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轩】甜秘密（下）

养成系校霸&重组家庭兄妹
无营养小甜文
（对不起对不起！中间一大段故事线有点不明显，临时改了好久，拖到现在才发！
宋轩单是记得互换了姓名，还是忘了很多事情。比如，忘了赔钱，忘了道谢，忘了问问出手相救的动机。
相逢即是缘。学校坐落在郊区，住在这一片的无非都是同校的学生。第二天宋轩特地起了个大早，溜到昨晚的案发地蹲守。奇怪得很，宋轩怎么也不好意思现身打声招呼，只悄悄隐蔽在刘文身后。一直跟到高一的教学楼，目送他进了楼上平行班的教室。
宋轩紧紧攥着小信封，里面塞的几张纸钞被捏得皱巴巴的。这一天，宋轩一下课就往楼上跑，在通往他班级的楼梯间徘徊了一圈又一圈，最终还是没能下了决心，把理所应当的感谢说出口。

一句纯粹的感谢而已，怎么会那么难呢？
放学后宋轩又想跟住他，妄图以时间治愈这不明来由的自我挣扎。
可同桌喻佳叫住了宋轩。
“昨天是不是有人去找你了？你别理他们，离他们远点就好了。”
宋轩诧异，一时理不清头绪。
喻佳连忙摆手：“我跟他们没有关系的。是有个男生威胁我，非要我做他女朋友。我已经告诉家长了，以后每天我爸都来接我回家。你路上也小心点，他们知道你是我同桌，别被缠上了。如果需要，我可以跟老师提议调座位，我一个人坐也行。”
宋轩可算明白了，连忙点头又摇头，拎起书包就顺着人流回了家。路上他不由地一次次加快着步伐，好像在追赶什么，又好像期待着能追到什么。
第二天他又起了早，望着刘文的背影纠结了一路。第三天、第四天……早起已经渐渐成为宋轩的习惯，可停留在嘴边的那句谢谢依旧一遍遍被吞回肚子里，小信封也成为了书包秘密夹层的长住客。第二周，第三周，宋轩似乎逐渐忘记自己尾随的初心，对那个背影染了瘾。宋轩开始端详他身形的比例，模仿他走路的步调，欣赏他偶尔东张西望的侧颜。甚至在梦里，宋轩终于鼓起勇气和他并肩，聊起一些琐碎的心思。

可能是开学的时间渐长，刘文和越来越多的同学打成一片吧。自第二十一天起，刘文每天总有好多朋友相伴。上学的路上，休息的课间，放学的夜里……刘文再也没有形单影只过。
惦念的背影搂着好多陌生人的肩，宋轩一个人的小世界破碎了。他再没有在他身后躲躲藏藏地自娱自乐。刘文仿佛从他的世界里蒸发了，唯有早起的生物钟记录下这份特殊的回忆。
再次知道他的事情，竟是从旁人那儿的听说。确切地说，刘文变得很出名，风靡全校的那种出名。
听说高一有个颜值优越的校霸，身高185，薄薄的肌肉线条健美得恰到好处。听说好多学姐给他递情书，高的矮的胖的瘦的任他挑。听说他很讲义气，只要是欺负了兄弟，无论阴谋阳谋，必有代价。
听说了好多他的事情，真真假假的闹不清楚，毕竟耀眼也意味着谣言的伴随。宋轩也没弄明白，听说着关于他的听说，自己是何种感受。或许仿佛，自己的秘密宝藏被全世界发现了，竟成了炙手可热的宝物，人人皆可谈论、挖掘。又或许有些委屈吧。可他又能凭何种立场，说这份宝物专属自己呢？凭一厢情愿甚至有些病态的回忆？凭虚无缥缈的梦境？于是，只好更多地，为他的扬名而高兴。不得不高兴。

