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活 or 时间小丑 | 最终完整版
2023-12-01 来源:百合文库

1
如今一切尘埃落定,我已经做出了自己的选择。我不再思考选择的对错,我对如今的生活没有不满。只不过,过去的日子时不时会浮上意识的表层,而每一次都会令我感慨不已。
我写下的这些牵涉到某些怪力乱神的东西,我希望你能保持一定的距离去看待它。也许把它当成小说是最好的。请容许我临时补充一句开场白——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2
2020的夏天我经历了一件怪事。最初是我发现手机的日期快了两天。然后合租房子的朋友问我这两天去了哪里,完全联系不上。我只记得自己吃完午饭之后一直待在卧室里看漫画,等到晚饭时间走出门口就变成这样了。
我完全没有这两天的记忆。一个合理的解释是有人绑架了我,然后抹除了我的记忆。但是我猜不到任何这样做的理由,家里人没有收到绑架电话,我的肾脏也还完好无缺。另一个解释是我经历了时间跳跃,这两天中我并不存在于时间线上。
那时候我是一个无业游民,失踪两天不会对任何人造成困扰。即便百般思考也得不到半个答案,不久之后我便将这件事抛诸脑后。
毕竟谁一生中没有遇上过一两件怪事呢。

3
2020年的秋天,我进入某个地方国立大学开始了研究生的生活。大学的生活十分清闲,在这里我得以休养疲惫的身心。
11月的时候,室内开展了一个什么文物展,本来我对这些东西没有什么兴趣不会去主动了解,但是朋友非要拉我一起去。我就是在那里发现了那张石床。石床上刻满古怪的符号,上面躺着一个没有脑袋的石人。一个令人不安的展品。
这张石床作为县内出土的文物实在是格格不入,比起日本,这更像是美洲出土的东西。
朋友说不知道躺上去是什么感觉,我说应该不会很舒服。其实我也不确定。最近很火的一部小说里描述了一张完美契合人类背部曲线的石床,主人公说躺上去感觉妙不可言。无论如何,我与石床的缘分开始。
一个月后的某个黄昏,我到地域学部找一位印度尼西亚的朋友。时间是周五午后六点,地域学部来往的人很少。走在幽深的走廊上,我无所事事地左顾右盼。夕阳透过深处的玻璃窗为走廊添上一抹酒红。透过半掩的百叶窗,我再一次发现了那张石床。
我不可思议地盯着它看了好一会儿。抬头一看,门牌上写着“年代测定室”。
只是试一下,我说服自己去扭动门把。那时我有一种强烈而奇妙的感觉,我仿佛听到来自名为现实的表皮下命运之流的脉动。从那时开始我常常思考这一切是不是被安排好的。有个电影讲的就是主人公生活的世界其实是一个大型摄影棚。等等,难道说马来西亚的小哥就是幕后黑手?又或者说,其实这一切都是我的自导自演,虽然此时我失去了记忆,但是所有的行动其实都在计划之中……开个玩笑。我只是小心翼翼地推开了门。

石人已经不在石床上了,所以我所做的事就跟回到家没什么两样——拧开卧室门躺到床上。如果我能回到参展的那一天我会对朋友说躺上去的感觉就跟躺在大岩石上一样糟糕,但是我没有回到参展那一天,我回到的是2020年的夏天。
4
2020年的夏天我在东京住合租房子,那无疑是我人生中最快乐的时光(之一)。要知道那时正值梅雨,每天阴雨连绵,紫阳花也开了,我不用工作,每天沉浸在林林总总的故事之中。我真想将一切都当成一场梦,再次投身到那如同子宫般舒适的生活中去。但是我做不到。就像是吃了禁果的人永远回不去伊甸园。记忆过于鲜明,我知道那一切不可能是幻觉。
首先需要的是一个确证,我必须确认历史终将重演。但是两年前的记忆实在是很靠不住。除非是人类第一次登上月球那样的大事件,不然我绝对会搞错时间。不过,除了等待尚未发生的事情发生,我还能做些什么呢。二周目的生活轻松很多,毕竟学过的知识不必再学,所以我多打了几款游戏。
是的,新冠的影响愈来愈严重,一切都如记忆中一样。但是还不够,我需要更加确切的证据。八月,安倍首相辞职了。我明白必须得做点什么了。

