告诉尤里乌斯、里卡多,以及【铁之牙】的各位,并为了寻找回复的手段来到了昴监视塔。

——而这个事实,只有昴和艾奇多娜知道。
【为什么,只有昴知道这件事?】
【他不会受到大罪司教权能的影响,是和这种混乱的状况最不搭边的人。而且他还和与我同源的贝亚托丽丝进行了契约。不过,我一开始也没打算向他表明的。只是……】
【——,只是?】
【只是……因为他看穿了安娜是我演的,所以只能说了】
在说明了为什么只有昴知道安娜斯塔西亚肉体里寄宿着艾奇多娜的经过以后,尤里乌斯的眼中产生了剧烈的动摇之色。
艾奇多娜说到这里会顿一下,也正是预想到了他的这份动摇。
这是当然的,昴看穿了艾奇多娜的演技也就意味着——,
【就连关系不深的外人都能注意到的事情,自任为第一骑士的男人却没能注意到吗……】
【等下,笨蛋!你,不带这么说的吧!】
【————】
【是……是状况太差了啊!发生了那么大的事,你自己也是走投无路的情况!不只是你,里卡多,蜜蜜他们也是一样的吧?我会注意到……怎么说,总之,就只是偶然啊!】

听到尤里乌斯自嘲般的发言,昴连忙补充了上去,想要做些什么来阻止他用话语自我伤害。然而,他却找不出有什么合适的话,能够安慰这名自嘲自己没能尽到责任的骑士。
但实际上,尤里乌斯当时能做什么。他应该被责备吗。
无论是自己献上了忠诚的主君,还是宣誓一同支援主君的同伴,亦或是作为骑士共同度过了时光的战友,以及其他一些让他作为骑士生活至今积累起来的一切都如沙土般分崩离析,即便如此仍要他振作起来,这怎么说得出口。
要坚强。要保持优雅。要有第一骑士的风范,这又要怎么说出口。
如果身为骑士,就连如一般人那样受伤都不被允许的话,那身为骑士这件事本身,就是尤里乌斯 · 尤克里乌斯的诅咒。
【把偶然升华为必然,是第一骑士的义务】
【——!什么,第一骑士啊……如果是这样的这种麻烦的称号……】
【别说要让我扔掉。我……现在的我,害怕失去任何一个事物】

昴感情之下说出的安慰,在尤里乌斯信奉的骑士道面前被轻易弹开。纠结的感情堵在喉头让昴说不出一句话,尤里乌斯摇了摇头。
【还是回到原来的话题上吧。——艾奇多娜,你有什么目的?】
【……把这个肉体,还给安娜。我会带你们来昴监视塔,也是因为比起【暴食】和【色欲】带来的伤害,更优先这边】
【也就是说,现在的情况并不是你所期望的事态。而且,还没找到能让安娜斯塔西亚大人恢复过来的办法。……哪怕,直接砍了你也没用吗】
尤里乌斯把手搁到腰间的骑士剑上,眼神锐利的扔出了一个险恶的问题。
听到这个问题,艾奇多娜伏下目光,手放在自己的胸前,
【我是个邪恶的精灵,用这样那样的理由想要占据安娜的肉体……我没法给出证据来否定你的推测。所以,哪怕你认为我是在说谎,想要把我就地消灭我也不能阻止你】
但是,艾奇多娜说到这里停了一拍才继续道。

【恐怕那样一来,意识还没恢复的安娜只留下个空壳还算是好的……最坏的情况,有可能连生命都维持不了,就这么殒命】
对于尤里乌斯认为应当直接砍了艾奇多娜的假设,艾奇多娜说出了自己的想法。说完,她展开双手。
【当然,这也可能只是因为我不想死才说的拙劣戏言。我自己也没法否认或许让我死也是一种办法。如果我死了就能让安娜活下去,这样倒是也行。虽然我也不想死呢】
【为什么,你会为了安娜斯塔西亚大人做到这一步】
【我和安娜之间的关系不完全。所以,可能不是很符合一般的精灵和精灵术士之间的关系……】
说到这里,艾奇多娜来回看了看尤里乌斯和昴。
就仿佛很羡慕虽然形式不同,但作为精灵术士都和精灵缔结了正确契约关系的两人一般。
【我喜欢安娜呢。从这孩子还小的时候开始,就一直在她身边了。所以我没法见死不救,希望她能幸福。——这就是,我的理由】

