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我的最佳病友】（十）上门采访

“喂雨欣，你今天有空吗？柔姐让我去看看田亮，我有点害怕，你能不能陪我一起去？”
徐莹一大早打来电话，杨雨欣艰难的从被窝里爬出来，“几点啊！”
“小姑奶奶，你不会还没起床吧，赶紧的，十点半我到你家小区门口去接你。”
“好的，一会儿见。”
挂断电话后杨雨欣还想着睡个回笼觉，可是一想到昨天晚上的遭遇就没了心情。

回来后经过仔细分析，她怀疑这栋楼里藏有脏东西。
不过对此并不害怕，反而有中莫名的兴奋，这要是能对其采访一番，说不定就是个大新闻。
起床、洗漱，匆匆打扮一番准备出门，巧的是电梯正好上来。
电梯门一打开，从中走出一个浓妆艳抹，浑身散发着酒臭味的女人。
女人似乎还处于宿醉未醒的状态，没有注意到身旁的杨雨欣，摇晃着身子从包里拿出钥匙去开五零二号房间的门。

“原来你住在这间房子，我是刚搬过来的。”
杨雨欣突然出声将女人吓了一跳，手上的钥匙也掉了下来，等看清楚是个年轻姑娘后这才松了口气。
“你别站在人后一惊一乍的，容易把人吓到。”
“不好意思，我帮你。”
杨雨欣很主动的将钥匙捡起来递还到女人手里。
女人接过后讪讪一笑：“谢谢。”

“不客气，你是上夜班的吗？能不能多陪陪你家孩子，昨天晚上一直哭个不停，还嚷嚷着要找妈妈。”
杨雨欣随口一问，却让女人的笑容直接僵在脸上。
“你听错了吧，我家没有孩子。”
女人矢口否认，杨雨欣继续道：“不可能啊！我还听到挠门的声音了。”
说到这里，女人的脸色唰的一下变白，她顾不上和杨雨欣说话，直接开门走了进去，反手又将门重重的关上，紧张的仿佛有人要她命一样。

“看样子她肯定是知道些什么？等有时间在问问就知道了！”
杨雨欣初步试探，便已经取得成果，只不过怎么会怕成这样？
乘坐电梯来到楼下，正好看到有人将一大袋垃圾丢在绿色垃圾桶中。
起初杨雨欣也没有在意，但丢垃圾的人和她擦肩而过，这才引起了杨雨欣的警觉。
因为她回的正是自己所住的九号楼。

两人同住一栋楼，没什么交流，不熟悉是很正常的。
但昨天那个大妈已经声称要包下整栋楼的生活垃圾，那这个人怎么会将垃圾丢在绿色的垃圾桶里？难道她不知道？
正思考的时候，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大爷健步如飞的冲到黄色垃圾桶面前，如同捡宝贝似的开始翻找物品，模样堪比某部电影中的盗墓场景。
徐莹将车停好，正想着给杨雨欣打电话问问下来没有？

一阵急促的车窗声敲响，杨雨欣直接开门坐到副驾驶上。
“莹莹，柔姐怎么会把这种任务交给你？又被抓壮丁了？”
听她这么一说，徐莹可爱的小脸立马垮了下来。
“谁说不是呢！不过柔姐答应我，如果完成任务后就让我转正，以后我就是正牌记者了。”
看着她眼中溢出小星星，杨雨欣知道自己多说只会坏了他的兴致。

“那行，咱们过去看看，尽早帮你转正。”
在外行人看来，从事新闻媒体整天坐在办公室，悠闲地喝着咖啡，一边闲聊一边发稿。
实际上大部分媒体人都很苦逼，作息不规律，半夜两三点接到电话起来赶稿是很正常的事情。
杨雨欣从大二开始，来到新海日报实习两年才转正，过程之艰辛不足为外人道也。

