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小说：舍友是只垂耳兔

2023-12-01 来源:百合文库

舍友是只垂耳兔
1
我发现这件事很突然……
那天我半夜起来想上厕所，摸黑下了床，开门听见阳台有窸窸窣窣的声音。
我开门吓到她了，她侧身看向我时是又迷茫又无措的，嘴巴边还沾了一点菜丝。借着远处高楼的灯光，我看见了她红红的眼睛。
我吓了一跳，差点没憋住。她见我要说话，连蹦带跳过来捂住我的嘴。
“帮我保守秘密好不好?”
她说道，两只长耳朵不安地耷拉着。
2
我答应了她。
主要是因为她一点儿攻击性都没有，认真看着你的时候可怜巴巴的，特别可爱。她很高兴，给我看她吃的胡萝卜，她说胡萝卜和青菜一起吃是她最快乐的事情

“我本来不想偷吃的，但是，不知道谁在阳台藏了两根胡萝卜。”
我心想那是我的胡萝卜，但并不打算说出来，免得她愧疚道歉。
现在她没有那么紧张了，肉眼可见地放松下来
我叹了口气，很无可奈何地说:“你把阳台弄得多脏啊，我们收拾一下吧，杏子?”
她点点头，耳朵跟着动，还是有点羞涩的样子。我手痒了，想摸一把。
3
但是第二天还是出了事。
杏子是个很内向的姑娘，和大家关系都很好。
但是我不一样，我和宿舍的月婷早就杠上了。
昨晚帮杏子收拾阳台，还要小心翼翼不吵醒人，我凌晨才睡着。
所以月婷一大早在哪里吵的时候我是真生气了。她很大声地说谁把颜料撒在厕所墙上了，这么没公德心。

杏子也被吵醒了。
宿舍另外六个人听她嚷嚷，都不敢还嘴。
刚好碰上我起床气，于是我俩互骂了一顿，她硬要说是我弄上的，因为昨天我帮海玲洗了颜料盘。
海玲也经常把颜料弄到墙上，但是月婷从来没说过，这次是故意找我茬了。
这我能忍?
最后是杏子出声调解了，我看着杏子就想到她的毛绒绒的白色耳朵，一下子消了气，还有点想笑。
我和这女的吵了两年了，怎么还是这么容易被她激怒呢？
我撇了月婷一眼，拉着杏子去擦了那点颜料。其实不是颜料，是昨晚没清理干净，但是和颜料确实很像。
杏子没想到，吓到了，脸蛋很白，很紧地握着我的手。

我心想她是真的兔子胆，顺着心里的想法揉了一把她的头发。看了一眼房间里面，各人在做不同的事，没有注意到外面。
于是我微微低头在杏子耳边低声说:“今晚让我摸一下你的耳朵——我帮你保密。”
4
晚上没有摸到耳朵。
因为我前男友约我出去了。
本来打个电话就完事了
但是我不想在宿舍吵架给月婷看笑话。
我俩在校门口一家奶茶店见的面，他倒是还记得我要少糖。
我当时是有点感动的，在他开口之前。
“你这几天有见到露露吗？我联系不上她……”
我才喝了一口喝不下去了，冷笑问他:“怎么?我还要天天盯着一个小三?”

“你别这么呛。”他皱眉。
“啊对对对，我呛，你怎么不粘在那表子身上？怎么让她一个人，不怕她勾引别的男人啊，又不是第一次你心里没点吗？”
我俩最后越说越带火气，互相挑刺挑了一个多小时。论道理他是说不过我的，毕竟他出轨在先。但是他老是要说我性格不好贬低我，语气还温温柔柔的好像我真的做错了什么一样。
我知道这话今天没法谈了，拎包就走。
对了，我的奶茶钱我付的。
回到宿舍杏子见我不开心，偷偷贴过来问我要不要摸一下她的耳朵。
我正烦着，推脱了，早早就睡了。
真难亏我睡得着。
5
“你在干什么?”
“喂鱼。”

