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良】敕勒歌（4）

俩人在内蒙古玩得开心，全然把临走前四哥的话忘在了脑后，直到师父亲自打电话来，周九良这才想起要演出这件事。
这几个月的时候，虽然小王子掌握了基本的垫话入活，可上了场又是另外一回事，周九良心底有几分把握也几分担忧，台下老观众肯定不少，若是露馅，这就是个大事故了。
俩人坐在蒙古包前一起看日落，孟鹤堂察觉到周九良的异常，说了几次话那人都没理，他心想许是那通电话搞得他心神不宁，伸手拍拍他的头，“在想什么？”
“在想演出的事……”周九良抱膝埋头，“我担心会露馅儿，你说这要是露馅儿了，我该怎么解释？”
“你不试试，怎么会知道结果呢？”孟鹤堂安慰他，“我懂你的担心，可是纸是包不住火的，如果你不想演出，只要你点头，我立刻去找你师父坦白。”
“坦白？”周九良抬头，一脸不解看他，“坦白什么？”
“坦白我不是真的孟鹤堂这件事，虽然这很离谱，但我想他们也会接受，就如你当初接受我一样。”

孟鹤堂垂眸浅笑，掩盖住眼底黯然，“我会想办法把你的孟哥还给你的。”
“还给我？”周九良突然觉得心揪了一下，苦笑不得：“他什么时候属于我了？”
“你们…..难道不是这个吗？”孟鹤堂伸出两根手指弯了弯，又觉得不妥解释道：“额…我是看到你床头的照片才这么想的。”
“不是。”周九良把头埋的更低，“我们就是搭档，我们之间的感情，高于友情，低于爱情，可能在他看来，我是他最亲的人吧？我也不知道。”
“那你呢？你把他当什么？”孟鹤堂让他抬起头直视自己，“不要躲，问问你的心，你把他当成什么？”
“我……”周九良不知道该怎么说。
情人？亲人？
被孟鹤堂这么一问，周九良也茫然。
到底什么是爱，该怎么去爱，没人告诉他。
他只知道，他离不开孟鹤堂。
“其实…从一见面我对你有一股莫名的好感，我肯定这不是我的思想，而像是另外一个人，不停地暗示我去对你好，我想你的孟哥，应该也是喜欢你的。”

周九良眼眶慢慢湿润，如果他没想起表白那天孟鹤堂的神情，那他一定会相信小王子此时的话。
“不，他不喜欢我。”周九良哽咽道，“从一开始，都是我的一厢情愿。”
话音未落，泪已两行。
孟鹤堂把他抱在怀里，残阳如火，落在他的背上，亦如他压抑了十年的情感，此刻烧的一干二净。
“孟鹤堂，我好像，不知道该怎么去喜欢新人了。”
周九良哭的抽抽嗒嗒，“十年了，我等了十年，他也没回头看过我。如果、如果那天我忍住没有跟他表白，他也不会酒驾出了车祸。”
孟鹤堂眼色黯然，抚摸着他的后背，是啊，周九良不表白，自己也不会遇见他，他还是要去和亲，去做人家的赘婿。偏偏老天爱开玩笑，让他们凑在一起。
“九良，我只问你一句：你后悔吗？”
周九良安静下来，半晌哑声回答道：“我不后悔，哪怕他会讨厌我，我也要把喜欢说出来。”
“这就对了。”孟鹤堂欣慰一笑，“明日我们就回去吧！去跟你师父坦白，我想他应该认识的人多些，或许有办法能让我回去，让你的孟哥回来。”