田亮经过公司打人事件后在家休养，徐莹已经提前约好要登门拜访，所以对于两人的到来并不吃惊。
“我家里有些乱，你们随便坐吧。”
田亮脖子上吊着绷带托住左胳膊，一脸病恹恹的邀请两人进来。
“你们要喝什么自己拿，冰箱里都有。”
“不用麻烦了师哥，我们就是过来看看你。”

徐莹买的水果篮放在茶几上，见他有些心不在焉，决定问完后尽早离开。
“你的伤……严重吗？”
“怎么不严重？手臂骨折，工作做不了，说不定以后还会落下后遗症，他妈的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啦！”
田亮连着爆了几句粗口，谁都没想到平日里文文静静的他也会有暴脾气，看来这次的事件对他打击不小。

“师哥，我看了您写的新闻，是说医院医生联合患者骗保，这件事您有证据吗？”
“怎么没证据？”
田亮一下子变得严肃起来，“AOH保险公司排查的时候发现有六名同一医院同一病因出险的被保险人，同样的医生签名，同样的多份保单，这么多巧合加在一起不是骗保是什么？”
杨雨欣好奇的问道：“骗保这么大的事情我们怎么没有听说过？好像其他媒体也没有报道过这件事情？”

“就是，师哥你还知道什么，都跟我们说说。”
徐莹连声催促，田亮沉默了一会儿，道：“这件事我也就告诉你们，出去之后你们可别乱说。”
两人顿时来了兴趣，连连点头表示不会外泄。
“其实我怀疑不是医生联合患者骗保，而是医院帮助患者骗保。”
田亮上来就爆出大瓜，也让杨雨欣和徐莹倒吸一口凉气，本以为正菜已经吃过了，没想到刚才吃的是餐前点心！

“新海市第一医院大家应该都知道，建立不到二十年，却成为附近几个市，甚至全省全国都知名的大医院。”
“每天的慕名而来的病人少说几千，预约会诊的人数更是高达数万，这一切全部依赖于医院的诸多优秀医师。”
“而培育一名临床医生，少说也要十年光阴，学成之后要想将他留住就更难了。”
见他啰嗦半天说道不到重点，杨雨欣忍不住开口打断。

“师哥，你说的这些和骗保案的事有关系吗？”
“当然。”
田亮眼中升起亮光，“这也是我苦思良久才获得的答案。”
“医院要想留住医生肯定要开高额的工资和丰厚的福利，这钱哪来的？当然是从病人身上挣来的。”
“如果不够，还有社会上各种慈善机构的捐赠，维持正常开销基本没问题，可是最近我听说第一医院又要开分院，而他们选的那块地正是之前AOH保险公司选定的富美大楼。”

“富美大楼？”
杨雨欣隐隐约约记得从哪听说过这个名字。
这时徐莹抱着手机查了一下，惊呼道：“富美大楼不就是那座诅咒大楼吗？医院怎么会选择建到那里？”
田亮得意一笑，“还不是因为富美大楼的房价低，再加上周边几个紧邻着几个小区，一旦医院建好，还怕没有病人上门看病。”
杨雨欣将几个关键的线索串联到一起，“这么说来，第一医院和保险公司为了一栋大楼有了矛盾，而骗保的事情也不过是顺手为之。”

田亮一拍大腿，指着杨雨欣赞道：“没错，要不说柔姐总是夸你聪明，你的洞察力和分析能力却是比普通人强的多。”
“唉！这两个大公司打架，结果却让你背了黑锅。”
徐莹刚说完就被杨雨欣用肘部推了一下，示意她少说两句。
意识到说错话的徐莹连忙道歉：“对不起师哥，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
田亮也换上一副悻悻得表情，“城门失火，殃及池鱼，都是我知道的太晚了，当初得到消息后就立刻兴冲冲的写了文章发表，却没想到为自己埋下祸根。”
杨雨欣和徐莹对视一眼，看来他还什么都不知道。
“师哥，你也不用自责，我们刚得到消息，那名女医生抢救及时，人已经没事了。”

“没事了？太好了！太好了！”
田亮闻言喜极而泣，虽说是无心之过，但好歹没有害人性命，这让他悬着的一颗心放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