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oboCP】《爱不会消失》

 
爱不会消失，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存在...
北京，国家大剧院
聚光灯下弹琴的那个少年，名叫宋雨航，今年19岁，正值芳华青春。
过人的天赋加上从小受到的艺术熏陶，使他这些年收获了无数大大小小的奖项。
曲调在他弹琴的指间温柔又优雅地兜转，一曲作罢，全场的艺术家、明星、甚至那些不懂音律的看客无一不在为他献上热烈的掌声。
当然，还有被一群记者围得水泄不通的，坐在第一排最中间的那个女人，他的妈妈——宋雨琦。

如同所有望子成龙的家长一样，宋雨琦看着儿子在台上绽放光彩，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动，眼眶噙满湿润的泪水。
“没什么，就是替他感到骄傲。”当被记者问及泪水的出处时，宋雨琦只是微笑着注视着儿子，略带敷衍地回答一句，便匆匆离开了那些无关紧要的视线。
她不想被别人看出自己隐藏在眼里的情绪，就像有些事她一直埋在心底，不愿意倾诉，也不舍得遗忘……
“妈！”
不知何时起，曾经躲在自己怀里不敢一个人睡的小男孩，如今正用他宽大的臂膀将自己紧紧锁在身前。

宋雨琦轻轻拍着儿子的背，感慨时光在不经意间浓缩了自己的手，以致于她再怎么努力，双手始终不能像从前那样围住儿子的身体，“我的孩子…真的长大了呢。”
“谢谢妈，我终于…实现了自己的梦想。”
宋家的孩子从不食言，说到就要做到。
这是妈妈教给他的，虽然‘宋雨琦’的名号在成长路上‘困扰’了他不少，但他还是通过自己的努力没有让妈妈失望。
他们在剧院后台拥抱了很久，直到最后一位观众起身离场，才慢慢地走出大门。

“说了多少次，别一直低头玩手机，对颈椎不好。”对孩子而言，糖果的数量是有限的，唯独母亲的唠叨是永远说不完的。
似乎天下的母亲都是这样，总有操不完的心。
“我在回复美延阿姨，她刚刚在INS上祝贺我了！”雨航抽空看了眼宋雨琦，又低下头忙着在手机上敲敲打打。
“这么快就知道了？她消息真是灵通。”打开平板，看见儿子的演出上了娱乐首页，宋雨琦微微一笑。
“还有米妮、小娟、舒华阿姨，她们都发了我演出的动态。”

“是吗？”
“嗯，对了妈，要不趁这次机会请她们过来一起庆祝怎么样？你们五个也好久没见了吧？肯定有很多话要说。”雨航兴奋地看着妈妈。
“呃…我想…她们应该都忙，没时间过来。”宋雨琦笑得有些僵硬，说话支支吾吾的，也不知道在掩饰什么，“再说，你后天就要去英国留学了，庆祝的事…还是等你回来再说吧。”
“好，那就改天吧。”雨航顿了顿才回答，他太了解宋雨琦了，决定的事不会改变，再怎么追问也不会有个结果。

宋雨琦是偶像团体出身，却从不过多地提起她的过去，偶尔听儿子问起，她也只是一笑带过，草草结束这个话题，不会多做停留。
除了社交媒体上的那些照片，雨航从出生开始就没见过妈妈的队友，至少在现实里没有，就好像她们都不愿触及对方，都在回避着什么似的。
看着宋雨琦靠在车椅上，若有所思地看着窗外的侧脸，他现在有些好奇，她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隔天
“小琦啊，妈妈要去录制‘跑男’了。”宋雨琦换上了一套运动服，扒在儿子卧室的门前轻声说。

