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人个人势VUP预热】墟往舟——可公开背景设定：邪之异端（上）

时光妄图将它流逝的声音掩藏在海浪拍岸的响动之下，但它或柔和或狂暴的动静依旧映刻在人类的朝代更迭之中，即便是沛露神族也只能尽力压制着岁月堆叠带来的影响，唯有虚冥，无论是六邪归位，还是日益增多的凶兽骨架，都无法改变其蔑视天地、弱肉强食的风貌，仿佛只要不死，六足鼎力的局面就能一直维持下去。
至少，表面是这样的。
虚五独居在流沙谷中，整日无所事事，除了修行就是睡觉，偶尔闲极无聊就去海边抓鱼，宰了放到臭就扔到饕餮的地盘上去，这样那个虽然不挑食但会觉得受到侮辱的家伙就会主动送上门来让它检验一下自己的修行成果，也顺便让某个在恶界坐牢的熊玩意儿知道它的情况，少玩些没用又麻烦的把戏。
说实话，它最初并不知道浑沌对它的敌意从何而来，就像不明白恨不得把全天下所有的东西都收入囊中的饕餮为何甘心听从浑沌的调遣，但更令它奇怪的是沛露神族是不是个个都是死心眼。
虚冥遍布浊气，而浊气至沉，长居清气丰盈之地的神族和妖族都不爱靠近虚冥，但凡找上门来，必定是来算账的，总免不了伤亡，可它年少无知的时候并不知道这些，也就没想到神族主动靠近虚冥本身就意味着别有所图，而这份企图往往伴随着危险。

彼时，它刚咬死几只浑沌手下的小喽啰，跑去靠近流沙谷的海边洗刷一身的脏污，拍水拍得正开心，就突然被顶出了海面。
“***！啥玩意儿！”
一连串的污言秽语断了流洋想要友好交流的念头，它转头看向在它背上跳脚的虚五，问：“我的龟背烫脚吗？”
“****！死乌龟！这么大个海还不够你游的，往我身体下面钻是有毛病吗？”
“你再说这些难听的话，我就把你扔下去了。”
虚五看着越来越远的海岸，想到自己还没学会腾云驾雾，从善如流地服了软。
“龟兄弟，咱这是去哪儿啊？”
“我叫流洋。”
“流兄弟，咱这是去哪儿啊？”
“海中央。”
虚五一爪子下去，把流洋直接拍翻了，自己也跟着掉进了海里，看也不看翻过身来怒气冲冲地瞪着它的流洋，慢慢地划拉着往岸边游。虽然游泳很累，但是做邪有时候也不能太懒，不然到了海中央游回来更要邪命。
“一只大猫用狗刨，你丢不丢人。”流洋拦在虚五面前说出了它能想到的最强硬的指责。
虚五眉毛都没抬一下，慢悠悠地转个弯，继续划拉着说：“没一只想吃肉还得耍手段的海龟丢人。”

“谁想吃你了！我早就辟谷了，不沾生灵！”
“那你一见面就要把本邪往海中央带？脑子被海水腌傻了？”
“你以为我愿意吗？要不是师尊交待的任务，我才不来虚冥呢！这地儿喘口气都难受。”
“什么任务？”
“师尊让我今天到这片海域来待着，看到一只像大猫的巨兽就和它交朋友。”
虚五瞄了瞄那张委屈巴巴的龟脸，质疑了一下这话的真假，随即又觉得反正这龟看着就弱，肯定打不过自己，又自顾自地爬到了它的背上，轻轻拍了一爪子：“有你这么交朋友的？把一个陆生的往海中央带？”
流洋一听是这个道理，心中有愧，但对着这个粗鲁的家伙又说不出道歉的话，只别别扭扭地说：“海中央好看嘛。”
虚五咧了咧嘴，往流洋背上一趴，闭上眼睛，懒洋洋地说：“那就下次再去看吧，先送我回岸边。”
“好。”
“你师尊叫什么？”
流洋一听，一扫颓唐之气，带着满腔骄傲说：“我家师尊就是四灵之一的玄武上神。”
压根没出过虚冥，除了打架就是睡觉，外界所有的信息与常识全靠梼杌他们提供的虚五，丝毫不介意暴露自己的没见识，问：“谁啊？”

