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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舞鞋(礼物)

2023-12-01CP翻云覆宇飞云系fyfy 来源:百合文库

红舞鞋(礼物)


3.
这条公路靠着海岸,几行飞鸥稳稳向前滑翔出一道完美的曲线,渐化作隐约可见的密点,伴着几声渐远去的清亮的鸣和潮涨时海的低吟,随着遥遥可见的不安分地涌动着的浪潮,一起被那张盈着黛蓝墨色的巨大天幕吞没。
悄无声的,那冰冷的幽黑枪口对上了女人太阳穴的位置。她正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顿,右脚轻轻一踩刹车,刺啦声中四只轮擦过粗糙冷硬的地面,车子堪堪停下。微弱的光线描摹着她微凹的面颊上的一条条细纹,勾勒出恬淡典雅的侧面,似一副泼墨的山水画,可简练干脆的短发别在耳边,却又打破了她这一身宁和的氛围。
枪口下,她的举止言行依然维持着优雅,
“阿瑟,请把枪口对着你的敌人,子弹留给绑着里奥的人,别浪费在我身上。”女人缓缓转过头来,朦胧夜色中两只黑森森的眼直勾勾对上侧座男孩林中野狼似的的目光。
不过是匹毛还没长齐的狼崽子。
“我知道。不过我想,我应该没浪费。”他扣在握把座的之间轻轻收了收……
“里奥与你说起过我吗。”女人抽出一根烟来叼在嘴里,咔哒——打火机的火光带来短暂的光亮,最后余留下烟头一个星点,她将车窗打开,掐着烟将手探出去,咸涩的风乱了她的发,将一缕细烟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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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狼崽浓眉微皱——罗弋倒是没有提起过他的这位养母,只是——偶有一两回,他去到舞蹈房时瞧见罗弋愣愣看着一个独自留下练舞的少年,若有所思。
少年名叫维恩,父亲是一位籍籍无名的海军小兵,战死于诺曼底的那次海战中,母亲是清洁工,每年仅凭着一万英镑糊口。维恩的母亲这后半生没有再嫁,失业的那段时间里也从未抛弃掉年仅两岁的小维恩。而她根本支付不起这个孩子学习芭蕾的费用。维恩的大部分学费其实都是罗弋为他垫着的。
维恩总是要练到夜色将临,而罗弋则总是一直在一隅默默陪着,时不时给他矫正一些动作。那时他正慵懒而惬意地倚着临近走廊窗户的把杆上,陈飞宇就在窗外,目光黏在了这纤长的背影上。过了良久,罗弋两手把着杆将身子支起,缓缓转过身去,见陈飞宇迅速将目光移到维恩的方向,唇角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很努力,也很爱芭蕾。”
“我不懂芭蕾,谁在我面前跳舞在我看来都一个样。”
罗弋挑眉看向这个温文儒雅的高个少年,少年仍旧看着维恩,“可我喜欢看你跳芭蕾。”
他该知道他在说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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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影婆娑,细碎而斑驳的光被和风轻轻吹拂来回摇晃。不知是不是他自己的眼睛被这光线晃得迷糊了,他好像看见少年红了耳根子,自己的面庞也有些热......
“维恩在练习的是我编排的一曲双人舞——月色玫瑰。月下的玫瑰,是冰冷的也是满含柔情的。他被暗夜重围,不得不将自己的炽热掩着。从来便不是白玫瑰,是红色的,它更爱阳光,那才能让他如烈火般熊熊燃烧,纵然会灼伤自己,但终究比月色赋予它悲情,束缚它灵魂好得多......”
“可是若没有月光,便只剩下黑夜了,是吧。”罗弋该是在想到了什么,他的话语如同那些迷蒙的雾。在念下虚无缥缈的谜语后,魂灵离开了这个时空。
陈飞宇对上他的目光,发觉罗弋虽是向他的方向看着,却两眼迷离,似是看向更遥远的,无法触及的光影,不觉心下一紧,
“可你已经离开那了。不论日夜,我都可以在你身边。我们可以这样一直住下去,就在切斯特的海滨公寓,或者我带你一起回到中国......”
是啊,这次是他紧紧拽着他的手玩命的跑,带他逃离了那个泥沼——
两年前,十八岁的少年的第十次任务——十年后故地重游。此一时非彼一时,在特警口中的黑色组织“风”曾经的头目梅(真名安娜)已经逃亡,而“风”的新头目——过去管着组织下的杀手组织的领导者莱登(真名帕顿),也就是让他被培养成为杀手的人,正在追杀她,同时清理安娜的眼线和势力。库珀是“风”的合作人,但也是彻彻底底受控于安娜的走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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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他一路尾随库珀,待寻到曼斯克山庄的那间舞室之下的地下暗室,却见一个青年推开了门。青年身上,脸上都溅了罪恶的血污,左臂上都留了两三道可怖的刀痕,或长或短,或浅或深,鲜血自被划破的口子里溢出,血珠顺着纤细的指尖滴落。那双布满红血丝的莲目充斥着惊慌,又流露出劫后余生的兴奋与释然以及——解脱。
很熟悉。陈飞宇看着面前的男人,被岁月冲洗过的记忆不安分起来,搅得他头疼。愣怔了一两秒才意识到这地室里许还藏着人。
他别开目光向里探,同时向青年走近。这个青年身上并没带任何伤害性的物什,只是不知有没有身手。一步步靠近,青年却一动不动一言不发,急促的呼吸声愈发清晰。待陈飞宇侧身经过他身旁,才感觉到他的身子还在细微颤抖着。他恍若视之无存,一直没移目到青年身上。正此时,青年抬脚欲动身离开,陈飞宇迅抓住他的小臂,回头看他。
青年直倒吸着气儿,身子颤得更加厉害,
“我,我.......”
只是听到他的声音,却霎那间如被雷电击中,尘封的记忆被掀开——他大概想起这个人是谁了。几乎是下意识的,陈飞宇手下握得更紧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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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怕。”
明明该恼该怒,该将他打晕带回去囚住他盘问他,可最终,他还是温柔地在安慰他。拉着他进了暗室,这才看到一个男人胸口上插着刀,静静躺在血泊中。
“他已经没气息了......我就这样一刀下去,他倒在我身上,没了心跳。”他的声音颤的厉害,陈飞宇盯着正面朝地的尸体,目光在那突兀的匕首上驻留了好一会,眉头微皱,回首去瞧这青年,他死死咬着唇,不断地有冷汗流下——方才只留神在这尸体身上,又因儿时记忆如洪水猛烈冲击,竟没注意到,他一直握着的地方,恰有一道深深的刀痕。
他将身上的外衣脱下,给这如受惊的小猫似的人披上,换握住他的右手,掌心向贴,大手包着小小的猫爪,
“我带你离开,不告诉任何人。”
猫儿比十年前听话了许多,任由他紧握他的手,纵使不知前路,还是被他拐跑了。
这次的相处不是短短一两月,而是一两年。可他越来越贪了,不只满足于短短几日,几月,几年——他想要一辈子。
罗弋口中的月色与日光,是过去与现在,还是他的芭蕾与自由,或是——月光是谁,谁又是他的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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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宇,我想我得回去一趟才行。之前一直不愿与你说......你知道吗,维恩与十多年前的我挺像的。只是,如今一直在默默支持他的是我,而当年一直暗里帮我,救我的,是我的养母。之前有很多事情想不明白,我之前也很少有机会能好好和她谈一谈,我其实有好多问题,想亲自问问她。”
“我见过她。”小狗低下了头,有些颓然,“罗弋,如果她让你远离我,你会离开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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