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原

*大致是冬日计划背景,一丢丢杀手跟斗士
*有一丢丢k花,kb甚至没有出场
*三连关注评论谢谢谢谢感激不尽
*某幻第一视角
我回过头,义无反顾地走向一望无际的纯白。
不知何处雪崩的声音回荡在耳畔,汽油燃烧的气味弥漫在脑海。我还在往前走,坚定又迷茫。蓝色防寒帽上的雪融化成雪水,顺着我的脸颊往下淌。

我清楚自己终将消融在这片满载回忆的雪原,毕竟我亲手送走了最后的希望。
我穿不过雪原四周通了电的铁丝网,而我所放弃的背后是最后的出口,唯一的码头。我没有能作为“钥匙”打开逃生之门的身份卡,而整个雪原最后一张身份卡已经随着汽船的远去而离开。船上载着我昏迷的爱人。
我亲手打晕了自己似乎只认识了两星期的爱人,却放弃了取出那张镶嵌在颅内的身份卡。我一点点将爱人推进汽船的同时,也一点点堵死了自己的生命之河。我进不了汽船,生与死之间隔着一层满怀恶意的光屏。

我没有身份卡,因为我是地下拳场养来卖命的斗士,我生来就是为了在拳场上挥洒鲜血,生来就是为了用生命去填补拳场黑色的破洞,生来就是为了死。所以我没有身份卡。我是被人鄙夷的黑户,是卑劣的下等人。
我曾放任自己被翻滚着漆黑的血红淹没,浅蓝色的火焰在血雨腥风中奄奄一息。我本以为自己会从此沉沦消逝,可是没有。

一束光亮狠狠扎进了黑红色的深海,腐烂恶臭的触须被挑出,继而狠狠斩碎。那些曾经主宰我的,曾经视我如草芥的扭曲身影在我面前挣扎出凄惨绝望的哀嚎,迸溅出鲜艳血红的汁液。
我逃出了地下拳场。我记得那束光自称为杀手47,记得那束光的领带颜色是番茄红。
后来娱乐至死的人类遭到了大自然的报复,幽深黑暗的潮水安静的吞没了大部分的陆地,而我藏身的雪原恰巧成为了为数不多的安全岛。

当时尚不知情的我躲在雪原上唯一的木屋里,每天除了维持基本生存之外就是躺在床上发呆。
是,我逃出来了,然后呢?
我找不到自己的然后。
在我迷茫之际,小木屋的门在风雪被人推开了。好多人、好多颜色挤进了麻木苍白的雪原。
我趴在卧室门上往外看。即使只有一条门缝的视野,我还是一眼就看见了那抹番茄红。

久别重逢的光亮穿着番茄红色的防寒服,衬得旁边的深蓝、灰白和浅黄暗淡无光。
我近乎贪婪的紧盯着我褪色的世界里唯一鲜亮的色彩,我盯着他们交谈,盯着他们说笑,盯着他们决定三间卧室的归属,盯着他们各自散开,接着猛然惊觉番茄红正直直地朝我所在的卧室走来。
我下意识想转头躲起来,可身体却僵在原地。略显破旧的木门被光芒浸透,接着被轻轻推开。刺目却又温和的番茄红照进了漆黑阴冷的房间,穿透了柔软青涩的心房。

美好与不幸总是相伴相生。同一晚,一场浩大的雪崩封锁了原本进出无阻的出入口,并且没有停下来的趋势。这代表着雪原不再安全,我们需要尽快逃离。
人类最后的科技既是垫脚石也是绊脚石。通讯站早已损毁,只有将它修好才能发出信号,调出由程序所配备的紧急汽车、汽船。
我和番茄红聊了很多,但番茄红好像并没有认出我。我知道了番茄红叫老番茄,而我告诉老番茄自己叫某幻。我们俩意外的投机和默契,穿着黄色防寒服的中国boy还打趣我们默契得像失散多年的亲兄弟。

不管是寻找零件还是打猎、伐木,我习惯和老番茄待在一起。如果必须分开,那么一定要来一个温暖的拥抱才能安抚恐慌的内心。
距离拉近,温暖透过躯壳钻进脆弱的内心。汲取了足够的温度,我才敢离开他的光源,等待温暖的回归。
穿着灰白色防寒服的lexburner因此而阴阳我,说我长着一副黑帮教父的样子,平常作风也符合样貌,怎么一遇上老番茄就这么痴汉了?

