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荐完本:《拯救爱豆大作战》作者:同归渔尽(连载3)
2023-12-01 来源:百合文库

《拯救爱豆大作战》作者:同归渔尽
推介:
童依亲眼看见自己粉了十年的爱豆宋时越死在她的面前。
难以接受的她当场哭到晕厥,一醒来发现自己灵魂穿越到过去,附身在另一个女生身体里。
此时面前正在站着宋时越的黑粉,和她商量着如何让宋时越在见面会上毁容退团。
童依:……黑粉给老子爬!
她假意附和,实则救人,找准时机揭发黑粉保护年仅十四岁的爱豆。
随后功成魂退,又回到了现实。
本以为只是一场梦,但是童依发现,宋时越的每一张照片上,眉骨上原有的疤痕居然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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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第十一章 活该我们没人喜欢。
包裹了厚重夸张的纱布,童依那只脚的脚底都是圆形弧度,一时间站都站不稳,连带着她僵硬的身体和表情直直地往右边倒去。
宋时越眼睫一颤,大步上前伸手拉住她的胳膊,稳稳地扶住,还顺手从她手里拿过重重的外卖。

他抬眼看向面色窘迫的童依,轻声开口道:“你的脚……”
这才吐了一个词出来,另一个带着不满的声音大喇喇地从拐角处传过来,直接截断了宋时越的询问。
“吴玬怎么还没有给我们买晚餐啊,我都快饿死了饿死了!”
宋时越侧目看去,一个白色的衣角出现在视线中,他一个转身移到童依的面前,挡住她身体,还不放心用外卖袋子碰了碰她抬起来的腿。
童依瞬间回过神来,立刻换了一个脚站立,微微侧过身子靠在墙边,目光掠过宋时越的肩膀看过去,瞬间带上痛苦面具。
又是FIGHT那三个人!
陆礼、陈晨和何温季三个人并肩走过来,看见宋时越和他身后探头探脑的童依,不约而同地皱起眉头来。
他们两个怎么会单独在一起?
“宁老师,宋时越。”陈晨语气透露着古怪,开口问道,“你们在干什么?”
童依抬起假伤的腿从宋时越身后蹦跶出来,敷衍道:“拿外卖。”
“外卖?”
陈晨等人这才注意到宋时越手里的外卖袋子,好像还透露着甜甜的香味,顿时胃里馋虫都被勾了起来。

这十四年前,外卖这个行业还没有发达起来,只有点的分量足够多,才可以让商家派人送过来,还需要支付比较贵的配送费。
宁诗常常给FIHGT点,一副阔绰的样子,每次他们练舞小零食就没有断过。
于是陈晨自然而然地以为这外卖是给他们的,脸上顿时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容,快步上前走到宋时越面前,伸手就要拿过来,还不忘对童依说:“谢谢姐姐!”
宋时越微微蹙了蹙眉头,将手里的外卖背到身后。
陈晨拿了个空,手停在半空中。
他的笑意瞬间凝在脸上,嘴角动了动,抬眼瞪向宋时越,声音里裹着凛冽的空气,命令道:“给我。”
“宁老师没说是给你买的。”宋时越垂眸对上他的目光,丝毫没有闪躲。
陈晨转头看向童依,一副势在必得又理所应当的样子,扬了扬下巴,示意她发话。
童依觉得这小孩太好笑了,开始着手打他的脸,“我不是你亲姐姐也不是你经纪人,要吃自己买去,这不是给你的。”
话音未落,陈晨的脸色就肉眼可见地涨红了起来,一个大写的尴尬就印在他的脸上。

他满脸的慌乱和不敢置信,抬手指着宋时越,语气蛮狠,大声嚷叫:“这不是给我的难道是给他的?”
“对啊,就是给他买的,给FORONE买的。”童依蹦到宋时越身前护着他,伸手把陈晨的手拍下来,“小孩,用手指指人真的很不礼貌。”
陈晨震惊地看了眼自己被拍疼的手背,又看了看一脸平静站在童依身后的宋时越,甚至开始怀疑人生。扯着嘴角呵笑了好几声,显然是被气坏了。
身侧的何温季搭上陈晨的肩膀,轻轻按住躁动的他。
陆礼倒是非常懂事地说:“不好意思啊宁老师,小晨只是下意识的行为。毕竟以前你经常给我们买晚餐,以为这次也是。你看,你都把他惯坏了。”
语气中带着无奈和玩笑,嘴上认了错,但更像是在炫耀。
反而还说宁诗的不是,怪她“惯坏”人。
陆礼笑着看童依沉默了,无声无息掐了掐陈晨的肩,示意他别发火,等童依如何表示。
“确实。”童依赞同地点点头,“确实是惯坏了。”
陆礼:……?
“那之后就不惯着你们了。”童依拍了拍挡在身前的何温季,“让让,我要去吃饭了,你们三个人把路都挡没了。”

何温季一愣,侧身让道。
童依这次时时刻刻谨记自己是个伤员,撑着墙蹦跶着往前走。
宋时越抬脚跟上,经过陈晨身侧还得到了一声冷笑,他顿了顿,没有搭理,上前扶住童依,陪她演戏。
FIGHT三人看着他们消失在视线里,陈晨立马就按不住自己的脾气,甩开何温季的手,气呼呼地下楼。
何温季和陆礼相视一看,沉默着离开。
这三人气氛压抑,而给他们不痛快的童依此刻也并不是特别开心。
脑子向来灵泛的童依只要一遇上宋时越,整个人都不对劲了,尤其现在还被他扶着胳膊往前走。
我的妈呀!我家爱豆在扶着我!
而且还在知道这伤是假的情况下!
你敢信!
童依一双眼看似直视前方,一本正经面无表情,实际已经魂游天外。
怎么说,怎么办?
在线等一个解决方案,非常急,急的快尿裤子了!
她想着总该说些什么,慢吞吞地转头,却立即对上宋时越的目光,一时间语塞。
靠,这么纯洁无害的眼神,她一句找补的谎话都说不出了。

宋时越眼神不闪躲,毫不掩饰打量的意味,从童依的眉梢一直描摹到唇角,静静地注视着她,不急不慢地等她开口。
童依被这眼神盯得脸红心跳。
观世音菩萨,信女想还俗。
转念一想眼前的是越崽又不是越哥,又一次带上痛苦面具。
她犹犹豫豫地转过头,小声坦白道:“……我其实没受伤。”
宋时越:“嗯。”
嗯?就一个嗯?
童依抓耳挠腮。
“我会帮你保密。”宋时越又加了一句。
“啊?”童依惊诧地转头看他。
他嘴角微微一抿,左侧脸颊冒出一个小梨涡,移开了视线,推开舞蹈室的门。
对话戛然而止。
舞蹈室的地板躺了几个人,音乐还在播放着,但是却丝毫不能影响他们的聊天。
“吴老师,你的编舞,好厉害。”戚枫喘着大气夸赞道。
霍子狄呼出一口浊气,“我还是第一次跳这样的舞,爽!”
“那几个动作做出来太好看了。”宏南盘腿坐着,说,“要是加上道具,舞蹈效果一定很好。”

郑贺明笑了笑,递给吴玬一张纸,笑道:“辛苦您了。”
吴玬笑着用纸擦了擦眼睛,语气畅快地说:“其实这舞得多亏了师父。整个舞蹈的基调是她定的。而且魔术元素也是她提出来的。结尾的时候,你们会从怀里凭空变出一束花,可有趣了。”
提及宁诗,他们开始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么好的编舞,应该会给FIHGT才是,怎么会给他们。
“宁老师看上去不是腿受伤了,倒像是这儿受伤了。”霍子狄指了指脑子,一脸疑惑。
“别胡说。”宏南轻声呵斥道。
“那就是被鬼魇住了。”霍子狄努了努嘴,“不然怎么会给我们花这些心思?”
戚枫若有所思,“要不要给宁老师买个开了光的佛吊坠带着?”
“你还真信子狄瞎说。”郑贺明敲了敲他的脑袋。
童依听到他们扯到了鬼神,无奈地扶额,敲了敲门及时打断他们的对话。
众人纷纷回过头来,瞬间住了嘴,一个个都起身站好。
吴玬急忙爬起来关掉音乐,上前从宋时越手里接过童依。
“给你们买了吃的。”童依坐回到椅子上,“吃饱了休息一下再学吧。”

宋时越走来将外卖一盒盒摆出来。
香喷喷的披萨、汉堡、海鲜粥、麻辣烫、蔬菜沙拉、水果拼盘、黄焖鸡米饭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口水都在嘴里肆意蔓延开来。
“宁老师,这些都是给我们的吗?”戚枫咽着口水问。
“嗯,快吃吧,练舞辛苦了。”童依特地打趣道,“要不要我帮你们先尝尝有没有毒?”
霍子狄脸一红,小声嘟囔了几句,蹲下来拉着大家一起吃饭。
童依在场,氛围自然和刚才不同,许多人都拘谨了许多,都不敢肆意聊天。
她也不在意,低头假意玩手机,但实际上却时不时滑动到照相模式咔嚓咔嚓给宋时越拍照。
看看看看!这是什么!
是近距离的爱豆吃播节目!
宋时越吃饭有个小习惯,先会把嘴巴塞得满满的,然后再慢慢吞吞地咀嚼。两颊两侧一鼓起来,就像个藏食的小松鼠。
呜呜呜果然还是个崽崽。
童依的妈粉属性逐渐稳固,喜滋滋地拍好了照片然后申请了一个QQ号,顺手起了一个昵称:一只甜月亮。
然后把拍下来的照片全都存在了相册里,再将宁诗手机里的都删除掉。

宏南胃小最先吃完,仰头看向躺在椅子上的童依,小心翼翼地问道:“宁老师,我看别的团都是先教个人秀的,我们是要放在最后学吗?”
“个人秀?”童依想了想,“你们的个人秀删掉了。”
话音一落,众人手里的动作都顿住了。
“为什么!”霍子狄腾地站起来,捏紧手里的筷子,大步朝童依走过来,“为什么他们都有,我们没有?”
霍子狄是团里长得最高的那一位,已经有一米八几,整个人靠近过来,气势瞬间压了过来。
童依微微仰起头看他,可以感受到他的怒气和不满。
可还未开口,霍子狄就被人拉住,一个身影横在两人之间。
宋时越面色平静地挡在童依跟前,说:“这肯定不是宁老师的意思,你要问,就去问北珊姐吧。”
“好,我去问,我现在就去问!”
霍子狄一甩手里的筷子,木质的一次性筷子撞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响声,他走了两步又回头看向原地不动的其他人,拧着眉头疑惑又愤怒地问:“你们不和我一起去?”
宋时越轻轻地看了他一眼,慢慢垂下头,没有动。

其他人也没有动。
他们的沉默把霍子狄惹笑了,他自嘲地扬起嘴角。
“这么懦弱,不敢去争取属于自己的东西,活该我们只能做街边路演,活该我们粉丝少,活该我们没人喜欢!”
这句话的每一个字,都化成了一根刺,伴着沉默,扎入FORONE每一个人的心里。
12. 第十二章 你们是复读机吗!……
舞蹈室里空旷寂静,只有那一字比一字高扬的话语回响在所有人的耳边。
令人耳膜生疼。
可是,霍子狄说的全部都是事实,FORONE的现状就是如此,他们没有一个人能说出反驳的话,甚至都已经趋于认命般的接受。
吴玬尴尬地放下叉子,细声打破这个氛围紧张的场面:“……我们不如先把团舞给练好吧。”
“团舞?团舞才两分钟!”霍子狄固执地大声反驳道,眼眶泛起红色,“区区两分钟,我们五个人,能给单人的镜头秒数十个手指都数的出来!只有个人秀才能让我们被人看见啊!这是公司年会,多么难得一遇的机会,我们跑了一年的路演才有资格站上去,台上的每一秒我们都没有资格放弃,你们难道不明白吗!”

