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方舟】在泰拉的穿越者（二二七）17:00 没有硝烟的战场

“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
一阵响亮的小号吹奏声，在撒花的无人机伴随里“进取号”的副官终于踏上了切尔诺伯格的城邦领土。这个长着鹰钩鼻和深眼窝的显的有些阴鸷的少校从一踏上城邦就在不断打量，以一种隐晦的、狡诈的、危险的目光观察着这座城市的所到之处。
从礼乐团的演奏和献花学生的表情，从士兵的着装和观礼群众的表情，从道路清洁和城市基建，他无时无刻不在观察。
礼乐团的演奏很熟练，献花学生的表现也是热情的很假。士兵们的装备着装也大多是最新的，观礼群众的表情也是很正常，不安里流露出对于军队的不信任感。道路十分清洁但是工事还未拆毁，城市基建简陋但是完备，怎么看都是一副刚刚经受战乱后正在积极重建的样子。
这样的场合鹰钩鼻副官之前没少经历，在他的观察里切尔诺伯格人员的表现和其他城邦没什么两样，见到“进取号”和自己的军装后都是有一股恐惧的紧张感。更重要的礼乐团，这展示移动城邦尊严和形象的队伍可是观察端倪最关键的点之一，想要有一支娴熟的乐队需要的不仅仅是时间打磨，更重要的是要有名家指导，而这些乐团成员很明显都是经受过专业训练的。
鹰钩鼻副官少校的心里微微安定下来，心里对于尼基塔脑残决策的谩骂也少了些，要知道就靠他和他带的人可不能对付得了至少几百号感染者，感染者几乎全员都是术师，一人一个火苗砸到他们身上也能把自己和手下火化了，更何况还有那些明晃晃的利刃。

万一这是个骗局那自己可就要玩完了，他今年才四十岁刚出头，上周三才刚过完生日，正处在事业上升的黄金时期的他可不想这么冤的就丢了性命。
鹰钩鼻副官在一根路灯旁看着被吊死在上面的尸体，这尸体的脑袋被黑布袋蒙住，双手反绑系在腰后，身上还穿着切尔诺伯格城防军的制服，一股淡淡的尸体腐烂的味道正在流入他的鼻子里。
“这是谁？”鹰钩鼻副官朝给自己领路的公务员问道。
“啊长官，这是一个给那些匪徒和强盗当走狗的叛徒，在我们切尔诺伯格被匪帮控制的时候这个人没少狐假虎威欺压百姓，这不嘛，终于赶走了那些匪帮，他也被我们抓起来狠狠揍了一顿后吊死在了路灯上。”
说着这个公务员还掀起这具尸体衣服的一角露出了里面的尸斑和生前留下的伤口与淤青，最后又嫌弃的甩甩手，拿一张手帕擦擦手后连手帕一起扔掉了。
“哦，我知道了，这是一个可耻的叛徒。”鹰钩鼻少校点点头，看着那张被黑布袋蒙住脸的尸体，脸上流露出厌恶的神色。
“是啊长官，这就是一个坏蛋，不过他已经死了。”说着这个公务员还嫌弃的朝地上吐了口唾沫。
“对了，你说你姓莫罗佐弗，那么莫罗佐弗先生 我想问一点问题。”鹰钩鼻少校观察着一边人们的动向，不少人都用着复杂的眼神观望这里，好奇的，期待的，安然的，恐惧的，厌恶的，隐隐间还能听到几句不知从何处来的窃窃私语。

“呸，让这些军队的人来还不如让那些感染者来 我可是听说了，那个在西边的科西切大公领里的四座移动城市在第四集团军手里可是过的老惨啦！”
“就是就是，赶走感染者的明明是咱们和龙门人，凭什么让他们来摘桃子？”
“唉，甭提了，反正我是打算搬去龙门讨生活了，反正不久之后会有车队把自愿加入龙门的人接走。”
一开始鹰钩鼻副官心里还是挺不高兴的，但是这很正常，他也很了解就乌萨斯军队的德行也不可能有什么好评，他们这么说反而可以反映出他们的真实性。不过听到后面他就注意到了，会有龙门的人来接走切尔诺伯格人？
被称为莫罗佐弗的公务员听到鹰钩鼻少校的话后立刻说:“您放心，我一定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好，那么我刚才听有人说，会有龙门的人接走切尔诺伯格市民是真的吗？”副官狐疑地看向这名公务员。
“啊——，这个啊，”莫罗佐弗擦擦额头上的油汗，“是啊，那些龙门的人说后面可能会有战争爆发的危险，所以出于人道主义的考虑他们想要协助城里的人撤离，这不嘛，所以切尔诺伯格现在少了这么多人，他们现在大多去炎国避难了，估计是想要等到感染者的问题彻底解决了才回来。”
“好，谢谢。”

