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班主任的一天

我是梁群芳，华夏帝国幽州学院 1703 班的班主任。我很慌张。
其实我刚刚毕业，就在我半只脚踏出校门的那一刻，我又一步迈了回来——留校成为老师。
教导主任万破旧是我的老熟人了，直接安排我当了班主任。说实话，我并不想当什么班主任，典型的高风险低回报，工资高不了多少，烦心事一大堆，尤其是我这个班，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比如监狱的劳改犯、有钱人家的大小姐、军队高层领导家的少爷（为什么不读军校啊？）、大内总管的儿子（大内总管为什么会有儿子？）、祖传中医世家（去隔壁医学院多好啊！）、邻国的交换生（还是个出家人）、前清的郡主（大清都亡了多少年了！怎么还有皇室成员呢？）、蛮荒的猎人以及神力王的孙女......嗯，看得出个个身怀绝技。
在这个班当班主任，除了认真备课教书之外，还得掌握几手必要的防身技能，就比如现在——

“杨萌同学，上学的时候不许带兵器，把你的剑收起来！”
凌厉的目光扫过来了，杀气腾腾的，就像一位老练的猎手在看猎物一样，我好慌张。但我其实不必慌张，她也不能把我怎么样，毕竟我毕业前也是魔联成员，精通各类监控法术，就比如这手透视......好吧，身为一个法师，被人拿着大剑贴脸的时候释放透视术好像没什么用，不过这手放逐术应该能派上用场：
......
后来我发现，监控法术真的很有用。在这个班里，有几个魔法天赋相当不错的孩子，有的会隔空取物，有的会拟态复制，还有的会隐身术，然后，他们把这些技能用在了上课溜号和考试作弊上面......真是的，明明一个个都这么聪明，为什么就不用在正道上呢！我平生最恨考试作弊了！想当年我参加帝国法师晋升考试的时候，就是因为有人作弊，我才被淘汰的啊！哼，我的班里，绝不能发生这种事情！今天没抓到现行，都给我小心点，再发现就直接给万破旧送过去！

这个班的两级分化十分严重，就拿入学考试里最简单的这门算术学来说......算了，我不说了，正好是课间休息，底下有俩孩子正在聊天，听听她们怎么说吧：
“喂~萌姐姐！你能不能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你会觉得 啊？”发问的这孩子叫兰钰，班里年纪最小的学生，此刻她愁云遮面，挥着小拳头怒气冲冲地质问着旁边卷面分数为 0 的杨萌同学。
“小钰，之前打猎的时候，不是你告诉我两头豪猪加上三头豪猪一共是五头豪猪嘛...... 我背了好久的说！剩下的...... 应该没毛病吧？”这位前蛮荒猎人满脸委屈，可怜兮兮地回答道。嗯，这孩子把剑放下之后，倒是格外温顺呢。 
“两把双生兰，一把掰成两份，留下一份；一把掰成三份，留下一份。这两份加在一起是多少？”小钰气苦，长出一口气后开始举例子。
“稍等啊......”杨萌探到桌子底下，取出了自己的大剑，“呀——嘿！”

哇哦，这剑还能从中间分开呢！好精巧的设计，锻造者想必是位武学大家，而且膂力过人啊。
“那个......天底下有另一把双生兰吗？”杨萌突然弱弱地问到。
“萌姐姐！不用真的拿出来啦~赶快放回去，在脑子里想想就行了呀！”
“我在想了啊，可双生兰到底怎样才能掰成三份呢？”
“我......算了，除法还记得吗？”
“记得呀！之前和老贪讨价还价的时候用过！”杨萌突然自信满满。
“好，1 除以 3 等于多少？”
“总共就一个东西怎么能分成三堆儿呢？小钰你这问题好奇怪啊。”
“咱俩到底谁奇怪啊~这不就是在问三只豪猪卖 1 个金币，1 只豪猪卖几个金币吗？”兰钰同学气得跺脚。
“那当然是凑齐三只再卖了啊，老贪说了，私自销毁、破坏、重铸帝国货币可是重罪，要蹲号子的！”

“啊啊啊啊啊——”
......
嗯......就像这样。不过这事儿还没完，我突然好慌张，我感觉有一场纷争需要我处理，不是因为小姐儿俩吵起来了，而是——
“哈哈哈哈，笑死本少爷了，你这样的智力是怎么来这儿上学的啊？”一个贱兮兮的声音传来，果然，大内总管的儿子，邹兴汉。
“你！”杨萌回头，锐利如剑的目光锁定了这个小胖子。
“你什么你？怎么着蛮子？还不服气？您瞅瞅您这张卷子答的，就这题，说实话，少爷我五岁就会了。别说我了，你在我华夏随便找个孩童，哪个不知哪个不晓啊？女孩子家家别一天到晚舞刀弄枪的，我看你这脑子压根就不是来上学的料，回家老老实实学女红，找个庄稼汉嫁了多好？真不知道你爸妈怎么想的！哦，也是，看你这样子怕不是个有爹生没娘教的孤儿吧？那就难怪了，呵呵呵呵......”这不知死活的小子摇头晃脑的样子，连我看了都想动手，奈何人爸爸是大太监，惹不起。