【————】
【尤里乌斯,之所以没有像你坦白,是因为不想要招致多余的混乱。安娜是希望可以把我的存在隐瞒到最后的,事实上,在普利斯提拉发生那种事之前我的存在一直被隐瞒的很好。多亏了那孩子的聪慧呢】
在普利斯提拉的时候,当安娜斯塔西亚公开自己一直隐瞒的艾奇多娜的存在的时候,尤里乌斯应该也是相当受打击的。
那个时候,他内心到底掀起了多大的波澜,当时一心要夺回艾米莉亚的昴不得而知。
只是,这短短的期间内,主君隐瞒的事情——而且,还是事关安娜斯塔西亚自身根本部分的秘密被连连在不合时宜的时点暴出,这对尤里乌斯来说是何等的不如意。
【……安娜斯塔西亚大人和你之间的关系我理解了。要完全相信还很难。但是,只能信了。至少现在,要对你采取行动还太轻率】
【是、吗。很高兴你能做出理性的判断,尤里乌斯。安娜也一定会为你感到高兴的吧】

【————】
尤里乌斯的手从骑士剑剑柄上放下,对艾奇多娜的话没有任何表示,沉默了下来。
但那应该只是由于和认同相去甚远的忸怩罢了。不过,尤里乌斯瞬间就甩开了多余的思绪。
【我想确认一下。如果你是要以安娜斯塔西亚的生命力为代价才能显现的话……那么当然,越是继续下去给安娜斯塔西亚身体造成的负担就越大。这没错吧】
【是的。这个认知没有错。吃好,睡好,适当活动……这种方式听起来像是为了身体健康,但正好能够抑制生命力的消耗】
【是吗,那么……为什么,在第二层的时候要那样乱来?】
对于稍稍整理好了情绪,语气中开始带上玩笑的艾奇多娜,尤里乌斯出其不意地问道。
说是在第二层发生的事情,那么他指的乱来肯定是——,
【在第二层和测试官,我和雷德 · 阿斯特雷亚战斗的途中,安娜斯塔西亚大人……你利用安娜斯塔西亚大人的身体发动了魔法,进行了援护】

那是尤里乌斯在和雷德刚开始激战的时候。
在雷德压倒性的剑力前,尤里乌斯被打的毫无还手之力,那时候艾奇多娜使用了庞大的魔力,向雷德发动了魔法。
而那别说是造成有效打击,反而因为给安娜斯塔西亚身体造成了负担使得身体达到极限昏倒了,但问题不在于结果如何。
而是在于为什么,她要这么做这一点上。
【那个时候,安娜斯塔西亚大人身体上的负担绝对不轻。你之前说的话,和那时候的行为有所出入。这是为什么?】
【这是……】
尤里乌斯指出的事实也是昴在意的地方。
那个时候,看到尤里乌斯被打倒的样子,艾奇多娜满脸拼命地采取了行动。或许其中会有部分虚假,但实在看不出来这是计划好的。
当时的她有的,肯定只是纯粹的忧虑。那是她对尤里乌斯的担心,如果她和安娜斯塔西亚共同度过至今的话确实可能会这样——大概就是这样吧。

不过,昴的这个疑问,以及尤里乌斯的提问,艾奇多娜当场深深弯下了腰【抱歉了】一声道歉道。
【那个,我自己也觉得是冲动了。怎么说呢,作为战斗的外行很抱歉,但那是从战略的角度做出的判断】
【战略角度?】
【那个时候,我不知道第二层的测试官有没有杀人的意思。要是弄不好,可能就会失去尤里乌斯的战力。我想避免这种情况的发生。当然,就是为了安娜也是一样。而且,当时雷德 · 阿斯特雷亚背对着我……在我看来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结果不仅没能成功,反而还造成了这么大的麻烦】
抱歉,艾奇多娜最后又添了一句,慢慢抬起身。
这个说明并不矛盾,她说是出于一个外行的判断采取的轻率行动,昴并没有能够否定这套说辞的依据。抛开感情成分的话。
这种说法,有那么容易让人接受吗。
但是,就在昴追问这一点之前,
【——我知道了,今后希望能够别再随意乱来。不是为了别人,就只为了安娜斯塔西亚大人的身体考虑】