‘小琦’是雨航的乳名，一直用到十岁左右，直到后来他因为自己的关系接触到娱乐圈，才不得不换掉这个名字，改叫宋雨航。
宋雨琦从不允许雨航对外说他是自己的儿子，她怕自己的艺人身份给年幼的雨航带来不必要的麻烦，所以一直把他保护的很好，
“奥，知道了妈。”
“你在忙什么？”见雨航一直埋在电脑前都没抬头看看自己，宋雨琦不满地朝他走近，怨声怨气地揪起他的耳朵“又在打游戏是不是？”
“啊！疼疼疼！松手啊妈！”雨航捂着刚被妈妈揪过而略微泛红的耳尖，声音很是没底气，“这不明天就要走了嘛，我在查英国那边的天气，真的没有玩游戏啦。”

“真的？”宋雨琦看着儿子，眼神依旧透着一丝软软的不满。
“真的，妈你快去吧，别让叔叔阿姨们等太久。”
听了雨航的话，宋雨琦停顿了一会儿，抱住他将自己揉在他怀里，轻轻‘嗯’了一声。
“妈妈走了，你乖乖在家，饿了就叫张阿姨给你准备饭菜。录制一结束妈妈就过来陪你。”不舍与歉疚使得宋雨琦的语气一再变得柔软，说到底，她还是舍不得儿子离开自己。
宋雨琦是个要强的人，总是把事业放在人生的第一位，对自己要求十分苛刻，工作起来从不马虎，只想着一定要把事业做到最好，做到最精。

对她而言，岁月的车轮一直都是快马加鞭地前行，从未停歇半刻，以致于阳光在不知觉间偷偷拉长了儿子的影子，她却不曾察觉。
她更没想到，时间已然从自己身边流逝得这么快，如此地…悄无声息。
也许这就是遗憾吧，算不上有多美丽，细细一想甚至会觉得有那么点残酷，但试问在事业和感情之间，又有几个人能做到完美地权衡两者之间的关系，将其持之以恒呢？
“妈…你以前是不是也这样，喜欢粘着舒华阿姨她们？”雨航抱紧怀里的人，勾起嘴角调侃，“你这么粘人，阿姨她们肯定很辛苦吧？”

宋雨琦没忍住咯咯一笑，仰起头捏住雨航的鼻尖，“臭小子，说什么呢！”
果然，宋雨琦埋怨几句就跟雨航道了再见，再次回避了这个话题，不过这招对长大的雨航已经不管用了。
面对爱你的人，你或许可以隐藏你的表情，但当你注视着他的眼睛时，眼里一闪而过的情感是藏不住的。
因为爱，只要一个眼神就可以猜透对方的想法……
宋雨琦走后，雨航从张阿姨那里要来了她书房的钥匙，以整理书籍为由，第一次踏进了这间被妈妈严令禁止进入的房间。

记得小时候，雨航经常看见妈妈把自己锁在这间房里，一待就是好几个小时，等她出来时，双眼总是带着银色的泪花，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
一张书桌，一面书柜，一台电脑…这间书房就像是宋雨琦的内心，单调、朴实，从不让人触及，能装的东西很少，但装下的东西…看不见一丝灰尘。
雨航来到书柜前，里面装得不是书，而是一张张年代久远的CD唱片，按照年份整齐地摆放着，最早的能追溯到2018年5月。
“LATATA？”雨航从没见过这张紫色的专辑，好在他从封面这几个女生中很快就认出了坐在C位的妈妈。

他兴奋地拿着专辑坐到书桌前，开启音响放上CD，听到了这首久违的，自己的妈妈作为(G)I-DLE一员的出道曲。
盯着封面上的宋雨琦，雨航不由得扬起了笑容，估摸着一算，妈妈那时好像也就十六七岁的样子，很稚嫩，眼睛也水灵水灵的，特别可爱。
虽然有偏心的嫌疑，但他真心觉得比起其他成员，自己的妈妈是最漂亮的。
“美延阿姨…没变，米妮阿姨…好像胖了一些，小娟阿姨…个子这么小啊？舒华阿姨…一直都这么白……”

子女翻到父母的相片时，总是会下意识地寻找自己认识的人，然后拿照片和现实做做比较，雨航也不例外。
跟随着耳边的音乐，他努力寻找跟这些人相匹配的声线，只是他并没听过其他人的声音，除了宋雨琦的声音无比熟悉之外，固然找不到任何头绪。
“这是……”忽然，指尖停在封面最左侧，那个对雨航来说，非常陌生的女生。
以为是自己看错了，他用力眨眨眼，女生依旧站在那里，无辜地注视着自己。
“1…2…3…4…5……”他一一数着那些自己认识的人，生怕是哪里出了纰漏。

