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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逃跑,在流浪

2023-12-01 来源:百合文库

在逃跑,在流浪


我见到B君、C君与D君三人时是在一家便宜的面馆,听老板说,他们是这里的常客了。
三人的年龄都不算大,二十岁左右,每人面前都摆放着一碗鸡汤面。
五块一碗,原来是四块,不过是清汤、细面、外加一把葱花,‘江湖人’称之为“挂壁面”,可无限续,管饱,但想加点鸡丝就需要额外掏三块钱。
他们单脚踩在椅侧,架着左手狼吞虎咽吸溜着面和汤,表现出别样的默契。
而正是这种默契使我感到好奇,因为无论是从三人的气质还是衣装上看,很难想象他们是如何走到一起。
B君是个戴着眼镜文质彬彬,学生模样的人,应当是刚毕业,身上的衣服不算名贵,可也不便宜,倒是老旧了些,还发皱,应是穿了许久,不过很干净。
C君则是皮肤黝黑粗糙,土里土气的少年,也是他们之中年龄最小的,看起来可能还没到20,全身上下都是地摊货,两双眼睛看人时总会不自觉地闪躲,不知畏缩着什么,浑身不自在。
D君呢,染着一头黄毛,说话时嘴里基本上以‘妈的’开头,吊儿郎当,身上打扮得花里胡哨,开着很大的声音在看短视频。
就是这样的几个人竟能聊到一块,谈天说地般扯着过去,扯着现在,扯着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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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更多时候都是B君与D君交替的自顾自说话,C君总是默默听着插不进嘴,木讷地看着桌面与吃完的面条。
D君发现了我一直瞅着他们,警觉道:“看你妈呢看,找事啊。”
此话一出餐馆里安静下来,我为这种粗鲁感到厌恶,却又出于不存粹的目的笑着解释道。
“别误会,我是名记着,想采访下你们三位可以吗?”
我摸出了记者证给他们看,三名年轻人见状露出别样的兴奋。
B君好奇地问:“可为什么要采访我们呢?”
“我想写一篇相关的文章。”我强调着:“说不定会上报纸和网站哦。”
他们仨眼里更是要放出光来。
上新闻,甭管好坏对他们来说或许都是一种谈资与炫耀。
然D君是个机灵的家伙,他扣着牙说:“那也不能白白被采访,上了报纸,好处都是你的。请我们上网,包个夜,点个夜宵总不亏吧?”
我松了口气:“这当然是可以的呀。”
就这样,我的采访开始了。
为表诚意我特意带他们去附近较为高档的网吧,或者说网咖,明亮整洁的环境,电脑桌上一尘不染,更是没有一丝烟味。
禁烟让原本兴致勃勃的D君不快起来。
“上网不抽烟那上个鸡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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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又舍不得换地方,只好闷闷不乐选了个角落开机。
B君倒是对这种地方显得分外怀念,我问他时,他说。
“我上大学时周末和室友跑出来,基本都是在这样的地方玩。”
“哦?你在哪上的大学?”我始终是面带微笑地闻讯。
“隔壁市,就一所中规中矩的二本。”
这让我感到意外。
他熟练地找到了开机的地方,顺便帮助C君也开了机。
我困惑道:“那怎么跑出来成了这个?”
我无意冒犯,因为始终不知道该如何形容他们三人的身份。
‘三和大神’?‘挂壁少年’?‘街溜子’?
B君自嘲似地说:“挂壁少年吧,大神也行。”
我默默地点点头。
他熟练地点开英雄联盟登录界面,D君已经玩起了CF,在那边杀边叫。
“就,怎么说呢。”
界面的黑色色块倒映着他模糊的影子。
“我不知道该干嘛好你知道吧,唉,也不是不知道该干嘛,就......”
他在心底纠结了一阵:“我不喜欢我的专业,我想走艺术那种,但我家里人不让,说走这个吧,什么音乐那些乱七八糟的往后放,几年前嘛我也没办法,父母说出来后好找工作好挣钱,我想行吧行吧,就这样了呗,然后......我的确不喜欢我的专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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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理解。”我诚恳地说,并给出了自己的想法。
“可是你到底学了四年,也多少会专业知识是吧,找个相关工作其实也好。”
B君进入了游戏排位,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咧嘴道:“不好说呢,你本来就够厌恶了,对吧,想着以后要继续和你讨厌的东西过一辈子,那谁受得了。”
“所以说上大学也没卵用。”
D君晃着身子话道:“还不如我上个技校学个手艺,出来就有活能干。”
“那么你有工作吗?”我挑眉问向D君。
D君笑道:“没啊,不好找,哎呦现在这,哪有工作好找,厂里都是吸血鬼,累得要死,钱就那点,干个屁的活。”
“怕累?”我尝试拆穿他的狡辩。
“累?”