再看杨萌这边，我想我不用看了，放逐术可以开始准备了，......诶？就在我刚刚吟唱了个开头的时候，我发现情况和想象中不太一样，这丫头双拳紧握、眼眶发红、浑身颤抖......这是要哭的节奏？别......别吧？做思想工作什么的，我完全不擅长啊，好慌张......咳咳咳坏了！唱到一半停止施法呛到了，不会走火入魔吧？我好慌......
“说起爸妈的问题，兴汉同学的高堂不知作何营生啊？”说话的人是代晓，一个挺秀气的小伙子，中医世家，手里常年摆弄着几根银针，“都知道令尊是赫赫有名的大骟人，到不知是怎么生出您这么一道东西的啊？”
“嘿！我说死娘娘腔，这里边儿有你什么事儿啊？”邹兴汉转身，带着一丝不屑地问到。
“本来是没我什么事儿啊，但偏有人在我座位边儿上狺狺狂吠，打刚才我就想问这谁家的狗没拴着，这不一直没容出功夫来嘛，现在您说完了，我也就能插嘴问这么一句了。”

“好你个伶牙俐齿的刁民！你知道杂家是谁吗？”
“知道啊，您这太监口风儿一出来我更知道了，都知道您是小太监啊，不是问半天您妈是谁了吗？最主要您到底是怎么生出来的，石头缝儿里蹦出来的？女娲补天剩下的那个废料？您大哥孙悟空，二哥贾宝玉，剩下您这么块实在没地儿放了，给投了个太监胎？”
“你才是太监，你全家都是......”邹兴汉有点气急败坏了。
“别介，我全家都是学中医的，您全家都是太监。咱这不是一个路数。我们家里供奉的是神农、扁鹊、孙思邈，您家供的是阿布诺沐和竖刁，这得理清楚咯。”看不出来啊，这小子平时温文尔雅得像个小姑娘，吵起架来这么毒舌的吗？还有这满口的京片子是怎么回事？
“小爷我不是太监！”
“那后来怎么当上的太监呢？”
“没有后来！”
“哦，那一直都是太监。”

“我压根就不是太监！”
“您这话不讲理了，根都压了怎么能不是太监呢？”
“你......你！”
“你什么你？怎么着死太监？还不服气？您瞅瞅您这个德行，说实话，我都懒得搭理你。别说我了，你搁着胡同口儿随便找个小孩儿，哪个不知道见着太监躲着走？一骟人家家别一天到晚出来丢人现眼的，我看你这身体情况就算不压根也不是来上学的料，回家老老实实学怎么伺候主子，等过几年继承你爹的衣钵多好？真不知道你那太监爹怎么想的！哦，也是，看你这样子怕不是雌雄同体自交的子一代，连杂种优势都没有......”
好工整啊！就是这词次点儿，怎么跟我老家骂村街的似的。
“你......你你你！”
“啊，我怎么着？”
“你等着！我让我爹来收拾你。”
“说半天了你爹不也是太监吗？来了也是这套话啊。无聊。”

小胖子讨不到便宜，气哼哼得抛出去了。
“哇~薯片姐姐好帅！”兰钰晃了晃小脑袋，有点看傻了，半晌才收起了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匕首......嗯？匕首？又一个上学带凶器的啊！我好慌......
“我是男生啊。”代晓摇了摇头，放下了手里的银针，给杨萌递了一张纸巾，“还有，今天没有薯片，晚上兰洋请吃饭，就没预备零食。”
“谢谢......”杨萌接过，却没有拿它擦眼泪，倔强的眸子使劲瞪了瞪，然后把纸撕成了三条。
“想用这个看出三分之一？”代晓愣了愣，然后心里产生了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他回手掏出了一把银针，十根一捆，“用这个吧，当年我学算术的时候，就是靠这个学会的。刚才那个 的问题，可以这样......”
挺好，这才是同学之间该有的相处模式！没我什么事儿了，再过 5 分钟就是最后一节自习课，然后就可以下班了。今天晚上吃点什么好呢？辛苦一天了，也该犒劳犒劳自己。

......
我是梁群芳，就在我马上就要下班的时候，我收到了一条来自大内的信息，我很慌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