“6。”没错，封面上的…的确是6个人没错。
雨航有些摸不着头脑，打开手机照着网上的专辑封面比对了一下，这才发现，女生原来所在的那个位置，被涂掉了。
他又回到柜子前翻看了几张年份靠前的专辑，跟手机一比对，发现只要是女生出现过的地方，都被刻意伪装成了背景的颜色。
带着疑惑，雨航在网上不停地搜索关于(G)I-DLE的信息，但无论你上哪个网页，查询哪个百科，上面的信息都如出一辙地写着。
(G) I-DLE…是由五人组成的偶像团体……

而且，在雨航的认知里，妈妈也从没提起过，这第六人的存在。
「到底是怎么回事？」将一堆专辑回到书桌前，一页页地翻看着专辑附带的相册，雨航的表情愈发变得疑惑。
左眼下长着颗痣的这个女生，确确实实在妈妈的世界里出现过，也存在过，甚至是…一起生活过。
可他怎么也搜不到这个女生的信息，也找不到任何跟她相关的照片或者视频，就好像她被这个世界刻意的抹去了痕迹一样。
只是…为什么呢？雨航想不明白。

他也不清楚妈妈逃避以前的话题，是不是跟这个女生有关？
「也许妈妈不愿提起的过去，她能给我答案……」直觉告诉他，这个女生一定知道些什么。
时间到了晚上，宋雨琦结束录制就立马赶回了家，正巧，管家已经做好了晚饭，雨航坐在餐桌前正等着她。
“妈！快来吃饭吧！”
“嗯，抱歉，这么晚才回家。这顿践行饭本来应该由我来做的…”宋雨琦愧疚地摸了摸儿子的头，继而坐在儿子身旁，温柔地注视着他。
“没有的事儿，张阿姨做的菜也好吃啊，再说了， 妈你做的西红柿炒蛋我都吃腻了，还老是放那么多盐，咸死了。”雨航一边给妈妈夹菜，一边还不忘调侃上几句。

“嘿？你这臭小子，我一个西红柿炒蛋把你拉扯这么大，你倒好，翅膀硬了，就嫌弃妈妈做的菜不好吃了是不是？”宋雨琦轻轻拍了下雨航的手臂，笑了。
都说生儿子随妈，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继承了自己喜欢调侃别人的性格。
哦，还有那双狗狗眼，简直跟自己一模一样。
“诶对了妈，你以前在韩国住宿的时候，宿舍里都是谁在做饭啊？舒华阿姨？还是米妮阿姨？”沉默的晚餐被雨航突如其来的一句划破了寂静的氛围。
只见宋雨琦握筷子的手突然一颤，又装作没事似的收了回去，闪躲着眼神问，“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好奇嘛，总不能是妈你一个人在做吧？那阿姨们可太可怜了。”雨航正在悄悄向宋雨琦扔出鱼线，至于她上不上钩，全看缘分和运气了。
“哪有！平时的话…舒华做的比较多，我偶尔也会做，她们都很喜欢吃我做的菜的！”
“我不信。”
“真的！”眼看着宋雨琦逐渐激动，雨航知道，自己已经成功激起了妈妈的好胜心。
“那妈你告诉我，都有谁喜欢吃你的饭？”
“这还不简单吗？你看啊…”宋雨琦抓着雨航的手，念到一个人的名字便弯下他一根手指，“有美延，小娟，米妮，舒华……”

宋雨琦说的非常快，以致于话语没能经过大脑，在她念到最后一个名字时，整个人明显地卡壳了一下，“su…”
她看着雨航的手，只念了4个名字，可已经弯下的手指，却有5根……
“原来是这样啊…我知道了。”雨航没有在意宋雨琦的停顿，或者说…他默默赞同了妈妈给自己弯下的第5根手指，将它们牢牢地握紧于手心。
他已经找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我吃饱了，妈你慢慢吃，我上楼整理下明天的行李。”为了给妈妈留点空间，雨航随便找了个理由就离开了饭桌。