D君说着就要从口袋里摸烟,他点上一支吸了口,我算知道他为什么要坐到靠窗的角落来。
“那哪能说是怕累?累不累无所谓,钱给到位嘛,一天干个十几小时就四千来块,手机也不让玩,坐那干啥?”
“可你不是大专么,学历在这。”
这种话多少会有些刻薄,尽管我没有歧视学历的意图在。
“大专怎么了!”他忽然高声道:“大专也是大学!再说,谁都不能没点追求了?出来就在厂里干一辈子,我都嫌弃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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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厂里黑得很。”他神秘兮兮地说:“招你时说四千,这一扣那一扣,到地方说三千八,买了衣服说三千六,进了厂开工三千五有没有都难说,把我当猪宰呀。”
B君和C君默默点头。
我诧异地看着三人问:“你们三个都进过厂?”
“哥仨一块。”D君乐呵呵道:“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干嘛都一起。”
我来了兴致,把开了机的电脑放到一边,追问道:“你们都干过什么?”
B君细数着:“快递、进厂、保安、外卖,基本上都干过。”
我一一记录下来。
“平均多久?”
“最多两个月,”B君惭愧道:“最快一晚上,分拣实在是干不下去,太累了,工厂还有个椅子,分拣站在那腰和身体都受不了。”
对此我感到困惑:“那你们平日里开销的钱从哪来?”
“日结,先干着嘛,一晚上三百,够歇个好几天了。”D君吹着烟圈,一本正经说:“工作慢慢找,肯定有合适的,我又不急,才二十出头,不要把自己困死在流水线上,天生我材必有用,是金子总会发光滴。”
后半句我不以为然。
B君听着微微一笑:“其实日结现在也不好做,环境嘛,大家都在抢,而且还要看核酸,没有就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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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君突然喊道:“老铁们,看我这波拉枪,就说六不六吧!”
我好奇地望了眼D君的屏幕,B君解释道:“他开的有直播,但网吧能开出啥效果,画面糊得很,就图一乐吧,他还有个短视频账号,没事拍拍东西,差不多一千来个粉丝。”
“原来如此。”我又开玩笑般问向B君,“你呢?有没有做过这样的‘副业’?”
他红着脸不吭声。
D君唱了起来:“你突然释怀的笑~笑声盘旋半山腰~这逼晚上偷偷搁网易云上唱歌呢。”
“我就随便唱唱。”B君急了:“唱着玩,反正也不会有几个人听。”
这时我才想起还有沉默的C君,他有样学样跟着打cf,只玩生化模式,玩的很烂。
“你呢,你又是从哪里来呢?”我侧头柔声问他。
C君小声答:“乡下,村子里。”
他的声音真的很小,是明显压着嗓子,缩着脖子像只老鼠。
“他之前和父母在家种地,初中学历。”B君替他说:“他想进城看看,就跑出来,然后跟着我们了。”
“城里好啊。”C君开口道,眼前闪着游戏里的炫光。
“我们村里网又差,路也坏,家里种地现在不缺人,我想进城,大叔不带我进城,我就跑进来,我啥都能干,就是笨了点,要不然也不会念不来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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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也是,老板嫌弃我笨,干了几天就撵我走,钱也没,城里真大,我就想,要是能找个地方落脚,工地也成,又怕再被坑,不敢。”
“啊呀。”
我感觉心底某处被触动,颤着声问:“那么,你不想着回家吗?家里人也没给打电话?”
他摇了摇头:“不回去,在村里也是被笑话,都觉得我没本事,也不知道爸妈电话,就跟着他俩了。”
D君这时伸手拍了拍C君的背:“这可是我小弟,等老子发财了,先给他妈的配上几辆宝马开!”
我陷入沉思,半是提醒,半是询问。
“有没有想过去学个手艺?”
毕竟多一门手艺多一份活路,也能稳定下来。
然D君破口大骂:“学个鸡掰,就和我大专里一样,就会你妈坑钱,之前说毕了业介绍工作,不还是黑厂,我出来也是黑厂,在哪打螺丝不是打。”
“再说,学艺人家又不全教你,当零工使唤,还想坑老子?”
B君挠了挠头,接过话茬:“就,挺迷茫的呗,先活着看吧,一天算一天,慢慢想以后的路。”
语必三人闭上嘴专心于游戏。
我默默地看他们玩了会电脑,三人近乎全身心都投入其中,喜怒哀乐跟随屏幕内所呈现的景象而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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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他们同时表现得轻松时我才继续问。
“你们出来多久了?”