【知道了】
【什!?】
说着知道,然后表示可以理解的尤里乌斯,以及点头表示答应的艾奇多娜。两个人的对话让昴瞪大了眼,他感到不可理喻一脚踢过地面。
【刚才的说法,为什么就……】
【昴,我已经理解了。艾奇多娜也说好今后会小心行事了。那么,还有什么可说的?——这是安娜斯塔西亚大人和艾奇多娜的问题,也是我和安娜斯塔西亚大人的问题】
【————】
【很抱歉因为莫名的过失把你给卷进来。但是,这个充其量,也只是安娜斯塔西亚大人阵营方的我们的问题。不是你该心痛的事】
尤里乌斯试图把自己排除在外的说法让昴咬牙切齿。
擅自说什么着不是昴该心痛的事。
【我,要怎么看待这件事是我的事情把!】
【然后你面对这件事,就不让我面对我的问题吗?……就和你之前那样,不把安娜斯塔西亚大人和艾奇多娜的事情说出来】

【——】
【抱歉,我言过了。……但是,这是事实】
尤里乌斯移开了目光,语气好似压抑着情绪。
听到这个语气,看到他顽固的态度,昴终于明白了。
尤里乌斯,根本就没能冷静。
不仅内心是一片混乱,就连表面上都没能处理好。
迷失了自己的存在意义,唯一留在心中的对主君的忠诚都变成赝品,自己出于关心给出的嘱咐被打破。
即便如此也不能变得情绪化,因为这就是尤里乌斯这个男人的生活方式。
【我没打算和你争。就是为了安娜斯塔西亚大人,也必须尽可能早地找到收拾这个事态的方法。艾奇多娜,我希望你也能认真提供协助】
【……是的呢。既然没能瞒过你,我也没必要继续扮演安娜了。当然,前提是如果你能容许我用安娜的样子说话的话】
【这无所谓。看到你的样子我能够更强地告诫自己,必须要让安娜斯塔西亚恢原样】

他做好了猛烈苛责自己的觉悟,对此艾奇多娜露出了悲伤的表情。但是正仰望着天空的尤里乌斯并没有看到。
他现在才第一次注意到露台上的夜空看起来并没有被瘴气所掩盖,灿烂的星光让他眯起了眼。
【已经没理由再继续留在这里了。到里面去吧。安娜斯塔西亚大人的身体和艾奇多娜的事情明天……必须把这件事,也告诉艾米莉亚大人她们】
【啊啊,我知道。我也做好这个觉悟吧】
艾奇多娜这么说着迈开了步子,尤里乌斯温柔地牵起了她的手。这和他以往对安娜斯塔西亚做的分毫不差。
无论内在如何,他对安娜斯塔西亚的忠诚永远不变。——哪怕,沉睡在身体里的她,已经忘却了尤里乌斯也是一样。
【尤里乌斯!】
他们的样子是让人如此的痛心,昴连忙出声喊道。
回忆被完全消磨,只有自己心里还记得对方,仅凭这份意志拼命地挣扎着——这种生活,他的感触深之入骨。

哪怕自己被忘记,自己也不会忘记。仅仅在这份思念的推动下一路走下来。
【————】
尤里乌斯牵着艾奇多娜停下了脚步,却没有回头。
他背嵴笔直,哪怕内心如何受挫依旧贯彻始终,这种性质让昴没来由地感觉窝火。
【你,就没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自己隐瞒了艾奇多娜和安娜斯塔西亚身体上的事情。
就连今晚他对自己交代要在绿间里度过的约定,昴没听进去,像这样和艾奇多娜在露台秘密商谈。
自己能够找借口。有理由。并不是出于恶意这么做的。
即便如此,无论是否恶意,是否有理由,是否有借口,内心怎么想的却是无法随心所欲的。
所以干脆,就出声狠狠骂自己一顿就好。把恶语,怒火全都砸过来就好。
昴不知道这是为了自己内心的罪恶感,还是真的为了尤里乌斯考虑才产生的想法。
但尤里乌斯,肯定不会这么做。

不会大嗓子地,抱怨是非——,
【——有啊】
【————】
【我知道。我知道你为什么要对我隐瞒事实。并不是出于恶意。只是出于关怀,关心而已。我同意你担心的想法。如果立场反过来,我肯定也会对你隐瞒下来的吧】
【————】
【——但是,就算是这样】
他抬头望着天空。挤出了声音。
【我也不想让安娜斯塔西亚大人,也不想让你,认为我不足以担任一名骑士啊】
回到塔里并不需要什么特别的手续。
和来到露台的时候一样,穿过比腰还要低的暗道,悄悄回到塔里就行了。昴在弯下腰在地面上爬的时候,突然无聊地想到,从这里出来的尤里乌斯也一样是爬过来的吧。
然而不巧的是,昴并不记得先回来的他是不是爬回来的。
因为当时他被尤里乌斯的话给吓到哑口无言。
【————】
说实话昴还以为他什么也不会说的。——不对,也不是。

