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龙惑心 第二十一章 染羡 冲羡 病娇病弱攻 阳光攻 杀手受 虐恋情深

夜色再临，月上中天。低矮灌木里的夏虫孜孜不倦叫着，守在门前的侍卫站得笔直，手握在剑鞘上，目光警惕地逡巡着四周，没有半分懈怠。
连接到宅院门前的游廊里，一袭紫衣款款而来。看清来人，侍卫忙不迭跪了下去，只是动作放得极轻，未发出半点声响。
黄花梨木的门扉被推开，男人悄无声息的走了进去。
昏暗的屋子内，弥漫着一股淡淡冷香，纱幔后的身影如常沉睡着。修长的手指拨开阖着的纱幔，复杂难辨的目光凝在魏无羡身上。
透过窗格子漏进来的几缕月光映在白皙如玉的面上，给本就绝美的容颜镀上了一层莹润的光，圣洁的好似误入凡尘的仙人，美的惊心动魄。
男人静默看了半响，而后靠着床沿坐了上去，俯身前倾凑近那粉嫩诱人的唇，却在触及的那一刻，忽地被人一把抓住。随后一根尖锐的竹刺向着男人喉头扎去，只是还未落到实处，就被一掌拍开，掉到了地上。
随着竹刺落地，双手被人抓住，魏无羡方得空抬头看向这个半夜潜进屋内偷袭自己的贼人。
“...宸...王爷...”
四目相对，皆有一瞬征愣。少年呐呐开了口，接着又沉默下来。
“你...”，男人松开对少年的禁锢，伸手想要抚上少年面颊，却被少年偏头躲过。
“草民谢过王爷救命之恩”，浓密如蝶翼的眼睫低垂，挡住眼中翻腾的情绪，一板一眼的语调仿若陌生人般疏离。

北堂墨染的目光落在魏无羡身上，有那么短短几息，少年感到泰山覆顶似的重压。而后那股压力又陡然撤了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羡羡，你知道的，本王从不做亏本买卖。我救了你，你要如何回报我？”依旧是清清冷冷的嗓音，只是刻意压低了些，带着些逼迫，又仿佛带着些不经意的逗弄。
“草民...”
“七叶灵芝不作数，那个不是本王想要的”，修长的指从袖袋中掏出一个鎏金雕花的匣子，正是疾冲之前给他的那个用来装灵芝的匣子。
少年咻地抬眼，对上了对方似笑非笑的眼。下一刻，居高临下的人敛了所有温润，面罩寒霜，运气于指，上好的匣子于指间飞灰湮灭。
“北堂墨染！”连日来的委屈和恼怒蓦地冲上脑顶，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吼出声，“那灵芝可以救你的命！”
“所以呢？”不咸不淡的语调，神情近乎淡漠，“你就自作主张与我决裂，与川王沆瀣一气，去取了灵芝来？”
被困在囹圄间的人竟是无言以对，死死咬着牙，目光瞥向别处。
“不可救药的蠢东西，镇国公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他若是让你去死，你是不是还要乖乖洗干净脖子，引颈就戮？”
狭长的凤眸绯红，眼底似有莹莹水光。北堂墨染叹息一声，软了语调。
“记不记得你到我身边第一日，我对你说过的话？”

那一日，他被北堂墨染选中，跟在他身后，离开了鬼楼。马车内，男人靠着车壁闭目养神，他蜷缩在角落里，不安地打量着四周。突然，一道声音响起，“日后，除了我，你不许再信任何人，也不需再听任何人的命令，我会护着你的。”
听不出多少温情的话，却让少年瞬间安定下来，唇角不知不觉勾起，微微点头轻声应下，“好。”
“你忘了吗？”修长的指钳制住少年下巴，将其强行转了过来，径直盯进魏无羡闪避的双眸。
“羡羡，我也是人，我也有惧怕的东西。只是，我所惧怕的不是生死，而是所爱之人的背叛与逃离。”
“羡羡，我爱你。爱的那怕要用一生去换与你相处的一日，我也甘愿。”每说一句就欺近一份，话音落下时，两人几乎脸贴着脸，近到可以清晰看见彼此眼中的倒影。
若说之前魏无羡被北堂墨染毁了七叶灵芝的举动气得失了理智，那此番赤裸裸的告白更是犹如九天惊雷将人骇得魂不附体，呆在了原地。
北堂墨染说爱他？怎么可能呢？谁会舍得将自己的爱人狠狠往死里磋磨。
仿佛是听到什么荒谬至极之事，少年低低笑了起来，笑得眼睫颤抖，笑得眼泪滚落，“王爷，别再戏耍我了。这次您又想如何折磨我？还是如上回一样，可惜，我这身子怕是承受不住王爷再一次的凌虐，不如王爷行行好，赏草民一个痛快。”

这一刻，北堂墨染无比真切的体会到何为杀人诛心，何为悔不当初。
死一般的寂静在二人之间蔓延，良久，男人直起身，向后退开。惨白的面容没在阴影里，握紧成拳的指缝里隐隐有鲜红渗出，出口的嗓音干涩沙哑似乎极力压制着什么，“明日，我让魅影送你离开。京城是非之地，离了就别再回来。”
说罢，径直离开，只是离去的步伐不见素日的沉稳，而是带着狼狈的踉跄。
月色落在地上，仿佛成了一道沟壑隔开一站一躺的两人。
“就这么走了吗？”
还未转出隔档内外寝的玉面屏风，一道声音从床榻上幽幽传来，“原来宸王殿下所谓的爱一个人，也不过是轻轻松松便可以放手了的。”
往外走的步子倏然顿住，一点点回转身来。刚坐起的少年不其然撞进那双黑沉沉的眸子里，刹那寒意顺着尾椎窜起，脑海一片空白。
那是怎样的眼神，仿佛一头在囚笼中绝望到了极处，而濒临发狂的兽，阴鸷疯狂。在那样的眼神下，他连转开视线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男人越欺越进，及至在面前停下。
“羡羡”，男人的声音很轻，像羽毛刷过人的耳膜，可那轻飘飘话语中的意思却如重锤砸在人的胸口，令人窒息惴栗，“你知道吗？在你拒绝我的那一瞬，我有多么地想毁了你，让你成为我一个人的菟丝花，再离不开我。可最后一丝理智拉扯住了我，我不能再伤害你，不能再犯上次同样的错误。但我不甘心，真的不甘心，只要一想到有朝一日，你会在我看不见的地方与旁人双宿双栖，我就发了疯般的嫉妒。我想把所有吸引你目光的人都杀了，让你的眼中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是恶人，手上沾满鲜血，可我仍奢望着，奢望着我的神明能够救赎我。”
“羡羡，别再丢下我了，好不好？救救我，好不好？”男人单膝跪在榻边，就着这样的姿势虔诚地看向床榻上坐着的少年。
似乎过了许久，魏无羡长出一口气，似释然似和解，“纵使万般罪恶，在我心里，你却是最初的那抹善。北堂墨染，我该恨你的，可我发现，我做不到。做不到全然恨你，做不到全然忘却，不想离你而去，不想你的身边有别人。”
“既如此，那便试试吧，这一世，碧落黄泉我陪你。”
圆月爬上了树梢，皎洁的光照在纱幔上，映出两道纠缠不休的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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