这天又是听说。听说他喜欢一个同级的姑娘，正打算想法子追到手。
没成想，重逢的机遇竟在这里。喻佳突然丢了化学笔记本，把桌肚和书包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着。“我记得没放回家呀！”喻佳又焦急又疑惑。宋轩正想提醒她，晚上还有化学自习，不如先去办公室找老师借一下讲义。这时，刘文刚好单手插着兜，明目张胆地从窗口向班里张望。
刘文重重地敲了敲窗。宋轩一惊，他是在盯着……自己的位置吗？
下一秒宋轩的心情骤然凛冽。刘文掏出背在身后的那只手，对窗内的喻佳晃了晃她“意外”丢失的笔记。紧接着勾了勾手，安静而故作稳重地等在那里。
“奇怪。”喻佳撂下呆若木鸡的宋轩，飞也似的奔了出去。
宋轩就坐在窗边的最佳视角。他好像看见他们互相微笑着交谈，又好像愉快地并肩消失在走廊。他也不确定，可能有些恍惚。

“你听说了嘛，那个刘文喜欢的是咱班的喻佳诶。”
“可不是嘛，刚刚从食堂回来我亲眼目睹了他俩一起逛操场！”
“有戏有戏！就是我没机会了唉。”
“你可得了吧，人家喜欢喻佳那种清纯校花级别的颜。”
“也是啊。不过咱和佳姐一个班，以后是不是可以沾沾光……多看他几眼！”
“梦女还真是怎么都幸福啊……”
“你懂什么！”
宋轩的耳朵无意中就支棱了起来。嘈杂的课间，后桌几个姑娘不避着人的小话清晰地传到宋轩耳边，又如乱码一样飞进宋轩此刻浆糊一般的脑袋里。
喻佳去了好久。她以前从不这样，宋轩心想。她可是为了多写几道题，可以饭都不吃的人。听说恋爱会打乱一个人的生活节奏，这就是恋爱嘛？

喻佳第一次踩着晚自习的铃声进了教室。她抱着笔记本，满脸通红地瞟了一眼宋轩，匆匆落座。
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校霸带着校花连逛三天操场，成为校园热议新闻。私下八卦传到飞起，可也没人真的问过喻佳是怎么回事。
第四天喻佳倒是回来得早了些。宋轩终于忍不住开口：“你怎么会认识他呀？”
刚出口，宋轩就后悔了。宋轩自我安慰：就是关心一下同学，随口问问不过分吧？总不能看着同桌羊入虎口。
谁知喻佳欲言又止地低下了头，假装收拾着桌子：“以后你还是和我保持点距离吧。”
不是吧，玩真的啊！这不是恋爱是什么，每天不厌其烦地在操场聊天，连同桌都要保持距离！
宋轩愤愤，对着同一页习题瞪眼睛，直直地瞪了一整晚。

没想到刘文再没来找过喻佳。宋轩犹疑想着要不要安慰一下失恋的女人，但喻佳似乎坚强得很，毫无明显的情绪波动。月考在即，紧张的复习填满了宋轩的时间，这件事也被逐渐搁置了。
好不容易熬过卷生卷死的月考。宋轩看了眼光荣榜上自己明媚的笑脸，顺便欣赏了一下排在自己前面的短短阵容。登顶尚未成功，学习仍需努力呀！宋轩捎上自己发挥失常的语文试卷，冲进办公室想请教问题。年级第一的那个女孩正捧着自己优秀的语文作文递给老师，看来又是年级共赏的范文了。
宋轩等她转身离去后，满怀期待地递上自己的试卷等待指点。老师却抱歉地说：“要不你先放在这里，晚自习放学再来吧。老师现在课没备完，不好意思啊。”
宋轩爽快地点头，“好嘞，谢谢老师。”

一身轻松地走出办公室，想哼的歌却一时间哽在了嗓子里。宋轩怎么也忘不了那个离谱的画面：不远的走廊转角，刘文正踩着刚刚那位女生的脚，还得意地笑着，一双含情眼和气冲冲的女孩毫无障碍地深情对视。踩得应该过于用力了，从脱胶的鞋边和女生拧巴的眉头不难推测。僵持了一会儿，如果不是怕被刘文认出而陷入尴尬，宋轩甚至都想冲上去解救那被欺负的姑娘了。什么讲义气的校霸，这不是赤裸裸的校园霸凌嘛！
宋轩内心的正义正和自己的些许心虚斗争着，还没斗出结果，女孩突然泄了气，没头没尾地来了一句：“好吧。”刘文才满意地松开，插着兜转身离开。
女孩也狼狈地趿拉着损坏的鞋走了。独留宋轩一人愣在那里，好吧，什么好吧？难道是，恋爱？
应该是了。后来听说刘文送了她一双很贵的新鞋，不是恋爱谁会无缘无故送鞋？