只是昴自认为尤里乌斯恐怕是不会是把深陷罪恶感的昴臭骂一顿来让昴自我解脱的而已。认为他高洁的精神不允许他这么做,所以不会表现出一点愤怒不会说出一句怨言,只会静静地离去。
但是,事实并非如此。
最后尤里乌斯留下来的那句话,化作一根刺深深的扎进了昴的心脏。
还以为如果他说狠话,自己就会轻松了。虽然也不是说想解脱,但总比什么都不说好。
然而,现实并非如此。尤里乌斯留下的这根刺不停强调自己的存在,就这么插在伤口上放着血。这根刺深到令人不敢伸手去拔。
【要……回绿间,才行】
牵着艾奇多娜的尤里乌斯恐怕是把她一路送回了绿间吧。总不可能在那之后还为了睡床到下层的龙车去。
就和昴一样,尤里乌斯应该也不想和昴碰面才是。
这个问题扎根太深了——而让这个问题深化的,可以说是昴的判断失误,但这也不是一朝一夕能解决的问题。至少,如果不花时间冷静谈谈的话是不可能解决的了。

这么一想,自己也不太想恬不知耻地回龙车了。即便知道尤里乌斯不会回龙车,但要就自己舒舒服服地躺被窝里总觉的不是滋味。
话虽这么说,这么迟了也没有能够让昴倾吐内心的人。
不管是睡着的雷姆,很偏爱昴的帕特拉修都在绿间,昴因为怕和艾奇多娜尤里乌斯撞见根本不敢靠近。
但是要把艾米莉亚和贝亚特丽斯叫起来让他们听自己倾诉也太任性了。
所以无处可去的昴——,
【——巴鲁斯?】
这个声音,让昴一个吞咽停下了脚步。满是震惊的回过头去,只见第四层的道路上——石制的地板上传来脚步声,出现在眼前的是一位桃色头发的少女,拉姆。
【还真是一脸衰相呢。真丢人】
【……一见面就这个啊。话说,拉姆这个时间在干嘛?】
【这句话原封不动还给你。……不过,巴鲁斯这个时间会做什么基本想象得到】
拉姆随即双手抱肘在自己胸前,走到了昴的面前,她的话让昴脸色一僵。

“基本想象得到”这句话让昴一脸消沉。对此拉姆无奈地耸了耸肩,
【反正,肯定又想要对雷姆吐露一些说了也白说的牢骚吧?就算拉姆再怎么可爱再怎么宽容,也还是请你别总是把难题都推给她呢】
【……啊啊,是说那边啊。嘛,是这样没错】
【——?】
拉姆的态度让昴微微一惊,随后苦笑道。
那句话并非是看穿了昴的内心,只是根据昴平日的行为给出的猜测。确实如拉姆所说,晚上昴会在雷姆身边的时候比较多。
实际上,今晚也去了。拉姆会认为自己是在回来路上也是当然的。
不过,今天不仅仅去了那边——,
【请别一脸丢人的表情】
【好痛】
【满脸的阴沉,根本见不得人,本来就很卑微的男人变得更加低贱了。如果这样,以巴鲁斯为骑士的艾米莉亚大人的品性也会遭人怀疑的。请改正过来】
拉姆一个弹指敲了一下昴低下的额头。

她的力气让昴痛得落泪,但看到拉姆一脸无趣地哼鼻模样却连一句抱怨都说不出口。反而,感觉到自己安心了下来。
【……怎么说的,真的,姐姐大人就是姐姐大人啊】
【哈。这种恶心的感想还请别再说了】
对昴摸着头给出的评价,拉姆露出了打从心底厌恶的模样。被这种态度所救赎了的自己也真是没脸见人。
明明都没让自己倾诉,也没有打算和自己感同身受。
【拉姆都这个时间了还在做什么?】
【真下流】
【别一言不合就结束对话啊。虽然姑且有点头绪……】
拉姆那油盐不进的态度让昴一耸肩,随后稍稍叹了一口气,望向拉姆的身后——她走过来的方向。
第四层相当宽阔,但并没有什么突出的设施。有的只有绿间,龙车搬过来的各个货物。以及——,
【通往第二层的楼梯,吗?】
【————】
【该不会是上去了吧。独自一人】