那是一个池塘。因为没人打理而很脏，水很浑浊，看上去很黑。也很绿，青苔和其他的藻类很多。池塘散发出奇怪的味道，很难闻。看不见池底，看不出来有多深。
确实是有鱼的，杏子把面包扔下去的时候很多鱼冒出了头，很快又消失在水里。
我们站在池塘边的小石子路上。我看向远远的路，没有学生经过。有一只鸭子扑着翅膀，我看见它的一根白毛在空中飘，仿若静止。
“你要摸一下我的耳朵吗？”
杏子说。她把她的耳朵露出来，很可爱地晃晃脑袋。
但是我心中竟然有些恶心。或许是这池水的缘故，那味道很呛人，让我想起了在阳光下的腐尸。如此怪异，以至于我连杏子都不想靠近了。

我到底是喜爱她的，想伸手，她却因为我沉默太久而把耳朵收回去了。
“回去吧。这儿太臭了。”
6
露露失踪这件事终究是闹大了。
最有可能的就是她在离校的时候遭到了陌生人的绑架，这么长时间不出现，大概是凶多吉少。
我前男友这个时候倒是一声不吭了。他不愿其他人知道他和露露的关系。
我本不愿掺和进去。但是露露失踪前，见到的最后一个人是杏子。
杏子很慌张，这几天蔫巴巴的。她说露露和她分开的时候还是好好的。
我问她她俩出去干什么。
杏子支支吾吾，说她们吵架了。
“为什么?”我很疑惑，我知道杏子的性格是很难和人吵架的。

杏子被逼问得没办法，最后自暴自弃地说:“因为你啊!”
7
有时候感觉像在做一个很长的梦，带着酒气。
杏子委屈地说胡萝卜吃完啦。
我安慰她，我说会给她买新的胡萝卜。
这段时间过去，露露的事情没有进展，已经没多少人继续关注了。
在夜里，所有人睡着了。空调开着，很凉快，大家睡得很沉。我路过月婷的床，不知为何有些心虚。
在阳台，我把一袋胡萝卜递给杏子，我说你给我摸一下耳朵吧，我还一次都没有摸过呢。
杏子搬开了脚边一个水桶，把胡萝卜放在地上，含羞笑着，说可以啊你先转过身去。
我不明所以，还是转过身背对她。

有一把刀轻轻捅进了我的身体。
杏子拿出了手机。她打通了一个电话，很开心很得意似的，她笑着弯下腰把手机放在我的耳边。
我已经看不清了，但是我听见了。
我听见前男友带着睡意的声音:“宝贝，这么晚为什么给我打电话?做噩梦了吗？”
杏子贴着我的背，一只手捂住我的嘴。我挣扎，却发现她的力气格外大。她很熟练，卡得我动弹不得。
我躺在地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努力却只能哼出几声，像蚊子嗡嗡声，血从嘴巴流过我的耳朵，阳台外的微弱的光落进我的眼里。我想着会不会有人惊醒然后来救我——我头边放着的是我买的胡萝卜。
我恶狠狠盯着杏子，她看上去很害怕，但是更多的是兴奋。

早在我第一次帮她的时候，我就应该知道……
8
“起床啦起床啦，露露宝贝起床啦。”杏子在我床边喊。
我在梦中惊醒，胸口好像还残留着那一刀的疼痛。
因为宿醉我的脑袋裂开一样痛，身体没有力气，听见杏子的话我还是努力回答:“醒了。”
和梦里不一样，杏子活泼开朗，所以人缘很好。我过于内向，和其他人都不太熟。
要是我和梦里一样能说就好了。
起床的时候发现只有海玲在宿舍，其他人去上课了。
杏子约了男朋友出去，她和男朋友关系特别好，她男朋友对旁的女生一眼也会不多瞧。
我压根没有男朋友，哪来的前男友呢。我心里笑笑，梦里的压抑消散了些。

杏子已经打扮好了，正要出去，随口问一句:“你有看见月婷吗？她昨晚出去就没回来。”
海玲在画画，她在画她心爱的死去的垂耳兔，已经画了几天了。海玲没有抬头，说道:“她不是经常不回宿舍的嘛。可能又回家住了。”
这话有点内涵我了，因为月婷是因为和我互相看不惯才经常不住宿舍的。
杏子对我歉意笑笑，做嘴型叫我不要放在心上。
我没力气去恼怒。
我起床洗漱的时候还是觉得身体好累，透支了一样。乱想着这个梦好真实，但是人是不会长兔耳朵的，也不会有人在阳台杀人的，我没有男朋友，杏子男朋友也绝不会出轨……
我想到杏子，想着她可能和男朋友正走在楼下的路，那是出校必经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