言辞激烈,就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话,每一个字都带着浓浓的悲愤和不满。
回首看去的那些艰苦瞬间,这一刻全都凝聚成汹涌的海,冲击着FORONE每个人的心坝。
宏南、戚枫以及郑贺明皆垂下了头,头顶的灯光无法照亮他们的神色,唯有宋时越抬起了头,目光平静认真地看向在气头上的霍子狄。
“明白。这些东西我们怎么可能不明白。大家都一样,不想站在角落,不想站在聚光灯照不到的地方,为此我们一直在努力。”他说,“但你似乎不明白,现在的FORONE还不够强大,我们的团还没有资本没有立场去向北珊姐要些什么。”
宋时越的话点到为止。
霍子狄气笑了,“好,好,是我不明白,只有你——只有你宋时越最明白。三个月前的那场见面会后,你就变得畏首畏尾,现在好了,还知道给自己失败的处境找个心安理得的借口。你们都不去就算了,我自己去!”
他转身气冲冲地走到门口,刚刚握到门把手,耳边就传来砰的一声巨响。
一个白皙的手按在门上,堵住了他的去路。
他转头一看,对上宁诗烦躁的神情。

童依原本想让他们自己内部消化,也以为霍子狄能听得懂宋时越的话,却不料这小子是个一根筋的,又憨又傻。
何况他话里还波及到宋时越,提到三个月前那场粉丝见面会……
“你现在贸然前去,结果无非三种。”她忍无可忍地开口,竖起三个手指,“一、你灰溜溜地回来,就当无事发生过。二、惹得北珊生气,你连这一次团舞都参与不了。三、还是惹北珊生气,你,连带着FORONE的所有人,都失去这次机会。麻烦你动动你的脑子好好想想,个人秀已经失去了,团舞你也不想要了?”
霍子狄脸色唰地一白,眼神闪烁,那股子劲儿瞬间瓦解了一大半。
“如果你相信我,相信吴玬,相信你的伙伴——”童依语调平稳,回过头看向FORONE其余的人,一一对上视线,诚挚地说,“那就把所有的意气、不满、愤怒都打碎了牙和着血一并吞到肚子里。你们刚刚不是还在夸团舞编的好,很有创意吗?那就好好学,把这两分钟完完整整地展现出来。我保证,你们一定会被人看到。”
少年人的眼里出现了动容,方才的难过和焦虑在这段像是承诺一样的话语里如冰雪消融。

他们向来不信宁诗,可此时此刻,他们能相信的只剩下宁诗了。
不知道是霍子狄想清楚后果冷静下来了,还是童依眼神太过坚定太令人信服。总之,他松开了手,紧抿着嘴走到一旁蹲下,戴上自己的卫衣帽子,闷闷地低着头不再说话。
众人都松了一口气,宏南、戚枫和郑贺明端着饭走到他的身边,低声安慰着什么。
童依淡淡看了他们一眼,情绪一下去,痛觉就蔓延上来。
“嘶——”她呲着牙收回手。
后悔,不该那么用力的。
这下子好了,真受伤了,右手掌全都红透。
她甩了甩手,佯装镇定地蹦回到自己的椅子上坐着。
“师父。”吴玬拿着最后一块披萨凑过来,感叹道,“你好厉害,我还以为谁劝他都不管用。”
童依扬了扬眉头,“他只是一时间没想清楚后果,也没有安全感。只要告诉他后果,给他保证就行了。”
她拍了拍吴玬的肩膀,“我也饿了,去帮拿点吃的。”
吴玬哦了两声,还没起身,一碗水果沙拉就端了过来。
童依微微一愣,抬头看见宋时越站在自己跟前。

他眼眶有些红,不知道是因为霍子狄的话还是别的,看上去有些脆弱。但他仍然露出一个淡淡地笑容,脸侧的梨涡若隐若现。
“谢谢你。”
声音轻轻的,像片羽毛,挠的人耳朵痒。
童依急忙伸手接过,“不用谢!”
“还有这个,给你。”宋时越将一瓶矿泉水放在童依泛红的掌心,“握着会舒服一点。”
微微的凉意顺着肌肤纹理一点点压制下手心的温度。
童依愣愣地握住。
越崽怎么这么细心,怎么这么乖!
诸君,我好他妈心动。
她咽了咽口水,转头让吴玬拿着水果沙拉,自己捏起叉子开始吃水果,手里的矿泉水瓶始终没有放开。
就连当晚睡觉,童依都把这个水瓶放在枕头边,认认真真给盖好被子。
之后的日子,无非就是练舞。
第一天童依说的那番话起到了很积极的作用,FORONE的凝固力更强了些,专心扑在学舞上。
童依便准时准点的来舞社陪他们,一来自然是为了看宋时越,二来就是为了防止FIGHT和其他团来找FORONE的不痛快。

但奇怪的是,FIGHT安分极了,只有闲暇时间见过几次。
这边FIGHT三人也觉得好不对劲。
宁诗为什么还不来找他们?
她难道就真的一心扑在了FORONE上面,不来看看他们,不管他们了?
这导致陈晨生了大半天的闷气,在练舞的第五天气冲冲的走向FORONE的练舞房,发现宁诗就翘着二郎腿坐在门口。
活像一个看门老大爷。
童依远远就看见他,懒懒地垂下头随手发了个表情包给吴玬,身后舞蹈室的音乐立刻停止了。
紧接着,玻璃门推开,六个脑袋齐齐冒出来,盯着陈晨。
气冲冲的陈晨走着走着身后的火焰就熄灭了。
这是什么情况?
要1v6吗?
他硬着头皮走到童依面前,在七双眼睛的注视下,对着她硬邦邦地挤出了一句:“……你怎么不去我们那边?”
童依歪头,问:“去你那边干什么?”
“你,你难道不要来帮我们……”陈晨一顿,抿了抿嘴,“你不用督促考察其他团的进度?怎么就只守着他们。”

“我这伤才刚好。”童依动了动去掉纱布的脚,佯装不满地责怪道,“你这小孩怎么不知道心疼老师,真是不懂事。”
霍子狄轻哼一声:“就是,不懂事。”
吴玬小声附和道:“不懂事。”
戚枫也跟上:“不懂事。”
宏南和郑贺明相视一笑,没说话。
宋时越见他们不接话,于是不紧不慢地重复了一遍:“不懂事。”
陈晨:“……”
你们是复读机吗!!
他涨红了脸,梗着脖子看向FORONE,“就你们懂事!怎么,舞都学会了?跳给我看看呗,让我看看宁老师带了你们这么久带出个什么花样了!”
“不急不急。”童依摆了摆手,“下午你们公司的北珊要来一躺,到时候所有团一个个表演,你会看到的。”
陈晨哼了一声,捏紧拳头又气冲冲地回去了。
童依摇头啧声,起身和大家一起进入舞蹈室。
下午三点,北珊按时抵达,一句客套话都没有说,直接坐在童依常做的小凳子上准备验收成果,童依只好盘腿坐在一旁。
所有人都聚集在大厅里,按照年会定好的出场顺序,一一表演。

FORONE是位于第六个,不上不下的位置。而FIGHT则是在第一,作为开场的重要位点。
和北珊想象的一样,FIGHT的水平是稳定发挥,满意地点了点头,在手里的表格上打了个钩。
原本表演完的人可以离场休息,但是FIGHT三人偏偏走到童依身边席地而坐。
童依耸耸肩,不去搭理他们,就等着FORONE出场。
十五分钟后,宋时越等人上场,他们站好位置,吴玬在一旁对他们点点头,播放音乐。
音乐一开始,霍子狄就非常明显的漏了几拍,匆匆忙忙地跟上动作。
最前面的三个wave,身体僵硬的戚枫完全没有做。
表演到快要结束的时候,宏南和郑贺明两人的走位慌乱,差点撞在了一起。
而最后一个高音,前面都很稳的宋时越在音乐播完的最后一秒中,破音了。
一个及格线左右的表演,缺点明显,整体略微凌乱,再练练倒也是能搬上舞台。
北珊一副意料之中的样子,轻轻摇了摇头,但还是打了个钩。
果然,一群庸才。

13. 第十三章 我会在台下为你应援!
童依站在落地镜前,手里端着一瓶矿泉水,轻轻笑道:“这几天大家的努力我都看到了,吴老师教的很好,你们也学的很好。”
吴玬高兴地搓搓小手,朝童依鞠了一躬:“谢谢师父夸奖!”
宏南也连忙带着队员鞠了一躬。
童依又有那种想喊平身的冲动,硬生生忍住了,继续说:“刚刚我和陈晨说的话你们也听到了吧,今天下午北珊会来看所有团的准备情况。”
戚枫立刻开口接话:“宁老师您放心,我们一定会好好跳的。”
五个少年都朝她认真地点点头。
童依垂头笑了笑,踱步走来走去,摇着头说:“不对。你们不能好好跳。”
“为什么不让我们好好跳?”霍子狄不满地问,“今天下午我们这个舞一出,肯定可以让那些看不起我们的人大吃一惊。”
“我当然知道你们可以借这个舞打一个翻身仗,但是今天下午汇报的时候,拿出及格线的水准出来就行。只有这样,你们的演出才能保得住,懂吗?”
霍子狄一顿,陷入沉默。

宋时越静静地看着童依,眸光闪了闪,随后点头道:“懂了。”
“……我似乎也明白了。”宏南在她的话里慢慢琢磨出来。
郑贺明慢慢地嗯了一声。
许多队员忽然都懂了,霍子狄摸了摸后脑勺,看向戚枫,“你也懂?”
戚枫摇摇头,“虽然不懂,但是听宁老师的话就对了。”
童依微微一笑,“先把能刺到别人的光芒收敛起来,避免掉一些针对,这样才能更加顺利的站在台上。这也就是为什么这几天我要坐在门口给你们放哨的原因。”
宋时越了然,伸手将队员都拉过来,压低了嗓音,说道:“小枫,你的wave做的不好,到时候可以直接不用做;子狄,你直接在开场的时候漏拍;队长,你和贺明在走位的显得乱一些。我,到时候会在最后高音的地方破音。”
这个安排顺利实施了。
北珊看完FORONE那无功无过的舞,连点评都懒得点评,摆摆手直接让他们出去。
童依佯装冷着脸起身一起出去。
FIGHT三人憋着笑,一副意料之中、情理之中的神态,悠悠地跟着她出门。

FORONE在门口站了一排,宏南低着头,小声地喊道:“宁老师……”
童依重重地哼了一声,一个正眼也没有给,直接往舞蹈室走去。
陈晨抄着手走到他们面前,煞有其事地上下打量他们,笑着鼓了两下掌:“真不错,这舞跳的可是真不错,特别能展示出你们的水准。”
宏南看了他一眼,没有搭话,经过他准备带队员离开,却又被陆礼抬起手拦住。
陆礼的笑浅浅淡淡的,说道:“你们跳成这样已经很棒了,虽然有些很显眼的错误,但都是很容易避免的,再练练几天就行。”
宏南觉得这话略有些刺耳,却又不好拂了他的安慰,“嗯,知道了。”
“你们最后那段舞的动作有些奇怪,原本是要准备做道具类的表演,对吗?”
宏南一顿,张了张嘴没有回应。
“对。”宋时越走过来,语调不疾不徐,说,“到时候在台上会从服装口袋里掏出一把金粉。”
窗外照入的光将他的双眸照亮,像是一望到底的宝石,干净又纯粹,让人不自觉地会相信他所以说的话。
“原来是这样啊。”

宋时越抬手按下他横在面前的手臂,“我们还要去挨训,先走了。”
陈晨背着手得意地看他们垂头丧气的离开,忍不住笑出了声。
何温季伸手捂住他的嘴,避免他笑得太大声,抬头就看见陆礼隔了一段距离跟在FORONE身后。
他拉着陈晨追上,疑惑地问:“你还跟着他们干什么?”
陆礼紧紧盯着前方的人,“觉得奇怪。”
陈晨摊手,“他们跳成这样不是我们预料之中的事情么,还有什么好奇怪的。”
“霍子狄没有生气,没有反驳你和我,难道不奇怪吗?”
“指不定他是清楚自己几斤几两,没心思嚷嚷了呗。”
陆礼侧头看他,轻笑了一声,没有说话。
他们看着FORONE五人垂头丧气地走入舞蹈室,里面瞬间传来宁诗大声斥责的声音。
“戚枫,wave你会不会?三个wave你一个没做!你什么意思,是忘了还是不会?你怎么硬的跟块钢板一样?要不我来给你好好拉拉筋?”
“霍子狄你别瞪我。你以为你做得很好么,是,你后面一个动作都没有错,但是你居然开场漏拍。你当时注意力去哪了?耳朵听不到节奏是不是?”