“你竟然不知道我师尊！我师尊可是世间少有的天地孕化的玄武灵兽，自从修为大成后就与其他三位师叔一起镇守毒瘴林，寸步不离，至今已有一万三千六百二十一年四个月了！”
虚五原本想说没什么了不起，它也是天生地养的，可是流洋不加掩饰地情感让它觉得新鲜，它不知道这叫仰慕，只觉得有趣，就笑着问道：“四个月多少天啊？”
“书上只记了年月，师尊和师叔们也都说不记得了。”
听它声音似乎真的为不知道具体时日而失落的样子，虚五睁开一只眼看了看它又闭上，岔开话题，问：“那毒瘴林又是什么地方？比虚冥还要让神族头疼吗？”
“你竟然连毒瘴林都不知道？”
“我块头大，但我年纪小。我还不到一百岁。”
“那是挺小的。”流洋点了点头，再开口语气都变得温柔了不少，“你还是只小兽，不要跟其他的凶兽学说话，那些都不是好话，等你长大了，出去闯荡的时候这么跟别人说话是会被打的，而且打架也不好，伤和气。”
虚五听流洋这么说话，全身发毛，但感觉又不算坏，就翻了个身，说：“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哦。你知道沛露之地吗？”
“知道。神族的地盘嘛。”
“嗯，沛露哪儿都好，山明水秀，就连那个毒瘴林，现在远远看过去，各种颜色大片大片的也很好看，有人间常见的桦树、蕈树之类的，也有沛露独有的金玉柳，赤锦蕈等树，可惜……前辈留下的手记上说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有的瘴气，等发现不对的时候已经晚了。刚开始只是一位前辈的身体出现腐烂的迹象，后来为他诊治的前辈也被感染了，直到封锁沛露全境，直到无意中被感染的前辈们全部主动走进毒瘴林，都没能发现源头究竟是什么，只能暂时用结界封住瘴气，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瘴气仍然会外溢，而且还东一块西一块的，直到四灵归位才总算遏制住了它的扩张。这么多年了，师尊说进去查探的前辈们只传回来一句话，就是林子里有动物的腐、尸，但也有活物。”
“嗯，碰到就烂，这棘手程度的确跟虚冥不相上下。”
“那还是不能比的，最起码毒瘴林现在有师尊他们镇守，一时半会儿也不会再发生什么大的异变，虚冥可不一样。第五邪还没传出什么消息来，只知道叫虚五，估计还小，兴不起什么风浪，前头四个做的坏事那叫一个罄竹难书，而且特别不要脸，跑出去惹了事就往虚冥一躲。哼，要不是因为巡逻的凶兽多，我们找不到合适的地方，也不会没办法适应这边的浊气，让它们逍遥法外至今。”

虚五听完只是好奇地问了句：“浑沌还能出去干坏事？”
“它最坏了！它没办法离开恶界，但是能让它的手下出去作恶。我师尊说它的本事最了不得，是个坏蛋都得听它的话，它要是肯走正道，它待的地方就是善堂！可它呢，它把来度它的前辈咬死了，还……还亵渎前辈的尸/身！”
流洋满腔悲愤，虚五也没再多问，浑沌做出什么事来它都不奇怪，要是哪天那个熊玩意儿对它嘘寒问暖，它都得想想是不是派来的凶兽身上涂了什么奇毒。它左思右想，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这只块头比它还大的海龟，索性就闭眼睡了。
自己的龟背被当成床的流洋倒没什么不满，发现虚五睡下之后也不再说话了，安安静静地浮在海面上，直到远远看见巡逻的凶兽往这边走来，才赶紧叫醒了虚五。
“快醒醒，我该走了，让凶兽发现我在这儿就又该多生事端了。”
虚五打了个大哈欠，懒洋洋地看向它紧张注目的方向，忽地几步跳上岸，狂啸一声，暴喝道：“再往前一步撕了你们！”
那几只凶兽听到吼声，吓得转身就跑，头都不敢抬一下，边跑边在心内暗骂：这煞星不是说很早就过来洗澡了吗？怎么到现在还没回窝？改性子了？窝不香了？不没事就赖窝里不动弹了？

流洋目瞪口呆地看着它们仓皇逃窜的背影，开始好奇师尊让自己结交的这只小兽的身份。
虚五站在岸上，仿佛看出来它在想什么，龇着牙笑道：“我叫虚五，你这个朋友我交了，快回吧。”
它说完就走了，走得潇洒不羁，却没想到就此永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