5
先来厘清一下思路。当时的我确信自己进行了时间跳跃,其原因自然与石床有关。如果触发时间跳跃的条件是躺上石床,那么我可能不是唯一一个穿越者。不过,管他呢,不要把事情搞得太复杂了。
下一个问题是为什么偏偏回到半年前。一个难以证伪的解释是半年是石床的默认设置。但是我更加倾向另一个解释——这和神隐脱不了干系。在这条时间线上,我神隐的事实消失了。我问过所有的室友都说每天都能见到我。我估摸了一下,我穿越到的时间恰好是神隐发生的那个下午。神隐的事实消失了,就像是系统漏洞被修复了一样,代价是世界被重置到漏洞产生以前。如果真是这样,我很可能是唯一一个穿越者。毕竟同时具备石床和神隐的条件实在是十分苛刻。
没想到我真能够遇上这种事情,我感觉自己成了故事的主角。那时的我还相信一切都有意义,所以我问自己,主角遇到这种情况会怎么做。我下定决心一定要找出真相,不是关于石床,也不是关于神隐,而是在其背后若隐若现的关于世界的真相。
6
我在网上搜索石床,无头石人之类的关键字,出来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页面。于是我猜测在2020年八月这个时间点石床还没有被发现。但是我错了,一个致命的错误。我怎么会天真地以为世界上只有我发现了秘密呢?开始搜索相关信息的第三天,执法部门上门逮捕了我。我当时完全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合租房子的室友们也全都瞠目结舌。他们说我是非法在留,我说没可能,我在留期间还没到期,他们说有问题到警察局再问。结果是我根本没有进警察局,而是被带到了超自然现象对策局(简称机关)。原来真的有这种部门!

7
黑眼圈很重的大叔问我从哪里得知了石床的事情。我说你们该不会监听了全国的网络吧?公民的隐私权去哪了?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希望你能配合我们,这样你今后的日子也会好过些”,抛下这句话他就离开了。
我实在没想到事情会这样发展,我只是打开网页搜索了几个关键词,他们就跑来把我逮捕了。说实话我本来还打算利用时间跳跃去买10年前的比特币,结果出师未捷身先死。
他们究竟了解到什么程度了?他们知道石床是时间跳跃的关键吗?虽然不想承认,但是我隐约察觉到他们比我了解得更多。这样才能解释为什么他们反应如此迅速。有人预言时间跳跃会成为第三次世界大战的契机,本来我以为这是有生之年不可能看到的事情,也许在不知不觉中我们已经走到了历史的峡口。
既然如此我真不想趟这浑水。果然还是将来龙去脉告诉他们吧?可是这样做了之后呢?他们会让我回到日常生活中去吗?他们保密工作做的那么好,连网络上的蛛丝马迹都不会放过,他们会容许一个知情者大摇大摆地走在大街上吗?我实在不确定要不要向他们摊牌,他们让我想起电影里的东德秘密警察,比起维稳者更像是残暴的象征。

他们每天都会问我是否打算和盘托出,我始终保持沉默。但是我明白这样下去是不行的。先不说亲人对我的失踪会怎么想,我每天陷在猜疑的漩涡之中,精神已经快要撑不住了。这些事后的回忆可能给人条理清晰的感觉,但是当时的我已经开始幻听幻视了。
有一天我问他如果我全都交代能重获自由吗。“当然”,他毫不犹豫地说。
我什么也没有说。
一天晚上,从我床下钻出来一个大叔。他穿着白大褂,脸颊瘦削。我本来以为又是什么幻觉,结果他带着我穿过下水道逃了出去。
8
从下水道出来,登上一辆停在路边的房车,我们驶入茫茫黑夜。开车的单马尾少女回过头看了我一眼,面无表情。大叔打开冰箱门拿出水和一个饭团扔给我。想吃什么随便拿,他说,夜还很长呢。我问我们要去哪里,你们是什么人,大叔说你先好好休息,明天再谈。他似乎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房车的小房间里贴满了照片,看样子是大叔和他的家人。开车的少女似乎不在里面。我沉沉地睡了一觉。
醒来后我推开门走下房车,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废弃工厂也似的地方。这里很暗,卷帘门没有打开。阳光透过顶部的玻璃窗在地面上投下几道窄窄的白光,灰尘在阳光中飞舞。不远处有几个品字形堆叠起来的大木箱子。再往里面能看到一块怪诞的墙壁,仔细一看那是由显示屏拼成的。昨晚开车的少女坐在一张破沙发上劈里啪啦地敲着键盘。在几十块显示屏前面少女显得很瘦小,谁能想到是她在操控这些泛着白色荧光的冰冷怪物?她坐姿端正,头颈伸得笔直,肌肤在屏幕暗淡的光线下显得有些苍白。我呆呆看了一会才意识到这样不太礼貌,于是故作镇定地打了个招呼。她只是面无表情地回头瞥了我一眼。我不知道该干些什么, 只好坐到旁边的木箱子上打发时间。我仔细端详起这个地方。当我瞥到墙角边上那块东西的时候,禁不住发出一声惊呼。是那张石床,我再一次与它相遇了。