【请安心。拉姆还没无谋到那种程度。虽然并没有亲眼见过,但也没有自恋到认为自己一个人就能把雷德 · 阿斯特雷亚给怎么样的程度】
对于因为不好的想象而歪起了嘴的昴,拉姆哼笑着否定了他的悬念。
在这过程中,她的说法有这对尤里乌斯的独断微妙的不避讳,但现在要谈这个会让昴内心的刺头发痛。
【这样啊,是和骑士尤里乌斯发生了什么事吧。吵架了?】
【我就那么好懂吗?】
【巴鲁斯太好懂了,以及拉姆太过聪明了。其中比重比较大的是后者所以别担心。……不对,果然还是请在意一下前一点吧。不然被拷问的时候一下就被对方摸透底了】
【还要想象这种被拷问的情况感觉也太恐怖了吧】
昴拧着自己的脸颊回答道,对此拉姆只是眼神严肃起了起来。感觉在说这其实并不是开玩笑,这让昴浑身颤抖了起来。
的确从立场上说,对王选或者对艾米莉亚抱有敌意的人也不是不可能会有这种动作。还是要留意一下的。

【这个先姑且不谈,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还会在这里……】
【——没到第二层。但试着,上去过】
【……之前还说没那么无谋呢。难道说,是打算趁对方睡着时候偷袭?】
不择手段去胜利的态度昴并不讨厌。如果拉姆是为此瞄着雷德睡着的时间偷过去的话倒也能理解。
问题就在于是指把以前的记录再现出来的雷德到底要不要睡觉,说起来就算睡了能不能怎么样还是个事儿。
【很遗憾,要趁睡着了偷袭是不可能的。楼梯走到一半就打道回府了。那怪物就是非人到这种程度。加菲和他比起来都要可爱一点】
【加菲尔熟了以后,一直都很可爱吧……】
【不是说言行,是说危险程度】
这也就是说,拉姆不否认他的言行举止有可爱的地方,但现在正在谈正事还是先不提这个了,昴皱起了眉头。
【只是确信了。如果这边不择手段的话,那边也会不择手段的。果然还是要通过谈话,至少让他别对我们的攻略认真起来才行】

【……你就是为了确认这个,特地一个人去了第二层吗?】
【别让拉姆总是强调。并没有上到第二层。那对现在的拉姆来说太勉强了】
在承认纯靠力量不可能通过之后,拉姆告诫道挑战二层的准备工作很关键。听说要花时间,昴回想起刚才和艾奇多娜、尤里乌斯的对话,无可控制地露出难色。
【巴鲁斯?】
【嗯,不,没什么。……虽然不是没什么,但总之现在先不提了。大概,明天会一个很严肃的事情】
【这话说得让人遐想连篇呢】
【虽然一直拖到现在,但要我来说也感觉不合适啊。如果真不道义到这一步的话,再怎么说也无可挽回了吧】
现在两人之间的隔阂已经打到能不能修复都两说了。昴不想再雪上加霜,做出扩大这道隔阂的行为了。
看到昴这种软弱的态度,拉姆虽然不太能接受却也退下了。
【不管怎么说,要攻略第二层……攻略雷德要花时间了。至少,如果夏乌拉能再多知道点有用的事情就好了】

【嘛,那家伙不靠谱是事实,不过也别这么说嘛。说到底如果她不出手相助,我们早就变成一起躺在沙子下的焦炭了】
说到底,如果少了夏乌拉他们连第二层的【测试】都到不了。这么一想,也能对她进塔之后就一副无能贤者作派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毕竟在测试官的帮助下突破【测试】才是例外中的例外。
【说的那么好听,总有一天会穷途末路的】
【我也不是觉得必须彻头彻尾都清正廉洁才好。只是对事不对人……只是,这次那边特别靠不住而已】
【还真是清闲啊。……拉姆可没法这么悠闲地等在这里】
拉姆对昴的回答不满道,无奈地耸着肩。随后,她缓缓背过身去,
【再不睡明天就起不来了。回龙车了】
【啊,嗯。这个,我……】
要说明自己不敢回去的理由也很难。只是,看到昴这样含糊不清,拉姆摇了摇头稍稍叹了口气。