童依插着腰骂的有些匀不过气,休息了一下,顺手撸起袖子。
余光瞟见透明的玻璃门上FIGHT三人在靠墙看着好戏,暗暗地翻了个白眼。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把戏演完。
“而且我没有想到,宏南,郑贺明,你们走位都走不利索,撞在一起跌倒了就是舞台事故啊,你们这是想给表演增添戏剧性吗?”
“还有你——”童依看向站在最旁边的宋时越。
宋时越抬起头,眨着眼看过去,抿着嘴角,静静地等着挨批。
这模样太乖了,乖得童依一句重话都说不出。
她怎么会训斥自家越崽呢!
越崽可是要捧在手心的宝贝,谁都不能凶!
“你、你……宋时越,你……”刚才还语言流畅的童依顿时卡壳了,只好背过身去,重重叹了口气,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我都不想骂你!”
呜呜呜是真的不想!
宋时越立马垂下头,将忍不住扬起来嘴角藏起来。
“明天开始所有的团就要学合舞了,但是你们团舞还跳成这样!一个个都不努力不当回事,那就从今天开始,每天晚上加训两个小时!”

童依凶了吧唧地回头瞪他们,“有异议吗!”
五个少年都摇头,声音参差不齐地回答道:“……没有。”
“那现在立刻马上就开始练,抓紧每一分每一秒!”
童依的戏就演到这里,转身去播放音乐,随后往地下一蹲。她侧头往外头看去,发现那三个看戏的人嬉嬉闹闹地离开了,默默地松了一口气。
回过头来,对上五个人憋笑的样子,顿时绷不住脸,扑哧一声笑起来。
她一笑,所有人都笑了起来。
仗着震耳的音乐和良好隔音,FORONE一边跳着一边肆意地笑。
少年的模样鲜活极了。
做戏得做全,FORONE晚上加训了两个小时。
每天晚上八点左右,FIGHT结束学舞经过门口的时候还故意停留了一下,朝屋内休息的五个人友好地挥了挥手,笑着离开。
童依见他们走了,伸了一个懒腰,慢慢悠悠地走出去上了个厕所。
等从厕所出来,舞社里的许多舞蹈室都关了灯。
她不急不慢地走在长长地走廊上,转头看向漆黑夜空中的月亮。

这一次的穿越过来,已经度过了小半个月,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穿越回去,更不知道那边的时间过去了多久。
童依深呼吸了几口,拉开窗户靠在墙边,享受初秋迎面吹来的风。
此刻她终于可以喘口气,不需要演戏,不需要端着,可以思考一些关于穿越的事情。
现在可知的是,穿越的契机似乎是时钟花,又或许是卖给她时钟花的人。
或许下一次遇到时钟花,她就可以穿越回去了。
那到底什么时候才会再一次看见时钟花呢?
她的思绪飘飘摇摇地乘着风离开,直到耳边传来他人的声音。
“你在看什么?”宋时越走到童依身边,倚在窗户旁,顺着她的目光往天上看去。
童依一个小激灵,迅速回过神来,转头就看见宋时越的沐浴在月光下的侧颜,怔愣了一瞬。
她是为了这个人而来的。
视线一点点描摹他的轮廓,忽而心定下来,整个人都平静了下来。
童依移开眼,再度看了眼空中高悬的月亮,笑说:“我在看月亮。”
宋时越顿了顿,注视皎洁的月亮。

他有好多问题想问,却又不知道如何说起。
半晌,他顺着话问:“你喜欢月亮?”
“嗯。喜欢啊。月亮只要一直存在,就会一直照亮我,有它我就知道该往哪里走,有它我就不会路。”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宋时越感觉从这段话里听出了很多的情绪,他疑惑地转过头,正好对上她望过来的视线。
“我不想它陨落,也不想任何人摘下它。我想让它永远高悬于天上,永远这么皎洁明亮。”
她的话里说的是月亮,可目光一直落在宋时越的脸上。
宋时越在童依清澈又情绪复杂的双眸中,看见了自己的模样。
耳畔风吹过的声音无限放大,吹动着他额前被汗水濡湿的碎发。
有些问题,似乎无形中有了答案。
在童依的视线下,他往后退了一步,稍稍红了耳根,转头随便看看,小声问:“年会的时候你会来吗?”
“当然会。”童依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我会在台下为你应援!”
14. 第十四章 她要保护宋时越。
合舞是所有团的整体大秀,所有人的舞蹈动作都差不多,而且还简单的多。

白天,FORONE和所有人一起学习合舞,晚上就按照计划加练团舞。
童依时常就拿着矿泉水坐在角落打盹,震耳的音乐声丝毫不会影响她的睡眠。
当然,平日里不困的时候就拿出手机偷拍宋时越,然后存到相册里。
她自知这实在是痴汉行为,但是又忍不住想要纪念下十四岁的宋时越。只好一边在内心疯狂谴责自己,一边照拍不误。
时间在童依的记录中走的飞快,经过几场最后的彩排,公司年会如期而至。
公司年会从下午三点开始准备灯光和布置,场所门外已经站了长长的队伍,宽阔的广场上挤满了人,一眼望去大部分都是小姑娘。
童依作为一个有工作牌的人,自然是不用和她们一样早早蹲守,甚至这个时间点还在家里待着。
她可没有睡懒觉,而是在做灯牌和应援物。
在穿越过来的第二天,童依就用新建的微博号找到了FORONE的粉丝群,并且申请加入。
但是出乎童依预料的是,在演出的前两天她才被放进去。
进去后看到不到一百人的粉丝人数,她陷入了沉默。

过了半天,清冷到掉渣的群才出来一个人出来说话——
【茵茵】:欢迎欢迎!
童依盯着那个昵称,眉尾一挑,立即问出了她的联系方式加上了她。
【一只甜月亮】:你好!我是宋时越的粉丝!
【茵茵】:真的吗?我也是他的粉丝!
【一只甜月亮】:后天的公司年会表演你回去看吗?
【茵茵】:会!你也会去吗?
【一只甜月亮】:嗯。
童依想了想,问:你知道群里面有多少人确定会去么?
【茵茵】:不知道……她们在群里已经很久没有说过话了,应该都在忙自己的事情吧。
【一只甜月亮】:……不会就只有我们两个去吧?
【茵茵】:很可能是的。你问这个做什么?
【一只甜月亮】:我想做一些灯牌应援物什么的,所以要问清楚人数。
【茵茵】:应!援!物!我也可以拥有吗?!
【一只甜月亮】:当然可以。那我先做一个大灯牌和五人份的应援物。
【茵茵】:好!请把制作步骤告诉我,我也要做。

童依发了个嗯,随后用几本书架好手机,录了个制作过程发过去,并加上了解说。
由于工具有限,材料也有限,她只能用平日里拍的宋时越的照片粘在纸板上,然后用荧光笔写的名字,再用荧光棒将边缘框起来。
【一只甜月亮】:你先做一个,到时候我们凭这个认出对方。
【茵茵】:好的!
童依没再和她聊,专心致志地开始用手做一个大灯牌,一做就做到了两天。
年会日下午五点多,她总算是完成了。
将灯牌用大塑料袋装好,选了个斜挎包装上做好的应援物,带上工作牌和那瓶矿泉水,童依开开心心地出发了。
车程花了半个小时,天已经慢慢地黑了起来,抵达广场的时候,周围已经有不少的店家亮起了门口的装饰灯。
童依一下车就收到了短信。
点开一看,不是刘茵发的,而是手机上里另一个QQ上【颓】发来的消息。
细细回想了一下,才想起这是宁诗加入的FIHGT粉丝群的群主。
她犹豫地点开了对话框,看见【颓】发来的话和一个视频。

【颓】:姐,人和激光笔都全部就位!
童依眉头一皱,伸手点开视频。
只要是人多的地方,信号就很差,更何况现在所处的时间还是十四年前。
一个数十秒的视频加载了好几分钟,才顺利播放。
只见视频里五个人手握着一支笔,一起按下开关,红色的激光线齐齐射出来,聚集在大海报上FORONE的名字上,亮到刺眼。
【颓】:开始检票进场了!姐你放心,你交代的任务我们一定完成好。
童依头皮发麻,骤然想起了什么——
原来没穿越前看《首次公司年会舞台》视频时,电脑屏幕上出现的红色小点是红色的激光。
原来一开始化妆师赵昵说宁诗会教训FORONE是以这样的方式。
原来……这就是【颓】说的任务。
用激光笔去照射FORONE每个人的眼睛。
童依手不受控地颤抖着,捏紧了手机,慌乱地打开按键发消息,试图阻止【颓】,让他收手。
但是信号太差了,根本发不出去!
她转头看了眼周围,火速跑到路边的摩托车师傅身边。

“师傅,我要去离这里最近的医院,有眼科的医院!”
“好好好,小姑娘别急别急。”师傅看她眼眶泛红,脸色苍白,还以为是她的亲戚出什么事了,立刻转响马达发出轰隆隆的声音。
童依抬腿坐上,连忙催促道,颤着声音催促道:“快点,快点!”
激光笔伤人的事件在十四年后并不罕见,激光对人眼的伤害也逐渐科普来开。
它对眼睛造成的伤害是永久性的,被照射十几秒就会感觉眼睛不适,视力下降,有的人甚至只需要被照射一秒就可能双眼失明。
FORONE他们是做错了什么,要被如此伤害?
耳畔呼啸的风扬起童依的头发,她气到双眼通红,趁着信号回来,不停地给【颓】发消息,希望他能看到。
但是身处那么多人的大型演唱场所,通讯设备里除了打电话以外的所有功能都受到了影响——宁诗的手机里根本没有他的电话。
童依只能祈求快点到医院。
她要买护目镜。
她要保护宋时越。
15. 第十五章 祸不单行。
后台人声鼎沸,所有人都疾步行走,都快只剩下虚影,恨不得飞起来。每个人各司其职,倒也忙而不乱。

小助理推着两排衣服进门,擦了擦满头的汗,招呼着坐在位置上等化妆的FORONE来先换衣服,“赵昵老师在给FIHGT上妆,所以你们先把衣服换好吧。”
霍子狄拧着眉毛,不满地嘀咕道:“FIHGT才三个人,居然花了一个多小时……”
宏南回头给他一个眼神,他哼了两声止住声音。
“抓紧时间。”宋时越率先上前取下挂了自己名字牌的衣服,理了理还未熨好的纹路,前往换衣。
其余四人也纷纷上前,依次去换衣服。
换衣服不需要多久,等他们都出来的时候吴玬提着一大袋吃的站在人群中不知所措。
“吴老师!”戚枫高兴地朝她挥手,跑过去拉着她过来。
郑贺明帮她提东西,问:“您怎么来了?”
见到熟人的吴玬瞬间不紧张了,腼腆地笑了笑,“宁老师让我给你们带点吃的喝的,怕你们饿。”
宏南微微一笑,“谢谢宁老师,也谢谢您送过来。”
“不客气不客气。快看看,里面都是你们喜欢吃的。”
霍子狄伸长脖子看戚枫在里面翻,随手拿出了一个丢给宋时越,“喏,你喜欢的。”