但其实，他并没有回到房间，而是坐在阶梯上，安静地看着餐桌前依旧发着愣的宋雨琦，许久许久……
也许因为什么原因，互联网抹去了那个女生存在的痕迹，可它永远没法擦掉妈妈的记忆。
这种记忆也许是快乐的、幸福的，亦或者是痛苦的、无奈的。
它就像一个打不开的心结，始终缠绕在女生曾停留过的每一个人的记忆之中，是鲜活的，是沉重的，也是最难以忘却的…‘忘却’。
第二天
宋雨琦伴着闹钟声起来，洗漱完去叫雨航起床。

“小琦啊，起床啦。”
“小琦？小琦？”
“雨航？你还在睡吗？”她敲了很久的门，可里面的人一直没有回应她，只好开门进屋。
房间里空无一人，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手放上去没有任何温度。
她在家里找了一圈，依旧没找到雨航的身影，于是给他拨了电话。
“喂，妈！”
“一大早的你跑哪儿去了？车子就快到了，赶紧回来。”
“先别管这个了，妈我问你，你相信我吗？”
“什么？”

“那…你听过‘拇指姑娘’的故事吗？”
“什么拇指姑娘？雨航，你到底在说什么啊？”
“先不说了，我要去找‘拇指姑娘’了！”
“喂！雨航！雨航！！！”
“放心！我会给你报平安的，再见啦！”
挂线声从听筒处传来，宋雨琦有些摸不清现在的状况，她听不懂雨航说的‘拇指姑娘’到底是什么意思。
「对不起，妈，我现在…还不能回去。」雨航盯着手指喃喃自语，或许妈妈已经忘记昨晚的事情，但他记得。

自己的大拇指，是妈妈弯下的第5根手指，是世人不愿提起的那个女生，如果你握紧拳头就会发现，另外4根手指都躲在手心里，只有大拇指…是唯一没有被保护起来的那一根。
雨航现在要去找她，为了妈妈，他想试一试。
韩国首尔
当一个含着金勺子出生的男孩身处异乡流落街头，会发生什么有趣的事情呢？
雨航是大名鼎鼎的宋家少爷，也是娱乐圈公认的星二代，这一点无可否认，虽然他一心只想着自己心爱的钢琴，但在宋雨琦的影响下，娱乐圈还是很快就接受了他。

倒不是说他走了后门，或者不适合进娱乐圈。毕竟论颜值，他继承了妈妈良好的基因，一双狗狗眼任谁看了都会觉得可爱。论才华，他8岁就获得了钢琴十级证书，每年的演出多得数不过来。性格又活泼可爱、喜欢小动物，特别是小狗。
反而因为在他身上挑不出毛病，以致他的娱乐事业一直进行的平平淡淡。对于那些好事的网民来说，雨航从来不是他们可以消遣的对象，所以曝光度也仅仅围绕在‘宋雨琦之子’的范围之内，就这么一直不温不火地生活着。
所以，妈妈的明星身份对他来说，更大程度上是一种…幸福的‘困扰’。

一方面，‘宋雨琦’这个名字在圈内太过响亮，他担心自己做不好会破坏妈妈的名声，怕让妈妈失望。
另一方面，他又很爱他的妈妈，感激妈妈在生活中给他带来的幸福和快乐，他知道如果不是妈妈，自己的一生远不可能那么无忧无虑、风云无阻。
他知道自己是庆幸的，非常、非常庆幸……
首尔对雨航来说，就好比年幼时他第一次触碰到黑白琴键一样，陌生又不乏好奇和激动，一想到自己正在游历妈妈年轻时挥洒梦想的地方，新鲜感很快就压住了内心的不安。