【随你喜欢。如果说因为睡眠不足的关系扯后腿的话,就把你拧碎】
【啊啊,抱歉……拧碎是指什么!?】
【任君想象】
拉姆摆摆手,走下楼梯前往下一层。不去触及别人不想被触及的地方,等对方自己振作起来,这就是她的关心方式。
看着纤细的背影远去,昴明知她看不见还是抬起了手。
【姐姐大人,晚安。明天见】
【……拉姆不是巴鲁斯的姐姐。别再这么叫了】
最近她的这句拒绝语气也不再这么重了,变成了只是为了说而说的感觉。
留下这句话后拉姆的身影就离去了,昴扭了下脖子,轻声道【那么,该怎么办呢】。
没法回龙车。又去不了绿间。这么一来,就必须找个能够好好休息到早上,又或者是能够把这段时间有效利用的地方。
【如果只是要睡觉的话,随便找个房间就行了……】
最先想到的候补就是放货物的房间。

那个房间里塞了龙车的货物和食材,但找一下的话应该也能找到枕头。虽然地板有点硬睡起来可能会有点难受是个问题,但要这么说的话还不如直接回龙车去睡。
那么——,
【考虑一下要怎么攻略第二层的雷德吧】
说实话,这是最具建设性的判断。
现在的问题大多数都只要攻略下这座监视塔就能解决。虽说不能说是一定,但肯定会让情况大幅好转。
攻略雷德的方法就和晚饭时候大家讨论的一样,要在他不拿出真本事的情况他,让他真心感到满足,得出的结论很是模糊。
如果,至少能有办法减少其模糊程度的话——,
【——对了】
考虑到这里,昴打了个响指。
突然灵光一闪,昴当机立断决定了要去哪里。
【如果这个能行的话……】
虽然没有十足的把握,但应该能大幅度改善状况。
在这个灵感的催促下,昴加快脚步前往目的地。

——夜晚的监视塔中,只有昴的脚步声在清脆地回响着。
——仅仅独自一人的脚步声。
※ ※ ※ ※ ※ ※ ※ ※ ※ ※ ※ ※ ※
——醒来时候的感觉好似脸从水中浮出水面。
身体从无意识的梦里被拉起,现实通过呼吸传遍全身。如此一来意识才慢慢复苏,划开水面诞生于世。
寤寐即死,苏醒方生——要说的文艺点,或许可以这么形容。
总之,这种诗兴先放一边,意识渐渐觉醒——,
【——昴!呐,昴,没事吗?】
【诶,呜哇!?】
睁开眼的瞬间,昴被近在眼前的美貌所震惊,向一旁滚起身子。
而滚了一点点突然地面就消失了,肩膀就这么从低矮的高度摔下,撞在了地上。
【唔嘎!】
【呀!昴,没事吗!?为什么突然滚过去了!?】
【不、不是,突然滚起来也不是我自己做出的判断……】

摔去的肩膀红肿,昴摇摇头慢慢坐起身。随后昴眨着眼,一脸不解。
这里是绿色的房间。
房间里被过度养殖的爬山虎完全覆盖,根本看不到墙壁。这个房间的外观古怪非常,就是说完全是由爬山虎构成的都不让人觉得奇怪。
而昴,似乎就在这个房间的正中央,躺在爬山虎编织成的床上。而他似乎就是从那上面摔下来了。
昴能够这么冷静地做出这个判断,是有理由的。
【嗯。似乎没有哪里摔得很严重。真的太好了。但是,这样很—让人担心的,别太让人担惊受怕了哦】
【艾米莉亚,你这样说昴是不会反省的,要更严厉一点,不然贝蒂我们的担心是传达不到昴心里的】
【是呢。你听,贝亚托丽丝也这么说了吧?她在找不到昴的时候慌慌张张的,看到你倒下的样子都差点哭出来了……】
【这种不说也罢的话就别说了吧!】
四格一般的对话就在自己的眼前。

坐在地板上的昴听着她们祥和的对话连连点头,然后回过头去,自己身后,似乎有什么巨大的生物。
【————】
那道巨大的黑影,是一头身披漆黑的鳞片,和马差不多大的蜥蜴。而且它居然向昴靠近过来,用鼻头蹭着昴的脖颈。
似乎很亲近人的样子,昴这么想着温柔的摸着蜥蜴的头。
然后,叹了口气。
【也就是说,这个是那什么】
冷静地,镇定地,稳定地,伴随着呼吸说出了这句话。
看到昴的模样,正面的两位少女面露疑惑。
【——昴?】
两人如姐妹般合拍地同时叫了昴的名字。
她们分别是美丽到让人眼瞎的银发少女和妖精般可爱的洋服幼女。
银发美少女,纵螺旋头幼女,巨大的蜥蜴,爬山藤构成的房间——。
昴大张着嘴,叫了起来。
——因为,这个,也就是说,是那个。
【所谓的异世界召唤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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羡忘《药》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