我低着头乐。
随着雪崩的逼近,雪原面积的缩小,通讯站的修复,我心中的忧虑也越来越无法忽视。
我没有身份卡。我没办法进入有人工智能识别的汽车和汽船。我并不被认可为“人”。
某天我和茄哥外出打猎,在回木屋的路上遇到一头凶猛的北极熊。我本能地冲上前护住老番茄,随后重伤倒地。我大喊着,想凭借身上的鲜血吸引住北极熊,让茄哥快跑。

然而茄哥并没有理会我,而是挥着斧子把熊从我身边引开,几斧子结果了熊的性命。
我看得目瞪口呆,终于重视起茄哥以前是个杀手这件事。
我看着习惯装柔弱的茄哥背起我一路狂奔,又听见一向文雅的茄哥气急败坏地破口大骂。
我莫名地感到满足,于是在老番茄的背上昏了过去。而我茄哥在我床边一直守到我苏醒。

我俩的关系顺理成章地发展成了恋人。阴阳怪气其余众人直呼旁若无人的小情侣合该遭雷劈。
我在通讯站修好的那天告诉了老番茄自己的身世。我本以为自己暗杀任务数不胜数的爱人不会记得那个缩在拳场角落的青年,但茄哥居然记得一清二楚。
“我以为你不记得了呀,某幻。”老番茄对着我笑。
我看着老番茄的笑脸,终于还是下定决心道:“……茄哥,我没有身份卡,上不了车。”

我茄哥顿了一下,重又笑道:“没关系,我把老蕾卖给你。你把他杀了,拿着他的身份卡,我们一起走。”
老蕾是lexburner,是老番茄除了我之外关系最好的兄弟。
那一天发生的事真的很多,好像所有矛盾非要抢着爆发在那个大雪天。
好像是很近的事情,但是记忆已经有些模糊了。我停止回忆,停下脚步看向右侧已经有明显轮廓的雪崩。

我记得穿着深蓝色防寒服的花少北因为同伴kb死在路上而怀恨在心,试图让所有人为kb陪葬。奈何跟花少北同行的是lexburner和中国boy,花少北刚砍了lex一斧,就被中国boy反杀,尸体被沉进冰湖。
我记得自己和茄哥的计划泄露,茄哥劝说lex把中国boy卖掉,谁知lex表面答应,最后在我和茄哥赶到的瞬间同中国boy坐车离开。

我记得我和茄哥艰难地到达码头。
我记得茄哥说:“要不你杀了我吧,然后拿着我的身份卡上船。”
“或者我们一起死。”
回忆到这里的我忽而回想起我替老番茄挡熊那一次,老番茄一声破音的“某幻你他妈要死啊!”,于是我忍不住笑了起来。
我笑着,目光扫过正向这边扑来的雪崩,但我并没有逃跑的想法。

我继续回忆着:茄哥说完“你杀了我”这一句之后,我说了啥来着?
寒冷让我的记忆有些模糊,我记得自己一定说了什么,但又记不清自己说了什么。我只记得在此之后,我就举起了斧子,用斧背打晕了茄哥。那就是不久前的事情了。
我回头看看海面,发现被汽船破开的冰面已经开始重新上冻。雪崩的声音越来越大,即将收割我性命的雪崩越来越无法忽视。

我忽然想起这次分别没有抱抱。但是已经晚了,我有些遗憾地闭上眼睛,面对着已经近在咫尺的雪崩张开双臂,像在等待一个永恒的、冰冷的拥抱。
在无尽的安宁与喧嚣中,我忽然想起自己当时说:“茄哥,原来我是为了你而生啊。”
我生来不是为了在地下拳场搏斗,不是为了用生命填补拳场永不知足的黑洞,不是为了死。我为了老番茄而生。

我为了我的光亮继续温暖而活着,我希望我的希望有希望。
原来我是为这个活着啊。
我释然,寒风裹挟着冰雪飞扑进了我的怀里,而防寒帽上的冰雪不再融化。
一望无际的雪原重归寂静,脚印被覆盖,故事被掩埋,又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end.
东宫雪GL如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