宋时越垂头看落在自己怀里的面包,打开包装,大大地咬了一口,含在嘴里嚼了一会儿,转头问吴玬:“宁老师什么时候来?”
“不知道。”吴玬摇了摇头,“应该在路上吧。”
宋时越缓慢地眨了下眼,专心致志地去吃面包去了。
过了一会儿,赵昵和他的助理提着化妆箱走进来,一看到FORONE,立刻收回脸上的笑容,捂着嘴角咳了咳。
“赵老师。”
宏南全体队员站了起来,向他打招呼。
赵昵只轻飘飘地嗯了一声,一句废话都不多说,招呼着助理就直接上手。
吴玬被几个助理挤到一边去,抱着包站在一旁,看他们上妆。
时间就这样在吵闹地环境里安静地流逝,等人发现的时候,已经到了开场的前半个小时。
所有即将表演开场秀的团都按照指示挤在了离舞台最近的房间里。
宋时越等人占据最角落的镜子面前做最后的检查。
郑贺明悉心提醒道:“不要忘记道具了。”
“当然不会忘记啦。”戚枫笑嘻嘻地从白色的西装里摸了摸,手指一拧,一朵红色的花在突然冒出来,在指尖绽放。

“哇!”吴玬惊叹道,忍不住小小地鼓起了掌,瞬间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戚枫笑着把红色的花再折成小小的一片,塞回到衣服袖子里。
吴玬兴奋地问:“原来是藏在袖口里的呀?”
戚枫:“是的。”
“太厉害了。”
宋时越靠着椅子,目光时不时看向门口,像是再等什么,余光无意间对上了一道炙热的目光。
他侧目看去,是陆礼。
FIGHT三人就站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周围围了两个小助理还有赵昵为他们补妆。
陆礼遥遥地对他露出一个笑容,随后转头对陈晨和何温季说了什么,三个人从位置上站起,朝他们走来。
宋时越微微皱了皱眉,伸手拍了拍身旁的戚枫和宏南,示意他们注意。
五个少年已经有足够的默契,顺着宋时越的目光看去,眼底的笑意都沉了下来。
他们站直了,等FIHGT那三个人走过来,又露出了礼貌的笑。
陆礼上下打量了他们一会,以前辈的姿态温声道:“等会儿上台不要紧张,加油。”
宏南嗯了一声,“你们也是,加油。”

队长之间的对话看上去十分和平,霍子狄狐疑地看着他们,用胳膊戳了戳宋时越的手臂,眼神明显是在询问:他们被鬼上身了?
宋时越:……
他小幅度摇了摇头。
“那就祝我们表演顺利。”陆礼伸出手,嘴角噙着笑意。
宏南垂眸看了眼,伸手握住他的手。
他们三人依次和FORONE握手,短暂寒暄几句就转身离开了。
“什么情况?”霍子狄挠了挠脑袋,“他们突然这么友好?”
郑贺明摸了摸下巴,“是有点奇怪。”
戚枫:“也许是他们……想开了?”
宋时越打断他们的讨论,指了指挂在墙上的时钟,“还有最后十分钟。”
“啊,突然紧张起来了。”霍子狄搓了搓手心。
“不要说,不要说紧张两个字!”戚枫拍了他一掌。
宏南止住他们的打闹,“别闹了,快再检查一下自己的妆容。”
陈晨等人远远地看FORONE对着镜子自己补妆,呵笑了一声,侧头看向陆礼,略有些不爽地问:“你刚才干嘛让我们去和他们打招呼?”

何温季先开口:“大家都是一个公司的,打个招呼应该没什么。”
“嗯。”陆礼点点头,但随后又摇了摇头。
他指了指前方,莫名其妙地抛出一个问题:“看到了么?”
陈晨:“看到什么?”他顿了顿,“就FORONE那群人啊,有什么好看的。”
“镜子是最好的窥视工具。这个角度看过去,他们所有的动作都看得一清二楚。”
何温季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是这样没错。”
陆礼笑了笑,摊开握了许久手心,一片叠着的红色纸片安静地躺在哪儿。
何温季疑惑地问:“这是什么?”
只见陆礼捏住纸片,微微一撮,瞬间一朵红色的花跃然手中。
“魔术?”陈晨惊奇地拿过来,“你从哪拿的?”
陆礼低声回答:“戚枫袖子里。”
“他怎么会有这样的东西?”
陆礼耸耸肩,将陈晨手里的花吹到地上,抬脚用力踩了踩,盛开的红色瞬间染上了灰,破败地躺在地上。
“不管他为什么会有,也不管他拿着做什么,反正现在是没有了。”

此刻被拿走表演道具的戚枫还浑然不知,理好了头发之后,时间就不剩什么了,一群人被匆匆忙忙喊道了后台走廊。
拥挤的地方立刻空了起来,留在原地的吴玬顿时觉得呼吸都顺畅了起来,抱着零食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一会。
垂头翻饮料的时候,余光忽而瞥见什么,蹭地站了起来。
她扶了扶眼镜细细看去,皱着脸走过去,弯腰捡起了一朵熟悉的红色纸花,拍了拍上面的灰。
“这不是……FORONE的表演道具么?”
16. 第十六章 福至心灵。
童依怀里揣着一大堆东西,飞速地跑到后台,在初秋微凉的气息中浑身都跑出了一层薄薄的汗,脸颊泛红,喉干舌燥地撑着墙壁,咳了咳,喉间冒出一丝丝铁锈味。
记得上一次跑成这样,还是大学体侧八百米生死时速的时候。
她缓了缓,随手将怀里的灯牌和重重的包放到地上,从塑料袋里将买好的五个护目镜拆开,挂在手臂上,快步走过长长的走廊。
还未走到上台楼梯口,童依便先听见吴玬着急的声音,眼皮一跳,迅速拐过弯,看见吴玬被两个高大的男保安拦在一旁。

“怎么回事?”她声音干涩地划过喉咙,上前走到吴玬身前护住她。
“师父!”吴玬快要急哭了,看到瞬间松了一口气,紧紧攥住她的手臂,将手里的红色纸花递到她眼前,“表演道具,他们漏了表演道具,怎么办?怎么办师父……我没有工作牌,保安不让我上去送……”
“别急,先冷静。”童依按住她的肩膀安抚道,伸手拿过纸花,眉头骤然皱在一起。
这确实是FORONE的表演道具,也是她嘱咐了很多次要藏好的杀手锏。
但……已经坏掉了,用不了了。
忽然间,似乎所有的麻烦都像是扑面而来的潮汐,让人感觉窒息。
童依慢慢捏紧了手里的花,塞到自己口袋里,仰着头看了眼漆黑的舞台,静默几秒,对吴玬说:“你先沿着走廊往回走,看到黑色的一个灯牌就拿到台下,找到FORONE的表演区域,然后按下侧面红色的开关举起来。”
“好,好。”吴玬连忙点头,听从安排,转身跑着离去。
童依深呼吸一口气,回头看向站在两侧的保安,将自己脖子上挂的工作牌展示给他们看。

保安拿过来看了眼,点点头,侧身让路。
童依三步并做两步上了台,站在舞台的角落寻找FORONE。
这是一个占地近千平的大舞台,还没有打开舞台灯光,被秋天静谧的黑暗笼罩的严严实实,光源紧紧来自于天上一轮明月以及——舞台下星星点点的应援灯牌和发光的手环。
现在庆幸的是,由于舞台边缘太黑,远处的观众根本看不见她,可这样的环境,也不利于她寻找FORONE。
她睁大了眼,才堪堪看清楚脚下的路,猫着身子一边往前走一边轻声喊宋时越的名字。
“嗵——”
身后十几米远的灯光蹭的亮了起来,轻快地音乐倾泻而出。
第一个表演开始了!
靠在边缘角落的童依感觉脚底下地板都被震动起来,心脏砰砰砰地狂跳,耳畔充斥着强劲的节奏和台下观众轰然的欢呼声,脑子嗡嗡作响。
她原本就微弱的呼喊此刻就像滴入大海的水滴,淹没无踪迹。
团舞每一个都只有两分钟,FORONE排在第六,也就是意味着从现在开始只有不到十分钟的时间供她寻找。

不算太急,也不算宽裕。
童依捂着耳朵,本想要借助身后的舞台灯光来找人,但是那光线太集中,又是暖色调,根本照亮不了舞台其他地方,反而会暴露她这一个没穿演出服格格不入的人。
无奈之下,她只能加快脚步快速离开光源所在地。
“嗵!”
第二个表演开始了。
童依皱了皱眉,快速藏在摆好的舞台道具后面,原地躲过了两分钟。
“靠。”她暗骂,“为什么不按顺序来。”
本以为是从左到右的亮起灯光表演,却没有想到是毫无规律可言,也许下一个表演的团所站的位置在最末。
她稳住心神,趁着这次看清楚了左右两边的团,都不是FORONE。
“嗵。”
第三个表演开始。
童依继续藏在黑暗里,穿梭在可以遮挡身体的道具间。
在四个表演开始的时候,她直起身子抹了一把头上的汗,心里越发焦急。
抬起头四处望,忽而看到了一抹熟悉的颜色,顿时停在原地。
银色!
童依揉了揉眼,远远地看到了台下最近的观众席里,在漆黑的观众席之中升起了银色。

银色,是她给宋时越的应援灯牌。
是吴玬,吴玬按照她的话找到了FORONE对应的观众席并且亮起了灯牌!
这就像是茫茫夜色中升起的一轮明月,与她而言无疑是指引,也是希望。
童依重重地松了一口气,朝着银色的光亮狂奔而去。
果不其然,她看到了背着观众席而站的FORONE。他们规规矩矩地聚拢一个三角形,带着耳麦垂着头,紧张地等属于他们的舞台音乐响起。
“越崽!”
童依直接冲到宋时越面前,一时间没刹住车,直直地撞到宋时越怀里。
忽然被冲击了一波的宋时越:……咳咳。
他稳住童依的身形,惊讶地看向跑红了脸的人。
“宁老师?”其余队员也惊诧地看向她,纷纷挪动了位置将她围起来。
“宁老师,你怎么在这儿?”宏南低声询问。
“没时间解释了。”童依急忙拿出胳膊上的护目镜,每人分发了一个,“快点戴上。”
虽然心有疑问,但他们还是信任宁诗,先急急忙忙戴上后互相整理了一下头发,霍子昂才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童依低吟了几秒。
她不可能说是为了防止对家的粉丝用激光射你们的眼睛而特地买来的。
他们暂时还不需要知道这样令人胆寒的恶意。
“就是舞蹈道具,服装师忘记给你们配上了。”
“哦……”戚枫笑了笑,“好酷哦。”
确实很酷。
黑色边框加上灰色镜片的护目镜配上他们的西装倒是也不突兀,反而增添了不少的科技感,和他们团舞的主题莫名契合上了。
“对了,还要一件事。”童依面色紧绷起来,“你们的魔术道具呢?都在自己袖口里吗?”
“在啊。”郑贺明率先拿出来,其余人也从袖口里摸索出来。
而戚枫却僵在原地,颤抖着声音说:“我的,我的好像不在……”
童依转过身看向他,从口袋里掏出红色的纸花,“是这个吧。”
“是的!”他拿过来,慌乱地想要叠成小小的一片,但由于破损,恢复不了原来的样子,“怎么会这样啊……它怎么叠不起来,老师,老师你帮帮我……”
“你怎么能把这么重要的弄丢了?!”霍子狄咬着牙骂他,“你没带脑子的吗!”

