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硕珍】半面妆(十三)·再点花烛

我坐在镜前任由宫娥采女们为我重新梳妆更衣,脑中有些茫然,疑问接踵而至却无人可问。
虽已有了些许猜想,但仍是有些懵。
我乘着浩浩荡荡的皇后满副銮驾下山回到文德王府,府门前立着穿戴着隆重朝服的父亲,他见我下撵,一步上前:
“臣文德王元烈参见皇后娘娘。”
我上前一把扶起:
“父亲免礼。”
一旁的正副使臣手捧卤薄依仗上前言礼:
“娘娘,时辰到了,请您接册宝、听册文。”
我轻轻点头:
“好。”
我理理衣裙,被身边的女官扶着跪在锦绣蒲团上听宣读册文,然后接受皇后的册宝。
“礼成——皇后娘娘起驾回宫——”
我乘车从正门进入皇宫,被宫人领着去了凤禧宫。
宫人为我推开门后施下一礼便退下了,我迈步跨过门槛,一抬眼便瞧见那个背对着我的颀长明黄身影。

他听到动静转过身来,那只清明的左目望向我,眸色深深。我看不懂他的神色,但也大概明白他心情应是不错。
“来了。”
他轻声开口。
“嗯。”
“这几日在寺中住得可还好?”
“尚可。”
“如此便好。”
随着他最后一个字落下,殿内陷入沉寂,我思忖了片刻试探着问道:
“父皇母后可还安好?”
“父皇身子转安,立下传位昭书,退位为太上皇,母后自是奉为母后皇太后。”
我一怔,心下稍安:
“如此甚好。”
我愣神的功夫他忽然轻咳一声:
“这副皇后衣装于你倒是合宜。”
我又是一怔,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来,轻轻一笑:
“王爷……不,皇上谬赞,皇上这身龙袍亦是伟岸。”

我的恭维似是没有奏效,他别开眼望着正殿之上的鎏金主位言道:
“日后这凤禧宫就予你住了,看看可还合意?”
我眨眨眼,面上巧笑嫣然:
“皇上给的自是极好的,我……臣妾喜欢的。”
他又看向我,一开口声线却有些不自在:
“无有旁人时,你如平常那般便好。”
我闻言微讶,他今日的言行确凿是有些古怪。
“这不合规矩……”
“只有你与朕二人时无碍。”
既然他坚持,我亦是乐得自在,颔首应答:
“既如此,我便多谢皇上了,只是将来皇上勿用这个由头治我的罪便是。”
“朕乃天子,怎会儿戏。”
我掩唇浅笑:
“那便好。”
殿外传来礼官小心翼翼的声音:
“皇上,皇后娘娘,时辰到了,该更衣了。”

他朗声应道:
“进来吧。”
“遵旨。”
礼官带着宫娥采女以及内侍们鱼贯而入为我们更换去奉先殿谒庙所穿的礼服。
礼毕之后,我们乘着龙驹凤辇回宫,至此婚前六礼终是完成。
受过百官拜谒以及大宴群臣之后回到凤禧宫已是鼓打一更的时辰,我在宴上不可避免地被灌了几杯,眼下有些脚步虚浮、身子发软,却也不能就这么休息了,毕竟今晚亦算是大婚,我要等着他。
我漱了口好歹驱散了些酒气,端坐在巨大的软塌上,等着君王来临。
宫人们都已退下,偌大的寝宫只有我一人,花烛高挑,烛焰随风摇曳,晃的我愈加地瞌睡。
窗棂半开,夜间的微风顺着缝隙吹入宫殿,带入细微的夜来香气。
我头上的金玉凤冠实在是沉得紧,便往一边坐了坐,将头靠在床栏上,好歹也能分担些重量。

我望着天花藻井上描绘精美绝伦的雕画一时出了神,渐渐地困意上头,我眼眸微瞌,意识渐渐模糊。
忽然一阵熟悉的龙涎香气将我拢起,好闻的紧。
随之而来的是温暖而结实的怀抱,接着身子就离了床边又陷入一个更为舒适柔软的所在。
怀抱的主人动作轻柔细致,像极了儿时父亲抱我那般温柔宠溺。
我嘤咛一声便陷入其中,彻底沉沉睡去。
有人在我耳边轻声叹息,声音似有若无:
“你呀——”
封面
宝贝儿们多多评论点赞吼吼,(づ ̄3 ̄)づ╭❤~爱你萌
刺客梅花十三被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