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大理

“人总要去一趟大理吧。”小唐和每天早上一样,咋咋呼呼的对同桌说,而他身边的人早就已经习以为常。
“你又抽什么风,上次你还说要去日本呢。”睡眼惺忪的小莫揉了揉眼皮把暖气片上的牛奶和包子递给小唐,转身又把头埋进课本里。
小唐接过早餐,囫囵咬了两口,从课桌里翻出黑板上对应的作业,拿起桌上罗列好的小莫的作业,开始补他的。
“不一样,不一样,上次是为了高天原,看看就得了,这次是为了爱情。”小唐咽下包子,用牛奶往下顺了顺。
“噗,你才多大啊,还爱情。”小莫抬起头,枕着胳膊看小唐风风火火的抄着她的作业。“那你说说,大理怎么就跟爱情挂钩了。”
小唐又拿起一个包子,塞进嘴里屋里哇啦的说着什么。
“咽下去再说!别喷我作业本上。”小莫笑骂着说,她已经习惯小唐的习惯了,习惯每天早上在早餐店吃过后给小唐也带份早餐,因为她知道小唐一定会熬夜打游戏,然后早上来不及吃饭;习惯把写好的文学类科目的作业放在小唐桌子上,因为她知道小唐不喜欢看书,即使书上有答案,他也懒得找;习惯比小唐早来十分钟,唯独这点她不知道为什么。
“我说,有大师给我算过,我能在大理碰见我最刻骨铭心的爱情。”小唐不用看小莫也知道她的表情,每天的这个时候她就像只刺猬一样,把脑袋藏起来,然后偷偷看他,大多时候会偷笑的后背直颤,然后伸个懒腰,嘲笑他不切实际的想法,比如上次说要去日本的高天原,就被笑了一早上,直到上课时突然笑出声被老师提问才不了了之,然后小唐就因为同样的原因也被提问了一次。

而这次却安静的出奇,小唐停下了笔,转头看小莫“睡着了?”
“嗯...没...我说,你不是不信命么,怎么还去算命了。”小莫起身伸个懒腰,然后揉了揉眼睛。
“哭了?”
“没有!”
“不会吧。”小唐一脸坏笑“你不会怕我先比你脱单吧,也是,我这么帅,肯定会有好多女孩子喜欢,你这么弱不禁风...反正我会先比你脱单。”
“啰嗦,你还没说你怎么算命去了。”小莫找了只笔,边说边戳小唐的腰。
“哎,姑奶奶我说,我说。”小唐一边躲一边求饶“我是不信命啊,所以算命是我瞎编的,不过...你没听过《去大理》么,你想啊,一边弹吉他一边唱民谣,我这么帅,当然有人喜欢啦,那可是洱海诶,不浪漫么?万一有小姑娘一冲动就追我了呢。”
小唐一边傻笑一边异想天开,小莫放下了笔,认真的看着他,时间就这么静默了几秒。
“你会弹吉他么你。”小莫先打断了沉默。
“不会还不能学了?”小唐又看向小莫,小莫看见了,他眼里有光。
“快写吧,一会儿上课收作业了。”小莫脱下外衣放在椅子背上,翻开课本寻找着刚才背的诗。
“哦,对了,快来不及了,都怪你!”小唐抓起小莫放下的笔,又刷刷的抄了起来。
。。。。。。

中考,小唐和小莫考上了一个学校,小莫去学了文科,小唐选择了理科,小莫还是会每天早上给小唐送早餐,托小唐的朋友放到小唐的座位上,小唐放学后会先跟朋友道别,冲出教室,然后到校门口,冬天会有卖糖葫芦的,夏天是雪糕,春秋则是烤肠,买两根,然后回去,等小莫。
同学们都疯传他们是男女朋友,小莫听见会微微脸红,小唐听见什么都不说。
时间就这么过了三年,小莫考的很好,小唐考的差人强意。小莫找小唐报考,两人约定要填同一座城市。小唐熬了好几天夜研究报考,拿出了一份数据给小莫看,两人定在一起去重庆,然后交给小唐去填志愿,过去了一个月,小唐收拾好了行李出发去了重庆,又过了两个月,小莫收拾好了行李出发去上海。
。。。。。。
小唐在大学里有过女朋友,那时候他大二,在他那个女朋友的威胁下他删了许多女孩的联系方式,留下了小莫的,改成了男生的格式,小莫看见了朋友圈,于是每学期的开销少了一笔往返于上海和重庆的车票,小唐也去过两次上海,他们像极了一对情侣,可从来没做过情侣,连牵手都没有过,就这样,小莫淡出了小唐的世界。
大三的时候,小唐分手了,编辑好了一条朋友圈,往上翻却没有小莫的消息,又删掉了。这一年开始,他们已经没有联系了,对于分手,小唐并没有很难过,一直以来好像都缺了点什么,女生提的,他同意了,很安静,吃完饭两人互删了联系方式,小唐连酒都没碰一滴。

毕业后,小唐去了上海,找了份教育类的工作,每天上课前会瞅着窗外叹气,周末不会参加团建,而是一个人默默穿行在高楼大厦间,仿佛寻找着什么身影。
这样的生活过了四年,传闻在大理的洱海旁最火的酒吧要开一场欢送会,酒吧常驻的民谣歌手在硕士毕业后就要离开这座城市了,她的声音十分清澈,曾有许多人慕名而来只为听一首《去大理》,也有很多追求者在扫兴而归后散布她污秽不堪的谣言,她都不置评价,而谣言总会在她的歌声下分崩瓦解,她已经小有名气了,有很多粉丝希望她能在全国巡回办演唱会,她都拒绝了,只是留在洱海旁的小酒吧里,在唱完的每一首歌后都要环顾下周围的人,认真的看完后露出个文雅的微笑,鞠躬下台。有人猜她是在找某个负了她心的人,于是又有人猜是哪个明星大腕,她依旧不置评价,依旧像是等着什么。
在小唐的26年人生中他一次都没去过大理,早过了留头发唱民谣的年纪,如今他安分守己,有个收入不错的教书育人的工作,他没怎么唱过歌,但闲暇之余也跟学生学过一点吉他,于是在纠结了几个月后,就连领导都发现他教学水平下降打算和他谈谈前,他请了一个长假,独自踏上了旅途,有风传来著名歌手即将隐退的消息。
欢送会很成功,酒吧老板允下了全场免费的承诺,在最后一首歌唱完后,人们疯狂的挤到了即将离开的歌手的身边要握手和签名,酒保充当了保镖和经纪人的职位,帮歌手拦住了更多疯狂的人,以免场面失控,嘈杂声吵的歌手头疼,她提前离了场,到后台收拾自己的东西,空气中除了冲鼻的酒气还混合着各种香水味,后台的声音小了许多,嘈杂声更近乎于背景音,衬托了她的孤独,有吉他声打破了孤独,生涩的声音以她再熟悉不过的旋律开头,仿佛又把时间拖回了七年前,那时她最后听到这个人的声音,那之后,她思念了很久很久,却没敢打扰,只能换做另一种方式,期待世间的风雨向他带去自己的消息。声音慢慢走进,旋律在她背后越来越轻快,她没回头,他没走到她面前,最后一个和旋弹完,嘈杂声似乎消失不见了。

“哭了?”
“嗯...没有”。
一博太大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