“七八个月了。”D君已经抽完了第二支烟。
我划了下手机记录本软件,开始下一页问。
“期间和父母联系过吗?打打电话什么的。”
B君叹气说:“我感觉没什么可说的,爸妈打电话来说帮忙找工作,认识的有人,然后要么劝考研,要么考公,我都不想,说自己在外面和同学在一起,反正也没再找他们要钱了,没有主动打电话去。”
D君道:“我,家里人厌狗嫌的,反正也都瞧不起我,行嘛,大家以后谁都不碍着谁,没本事就没本事,没出息就没出息,哪天我嗝屁了都是自找的。”
C君无言。
“所以,每天的生活就是这样?”
我犹豫着,不知是否该提醒他们已知的生活状态,或是熟视无睹。
可到底还是尖锐地说:“白天工作,或是无所事事,随便吃点,晚上上网?”
“不然呢。”D君大大咧咧道:“反正也不知道干啥好。”
这时——
‘啪!’
电脑息屏,屋内骤然陷入漆黑之中。
停电了。
“操他妈的!”
D君猛地拍了下桌子,B君和C君也跟着抱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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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兴头上的,哎呦真的,烦死了。”
某种焦躁感与闷热开始在屋中蔓延,我见时间尚早,说。
“去找个别的地方继续玩?”
“算了算了,没心情了。”
D君他们纷纷起身。
“买份夜宵?”我说。
B君揉着肚子:“也不饿,面吃得太饱了。你还采访吗?我们估计要回去了。”
我还有几个问题没问完,欢欣道。
“好啊。”
大范围的停电造成片区漆黑,仅有月光,穿过堆满杂物的过道就是他们的住所。
二十来平,只有一扇窗户,没有电视,没有电脑,家具简陋,脏乱无比。
“一个月六百,哥仨平摊。”
D君得意道:“还是我抢到的,晚一步就没了。”
我看着一屋子的垃圾,似乎无处落脚,霉味和腐臭在蔓延,床上的被子乱作一团,这让我不禁皱起眉头。
直白的说简直就是猪圈,我很难想象人是怎么能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之中,至少要让住的地方像点样吧?
“每周都会打扫。”B君红着脸忙说:“只是过一天后就重回原样。”
D君脱了鞋就往床上一躺,也不管干净不干净,枕头早已积满油渍,乌黑发亮。
我有更多的问题想问出口,或者说见到他们房间里这番邋遢模样,便要单纯的询问变作指责与说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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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我不能。
我深吸口气,按照于脑内拟定的问题一个个往下询问,站在门口,因为实在找不到能坐的地方。
“那么,你们这样子今后有其他打算吗?还是说就准备继续‘挂壁’?”
我的语气开始带有哀其不争的情绪所在。
D君开着大音量看短视频,C君凑到他身边,B君半靠在自己那‘幸存’的一亩三分地说。
“打算......呃......”B君的答复支支吾吾。
D君直接开口说:“准备去横店,跑龙套。”
他笑得很欢:“既能演戏还能挣钱,演个死人往地上一躺,多舒坦。”
随后他对着手机摄像头喊:“家人们,过些日子哥就要去横店拍片儿啦!”
B君说:“D君一个月前就想去横店,他喜欢在镜头前的感觉。而且听横店明星多,指不定我唱歌能被人看上,或者写的词,或者其它什么。”
我撇嘴看向C君:“C君呢?”
“我去哪都行,只要有钱拿,能看世面。”
“不不不,”我终究是忍不住,问:“将来呢?我的意思是更未来的未来,十多年后,二十年后的以后。”
......
屋内是沉默的,纵使有短视频的洗脑音乐,那种沉默也是压抑着在人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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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D君率先开了口。
“等那时,该咋样就咋样了呗。”
C君说:“我想在城里住着。”
B君耸肩道:“我不知道。”
“怎么能不知道呢?”我心跳得厉害,胸口发闷。
我真诚地问:“你们就没有想过自己究竟要什么?”
“要什么?”D君咧嘴笑道:“钱呗,除了钱还能是啥,要是给钱,抽我耳刮子都行。”
“钱吧。”B君也是这么说的:“有了钱想干嘛都行。”
C君却说:“我想在城里住着,我想在城里有个家。”
B君与D君再次沉默了。
他们的表情变得复杂,D君放下手机,将右臂挡住自己的眼睛,躺在床上说。
“有钱,我就能大大方方回家,我妈我爸就不会再看不起我。”
B君说:“有钱我就想干嘛干嘛,家人也管不到我了。”
“啊......”
我愣了下,忽然明白了他们的意思。
“是尊重吗?”
我几乎能肯定就是这个。
“可是你们这个样子的话......”