他拿着从妈妈书房‘借’来的《LATATA》专辑，口袋里的五百块是他现在唯一的积蓄。
习惯了一出机场就被粉丝和摄像团团围住的他，看着面前稍显空荡的机场大门，雨航不仅没有感到失落，反而因为那些无视他的视线，心里轻松了不少。
乘上一辆通往市区的巴士，用他从小在妈妈那里学来的稍显撇脚的韩语和身旁的同行者问了问好，继而带上墨镜慢慢睡去，开始倒这短暂却又让他无比激动的两小时的时差。
到了市区，他连着辗转过几条马路，凭专辑下角标注的CUBE INTERTAINMENT商标，来到这家公司门口。

但，门口的保安大叔拦住了他，看他手拿专辑嘴里操着一口怎么也念不顺溜的塑料韩语，说什么都不让他进去，一脸严肃地赶走了他。
无奈，他只好询问经过的路人，但路人看了这张年代已久的唱片时也是一头雾水，摇摇头便急忙从他身旁离开。
这一天，雨航从早折腾到晚上，一点进展都没有。别说找到封面里的那个女生了，就连(G)I-DLE这个名字都已经是鲜为人知的存在了。
到了第二天，雨航依旧不依不饶地跟门卫大叔解释，指着封面上的宋雨琦说自己是她的儿子，但门卫的态度还是跟昨天一样，把他赶了出去。

当然，这也不怪门卫大叔，因为总有像雨航这个年纪的孩子为了追星天天堵在公司门口，编着各种各样的理由想糊弄过去看自己的偶像，把他归结在那一类孩子之中也算是…情有可原吧。
无奈，他又只能询问经过的路人，一上午都没问出什么东西。
好在正当他准备离开时遇见了几个中国留学生给他指了条通往最近的音像店的路，说是可以去那里问问看。
于是，雨航马不停蹄地赶到了音像店，老板是个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他看了看雨航递来的专辑，似乎有些印象，这让雨航看到了一丝希望。

“(G)I-DLE……我好像卖过她们的专辑。”老板皱起眉头在那里想了很久，才说，“应该是很久之前的女团了，估计早就解散了吧。”
“您认识这个女生吗？”雨航指着站在角落的那个女生，希望能从老板这里问出点什么。
“emmm……没什么印象。”老板摇了摇头。
“您再仔细看看，这个人对我很重要，我必须要找到她！”雨航乞求似的说，眉宇因急切寻人的心情慢慢紧锁了起来。
老板看见他这么激动稍稍愣了一会儿，轻轻放下专辑，不解地看向他：“为什么？”

雨航一口气向老板道出了一切，关于自己和宋雨琦、凭空消失的第6个女生、以及自己来这儿找她的缘由和经过……
老板耐心地听雨航讲完这段经历，便慢悠悠地扶着他的肩膀到沙发处坐下，温柔地开口，“你的故事让我很感动，看得出你很爱你的妈妈，对吧？”
雨航点头。
“但无论你是出于对妈妈的爱，还是说你只是单纯好奇妈妈当年发生的事……你现在这么做，都是毫无意义的。”
“为什么？”
“既然你妈妈不想别人揭开她的往事，就一定有她的苦衷，她不告诉你，就是不希望你因为她而苦恼，更不希望你像现在这样执着她的过去。”

“我很同情你说的那个女生，但是你要知道，偶像这个职业虽然看着风光异彩，但实际都是身不由己，不被大众所认可，就要被淘汰、被遗弃。”
“我理解您的意思，只是我想不通……”雨航无奈地看着手里的专辑，苦涩的笑容挂在嘴角，“我抱着一丝希望来到这里，试图了解妈妈的过去，以及被时间抹去存在的这个女生。这一路上，我设想过很多很多结果，我以为就算互联网是没有记忆的，但至少有血有肉的人依旧尚存着关于她的回忆，可我没想到…这些人连她的名字都早已忘得一干二净了。”

