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苍蓝，双子星 | 外传 —— 华绀

2023-12-01 来源:百合文库

华绀还是一言不发，阿夜靠着背包坐在蜈蚣头部，他掏出手机，10:36。
奇怪，为什么天还没亮？突然他意识到自己也许犯了一个惯性思维错误，这颗星球的自转或许根本不是地球的24小时！
“华绀，现在几时几刻？”阿夜问到。
“…”华绀先是沉默了下：“寅时三刻…”
“呃…”阿夜虽然对这个说法很耳熟，但奈何不知道十二时辰具体的排序。
“嗯…从我们相遇到现在过了几个时辰？”无奈阿夜只能继续追问。
“两时两刻…”华绀回答。

果然，阿夜眉头一皱，这颗星球的自转几乎是地球的两倍。
他把手机设置成双倍时间，真不知道当初为什么系统会带有这种功能。
也就是说现在其实才凌晨3:45，而身为地球人的他已经体感8、9个小时了。
贵叔说那把剑已历经千年，恐怕也不是地球年的365天。
“为什么…”华绀突然发声。
“啊？”阿夜立起身子。
“为什么，看到村子和大家的这副模样，你什么都没有说…”蜈蚣的头部展开，她瘫坐在腔室中，声音有些颤抖。

“不知道，我对这里的一切、发生过什么全都不知道。”阿夜说的是实话：“我只知道你们是愿意接纳我的好人。”
“就算我们长着一副怪物的摸样？”
“恩…我不会说昧着良心说，即使这副摸样也并不丑陋之类的话。”阿夜站了起来：“但从来没有样貌丑陋就是坏人的道理。”
这也是实话。
“我很害怕…在遇到你之前，我早就习惯了这副摸样。”
“长久的岁月，已经忘记身为人类时的摸样，也慢慢接受自己身为怪物的身份…”
“逆兽也不断的侵扰这里，村子只剩几十个人了，如今他们恐怕更不会放过我们。”

“杀掉、杀掉一切来犯者，我不知从何时起也成为舔舐血的妖怪。”华绀的语气变的冰冷。
“变成怪物的我们，既没办法繁衍生息，也没办法逃离神座这个鸟笼，有的人被逆兽杀死，更多人在腐烂、恶臭的树林、沼泽中走完了余生。”
“这就是我们的结局。”
“最初见到你，我很高兴，终于又有新的人类，纯粹的人类。”
“后来我很害怕，害怕你见到我们丑陋的外表，害怕你认为这是我们就应受的罪孽。”
“华绀…”阿夜粗糙的情商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应，只能默默的倾听。

“如果你表现出有一点讨厌，或者眼神躲闪，我也会好受一些。”华绀走到阿夜面前。
“但为什么，为什么你只是沉默、接受…仿佛我们遭受的苦难是理所当然一样！”
阿夜很想解释自己其实是因为玩过恐怖游戏，也不是小孩子了，对这些画面有一定的承受力，当然这怎么能说出口。
但他理解突发事件给人带来的思想冲突和落差感。
“不是，华绀，跟你所想的不同。”阿夜懊恼的挠了挠头：“对不起，让你有这样的想法。”
“我所在世界有70多亿人，大多数人每天都重复着吃饭、干活、睡觉，无所事事的活着。”

“70亿…人类？”华绀默默的念到，想必这个数字令她十分震惊。
“是的…所以即使在这看似平静生活中，某个角落里也许正发生在惨绝人寰的屠戮，偏离轨道的人不断制造着仇恨。”
“很多人都默契的选择了无视、遗忘，大家都无能为力，因为所有人都是普通人，那里没有神仙、没有念力，我也只是个软弱的看客。”
“我们世界的人类寿命只有7、80岁，我呢也不过是个30岁胡子拉碴的丑大叔，所以你们经历了千百年的苦难，我根本无法想象。”
“但是，我绝不认为你们的苦难是理所当然的。”阿夜手放在胸口，这还是实话。

“丑陋？过去已经无法改变，所以现在才更加最重要，而未来，拥有念力的你们拥有我无法想象的可能性！”
“可能性…”华绀侧过头：“那种念头，对我们来说就是奢望…”
“以前，我也以为自己的生活将会一成不变，但是现在的我站在一个全新的世界，然后相遇，你我的轨迹全部改变了，这就是可能性。”
“相遇…改变…”华绀抬头。
“是的，从那时起就我们开启新的人生了。”阿夜现在能做的也只有安抚，他并不理解人与人之间为什么会产生强烈的羁绊，只是通过其他作品照搬桥段。