九良，我想我是喜欢上你了，可你心里住的人不是我，那我能做的，只有成全。
他有意无意摩挲着他的脸颊，语气夹杂了一些失落，怀中人倒没听出他语气的不同，反而因为这句话突然炸了毛。
“我不要坦白！你刚还说要试试！怎么现在就变卦了？难道你也要离开我吗？”
孟鹤堂被他激烈的反应弄得一头雾水，下意识回道：“你不是喜欢他吗？我帮你把他找回来呀！”
“我不用你帮！”周九良只觉心底那块被人狠狠揪了一下，厉声道：“你就乖乖待在我这！没我的允许！你不许走！！”
桃花眼中的愕然慢慢退去，转而挂上三两笑意，孟鹤堂微微倾身，眼含秋水看的周九良忘记了躲避，眼看着鼻尖就要碰在一起，孟鹤堂停下突然开口：“为什么呀？你舍不得我吗？”
“不、不是！”周九良狂眨眼睛，“我我我是在说你不能偷偷的走！也不对！哎呀就是不能走！”
“好，我答应你。”孟鹤堂向后拉开两人的距离，“那你也答应我，不要再为别人哭了。”

碧绿的草原一望无际，黑夜代替了白昼，风带着青草香扑过来，牧童吹响牧笛，直捣心上人的胸膛。
在孟鹤堂的劝说下，周九良同意了俩人上台演出，回到北京俩人呆在家里排练了一周的《黄鹤楼》。演出那天，台下爆满。
队员们见到孟鹤堂差点激动地哭出来，都跟孟鹤堂挤在一块问这问那，小王子应付不来，忙向周九良投去求救的目光，周九良会意把人捞出来，板着脸让大家各自练功去。
一时间闹哄哄的后台可算是安静了下来，周九良在孟鹤堂身旁坐下，问他词都记住了没有，孟鹤堂让他放宽心，周九良心底还是没底，趁着没到上台时间又跟人对了一遍。
“孟鹤——孟哥！我突然有个点子。”
在家里叫惯了大名，这一改口怎么还有些别扭？
孟鹤堂眼神看过来等待他下言，周九良继续说道：“既然你唱不准，干脆就把它当包袱用的了，我会给你垫一句话，你顺着往下来就成，你别紧张，有我给你托底呢！”
“我看紧张的是你吧？”孟鹤堂凑过来小声说，“我是兴奋大于紧张，我好久没表演过了。”

“你之前表演过？”
孟鹤堂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立马闭紧嘴巴表示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说，咬死不承认的模样把周九良气的不行，瞪了他一眼扭头就去熨大褂，留着孟鹤堂看着他背影傻笑。
旁人看来，这两位不正常。
“接下来请您欣赏相声《黄鹤楼》表演者：孟鹤堂，周九良。”
台下掌声不断，孟鹤堂倒是十分自然跟观众搭了两句话，草原味的黄鹤楼确实得到不错的反响，虽然返场的时候出了点小问题，好在有周九良和刘筱亭，三言两语就给盖了过去，孟鹤堂也机灵，接话自嘲自己太久没说相声该好好回炉重造一下让大家又是一阵哄笑，一场演出就这么顺利的结束了。
下了台周九良偷偷舒了口气，换好衣服出来就听见队员们叽叽喳喳商量着一会去哪聚餐，他下意识去看孟鹤堂，他正坐在沙发上认真听着，直到刘筱亭问他，他说：“我就不去了，明早我跟九良还有事要办，你们好好玩。”
转过头来见周九良已经出来，边笑着拿起背包冲他招手，“那我们就先走啦！大家玩的开心。”

众人的目光一直跟着俩人牵着的手，身为八卦第一人的老秦自然敏锐察觉到一丝不对劲，摩挲着下巴跟个福尔摩斯似的说：“他俩，指定有事。”
“废话！”孙九香听不下去，给他一脑瓢，“小情侣的事少打听，赶紧叫车得了！”
屋内笑的热闹，屋外也是。
很多没买到票的观众早早蹲在小园子外等着，就为了看一眼自己追的角儿，孟鹤堂没见过这么大的场面，开门时被吓了一跳，嘴角的笑容瞬间凝固住。
周九良也是一惊，下意识松开相握的手，孟鹤堂回头看了他一眼，重新握住他的手艰难地穿过人群，在一阵一阵尖叫声中俩人手拉手跑过了马路，一点点消失在路的那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