“我更没想到，仅仅一句‘不被大众认可’，就可以这么轻易地毁掉一个女生，乃至她为之付出的整个青春。”
雨航重重地叹了口气，堵塞的心口正在隐隐作痛，缓了好久才朝身旁的老板看去，“您说，她犯了什么弥天大罪，要为世俗的眼光赔上一切，当他们茶余饭后只为消遣一时的牺牲品呢？难道…她就活该被世人遗忘吗？”
听到这儿，老板安慰似的拍了拍雨航的肩膀，“孩子，虽然我很不想这么说，但……是的。”
“娱乐圈是个美丽又危险的地方，谁都想爬到顶端，谁都不想对方爬到顶端，所以……有人勤勤恳恳，有人勾心斗角，有的人为自己犯错，有的人让别人替自己犯错，这不是一个善恶分明的世界，亦不是一个纠结对错的世界，区分彼此的不过是在成功和失败之间，那个占得更多一些。”

“孩子，你要好好想想，就算你找到了她又能怎么样？就算你知道了她是个什么样的人，眼下你又能为她做些什么呢？”
像一把锋利的剑，音像店老板语重心长的一番话刺痛着雨航的胸口，斩断了徘徊在他口中终究没能吐出的那份执着。
“那我现在该怎么办？”他有些无助地开口。
“昨天的太阳，晒不干今天的衣裳，人都是要向前看的，过去的事……就让它留在过去吧，也许这个女生现在过得很幸福也说不定……”
离开前，雨航向音像店老板简单地道了别。

见他依旧愁眉紧蹙的样子，老板面带微笑着说，“就算没找到那个女生也不用特别遗憾，就当自己是来旅游的吧。啊！或许在你回国前，去济州岛逛一逛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谢谢您的好意，只是我现在没心情…”雨航还没说完，被老板刻意打断。
“听说美景能治愈所有的不快乐，世间虽然纷扰嘈杂，但美好的东西还是很多的，你不去看又怎么会知道呢？”
“…………”
“好吧，我会考虑的，再见。”
搭上赶往机场的巴士，引擎在脚下嗡嗡作响，刺挠的声音一阵阵传进雨航的耳朵里，使他本就烦闷的心情变得更糟了一些。

到了机场，跻身于密集的人流当中，无数匆忙的脚步略过身旁，显得那么聒噪，又那么冷漠。
指示牌在眼前连成无数条线，兜转却又指引着雨航前进的道路，只是…他明知自己该怎么走，却愈发觉得迷失，迷失于这个让他感觉到冰冷的国度。
「要放弃吗？」似是自言自语，又似是对着手里紧握的那张专辑诉说，他在人流中席地而坐，弯起的拇指稍显颓丧，轻轻抚摸着封面上的宋雨琦。
口袋里，宋雨琦打来的电话嗡隆地响了一个上午，试图振醒主人不切实际的幻想，可他没有接起电话的勇气，因为一旦接起…他就必须回到现实，回到那个充斥阿谀奉承的虚拟世界，回到名为‘宋雨琦之子’的温暖襁褓之中。

【就算没找到那个女生也不用特别遗憾，全当自己是来旅游的吧。啊！或许在你回国前，去济州岛逛一逛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济州岛…」
【听说美景能治愈所有的不快乐，世间虽然纷扰嘈杂，但美好的东西还是很多的，你不去看又怎么会知道呢？】
本打算就这样一了百了，将这里的事情彻底忘个干净的雨航，脑海里突然回想起临走前老板对自己说的话，不禁又有些动摇了。
雨航的性格似乎也蕴藏着宋雨琦当年的自信和倔强，这迫使他无法就这么徒劳而返，要说喜欢旅游倒也谈不上，但转念一想，既然有了逃避现实的契机，多待几天对他来说也无伤大雅，何乐而不为呢？

他也想看看外面的世界，看看日落前的夕阳，和遥远的大海。
于是，雨航咬咬牙，把剩下的二百块钱都订了前往济州岛的机票，他暗自下定决心，无论结果怎样，这是他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放纵自己，看完那里的大海日落他就回国，把这里的一切都抛在脑后。
无论是那个女生，还是宋雨琦的回忆，一概不再触碰……
韩国 济州岛
雨航从首尔出发，跨越四百多公里到达济州岛，一小时的飞程不算太久，但也足够长到平复他的焦虑于烦躁。