“不用谢不用谢，这是我应该的，应该的。”
鹰钩鼻少校表面不动声色，实际上心里已经是波涛汹涌，怎么滴，难不成龙门人还真的早早地就知道他们要来的消息了？这可真是坏了。
“对了，城里现在还有炎国的官员吗？我想要代表我军感谢一下他们的帮助。”鹰钩鼻副官心里盘算着，现在的证据还是太少无法起到真正的确定作用，他还得接触更多的人才行。
“啊，有，有有有有，”莫罗佐弗连忙答道，“她们现在就在代理市长那里等着您，要不我们现在就赶快去吧，不要让他们等急了。”
“好，麻烦你领路了。”
“不麻烦不麻烦，这是我应该的。”
一路来到了一栋高大的建筑物，这是原本的切尔诺伯格法院，现在正在被临时改造成城市的权力中心。
鹰钩鼻副官来到法院的门前，看着这像是监狱大铁门的大门心里不禁咯噔一下，当初在大清洗时他曾经亲眼目睹过不少人被逮捕后直接押入这种铁门里面，再也没有出来。后来参军，在军校开学的第一天他们就被送到军事法院里旁观审判现场和处决现场，那里面的血腥画面让他至今记忆犹新。
而如今再次见到这法院的大门，鹰钩鼻副官忍不住的胃抽搐一下，他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些现如今控制切尔诺伯格的人为什么会把办公地点安排在这里，是为了展露他们的威严吗？

“大人们就在里面，请随我来。”
莫罗佐弗打个手势让那些看门的卫兵赶快开开门，而鹰钩鼻副官却是注意到了那些跟乌萨斯族卫兵表现不同的士兵。
那些人身上穿着和乌萨斯军警截然不同的制服和装备，身上的标志明显是龙门近卫局的标识。就是这些人在看到自己的到来后一点表现都没有，继续抄着手拿着武器像雕塑一样站在那里。要不是其中一个的身体微微动了一下被他发现，他还要真的以为这些人都是套上装备的假人。
“还真是训练有素，”鹰钩鼻副官心里腹诽道，“比起正规军也差不了多少。”
难以察觉的深深看了眼那些保持着固定姿势的龙门近卫局警员，鹰钩鼻副官大步流星的跟着前面的公务员继续深入。
“您好，我们已经等候你们多时了。”
鹰钩鼻副官的视角里，一个穿着得体保守礼裙的埃拉菲亚女性正坐在轮椅上与一旁一名斐迪亚族的女人正一起看着他。那个斐迪亚女人有一头暗红色的头发，身上穿着炎国传统的官服，同样保守，但是一副姣好容颜上英气十足。
那个埃拉菲亚女人在身旁一名短发沃尔珀的搀扶下缓缓站起来，略显艰难的对少校行了一个标准的贵族提裙礼。
“您好，”鹰钩鼻副官立刻做出了适当的礼节回应，“乌萨斯帝国第三集团军少校，黑若尔德·伊万诺夫，见过两位。”

“切尔诺伯格，阿丽娜。”
“炎国龙门，九。”
两个女人对鹰钩鼻少校微笑着点点头，然后阿丽娜指指一边的一把沙发示意少校请坐。
“贵部远道而来而我方却有失远敬，还望您赎罪。”阿丽娜诚意十足的在轮椅上对鹰钩鼻少校欠身道。
“切尔诺伯格新遭兵燹之祸，没有及时前来救援是我等失职，还望帝国子民可以赎罪。”
两个人都客套一句，他们心里都清楚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也都猜对方正在猜自己到底知不知道真相，前面的话仅仅只是无营养场面话。
“我因为在匪徒肆虐时腿脚受伤无法亲自迎接，还望您多多体谅。”阿丽娜对身后的柳德米拉使个眼色，而柳德米拉也是迅速反应过来从一边拿过一个分量十足的点心盒，走过去毕恭毕敬地送到鹰钩鼻少校手中。“微微薄礼，在此送上。”
鹰钩鼻少校看着阿丽娜的笑脸手中掂量掂量点心盒的重量，只是碳水化合物的饼干曲奇可不会有如此分量。他打开铁盒，指尖微微挑起一脚看到底层那奢华的一抹金色，阴鸷的脸上瞬间扬起一抹由心的笑容。这么熟悉乌萨斯官场的规矩，作风也是这么得体优雅，对方绝对是一位贵族出身的女性，最不济也是有体制里出身的地头蛇。
“多谢您的好意，我最喜欢吃榛子曲奇了。”当着两人的面，鹰钩鼻少校笑着脸拿起一块烤的极其美味巧克力曲奇饼干塞入口中，一入口，鹰钩鼻少校就敢断定这一定是大贵族家里的甜点师烤的饼干，他曾经有幸去参加过一位公爵家的宴席，这块曲奇的味道和公爵家里的几乎一模一样！