肯定是了。宋轩收到一张语文学习经验分享会的邀请函，主讲人就是那个女孩。虽然不是官方活动，但所有高一学生都收到了。听说，是刘文想宣示主权，炫耀自己女友的优秀。办在附近图书馆的讲堂，很难约的场地。
宋轩去了，好多人都去了。年级第一的分享会还是要听的，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嘛。宋轩带上了语文笔记，密密麻麻记录了一整页。那一页宋轩后来翻看过好多遍，哪怕赌气也要把学到的方法刻进骨髓。
后来再没听过刘文和她的故事，估计是又无疾而终了吧。青春的感情哪有那么多美好的结局，尤其是长相出众的那些宠儿们。只有考到的第一才是真的，知识和成绩，才是能把光明的未来牢牢握在手心的底牌和筹码。
再后来，就是刘文盯上了自己的妹妹。反应慢一拍的宋轩挨了那关键一球，坐在医务室里头痛欲裂，还要忍受着他不怀好意的叽叽喳喳，用自己的伤换来一次对妹妹开屏的机会。宋轩真的很生气，他可以接受刘文为了追女生耍小心机，也可以假装不在意刘文始乱终弃的短情行为，但他没法理解刘文不择手段到拿生命开玩笑，没法原谅他竟然伤害自己。

但伤害自己又怎么样呢？自己在他心里又算什么呢？一年过去，或许他早就不记得那件事了。
他可以拿喜欢的人的笔记本，踩心仪女生的鞋，自然也可以砸一个不相干的男生的头。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这些行为本质一样恶劣。
而这样的刘文竟然被那么多人喜欢，连初见的妹妹都落入他的圈套。刘文究竟有什么魔力啊，让大家都不明白他，却又死心塌地地喜欢他。
就连亲眼见证了这么多恶劣行径的宋轩，也还在潜意识里为他找着借口：
“你不会明白他的。”
他以前不是这样的，我也不明白他怎么了。
三
“他才不会明白我呢。”刘文大摇大摆地坐在宋轩那靠窗的位置上，圆滚滚的后脑勺对外吹着走廊的穿堂风，宽厚的肩背倚着凉乎乎的白墙，蹭了一身灰也没发觉。

“我早在高一开学就认识你哥了。他那时候被街溜子摁在我家后墙暴揍，我刚好在阳台洗头，听见说是招惹了他们老大的女朋友。这事幸好是被我碰上了，我看他还是个软软糯糯的小馒头，哪儿做得出来那种损事啊，就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三下五除二把那街滑子唬跑喽。”刘文得意洋洋地渲染着自己的英雄事迹，受的伤、讨的巧绝口不提，逞的勇倒故甚其词。
“后来我一打听，还好我明辨是非，果然是那无赖信口雌黄。其实是泼皮头头看上一个姑娘，你哥跟她坐了同桌，估计是看你哥长得出色，嫉妒了，才来无事生非。”
“你那漂亮哥哥成绩不错，看着却傻乎乎的。跟了我好几周，我猜应该是想赔我的窗户钱。”
“啊，什么窗户？”陶雯一手撑在喻佳的课桌上，疑惑地托着脑袋问道。

“害，那不重要。重要的是你那傻哥哥！天天跟着我，不知道自己还被那伙人盯着呢。我看他危险在身边也发现不了，就随他跟着我，挑人多的时候走，远远地护了一段时间。后来想着这样不行，万一被钻了空子，自己再机敏也就一个人，人多了还是打不过。所以我尽快熟络了一帮兄弟，帮忙陪我看着他。”
“你俩可真行，玩地下党那一套呢。那后来呢？”
“后来啊，不知道为啥他不跟着我了，我钱也没收着。但那帮街溜子不知道啥时候会出来捣乱，所以我带着兄弟跟他们干了一架。”
“啊？真打架哇！”
“没有，就吓唬吓唬。后来他们没来过了，可是你哥也不来了。我担心再出问题，就时不时去看两眼。”
陶雯会心一笑，语气说不出的激动：“哦？是担心出问题，还是单纯想去看人呀！”