刚出候机大厅，微风伴着一股浓郁的果香味朝雨航扑面而来，远远望去，原来是果农们提着一筐筐篮子，正忙碌着卸货车上的柑橘。
也许是辛劳了一阵有点口渴，果农坐在车前剥着柑橘已经吃了起来，果香的源头被他们拿在手上，正一下下沁入到周围的空气中。
禁不住心中的好奇，雨航走近并和果农聊了起来，得知他们都是从偏远的乡村过来卖柑橘的，说着说着还让雨航尝尝他们的柑橘。
他本想推辞，但实在抵不住他们潮水般的热情，道谢后挑了几个小的装进口袋，便开始介绍自己的来由。

了解到雨航想去看大海但身无分文的情况，果农说若是不嫌弃可以搭他们的车去村子那边看，人少而且景色更美，关键是不用收取他任何费用。
雨航想了想，目前来看也只能这样了，于是点头答应了，谢过果农的好意后，他撸起袖子帮果农卸柑橘，当是抵消路费吧。
……
卸完柑橘，果农照承诺将雨航带上了车，一行人挤在货车背上，开始返程。
也不知是谁开的头，一瞬间，整个货车上的人都唱起了歌，歌声夹杂笑声漫过身下经过的每一段柏油马路。

虽然听不懂他们唱的方言是什么意思，但欢快的气氛很快就传染到了雨航这里，嘴角不由得勾起笑容，情绪也莫名变好了许多。
果农们的欢笑声让雨航忘记了时间，回过神时已经过去了几个小时，随着车轮慢慢接近终点，大海在他目光所至的最远处被霞光熏染，正慢慢拉开一道淡红色的帷幕。
由于看海的位置在村子外侧，果农给雨航交代好路线便把他放在了村口，道别之后，双方各自奔向不同的目的地。
跨过一片阻碍前进的石堆，鞋面踩在干枯杂草上时发出清脆的断裂声，每走一步，离大海就更近一步，直到视野里除了大海再无其他因素的干扰，雨航才停下脚步，原地坐下。

这是他从未有过的感觉…
远处，天空与大海连成一线，交界点被隐藏得模糊不清，一半的夕阳已经沁入大海，柔软的霞光给济州岛抹上了一层淡红色的纱布，照在身上时，你能很清晰地感受到它的温柔，随着那抹颜色逐渐加深，也能察觉时光正悄悄从身旁流逝…
雨航自认不是个浪漫的人，通常情况下，他是那种宁愿窝在家里玩游戏也懒得出去耍的人，若不是厌倦了世俗唯利是图的常态，他根本不屑于把时间浪费在这种地方。
不过这不影响他内心的柔软和被动，那种明知自身不够浪漫，却又极易被身边浪漫事物所感动的性格。

如今吹着海风，听着浪声，看着夕阳一点点沉入大海…也许浮世太过喧杂，这里的氛围让雨航感到了久违的清净和舒适，他惬意的闭上双眼，竟不自觉地哼起了歌。
…………
“你是谁？”
“嗯？”
雨航忽的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身前突然出现了一个女生，着实把他吓了一跳。
“你在跟我说话吗？”
“刚才哼的那首歌，你从哪里听来的？”女生没有回答雨航，接着问。
这人穿着校服，扎着一头利索的马尾，看着也就十六七岁，表情却跟大人一样严肃，命令似的口吻更是让雨航非常不满，不耐烦似的出口反问，“你是谁？我为什么要回答你？”

“你是怎么知道那首歌的？谁派你来的？你们到底想要怎样？”没想到，女生越说越激动，急躁的语气让人听着觉得并不怎么友好。
“莫名其妙…”雨航与女生素未谋面，自然听不懂她说的是什么，只是这一来二去的，他已经没心情看海，更没心情陪这个女生胡闹。
心想，大海看了，日落也看了，既然已经不留念想，何必在最后跟不认识的人惹上不愉快？所以，雨航不想理她，站起身准备离开。
但他刚转身，女生却抓住他的衣角不让他走。