“新的人生…？”华绀默念到：“我…真的可以吗？”
随后她头部的甲壳像新娘的盖头一样展开，铅灰色的长发倾泻而下，鲜红的眼眸，看得出是一张人类的脸庞。
她双手捧住脸，企图遮住那从耳朵、鼻梁向下延伸的细长獠牙和外露骨骼，阿夜此时才注意到她的手掌、手臂、甚至全身都是皮肤也外骨骼交错相间的。
如同带着外骨骼面具的裂口女，华绀眼神闪躲，但仍然缓缓放下颤抖的双手。
“我相信，你也要多给自己信心。”尽管不想承认，丑陋者确实要比美貌者付出更大的努力才会被理解、被接纳，那是阿夜身为人类的认知。

“在我来到前，你们不是一直在努力的活着么。”说完他双手插兜恰好摸到口香糖，他摸了出来，然后握住华绀的手，把糖放在她手里。
“这是…糖果？”华绀轻轻举起糖果端详着。
“嗯，人类本就是善于苦中作乐的种族。”阿夜缓了缓继续说到：“虽然现在可能还看不清，但我会尽力寻找一条大家都能顺利生存的道路。”
“那个…”华绀侧过头睫毛颤抖着，对阿夜道谢：“谢谢…我还向你发了脾气…真不像话…”
“怎么会呢，偶尔也能被他人需要，也是大叔我的荣幸。”

“果然是特别的人…你。”说罢她飞速的回到腔室关闭蜈蚣头部，传来华绀的低语：“…才不是什么丑大叔。”
阿夜坐了下来手肘枕在膝盖上扶额，居然还靠糖哄住了，刚才那些自以为是的发言与他一贯的生活风格截然不同，尴尬的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该说不愧是异世界，华绀都生存了千年以上的岁月，不过在这交流闭塞的村落，她仿佛没有成长起来的少女。
某种程度上来说，那个贵叔应该知晓更多信息。
“真的决定去见面吗？”华绀突然问到。
“没错，人类也有好与坏，如果是文明程度上近似我们的存在，未必没有沟通的可能。”阿夜心里也没有底，要再跟精灵确认一件事，才可以毫无顾忌的会面。

“可能性吗？”华绀轻轻的念到。
“嗯…”阿夜继续说到：“当然，过于笃信可能性是无谋的，我会做好准备。”
“我相信你！”华绀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到：“这个…很甜…”
“哈哈，那就好。”阿夜摸摸了蜈蚣的触须。
“那个…”华绀从露出一条缝的头甲中伸出手：“蓝翎花，给你。”
说完她展开手掌，一朵花瓣晶莹如水晶的花。
“看起来就很贵重…我可不能接受。”阿夜理所当然的婉拒了。
“…那至少拿走一颗花瓣…”

“好吧。”阿夜清楚华绀的坚持，所以轻轻的取下其中一瓣。
“这是？”他小心翼翼的观察花瓣。
“虽然不知道对没有念力的你起不起作用，蓝翎花有延年益寿，提升念力的功效。”
“我知道了。”阿夜将花瓣放进兜里：“谢谢你，华绀。”
“我…可以再吃一颗糖吗？”
“没问题，还有很多。”
“一颗就好，希望恒他们也能尝一尝。”
“好吧。”说完阿夜又将口香糖放在了华绀的手上。
不能轻易立flag，他很清楚事情还没解决，不必做无用的承诺。

这蓝翎花仅从造型上就能看出非同一般，与地球的保健品吹嘘自己延年益寿不同，异世界的神药没准真有如此功效。
他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应该在出发前先跟大家和个影…希望不要发生意外。
…
逆兽在伺机侵入，精灵说领头的还在神座外待机，所谓的神座应该就是——鸟笼。
之前遇到的那只巨鸟被称为座鸟，也就是说这个鸟笼主要目的是囚禁它。
那只鸟还发出过警告，换句话说也是人类，从能力上看相当危险，很明显不在村子里。
华绀和贵叔也没有提及…「改造」究竟是何种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