9
我在心中将对话反复排练了几次之后终于下定决心向专注的少女搭话,就在这时大叔推开侧门进来了,手里还抱着一大堆食物。你醒啦,大叔见到我之后笑着说,稍等我一下,我把东西放进冰箱。我连忙说好,感到松了口气又有些失落。
“你来自未来对吧”,大叔用锐利的眼神盯着我说。我沉默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大叔笑着说不用紧张,我和机关那些人不一样,在这里你是我的客人,想什么时候走都可以。
我问他为什么要救我。“我想让你帮我一个小忙”,大叔说。
后来大叔把所有我想知道的都告诉了我,包括他的身份,目的,机关,少女的名字,等等。他说他已经等我很久了,一切都将从今天开始。他希望我去做的事情只有一件——回到过去拯救他因事故身亡的女儿。我听完吓了一跳,连忙说我做不到。
“你是从未来来的对吧”,大叔盯着我说,“那么为什么不能帮我一个小忙呢?”
他指了指墙角的石床说,你需要的我都帮你准备好了。
我连忙解释说要使用那玩意是有条件的,其实我也搞不太明白,也许是碰巧成功也说不定。什么条件?大叔问。我将自己的推测和根据全都告诉了他。大叔听完沉默了一会。

“难道说,除了我以外没有其他人了吗?”,我问。
“只有你一个”,大叔说。
神隐…大叔摸着自己的下巴沉思起来。他站起来来回踱步,然后推开门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10
你相信吗,我对少女说,我从未来来的事情?
别烦我快滚开,少女转过头来狠狠瞪了我一眼说。
我完全没想到自己的搭讪会那么失败,只好默默闭上了嘴巴。不经意间我发现她的肩膀在轻轻颤抖,她在抽泣。
为什么你要哭呢?我不解地问。她深呼吸,回过头来毅然地说不管你的事。
那时的一切如此深刻地烙在我的记忆中,那昏暗的光线,灰尘的味道,泛着荧光的屏幕。直到如今我仍然无法理解她那些反应的真意,如果她只是单纯厌憎我,为何后来要做出那样的事呢?我隐约感觉真相像是智慧之果,一旦朝它伸出手去就会被永远逐出乐园。
11
大叔带着全副武装的小队回来了。
原来一切都是谎言,逃狱只是机关上演的一场好戏,目的是从我口中套出情报,而我轻易地落入了他们的圈套。现在想想当时的我真是太过天真,单靠两个人的力量怎么能与庞大的机关为敌,甚至还能从他们眼皮底下劫狱?

我问大叔一切都是假的吗,你的女儿也是假的?大叔说那是PS上去的。
了不起的软件!
那她呢?我指指身后的少女说。大叔说那时从计算机专业请来的临时演员。我哑然失笑。
“你们赢了,开枪毙了我吧”,我张开双臂说。
“那可不行,你得配合我们做实验”,大叔说,“这个国家必须得到时光机。”
就在此时,工厂天花板上的一大块铁皮掉了下来,哐当一声砸穿了大叔和其他几个人的脑袋,还在地面上扬起一大片烟尘,剩下的人一时竟不知所措。
一个娇小的手拉住了我,把我扯向墙角。
“都是你干的?”,我大声问她。
少女摇摇头说,都是注定要发生的。
敌袭!开枪!后面的人终于清醒了过来。身边的少女小小地叹了口气,鲜血从她的腹部流了出来。啊,呜,我说不出话来。
“躺上去”,她命令道,我乖乖照做了。
“没用的”,我哭丧着脸说,“我只能用一次”。
只见她用沾满鲜血的手抚摸着石床,然后有什么被激活了。“难道说你也是…”,我没有问完,她脸色煞白地点了点头,她支撑不住跪了下去,我紧紧抓住她的手。

“这一次别和石床扯上关系了”,说完,她用指尖温柔地抚了抚我的脸。
世界坍塌了。
12
在三重圆环的中央站着一位白大褂的男人,年龄大概在30岁前后,他的脸颊上有一道红印,像是刚刚看完世界杯回来的球迷一样。
“我是来道别的”,男人说,“你的世界应该不会有我了”。
……
“以前总是我一个人在挣扎,所以搞砸了许多事情。现在我才明白理解者是多么重要”。
我问他你是谁。当然,他就是我。
“啊,对了”,男人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一样。他告诉我一个具体时间和地址,让我出去后记在纸上。
13
醒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坐在飞机上。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是2019年10月30日,是我开始旅行的那一天。我试着回忆男人告诉我的情报,然后将它记了下来,看着眼前的文字,我意识到一切都不是梦。我尽力让一切都照着过去的模样发生。就这样,半年过去了,我又回到了东京的合租房子里。
那是初春的一天,天气仍然有些寒冷,我提前一个小时来到了男人告诉我的地方,一个十字路口。
快到点的时候,一个背着双肩包的小女孩走了过来,我认出了她。我拉住想要横穿马路的她,准备狠狠教训一顿,结果才说两句她就泪眼巴巴了。我叹了口气。

“果汁可以吗?芬达?”。她点点头。我摁下按钮,自动贩卖机里传来哐当一声。
原来不全是谎言吗,看着小女孩远去的背影我默默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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