戚枫后怕的唇都在发抖,面色苍白,还在不死心地叠纸,“我,我不知道怎么丢的,我明明放回到袖口里了……”
“别说了。”郑贺明拉住霍子狄,“现在说什么也没有用了。”
宋时越沉默着,将自己手里的道具递给了戚枫。
他眼里有显而易见的慌乱,但却捏紧了自己的衣袖,没有表露出来,冷静地分析道:“做这个表演的时候我在C位,可以做其他的动作,不会显得很奇怪,我的你就先拿着。”
戚枫忍着眼泪,颤抖着接过:“可是……越哥,你……”
“好了不要哭,妆不能哭花了。”童依拍了拍他的手以示安抚,“听我说,事已至此,责怪是最有没用的东西,我们能做的只有抓紧时间把影响降低到最低。”
宏南猜到她有想法,问:“宁老师你想怎么做?我们都听你安排。”
“你们不要因为这个小小的错误影响之后的表演,先按照队形站好。”
“好。”宏南红着眼点点头,领着队员站好位置。
童依站在一旁看他们调整队形,忽而福至心灵,凑到宋时越身边,压低声音说:“你用这个动作代替魔术。”

说着,她伸出手,食指和拇指捏在一起。
“这是什么?”宋时越歪着头疑惑地问。
“是心。爱心。”
17. 第十七章 出道以来,最想要拥有的东西……
吴玬费劲地举起灯牌,收获了周围追星女孩们惊奇的目光,畏惧过多人群的她此刻什么也顾不上了,用脑袋顶着灯牌,焦急地往台上看去。
那边还没有灯光,但隐隐可以看到些许轮廓,不一会儿就看到一个人影窜到FORONE的队伍中,几分钟后又立刻离开了。
这一刹那,吴玬倍感轻松,提到嗓子眼的心终于安安稳稳地落回到了原位。紧张感一消失,来自举灯牌的手臂肌肉酸痛感马上涌了上来。
她吸了吸鼻子,继续举着。
好在不一会儿,童依就顺着银色的灯牌精准无误地找到了她,伸手分担了一半的重量。
“师父!”吴玬惊喜地侧头看她,“道具送过去了吗?”
童依勾起嘴角朝她笑了笑,“放心吧。”
“那就好那就好。”
童依看她开心的模样,忽然想起了那个街舞比赛节目,眯着眼认认真真地回想了一下,“Dannee。”

突然被喊英文名的吴玬有些没反应过来,呆呆地嗯了一声。
“如果可以,我希望你不要待着这个舞社了。”她眼神真挚,“你要去找一个叫‘潮动’的舞社,去那里试试。”
那是帮助编舞大师Dannee成功的地方。
在童依所剩无几的印象中,她依稀还能记起参加节目的吴玬是如何评价潮动舞社的。
——融洽,团结,充满希望。
如果她继续待在宁诗的手下,没有表现的机会,成天只能帮忙买东西跑腿,这样只是在虚度她的光阴,消耗她的梦想。
太不值得了。
“……师父?”吴玬震惊地望着她,眼里立刻升起泪花,镜片都起了一层薄薄的雾,“您,您这是不要我了?”
“没有不要你,也不是劝退你,而是给你一个更好的选择。”童依立刻安抚道,“这一次FORONE编舞如果成功引起关注和热度,你就资格去往更好的舞社,而不是被困在宁诗身边。”
“可是,可是在您身边我学到了特别多,我还没学好,还没学完,我不想——”
“吴玬。”童依打断她的话,不顾她红彤彤的眼眶,说,“如果你要留下,以后大概率宁诗是不会再给你编舞机会了。”

吴玬不能理解,耷拉着嘴角,几欲哭出来,但却无法硬生生在宁诗决绝的表情之下忍住了。
这半个月的相处,让她以为很多事情都有所不同……
但好像又成了空。
吴玬又委屈又生气,转身一边哭一边扒开人群往外跑。
童依手中的灯牌忽而一沉,她目不斜视,没有追上去。
其实,从一开始她便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
借吴玬之手改变了FORONE的团舞,改变了这场年会的表演,吴玬的命运是不是也会卷入蝴蝶效应里。
就如同宋时越的疤消失了,吴玬的人生轨迹,是否也会发生变化?
假设没有影响,那自然最好不过。十几年后,吴玬会按照人生的轨迹成长,最后依旧会成为著名的编舞大师Dannee。
但如果有了影响,于她而言,会是好的还是坏的?
在既定的未来变得不真切时,童依只能率先透露天机,把最好的选择摆在吴玬面前。
希望她能想明白。
无奈地叹了口气,童依觉得现在别无他选,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嗵。”

前方的舞台灯光亮了起来。
FORONE开始表演了。
童依眼睛被灯光照亮,成功看到大屏幕上出现宋时越的身影。
现场没有几个FORONE的粉丝,欢呼声稀稀拉拉的,像是公司雇佣的不敬业的气氛组。
然而真情实感的追星女孩童依才不管这些,用力挥舞着手里的灯牌,疯狂尖叫。
周围兴致缺缺的人都被她的尖叫声吓到了,同时也好奇地抬眼看向舞台。
舞台灯光不似之前那么多变,仅仅是照亮演出者之后就没有其余的转动和颜色变化。
随后,极其富有节奏律动的音乐开始响起。
五个带着灰色眼镜的少年出现在大屏幕里,顷刻间,整齐划一的舞蹈动作融入到音乐之中,大多数观众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过去。
方才看了三四个青春活力的舞蹈,观众不免有些审美的疲劳,现在忽然来了R&B混爵士的风格,顿时滋生了新鲜感。
可细细一看,台上的表演着也不过才十四、五的模样,和前几个团一样,是一群少年。
但……似乎又有不同。
他们没有做那些可可爱爱的表情和动作,唱的歌也不是励志活泼的曲调。穿着统一的白色西装,反而给他们增添了一丝丝成熟的感觉,舞蹈动作里好几个wave都做的特别标准,甚至是带了不可忽视——帅气。

观众眼睛都看直了。
你们能想象到这种感觉么?
就,感觉眼前的人明明顶着小奶狗弟弟的脸,可却似乎在这个舞蹈里,让人看见了肉眼可见的成长,正处于成长为一个男人的青涩过渡期。
荷尔蒙疯狂不受控的分泌,在看到FORONE齐刷刷地解开了扣得严丝合缝的衬衣,露出修长的脖颈,随着舞蹈动作甚至可以看到若隐若现的锁骨——
“啊!!!!”
荷尔蒙爆发了。
童依虎躯一震,这么撕心裂肺的声音绝对不是她发出的。
她收回紧盯宋时越的视线,发现周围的人都比她还要激动还要兴奋,尖叫声此起彼伏。
欣慰。
欣慰极了。
童依心满意足地沉浸在火热的氛围中,随后又感觉自己藏着掖着的宝贝掩盖不住了,有种莫名的失落感。
呜呜呜,越崽不再是她一个人的越崽了。
惆怅的老母亲童依举累了,决定放下灯牌休息一下,观察周围人的表情。
观众的情绪在短短一分钟内被调动起来,双眼放光地盯着FORONE,立刻迎来第二波暴击。

宋时越站在三角形队伍的最前方,在音乐旋律中,依次从后往前,队员拉开西装,手腕从怀里一转,指尖瞬间出现一朵鲜红的花。
“啊啊啊!”
在观众的尖叫声中,作为最后一个做这个动作的宋时越屏住呼吸,用骨感白皙的手指比了一个心。
台下观众:?
花呢?
这算是失误么?
不对,看他们神情自若,应该是排练好的。
可这又是个什么?寓意着什么呢?
“是心!Heart!爱心!”
不知道哪里传来这样一句话,如同辐射一般,慢慢越来越大范围的人顿悟了这个象征爱心的手势。
“啊啊啊啊!”
好家伙,观众叫得更欢快了,整一个尖叫鸡乐园。
这场表演,结束在宋时越的完美无瑕的高音里。
FORONE五人做好最后的结束pose,紧张的呼吸声渐渐平静,集中注意力表演的他们总算可以放松看向观众。
他们看到观众对他们欢呼,看到为他们高高举起来的双手,看到了满堂喝彩。
这一刻,五位少年意识到——FORONE……完美结束了演出。

属于他们的灯光暗了下来,但观众的呼声依旧没有停下,绵延了几十秒。
这意味着,他们被很多很多人看见了,以一种闪闪发光的姿态,被成千上万的人所看见。
FORONE五人还傻傻地站在原地,直到宋时越喊了一句:“成功了。”
他们反应过来,齐刷刷地向队友靠拢,搭着队友的肩膀,紧紧拥抱在一起。
霍子狄兴奋地脸通红,吐出一口浊气,别开嘴边的已经关上的麦克风,大喊道:“成功了!”
“成功了。”宏南声音激动到发抖。
戚枫带着负罪感完成了整个表演,此刻实在是忍不住泪水了,瞬间哇地一声哭出来:“呜……谢谢你们,谢谢越哥,谢谢!”
郑贺明揉了揉他的脑后勺,“你还忘记谢谢吴玬老师。”说罢,他又补了一句,“还有宁老师。”
提及到宁诗,宋时越蓦地抬起头,向四处寻找她的身影,眯着眼在黑暗的台上扫视一下,忽而目光被突然亮起来的银色所吸引。
那上面赫然用发亮的LED灯连了起来,写成大大的三个字——宋时越。
宋时越当即愣在原地,心中瞬间掀起狂风骤雨,震撼着整个胸腔。

一瞬间,他浑身热了起来,昏暗的世界像是被这银色的点亮,往后往前的人生豁然明媚。
所有付出的汗水和时间,在这一刻得到了最好的回馈。
他再一次感受到,被人喜爱,被人应援,是多么珍贵又有力量的事情。
这就是他出道以来,最想要拥有的东西啊。
18. 第十八章(含入v公告) 被人紧紧搂在……
接下来的合舞,是所有台上的团一起站在舞台中央唱跳,FORONE一开始在大合舞的位置便是最后,观众看不到他们,他们也看不到观众。
但这并不影响什么,想要展现的东西已经顺利展现出来了。
童依缓缓地放下手里的灯牌,甩了甩酸痛的手,心想下次一定要换一个轻便的材质做灯牌。
收拾收拾,将地上吴玬拿过来的包打开,把自己的手幅掏出来。
她戳了戳身边在刚刚叫得最欢的女孩子,递过去一个手幅,小声问:“你要吗?”
那女生眼睛顿时一亮,接过来细细看了眼,又开始尖叫起来:“啊啊!好可爱,我要我要!”
一个刚入坑的粉丝力量是不可预估的,她立即将这个手幅传扬开来,紧接着好几个姑娘都闻声赶来,将童依手里的手幅都瓜分掉了。

正当她准备架着灯牌离开,一个惊喜又犹豫地声音喊住她:“一只甜月亮?”
童依回头,看见一个手持录像机的女生,面庞在暗淡的光线中看不清楚,她歪了歪头,猜测道:“刘茵?”
“是我是我!我在入场口等了你好久,还以为你不会来了。”刘茵激动地靠近了些,看见童依胸前的工作牌,叹道:“你原来是这里的工作人员啊。”
童依嗯了一声,指了指后台,邀请道:“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后台等FORONE?”
“可以吗!”
“可以啊。”
刘茵当场原地蹦了几下,举着录像机紧紧地跟在童依身后。
再度走上那条长长的长廊,童依顿时倍感轻松,回头看了眼兴奋地脸都红了的刘茵,黑白分明地眼珠转了转,试着问:“你在网上说,你也是宋时越的粉丝……你是怎么喜欢上宋时越的?”
在上次穿越回去后,她和刘茵聊过几句,但由于情绪大喜大悲几次反转,没来得及问的更详细。
其实童依很想知道,在她离开刘茵身体之后,发生了什么。
“第一次见到他的那天,是我的生日。”刘茵高兴地分享着,“他给了我一个蛋糕。”

蛋糕……
蛋糕!
童依想起来了。
那明明是越崽给她的谢礼!她连碰都没碰到就穿越回去了!
啊啊啊血亏!
她感觉心在滴血,神情狰狞地回过头,不想再说什么。
就,难受。
童依难受地走入一个大化妆间,弯腰放下灯牌,抽了个凳子给刘茵,随后坐在她的身边。
“原来这就是后台啊。”刘茵胆怯地小声感慨,小心翼翼地打量周围正在化妆的伴舞人员。
这小模样挺乖的,童依没去管她,先给自己酸痛的手臂捏了捏。
突然一股浓烈的香味漫过来,童依鼻子一皱,转头就看见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自己身侧的赵昵。
他依旧顶着色彩浓烈的欧美妆,坐到一旁,像是在讨夸奖一样,说:“诗诗,你看到我今天给FIGHT化的妆了吗,是不是超好看超精致!我可是足足花了两个小时呢!”
童依:……不好意思,全程没关注。
刘茵唰地眼睛一亮,伸过头看向赵昵,崇拜地说:“你是化妆师吗?FORONE的妆也是你画的吗?真的好好看好帅气!”