刘文没绷住笑，差点破音：“哎呀，看破不说破嘛！你可不许跟你哥乱说！”
“那你没想过追他吗？不会是不敢吧？”
“什么不敢！我这不是不太了解他喜欢什么，怕莽撞了嘛。我采取过行动的，我兄弟给我出了点小主意，把他同桌约出来了。”
“他同桌，你说喻佳吗？你约她做啥，她可是校花，很容易被说闲话诶。”
“什么啊，我又不差。我问的可全是关于你哥的事情。再说了，我每次找她都是特地到人最多的操场去，大庭广众的有啥好说闲话的。”
陶雯听了直摇头，操场扎堆散步的小情侣可太多了。
“也是她跟我说，你哥月考前很担心自己的语文成绩。果然月考语文拖了后腿，我就想帮帮他。但我成绩还没他强呢，语文功底都是小学积累了。所以我又叫兄弟帮了想了一招，搞定了那次的年级第一。她语文作文每次都是范文，肯定没问题。”

“搞定，怎么搞定的呀？”
“就……一点小手段。”
“直说，不然我告诉我哥。”
“哎呀，就她家里条件有点困难嘛，我就想着帮帮她，一报还一报，请她讲个分享会。但我也不好直接给钱，不然伤自尊嘛。我看她鞋蛮旧的了，就去踩坏了她的鞋。她只要答应帮我办分享会我就赔给她一双新的。”
“那你可真是……善解人意……”陶雯愈发无奈，想不出合适的词来形容。
“那可不，为了请宋轩来，我带兄弟给整个年级都发了邀请函呢，一整节体育课都没去打球。”
“噢！说到打球，那天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越想越不对劲，你是不是故意的！”陶雯一下子坐直了，严肃地盘问。
“老实说，是的……不过你听我解释，我没有想砸他的！”刘文慌张地摇着手。

陶雯一下子反应过来：“你不会是想砸我吧！”
“对不起！我错了！我看你整天当他小跟班，以为你是他女朋友来着。”
陶雯作势要打他，却也没真的下手。这熊孩子，还是言语训诫吧。“就是女朋友你就能随便砸了？万一有危险怎么办！而且你还砸偏了！”
“我这技术怎么可能砸偏！是宋轩不知道为啥停了一下，不然你刚好走到他站的那个位置后面一点，球也是落到身上。我以为砸身上没事的，我让兄弟拿球砸我试过了，就有一点点痛，皮外红了一小会儿。我没想伤害你的，就想加个微信问问清楚。你要真是他女朋友，我也就不打扰了。”
陶雯忍俊不禁，这么荒唐的事情被他解释得可怜兮兮的。
“对了，你怎么猜出来我是故意的，很明显嘛？”

“有点。主要还是我一开始跟你提的，小宋说的那句，‘你不会明白他的’。结合起来，一定有问题。”
“哼，我早说了，是他不明白我。”刘文撅了噘嘴，腮帮子气鼓鼓的，像个可爱的幼儿园小孩。
“我现在明白你了。”清澈的少年音从身后的窗口幽幽地飘进来，吓得刘文一哆嗦。
刘文扭头，脸色倏地红到了耳根。
糟糕，宋轩下了晚自习怎么也没走啊。也对哦，他们兄妹俩向来是一起的。草率了，赴陶雯邀约的时候没问清楚。
对上宋轩那看不出情绪的眼神，刘文莫名窘态，悄悄抠起了自己的手指头。原来背后说人小话被抓包是这种感觉，紧张，羞涩，又有点奇异的欣喜。
觊觎已久的漂亮脸蛋此刻就近在跟前，刘文却只对视了几秒就坚持不下去了，慌张地四处乱瞟。无意中瞥到宋轩厚厚的鬓角，隐匿在发间的耳垂好似刻意躲藏，红得像熟透了。

刘文提溜着的心突然放下了，胆子也壮了起来。
“那我能明白明白你嘛。”亮晶晶的狗狗眼淘气地眨巴着，很青涩的调戏。
始终板着脸企图不露痕迹的宋轩终于没绷住，噗嗤笑了，绽开一行整齐的大白牙。
“傻瓜！”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