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龙惑心 第十九章 染羡 冲羡 病娇病弱攻 阳光攻 杀手受 虐恋情深

行医数十载的姚大人，曾以为此生最凶险的一次看诊莫过于当年的栖凤殿。可当他亲眼见着被挂在城墙上的刺客尸首，以及城墙下被剁碎了喂狗的碎肉时，那股顺着尾椎直冲而上的寒意，冷得他几乎控制不住牙齿打颤。
嘈嘈急雨掩不住饿犬咔嚓咔嚓的进食声，令人恶心欲吐的血腥气弥漫在雨雾中。
灯火通明的朝露阁，静的犹如死地，冷凝的空气沉甸甸压在胸口，令人心惊肉跳。
一根又一根银针扎上少年穴位，苍白如纸的面色未见丝毫起色。童子将刚熬好的汤药端了进来，老者接过，舀上一勺，仔细吹了吹往少年唇中送去。只是淡的看不见血色的唇一动不动，送进去的药汁全部顺在唇角流了出来，滑进鸦羽长发。
一左一右两道骇人视线中，老者浑身战栗，愈发不安。
“我来。”
惶惶瑟瑟中有人出了声，老者尚未回神，手中的药碗已被人取了去。
北堂墨染端着药碗直接屈膝上榻，药碗凑进唇边仰喉含过药汁，掰开少年唇畔直接压覆上去。
“北堂墨染！”一道怒吼自榻边响起，可这在旁人耳中闻之骇人的呵斥，于宸王而言，却是置若罔闻。
气极、怒极，手中的青锋似要越鞘而出。殿中其余的宸王府、川王府侍卫也不由凝神屏息，手握在了剑鞘上。剑拨弩张中，一声轻微的吞咽声，让一场血雨腥风悄无声息消弭了去。

晨光微熹，暴雨初歇时，少年时有时无的脉象总算是缓了过来。守了一夜的宸王面色比榻上之人好不了多少，深眍的双目布满血丝，一瞬不瞬盯在少年身上，像是铭心的爱，又像是刻骨的恨。
阖着的眼皮下双目微微滑动，似要转醒。北堂墨染深深看了少年一眼，提步离开。
不过须臾，宸王府众人退得一干二净，仿佛从未出现过。
这次画舫上的刺客皆是有备而来，眼见大势已去，便咬下一早藏于舌尖下的毒药，未留下一个活口。宸王下令将那些尸体全部悬挂于城门，而伤了魏无羡的那名刺客更是被剁成碎肉，喂了狗。
朝堂上，有御史弹劾宸王穷凶极恶，丧心病狂，恳请天子严惩。宸王一派自是不服，与那御史据理力争。面对宸王一派的辩驳，御史早有准备，可令他没有想到的是川王一派的落井下石。素来不对盘的两帮人竟是联手将御史的老底抖了个底朝天。
御史弹劾不成，白白惹上一身骚丢了官职，黯然收场。端坐高台的天子绷着一张脸，默默看着已经长大露出獠牙的儿子。
烈阳炙烤大地，铺在地面上的青石板泛起刺眼的白，竹林里除了声声蝉鸣，其余雀鸟都偃旗息鼓，寻个阴凉处躲懒去了。

魏无羡半躺在窗边藤榻上，翻着川王让人收罗来的画本子。
屋子里置了冰笼，凉爽惬意。藤榻旁放了张小案，小案上放了几碟点心，鹅油瓤松糕、玫瑰金丝饼、绿玉椰子卷、韭菜水晶虾仁小盒子、上好的血燕燕窝，样样精致，个个诱人。
只是...，少年的心思并不在这上面。疲惫地捏了捏眉心，有些出神地想着最近变得愈发怪异的人。自他醒来后，川王每日都要来朝露阁坐会儿，也不多做什么，就是直勾勾盯着他看，直把他盯得心底发毛，再行色匆匆地离开。
白皙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藤榻扶手，心思又转到另一件事上。今日姚林青会来给他看诊，他要将七叶灵芝交给姚大夫，让他带回宸王府。
那日姚林青递给他的纸条上写着宸王毒发，唯有七叶灵芝或可暂时压制。先前他还想着如何向川王讨要，刚好画舫上阴差阳错救了川王一命，醒来后便顺势开了口。
原以为那人多少还要刁难一番，却不想倒是爽快的很，当即令人开了库房，将灵芝捧到他面前。
“他是嫡子，生来就享有无上尊崇，可我从来不觉的他有什么值得我嫉妒的。但今日，我却真真切切觉得我是嫉妒他的，嫉妒的恨不得他消失。”

鎏金雕花的盒子被塞进少年怀里，川王转身离开，只是那一日的背影不知为何，落入人的眼中，多了份孤寂萧瑟。
胸口一阵气闷，压低的咳嗽从喉间溢出。正巧房门被推开，喧哗声随之涌入。
“冯大监，王爷有令，朝露阁任何人不得擅闯！”
“放肆，咱家受令于天子，你们这是要抗旨不遵吗！”
透过内外寝隔档的玳瑁屏风，隐隐约约的人影越逼越近，魏无羡撑着藤榻起身，走了出去。
“这位大人言重了，朝露阁内皆是安分守己之人，如何会抗旨不尊。不过是草民身体抱恙睡眠浅，好不容睡下，管家怜惜，不想扰了草民。”
“天子爱民如子，宽宏大度，定不会与吾等草芥之人计较。这位大人，您说草民说的对吗？”
绵里藏针的话让原本轻视少年的大监不禁抬头看去。
上翘的凤眸未见丝毫慌乱，出口的嗓音不卑不亢。一袭素衫，长身玉立，没有金银点缀，却如洗去铅华的仙露明珠，周身气度比之宫中贵人亦不遑多让。
“呵，倒是个牙尖嘴利的。既然醒了，那就随咱家走一趟吧”，一撩浮尘，阴鸷的眼瞟了左右随从一眼。左右会意，即刻围到少年两侧。

少年颔首，笑着应下，“大人请。”
一辆不起眼的青色油毡马车轱辘轱辘向着宫门处行去，魏无羡撩起窗边垂着的帘帷，向外看去。
街市上依旧行人如织，商铺林立，一派繁华之景。可看景人的心境却有初入京城时大相径庭，忽然就有些理解进京时那人所说的“繁华之下藏污纳垢，尽是龌龊”是何意了。
手捂上胸口，衣衫下藏着一株娇贵的灵芝。是不是将这个交给镇国公，他与那人之间就真的不亏不欠了？密密麻麻的酸涩蓦地袭上心口，疼得人喘不过气。
而也是在这一瞬，变故陡生。一团一团的烟雾在马车旁炸开，几声闷哼响过，前一刻在川王府中嚣张跋扈的内侍一个一个倒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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