赵昵睨了她一眼,翘着下巴享受她的夸赞,从鼻子里哼了一声,“FORONE啊,他们的妆我就用了一个小时不到……”
“一个小时?”童依瞬时眯起眼,不满地说,“FORONE五个人你花了一个小时,FIGHT三个人你花了两个小时?FIGHT的脸是有多大啊,要花这么久时间?”
赵昵:?
“哦我知道了,你就是故意的,故意耗着FORONE对吧。”
她如此直接的指出,刘茵崇拜地神情一僵。
赵昵反而一脸“不然呢”的模样,整个人非常的理所当然。
“你怎么能这样!”刘茵气地站了起来,举起录像机就直接凑到赵昵的脸前,“你没有职业道德,我,我要曝光你!”
一个天真得可以,以为录像就可以达成威胁,一个还真被唬住了,抬手护住自己的脸,吱哇乱叫:“你你你你!那来的小丫头,别拍了别拍了,快滚,滚!”
刘茵是个软脾气,但现在硬的不行,追着赵昵四处乱跑。
这后台也没有什么保安,全是要准备上台的人,自己都忙不过来,只要别打扰到他们也没有人想管。

就算有人看见了想要上前阻止,也被童依拦住了。
“不是什么大事,就赵老师逗小孩玩呢。”
“真的?”
“真的,我拿宁诗的身份作保证。”
“……倒也不必。”
童依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就留刘茵在这里对付赵昵,开门想去看看台上的情况,却看见陆陆续续有人下台,一直没见到FORONE的影子,反而是看见FIGHT三人转身进了隔壁的屋子。
她挑了挑眉,也走了过去,看见门虚掩着,里面不断传来剧烈地碰撞声。
是陈晨在踢凳子。
“怎么会这样!”他几乎是怒吼,“不是说好后面只采访我们吗?为什么那么多观众再喊FORONE的名字,逼得主持人采访我们之后还留下FORONE!”
何温季在一边扶起倒下的椅子,说:“FORONE的表演比所有团的都好,留下他们也是意料之中。”
“狗屁意料之中!他们怎么会忽然跳成这样,之前不都是像个笑话一样在表演吗?难道就短短几次彩排,就悟了?就会了?见鬼了!”
“或许……”一旁沉默的陆礼开口,“他们一直都可以跳成这样,只不过之前是故意跳错。”

咦,这倒是有个明白人。
童依弯起嘴角。
不过现在何温季和陈晨也是明白人了。
“妈的!演我?”陈晨猛地抬脚踢向墙面,洁白的墙面立刻多了半截脚印,“这样瞒着有什么好处,让我们知道了又不会怎样。呵……我之前嘲笑他们的时候他们肯定心里在笑我,觉得我像个傻逼!”
“让你知道,你肯定不会做什么。”陆礼慢慢地开了一瓶水饮了一口,低低地说道:“我就不一定了。”
陈晨:“什么?”
他轻笑了一声,手里的矿泉水瓶被他捏出声响,“你只是被骄纵惯了,心思倒是简单的很。温季又不想惹事不出头。但我要是知道今天他们会把我们的风头盖过,肯定就不让他们上台了。”
何温季皱起眉,提醒道,“陆礼你别乱说话。”
此时的陆礼红了眼,听不进何温季的劝阻,笑着说:“我就应该把他们所有人的道具都撕掉的。投机取巧的魔术,啧,好笑。”
童依眉尾一动,把门全部推开,倚在门框处,讥笑道:“道具原来是你弄坏的啊。真是不入流的手段。”
“宁老师!”陈晨看见宁诗,心急气躁地走到她面前,一开口就是质问,“你不是之前说分配给他们的音乐很难编舞吗?FORONE那舞是怎么回事!”

童依微微抬起眼皮看了眼面前跳脚的人,抬手按着他的肩膀推开,直径走到陆礼跟前。
她垂眸看向坐在椅子上的陆礼,再度确认了一遍:“你刚刚说,道具是你撕坏的?”
何温季立刻上前圆场:“我们都开玩笑的,老师您别当真。”
“我问你了吗!”童依头也不回地大声吼回去,但目光始终盯着陆礼。
宁诗……生气了。
而且还对他们发脾气了。
这个认知让刚刚还在耍性子的陈晨瞬间僵住,不敢置信地看向何温季。
不过才十四岁的男孩子此刻心跳如雷,他第一次从内心里生出一丝惧怕,不敢吱声。
“你听错了。”陆礼语调平缓,一脸无辜,“我只是假设性说了一句。”
“所以红色纸花不是你拿的?”
“不是。”
童依没继续问。
眼前的少年尚未成年,却会学了不动声色,油盐不进。
“姐姐……”陈晨挪了过来,试探性地伸出手挽住童依的胳膊,“也许是戚枫他自己不小心弄掉的。再说了,也没有人看到是我们拿的,你不能胡乱冤枉我们啊。”

陆礼面色一僵,骇人地瞪着陈晨。
原本咬死不松口,童依是拿他们没有任何办法的。
但是陈晨太想要摘掉队员的嫌疑,反而露出了马脚。
童依温柔地拍了拍陈晨的手,笑着问:“你是怎么知道是戚枫掉了道具?明明在台上没有道具的是宋时越啊。”
陈晨愣住,下一刻顿时回过神来,眼睛闪烁不敢直视,抽回了自己的手。
童依继续询问:“还是说,你原本看见他们掉了,但是不想提醒他们捡起来?”
陈晨垂下头往后退了两步。
“又或者是我猜的那样,是你偷过来的?”
“没有!”陈晨立即否认,甚至还有些委屈,虽说不是他做的事情,但是……
他看了眼陆礼,天真地想着宁诗是站在自己这边的,就算说了也没关系。
“我们就只是看着好玩,不知道是道具。真的不是故意的。”
居然就承认了。
不过,童依也并不想浪费时间对他发什么火,毕竟道具被毁,演出最终还是顺利进行了。
她叹了气,摇头擦过他的肩膀走到门口,脚步一顿,觉得还是应该教他们这些小孩一些道理。

回头看了和她差不多高的少年,童依绷着脸说:“你们已经长大了,分得清轻重缓急和是非,知道不该做还去做,那就是故意的。既然是故意的,就必须要去道歉。”
陈晨低着头,何温季没说话,而罪魁祸首陆礼却对上童依的目光,嘴角一勾,“想要我去道歉?不可能的。”
他捏紧手里的矿泉水瓶,眼神阴暗,从上到下打量了童依一遍,忽而低低笑了一声,“你不是宁诗,宁诗是说不出这样的话的。”
话音未落,他将手里载满水的水瓶狠狠地丢向童依。
“砰——”
那是一声巨响,响度之大,大到所有人都听得清,由此可见陆礼是费了多少的力气。
然而童依被人紧紧搂在怀里,毫发无损。
19. 第十九章 这世界真他妈的小啊。(大肥……
顺利结束第一次大屏幕采访的FORONE踩着稳健的步伐依次下了台, 待身影彻底消失在观众眼前之后,他们脱去成熟的外衣, 露出了少年稚嫩的模样,激动尖叫着抱在了一起。
戚枫欣喜若狂:“你们听到没!他们都在喊我们的团名!”

霍子狄仰头大喊:“爽!”
郑贺明学着他一起喊:“爽!”
紧接着队员们都齐刷刷地大喊了起来。
收拾收拾激动的心情,他们准备回大化妆间卸妆,随后邀请宁诗还有吴玬两位老师吃饭。
走过长廊,五人刚要伸手推开门,门就从里面打开,化妆师赵昵发出细细的尖叫, 捂着脸推开他们跑开。
紧随其后的是一个举着录像机的小姑娘,秀气的脸上表情有些凶恶,一看到FORONE,立即刹住了车, 呆呆地看向他们。
“刘茵?”宋时越一眼就认出来了, 好奇地问:“你怎么在这里?”
“啊, 偶像你还记得我!”刘茵慢慢红透了脸, 在五个明星面前嘴皮子变得十分不利索,“我, 我是和我网友,哦不,一个工作人员一起来的……她说要带我来见你们。”
宋时越不假思索,“带你来的是宁诗?”
“对, 就是这个名字!她工牌是这样写的。”刘茵腼腆地笑了笑。
宏南靠在门口, 笑着问:“你和时越认识?”
“不算认识。”刘茵连忙摇头, 小声地说,“我是他粉丝。”

“哦——”
队员们开始起哄。
“等一下。”郑贺明上前凑近了些,细细看了眼, “你好眼熟,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霍子狄应和道:“我也觉得眼熟。哦!我记起来了!三个月前的见面会,就是你挡刀的吧!”
刘茵着急着摆手否决,可自己也犹豫了起来,“不,不是我……呃,但也算是。”
“看,你手上有疤!”戚枫眼尖的发现。
像是发现什么新大陆一样,FORONE除宋时越之外的人齐齐围过去,一起盯着刘茵的手,吵吵闹闹地问她一些关于那场见面会的事故。
被几个明星爱豆包围住的刘茵晕晕乎乎:……啊妈妈我是在做梦吗,好多帅哥啊。
宋时越没去参与他们,只是往屋内望了望,没看见童依的身影,便后退了几步,看向四周。
在隔壁房间门口,看到了侧了半个身子出来的童依。
隔壁……隔壁是FIGHT的专属化妆间。
她在那里干什么?
“时越你在看什么?”宏南发现他定定地望着一个方向,也好奇地探过去看了眼,“那是宁老师?”