又怎能获得他人的尊重呢?
怎想D君情绪激动地反驳道。
“老子需要别人尊重吗?”
他瞪着我,似乎听出了我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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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爱咋活咋活,没本事没能耐没出息你管得着吗?最后无非是找个厂一窝,干就干他妈一辈子,扭一辈子的螺丝,还能咋样?要饭?反正咋样不都是活着,从小到大被人看不起也是活,以后躲哪抬不起头也是活,有区别啊!”
我苦口婆心道。
“不,我是想,你们还可以提升自己,趁着还年轻。”
“钱,时间,干啥都要有付出,不然人家白教你?”D君冷笑道:“我爸妈是厂狗,我也是厂狗,我考不上学,又不想当厂狗,我又啥都不会,也不知道该干嘛,我该怪谁?我爹不争气还是我妈不争气,怪社会不给活路?那不还是怪自己嘛。”
“我这逼样,B君他妈的,想去当歌手去啊,装你妈装,至少回去还有个家,再不成还是个大学生,矫情个鸡掰;C君想住城里,打拼一辈子完事。那我呢?我也不知道自己想干嘛啊,从小到大不都这样活着的吗,书也读不好,混也混不起来。”
“我他妈,他妈的。”
B君看着我,反问道:“我活着的意义是啥呢?”
......
我咬着嘴唇。
这种事我没法替他回答。
我收拾好东西从他们三人的房间里走了出去,很难谈得上现在的心情。
是应该为他们感到悲哀,还是应尽量保持着客观,去冷漠地陈述受访者的每一句话,还原他的语气,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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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复杂的,尚若将其视为一场行为艺术,说不定会好受很多,然这就是现实所发生的事情,不可忽视,也不知所措。
但在我走出楼道时,B君意外地追了出来。
“记者,请等下。”
我停下脚步回望B君,疑惑他的意图。
他喘了一阵气后,支支吾吾地对我说。
“其实D君明白自己,还有生活。”
他顿了顿,闪躲着我的目光,自顾自道:“只是不甘于平凡,又不得不接受现实,在两者间反复纠结,浑浑噩噩。”
“当然可能就是懒,这没什么好说的,因为我也是,既害怕成为歌手失败,又不想去做自己不爱的事情,可生活,并不是说你爱不爱就行。”
“不敢面对失败和痛苦,所以只能逃避,就这样。”
语必他低下了脑袋,似乎等待着什么。
我压抑着心头的怒火,凝视着他,开了口。
“这些话你是没必要对我讲,也许的确是你说的那样,也许又是因为单纯的懒惰,可是这样的生活是你所想要的吗?既不成为歌手,也不工作,徘徊在二者间,无论如何用以任何借口来停滞脚步,你觉得正确么?”
“我......”他哑口无言。
“可是。”他又说:“当从一开始就走错路,还剩下多少次选择的机会呢,而且,我真的能保证我拥有自以为是的天赋吗?一意孤行,到头来不还是会被人冷嘲热讽,给讥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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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家人就会得意的说‘看,这就是你不听我话的后果,现在吃苦头了吧’。”
B君就这样含着泪看我,那眼神分明是在渴求着安慰,或是让我去点明他未来的道路。
扪心自问,我真能给他答案吗?
我只能无奈地说。
“你才二十出头,D君比你还小,C君有一天稳定下来后专心为了落脚在城市而奋斗,你和D君年近三十再一无所有的回家,那又算什么呢?”
“......”
B君沉默了。
“是这样。”
他散了骨架般软掉身体,像条被遗弃的野狗,自下而上闪着泪光看我:“有那么一瞬间,我能感觉到你在关心我们,所以我就......把憋在肚子里的话掏出来,至少说说吧,一直憋了很久......”
“谢谢。”
他低头站在楼道前。
我转身与之渐行渐远。
屋外的月光仍是明朗着的,支路引导着另一种世界,晚间的夜摊铺开,小木桌前坐着刚下班的员工,有人吆喝着叫卖,有人守着摊铺看着卤肉发呆。
搭载着乘客的出租车匆匆穿梭而过,晚自习结束的学生扛着书包踢动地面的石头。
女人痛斥男人的愚蠢,老妇佝偻着身躯踩踏三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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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愿猜想B君与D君口中的真相和目的,每个人都有着各自的借口辩解着某种不幸。
人生总是在渺茫之中摸索着指引的光明,停下脚步便是会深陷泥泞。
也许对这群‘大神’或‘挂壁’者而言。
所谓对生活的态度,无非是对于真实的缘由选择逃跑,回避着坚定某一方活下去的勇气,便自我放逐般流浪在人世里。
也许。
Mayb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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