“放手！”女生抓得很紧，雨航好几次想要甩开她，都没有成功，只好一次次加大力度…
一拉一扯间，他的口袋被撕开了一条很长的缝，专辑从缝口滑落，掉到地上，似是故而为之一般，掉在两人中间。
那一刻，时间似乎静止了下来，封面上的六个女孩静静的注视着发愣的一男一女。
几秒之后，雨航和女生一同回过神来，都想去捡专辑，结果虽然意外却也不出所料，女生利用自己身形上的优势先一步抢到了专辑。
“喂！这是我的东西，还给我！”雨航急了，想要抢过女生手里的专辑，被女生轻松躲开。

他一只手搭在女生肩上，刚想往回拽，不料女生却顺势抓住他的手臂，一个过肩摔就把雨航摔在地上，动作之快让雨航没能做出任何反应，整个人都是懵懵的状态。
他承认自己是急了点，说什么也不该对人家上手，可那是妈妈的东西，他不想就这么让女生拿走。
同时，女孩注意到雨航的失神，抱着专辑就开始拼命地跑，拼命地跑，明明没人追她，她却很害怕的样子，直到从雨航的视线里彻底消失。
雨航好久才缓过来，慢慢地支起身子，胸口还是闷痛不止，他越想越觉得可气，不由得攥紧拳头，这时，他忽觉一个棱角分明的物体正膈应着手心。

摊手一看，原来是枚胸牌。
虽然不懂韩文，但受到宋雨琦的影响，于航年少时就看过不少得韩剧，认出了这是上学戴的胸牌，那三个字，就是女生的名字。
「咱们等着瞧……」扔下这句充满怨气的话，雨航背离大海，朝着女生逃跑的村子走去。
…………
“欧妈？”老旧平屋里传来一声小心的呼唤。
“哦，回来啦。”屋里的人看向门口，一抹淡笑挂在嘴边，迎接朝自己走来的女生。
“欧妈，你看这个。”女生手里抱着专辑，坐下后又把专辑交到妈妈手上。

“……”看着女儿不知从哪儿弄来的专辑，妈妈沉默了许久、许久……
一段时间后，她缓缓放下专辑，温柔地看向自己的女儿，“饿不饿？欧妈做了你最爱吃的泡菜汤。”
“可是，欧妈…”女生拉着妈妈的手，眉眼蹙紧，似乎很不舍。
“我们不是说好不提以前的事吗？”妈妈的眼神依旧那么温柔，许是劳累一天才回到家，隐隐带着一丝疲惫。
“我知道的欧妈，可是……这次不一样。”女生将目光转向妈妈手里的专辑，思绪慢慢飘回日落前的那片大海。

“今天，我在海边撞见了一个男生，这人很奇怪，但……又很特别。”
妈妈看着女儿，静静地听她说。
“他就坐在那里，看着海，不，应该说…他在感受大海、或者海风，我见他没有睁眼，所以不是很清楚。”
“他占了我的位置，我本想悄悄离开，可我听见……他在哼歌，哼欧妈唱过的那首歌。”
“我觉得很奇怪，唤醒了他，他抬头看我，没有跟我问东问西，也没有拿相机怼着我拍，而是……用诧异的眼光看着我，就好像在埋怨我打扰了他。”

“这张专辑…是我拽他时，拉扯间从他口袋里掉出来的。”
“当时脑子一片空白，捡起专辑就跑，顾不上回头，反应过来才觉得自己犯了错，却已经懵懵懂懂地跑回了家……”
“…………”
说着，女生忽然上前，一头闷进妈妈怀里，“欧妈，我这是怎么了？”
“…………”感受着女儿的手在腰间慢慢收紧，妈妈语塞了很久，不知该说些什么。
“我们…先吃饭吧。”同样的话题，同样含糊的说辞，像极了另一个喜欢推脱的人。

她是母亲、她也是。
她们都是这张专辑的一部分，那幸运又悲惨的六分之一。
她们是别人与彼此的梦想，是那年那天，秋雨还没来临前的一抹遗憾……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