戚枫抬起头,“宁老师?在哪?”
宋时越没有回答,眉头微微皱起,抬脚走去。其余队员领着刘茵也跟了上去。
才走了几步,站在最前方的宋时越倏然间瞪大了眼,三步并作一步冲了过去,一把拉住童依的胳膊按在怀里。
正当众人还没来得及疑惑,一个几乎是满瓶的矿泉水瓶重重地砸到宋时越的脚边。
砸在地上的声响,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像是用劲了全部的力气一般,塑料摩擦着粗糙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瓶盖不堪重负脱离而出,里面的水顷刻间如同爆炸一样澎涌而出。
这要是砸在人身上……
刘茵等人都愣了好几秒才回过神。
“哪个神经病啊!”霍子狄骂骂咧咧地快步走过去,看见FIGHT三个脸色难堪的人站在室内,蓦地拧起眉头,“谁扔的?”
没有人做声。
后来的人也纷纷上前,将童依和宋时越两人挡在身后,无声地瞪着FIGHT。
FIGHT是从来没有想到,有一天会有这样的局面。
被一个看不起的男团抢了舞台上的风头,还被抢走了一心维护纵容他们的编舞师宁诗被划分到他们的战队,一起与自己为敌。甚至是现在,一向低眉顺眼的他们居然毫无畏惧地瞪着自己。

从没有败北也从来没有失去过什么的三个人,这一瞬间竟觉得自己站在了世界的对立面。
更令人无法不心虚的是,全部都是FIGHT的错。
宋时越只感觉自己脚踝湿了一下,猜测应该是躲掉了,这才松开怀里的人,垂眼看去,童依居然在自掐人中。
童依激动地快昏过去,忙不迭给自己掐个人中自救一下。
啊啊啊啊,这是什么狗血偶像剧情节!
再来十个,老娘可以!
原本她正准备躲开,实则也是躲得开的。
但是现在想想,就让她做那种柔弱不能自理,闪躲值低下的小白花吧!
体会到娇弱小白花人设的快乐,童依再也不吐槽了!
然而,满脸茫然的宋时越:……为什么掐人中?
“没事吧?”宋时越迟疑又关切地问。
童依收回手,人中那处已有轻微的痕迹,“没事没事。”
宋时越侧头看了眼地上的水瓶,里面的水已经快空了。他扯了下西装裤,蹲下去捡了起来。
童依这才反应过来,伸手就将矿泉水瓶拿过来,拍了拍堵在门口用眼神打架的四个少年,让他们让个道。

陆礼阴恻恻地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童依走过来。
童依笑着将矿泉水瓶握在手里把玩,“刚刚你说我不是宁诗,你有证据吗?”
陆礼顺着她的话反驳道:“你要我们道歉,也要拿出证据。”
“那就没必要道歉了。”童依摇了摇头,“反正我们也不会接受。”
“既然如此,你就带着他们出去吧,别站在门口,真碍眼。”
童依回头看了眼,轻轻笑了笑,“好,但走之前——”她抬起手里的瓶子,举到陆礼头顶,将所剩无几的水倒下来。
透明的水渗入他的发丝带来丝丝凉意,再从额头开始一路下流,流入他震惊的眼中。
“你—”何温季冲过来拉开陆礼,愤怒地看向宁诗,“宁老师你做什么!”
“不要浪费水资源,洗个头都比用来发脾气好。”
她的语气悠悠哉哉,把空空的水瓶放到一旁的桌子上,转身推着门口一堆人离开,没有回头看那三人迥异的表情。
陈晨呆滞地站在原地,机械地转过头去看何温季抽出纸巾给陆礼擦去脸上水,眼中的茫然和不敢置信相互交错,许久,他吐出一句话。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曾经不分青红皂白站在他们身边,一直为他们撑腰的宁诗,好像真的如陆礼所言。
她消失了。
三个人的沉默,对应的是七个人的狂欢。
“宁老师你刚才真的!帅!爆!了!”霍子狄走在最前面蹦蹦跳跳,“爽!”
戚枫走在左边,小声说:“说实话,我第一次看见FIGHT这样。”
“谁让他们目中无人,仗势欺人。”一向稳重的郑贺明也不由得吐槽了一句,不过还是小小声。
宏南无奈地摇了摇头,这次也就放任他们说去。
倒是帅气的主人公童依沉默地走在中间,摸了摸后脑勺,时不时侧眼偷偷看走在身前的宋时越。
现在她脑子放空,刚才那个拥抱的许多细节越发清晰。
拥抱住的那一瞬间,一只宽大的手揽住她的脖颈和头发按在肩上,半张脸都埋入了怀里,隐约间闻到很清爽干净的味道。
还有圈住腰侧的手,保留着他的绅士和礼貌,只是攥紧了她毛绒绒的衣角,锁在手臂里。
哎呀哎呀,越崽也太会了吧!
“宁老师。”肩膀忽然被推了一下,“你说怎么样?”

“啊?”童依回过神来,“什么怎么样?”
戚枫凑过来,“聚餐啊,今天晚上我们一起吃大餐吧!”
“好。”童依点点头,回头看向刘茵,问,“你和我们一起去吗?”
受宠若惊的刘茵紧张地捏手手说:“可以吗?”
众人:“可以呀。”
于是在等FORONE五人卸完妆换好衣服之后,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去了不远处的一家餐馆。
童依和宋时越不喜欢点菜的人率先入座,刘茵跑到外面打电话说是要给父母报备,其余人凑在前台点菜。
这时候的二人世界,让童依有些局促,她手心搓了搓大腿,不知该说些什么。
宋时越倒是神情自若,提起筷子戳破包裹餐具的塑料。
“啪——”
童依猝不及防被吓了一跳,耸了耸肩,瞪圆了眼睛看过去。
只见宋时越非常熟练地拿了热茶水烫餐具,洗好之后推到童依面前。
“谢谢。”童依连忙道谢,又补了一句,“也谢谢你救我。”
宋时越低眸继续洗餐具,小餐馆耀眼的白炽灯悬在他的头顶,垂下的睫毛在眼眶下投下一片阴影,沉静又失真。

他缓缓说道:“有来有往,不用说谢谢。”
童依眨了眨眼,缓缓地说声哦,随后便撑着下巴看他动作。
修长白皙的手感觉做什么都很好看。
在几年后,那双手会握住银色的专属月亮麦克风,很快,就会成为她最熟悉的那副模样。
嗯……现在嫩生生的样子也慢慢熟悉了。
宋时越余光看见她在盯着自己,刚夹了一个黄瓜小菜的手一顿,微微侧过头看过去,思考了一下,把黄瓜递过去,“饿了吗?”
童依:……其实不饿。
但是甭管饿不饿,这是越崽亲手递过来的菜!
吃掉吃掉!
她开心地端起碗,示意他放到碗里。
宋时越缓缓眨了下眼,把黄瓜从童依的嘴边收回来,放到碗里去。
在小菜吃完前,其余的队员也点好了菜,拿了几盒酸奶回来,开始热热闹闹地聊起天。
“我怎么联系不上吴老师……”宏南疑惑地按掉手机。
“不用担心。”郑贺明说,“一般联系不上她,肯定就是在舞蹈房练舞。”
“也对。那等会儿我们打包些菜给她送过去吧。”

戚枫:“吴老师最喜欢的烤鱼点了吗?”
霍子狄:“点了点了,放心。”
原本还担心着的童依瞬时间松了口气,嚼着花生问:“你们和吴玬认识很久了么?”
宏南回答道:“嗯。从公司选这个舞社做合作方的之后,就认识吴老师了。”
“我还记得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吴老师就推着她年久失修的电瓶车,买了一大堆水果零食,上坡的时候水果咕噜噜掉了一地,还是我们捡了十多分钟才给她捡回来的。”霍子狄想起以前的事情有些感慨,“那时候还以为她是舞社里跑腿的,没想到也是个学徒老师。不过她很少带团,一般都是作为教学视频录制的伴舞。”
郑贺明接上话:“但是她的舞跳得真的好。只不过一直没有机会参与编舞。”
“吴老师人也很好!”戚枫补充道,“因为我们帮了她一次,之后每一次训练都会提前通知我们,还会在空余时间教我们。”
童依安静听着,突然就想起来到舞社的第一天,只有吴玬提起还有FORONE没人负责。
原来是始终记着对她好的人。
所以……所以童依才更不想要吴玬继续受到宁诗和舞社的压榨。

她惆怅地撑着脑袋,无法想象等真正的宁诗回来后,吴玬会面临什么样的处境。
在聊天声中,刘茵蹦蹦跶跶地回来,站在童依椅子旁,腼腆地笑着举起一大束花,“刚刚顺手买了花,庆祝你们演出成功。”
作为队长的宏南伸手接过,认认真真地鞠了一躬:“谢谢。”
FORONE的所有人看着那束花,都有些恍惚,心底触动。
“我已经好久没有收到粉丝送的花了。”郑贺明不由得叹了一句。
霍子狄猛喝了一口奶,“自从上一次见面会后,我们就被公司压着,没什么曝光度,粉丝也就渐渐的少了,能来演唱会的就更没有几个了。刘……刘茵是吧,我记住你了!谢谢你!”
刘茵抿了抿嘴,瞬间脸上显露歉意,捏着桌布艰难地开口:“见面会的事情真的很抱歉,本来你们可以顺利结束的,我……”
“好了,都过去了。”一直默默听他们说的宋时越及时止住话题,“现在我们已经不一样了。”
“说的对!”戚枫猛地一拍桌子,“公司年会是现场直播,我们的采访和舞台画面一定不会再被剪掉了,一定会有人看到我们。”

霍子狄举起一盒酸奶:“来来来,举杯!”
童依笑着和他们碰杯,坐下来的时候看见刘茵的椅子上还有一朵花。
她随后拿起来,表情当即凝固在脸上,眼神微微发愣。
“刘茵。”她一把抓住刘茵地胳膊,“这花……在哪买的?”
刘茵疑惑地看着单出来的那一枝花:“对面大广场喷泉旁。诶,我没印象我买过这个啊……”
那是一朵白色的花。
是一朵,时钟花。
童依捏着花枝腾地站起身来,面色古怪,“我出去一趟。”
说罢,拉开椅子往外跑去。
众人疑惑不解,望着离开的方向愣了一会儿,倒也没有说什么,又继续吃饭。
宋时越迟迟回过头,夹了一筷子的菜,放到童依空荡荡的碗里。
外面刮着大风,呼呼地吹过童依鬓角的碎发,夜晚秋季的温度不必白天,稍稍待在外面双手就凉了起来。
但是童依攥着时钟花的手却隐隐在发热。
广场上来来往往的人不多,一眼就能望到很远,喷泉旁灯光按照时间的流动转换,将清澈的水流染上奇异的色彩。

童依围着喷泉池绕了几圈,几乎一个老人家都没有看到。
突然,身后的衣角被拉了一下,她转过身去,一个穿着红色毛衣的小女孩出现在视线之中。
小女孩好像才七、八岁的样子,只到她的腰侧,小小的胳膊上挎着一个大大篮子,篮子里被红色的布盖住,看不清里面是什么。
童依迟疑蹲在小姑娘面前,轻声问:“小朋友,有什么事情吗?”
小姑娘生的白嫩,一笑双眼就弯成了月牙,可爱极了。
她掀开红色的篮子,从里面掏出一朵时钟花,递到童依眼前,声音软糯,说:“你该买花了。”
洁白的花瓣在眼前摇曳,淡黄色花蕊被白色层层叠叠包裹着,被喷泉灯光照的有些失真。
“你……”童依脑子发懵,不敢置信地蹲在地上往后退了一步,用肯定的语气问道,“我买了花,是不是就要回去了?”
小姑娘眨了眨闪亮的大眼睛,浓密地睫毛一颤一颤,反问道:“你不想回去吗?”
童依被一时间哽住。
说实在的,还真有点不想回去。
她还想要再多看看越崽。

正当她想开口回答时,口袋里的手机忽而震动起来。
她掏出手机一看,是【颓】发来的消息。
看样子他们应该是从年会里面出来了。
【颓】:姐!我们失败了!FORONE他们居然带了墨镜!
童依嘴角微微抽搐,吧嗒吧嗒打字回复道:傻逼,那是护目镜。
说完,发了个竖中指的表情包,拉黑了【颓】。
“你再不回去,你的妈妈会担心的。”小姑娘上前一步,指了指她的手机,“而且,你这次来这里的目的不是已经完成了么。”
童依抿紧嘴角,“回去之前,我先想要知道我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呃,能用科学的角度解释吗?或许你知道量子力学?黑洞?百慕大三角?”
小姑娘天真无邪地歪了歪脑袋,“我只是个小孩子,不知道这些。”
“……也是。”
“但我奶奶知道。她说,你们是时空旅人,意义可是很重大的。”
“时空旅人?”童依重复了一遍,又抓住一个字眼,“等等,除了我还有其他穿越者?”
“嗯嗯。可多了呢。奶奶说,你们的存在,是为了修正‘它’的错误。”

好家伙,又出现一个新字眼——‘它’。
“‘它’是谁?”
小姑娘竖起一根手指,指了指天,颇为同情的说,“‘它’总是会做错一些事情,然后很自责很自责,一哭,我们这里的就下雨啦。所以就安排了你们,来阻止他的错误,让应该发生的发生,让明天成为新的未知。”
她说的云里雾里,但童依也硬生生地听懂了不少。
总而言之,是科学无法解释的,得用玄学。
“你怎么不说话啦?”小姑娘用花戳了戳童依的脸,“是不是听不懂啊?没关系没关系,奶奶和我说的时候我也没听懂,你记下就行!”
“……好,我记下了。”
“那你买花吧!”
童依抬眼看了看积极工作的小姑娘,伸手正准备接过,突然又想到什么,转而背在身后,继续发问:“这花是干嘛用的?”
“买了花,不一会儿你就可以回去了!”
“那我回去之后,也要找你买花才能再一次穿越吗?”
“不用不用。”小姑娘说,“十年后我们有送货上门的服务,不需要到店购买。”
童依:……

这工作质量还挺与时俱进的啊。
小姑娘又开始催促道:“买花买花!”
“不急。”童依稳如老狗,再次提问,“下一次送花给我,是什么时候?”
“这得看花花什么时候长出来。十年后的环境污染太严重了,花花长得慢。”
行叭。
想知道的都已经知道了,不能理解的也都记下了,童依没什么想要问的了。
她伸手准备拿花,然后跑去见越崽最后一面。可小姑娘又不干了,用花枝打了下童依的手腕。
“买花,先给钱。”
童依一愣,摸了摸口袋,掏出钱包,低头摸出七块钱。
小姑娘皱起鼻子,摇了摇头,“不是七块,是七百哦。”
童依不敢置信地问:“你们还会涨价?”
小姑娘一本正经地说:“价钱是看你停留的时间,越久越贵哦。”
童依无奈地挠了挠额头,抽出七张红票子递过去。
“还有七块钱的辛苦费。”小姑娘一把把零钱也都拿过来。
童依哭笑不得,“没看出来啊,你还是个小奸商。”
“我不是小奸商,我只是个小孩子。小孩子能有什么坏心眼呢,她只是想用七块钱要买个棒棒糖吃呀。”

童依轻笑一声,拿起花站起来,一眨眼,眼前的小姑娘就消失了。
……算了算了,穿越这么玄的事情都发生了,大变活人算得了什么。
她默默地掐了一把人中,拿着花往回跑。
在离开之前,还想要见见宋时越。
这边的餐馆内的菜已经上齐了,每一道都鲜美可口冒着热气,氤氲着每个人的脸庞。高高低低的聊天声充斥这不大不小的饭点,FORONE还没有开始出名,他们还能享受着平凡的日子。
宋时越从新上的菜里夹了一筷子,转手想要放到童依的碗里,却发现不久前还空荡荡的碗已经被他堆成了一个小山,放不下什么了。
他停顿了一瞬,用筷子压了压,将最后一样菜放了上去。
在某些方面,这位少年莫名地显得有些小执着。
刘茵抿了一口茶,低头看了眼时间,小声嘀咕道:“宁姐怎么还没有回来……菜都快冷了。”
宏南担心地说:“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霍子狄嚼着东西嗐了一声,“她能出什么事,要有事也是别人有事,她可从不吃亏。”
宋时越放下筷子,站起身来,交代一句:“我去找她。”

郑贺明把椅子上的外套递给他,“行,你去看看。”
宋时越在众人的视线里一边穿外套,一边大步走了去出。
走出温暖的饭店,外面凌冽的风立即让他温热的脸冷了一度,没做多想,直接朝远处广场灯光迤逦的喷泉池跑去。
想要见到的对方,都在奔赴而来。
两人成功在马路对面看到彼此。
童依手持着两朵时钟花等红灯,远远地就看见宋时越朝她跑来。
少年穿着灰色的加绒卫衣和白色棒球外套,笔直修长的双腿被洗的泛白的牛仔裤包裹,他踩着泛黄的板鞋,快要走到斑马线时才放慢了脚步,站在暖黄的路灯下,微微喘着气。
不知是他的气息太过炙热,还是北方夜晚的温度太低,他呵出唇边的气都成了白雾,在路灯下朦脓地遮住他的脸庞。
数秒后,红灯变为绿灯,宋时越快童依一步迈开腿,大长腿只需要跨越几步,便通过了斑马线,走到她的身边。
童依笑着问:“你怎么来了?”
宋时越看清她的模样,缓缓吐出了一口气,整个人松懈下来,回答道:“出来找你……菜要冷了。”

“噢噢,现在就回去。”
“嗯。”
两人想要走回去,发现短暂的绿灯此刻又变红了,正在从八十秒开始倒数。
于是他们就傻傻地站在原地。
童依瞟了瞟身侧的人,指了指宋时越被压在外套里的卫衣帽子,提醒道:“你帽子没翻出来。”
宋时越僵住,慌乱地把帽子从背后拉了出来。
童依没忍住笑,将两朵花插在口袋处,走到他身后伸手把不听话的帽子整理了一番。
随后又绕到身前,微凉的指尖挑出探入脖子里的两个卫衣带子,一个坏念头蹦了出来,快速地将两个带子绑成两个蝴蝶结,一边一个,挂在胸前。
宋时越任由她鼓弄,低头见证两个结的诞生,轻轻笑了起来。
童依满意搞完小动作,暗暗爽了一把,初步体验到奇迹爱豆的快乐,一抬头就对上他澈亮的眼,难免有些心虚,“喜欢吗,不喜欢我就拆掉……”
“不用了,就这样吧。”宋时越稍稍后仰,护住了两个蝴蝶结,末了还小声地补充一句,“喜欢的。”
诶嘿,可爱。
童依弯了弯眼,才记起口袋里的两朵花,连忙拿出属于自己的那一朵,送到他的眼前。

“送给你,也同样庆祝你演出完美结束!”
宋时越看着眼熟的花,怔愣了一瞬,双手接过,半晌,问道:“这是什么花?”
童依:“时钟花。”
宋时越抬眸望向她,“这是我第二次收到这种花。第一次是刘茵送给我的。”
童依低低地哦了一声,脸上没有什么情绪,但心里却大声的不得了——才不是呢!明明两次都是我送的!
我!送!的!
宋时越没等到其余的回应,也就不多说什么,把娇嫩的花护在怀里,看向再度变绿的灯,道:“走吧。”
童依提脚跟上。
宁诗的身高和十四岁宋时越的身高相差无几,甚至是宋时越还要高一些。两人并肩走过斑马线,一直朝餐馆走去。
走着走着,宋时越忽然发现身侧的宁诗停下了脚步。
他回头看去,只见她一脸茫然站在原地,扶着额头摇晃脑袋,有些混沌迷茫的样子。
宋时越静静地看着她,呼啸的风带走他眼里的温度,沉默着没说话。半晌,他头也不回地捧着花继续往回走,将她一人留在原地。
一推开餐馆的门,里面的热气腾腾而来,暖化了被风吹得有些僵硬的脸。

他直径走到位置上坐下,众人好奇地看着他。
“咦,宁老师呢?”戚枫问道。
宋时越一边把时钟花放回自己的包里,一边平静地回答道:“她有事先走了。”
“哦。”
餐馆的灯光持久地亮到了深夜,很快成为黑暗中所剩无几的光源,如同夜幕中的月亮。
月亮……
成功回来的童依一睁眼也看到了月亮,眯了眯眼,花了好一段时间缓过神来。
原来是自己卧室天花板上粘好的壁纸,会在黑夜里发出淡淡的荧光,是月亮的形状。
她揉了揉脑袋,缓缓撑起身子从床上坐了起来,伸手摸向枕边摸到手机,解锁一看,居然才过了个小时?
啊这……
这也太赚了吧,白白多活了半个月。
童依掀开被子,下床拉开窗帘眺望而去,感觉这世界似乎没有什么变化。
小区里健身的爷爷奶奶依旧是这个时间点开始打太极;遛狗的小姐姐追着自家萨摩耶满地跑;给爸妈买早餐的小朋友耷拉着拖鞋往家跑……
她轻轻呼了一口气,拉开椅子坐在电脑前,正准备抬手搜了FORONE的相关信息,余光却看见摆在桌子上那花瓶里的时钟花,已经凋零。

每一片洁白的花瓣都脱落下来,只剩下黄灿灿的花蕊。
像是耗尽了能量一样。
童依伸手将花瓣一一叠起来,夹在宋时越的纪念相册里。
随后打开电脑,开始寻找自己改变了的过去以及不知如何发展的未来。
有些事情,出乎了童依的意料。
她原本以为FORONE的团舞最多会让他们多一些粉丝,然后被公司多器重一点,但实际上——得到的更多。
因为一个讨巧的比心手势,让FORONE在十四年前的那个时代小火了一把。
但是命运的大齿轮没有偏移。
随着之后行业不景气以及公司运转不开,FORONE还是在成立的第三年,解散了。
不过在此之前,他们开始接商演,开始有一些采访,也接触了广告和杂志拍摄,并且又开了一场粉丝见面会,在公司一跃跻身成为流量男团之一,风头甚至压过了FIGHT。
于是,在童依网上的时候,明显可以感觉到物料多了起来。
不过因为时间的限制,十四年前的视频仍然不是很高清,并且仍然有很一大部分的缺失。

她撑着下巴思考了一下,转而将鼠标移到刘茵发来的文件上去。
机智的她率先点击右键,查找了文件的属性,发现这个文件的容量从一开始的8GB变为10GB。
可想而,里面的内容定然是变多了。
童依默默地感叹了一句:不愧是粉头。
既然知道FORONE这边大致都是好的改变之后,她悬着的心霎时间回到了原位,继而想到了吴玬,又去搜索了Dannee。
细细浏览了一下词条,童依发现,吴玬的人生轨迹依旧没有改变。
她还是呆在宁诗的舞社五年,随后加入了潮动舞社,再接着参加了街舞大赛,一战成名。
童依默默地关注了吴玬的微博,暗暗松了一口气。
没有改变,或许也是一个好结局。
明媚的阳光跟随着太阳的移动照到电脑屏幕,光亮的屏幕反射出她微微上扬的嘴角。
一切都变得充满希望。
“咚咚。”
卧室门被敲了一下,陈妈的声音传过来:“依依,起床了吗?夫人回来了,正等你一起吃早饭呢。”
“哦,好。我马上下来。”

童依愉快地洗漱一番,换好衣服下楼,哒哒哒地踩着拖鞋下楼,扑到站在楼梯口迎接地母亲怀里。
陆颖女士看她精气神都不错,有些惊讶于她如此之快就从悲伤之中脱离,一些准备好的安慰之话卡在喉咙,只好顺了顺她的头发,笑着说:“饿不饿?”
“饿!”
“那就吃早饭去,今天陈妈特地买了你喜欢的小笼包。”陆颖牵着童依往客厅走,继续说,“你还记得以前住在你外公家的大哥哥么?他在国外是主修心理治疗的,现在回国了,我叫过来一起吃顿饭,顺便再帮你看看。”
童依抿起嘴,说:“不记得。而且我已经好了,不用再看了。”
“就看一看,不一定要做什么理疗。”
“……哦。”
童依压下不乐意,跟着母亲走到了餐厅,看见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站在落地玻璃窗前。
“诶,小礼。”陆颖热情地打招呼,“这是我女儿童依。”
童依扬起一个微笑,看着男人转过身来,笑容立刻僵在脸上。
“阿姨好。”男人朝陆颖点点头,有看向童依,扶了扶无边框眼镜,笑道,“妹妹好,我是陆礼,你还记得我吗?你五六岁的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记得。”
童依头皮发麻。
怎么可能不记得!
和陆礼比茶味芳香的画面,在他头顶上倒过水画面,一时间回溯到脑海里,鲜活无比,历历在目。
她能不记得吗!
“哈,哈哈。”
她尬笑。
这世界真他妈的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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