见少校吃下曲奇，阿丽娜的脸上也高兴地笑了笑，只是在鹰钩鼻少校没有看到的地方，坐在一边一直冷漠注视现场的九却也是嘴角有丝向上的弧度。
吃下一块被精心料理的曲奇饼干，鹰钩鼻少校小心翼翼的把这个分量十足的点心铁盒放到了一旁的小桌上。
他脸上露出一丝微笑，屁股的位置稍微往前了一些，“感谢您的礼物，阿丽娜小姐，这饼干的味道和我在一位大公宴席上品尝到的一模一样。”
“您满意就好。”阿丽娜用一把扇子轻轻遮住嘴优雅的说。“这位甜点师对于您的到来很是重视，他特地用心为您烘焙了这份点心。”
“是啊，用心的礼物一下就能感觉出来。”鹰钩鼻少校点点头，一切都在不言之中。
接下来两人又寒暄几句，阿丽娜的表现毫无破绽，鹰钩鼻少校目前看不出切尔诺伯格内有什么不正常的地方，一切都很自然，剩下的也就只有一旁的炎国人“九”了。
“那么这次的事件真的是麻烦贵部了，九女士。”鹰钩鼻少校看向沉默寡言的九。“我代表我舰由衷的向您表示感谢。”
“不必客气，维持秩序和稳定是炎国一向的态度，在面对共同的挑战时炎国和乌萨斯帝国只有携手共进，缔造命运共同体才能风雨同舟、共度时艰。”

又是一句套话，鹰钩鼻少校仔细的分析着九话语中可能存在的漏洞。但是这种官场的套话、空话、废话、模棱两可的话本就难以找出什么可以突破的落脚点，绝对是及格线以上的官方回答。
鹰钩鼻少校又尝试着用语言套出一些关于龙门和炎国应对的情报，可是每次都被九巧妙的躲了过去，实在无法回环躲避的话题九也会说一些看似半真半假的话来故意让鹰钩鼻少校猜。
而这结果就是，三个人足足聊了半个小时天，鹰钩鼻少校什么有价值的情报都没能捞着，只知道现在的切尔诺伯格内有一位大师级的甜点师，以及宽泛的炎国已经知道乌萨斯军队什么时候派出了哪几艘高速军舰，其他的详细的情报他是一点没有看出来。
这就很让他牙疼了，看来对方是有意的在提防自己，而且不仅仅是九这个炎国人，就连阿丽娜这个乌萨斯人也都在有意无意的靠拢龙门和炎国。
这可就不是什么好玩的事情了，这摆明了就是说切尔诺伯格和炎国不信任第三集团军，他们已经对于第三集团军的可疑动向有所戒备。并且为了自保，新的切尔诺伯格掌权者们也都开始疏散平民，他们企图使用舆论来警告第三集团军不要想毁灭他们这些目睹了“进取号”踪迹的人。
鹰钩鼻少校的脑子里有些混乱，对面两个唱着双簧的女人让他感到头疼，现在这里是她们的主场，想要扳回一局就必须要在“进取号”上了。

于是赶快掏出那两份请柬，看着阿丽娜和九收下这份邀请后鹰钩鼻少校就赶快找了个理由溜了，他这边是找不到突破点了，他想要看看自己带来那些手下能不能发现一些自己感兴趣的东西。
见那乌萨斯军队的少校临走还不忘带着那盒“点心”，阿丽娜和柳德米拉也终于是在确定鹰钩鼻少校走远了才哈哈大笑起来，受她们笑声的影响，就连不苟言笑的九也都忍不住扶额轻笑。
这个名叫黑若尔德·伊万诺夫的鹰钩鼻少校从一开始踏上切尔诺伯格的土地开始就一直被安排:
演奏乐曲的礼乐团是经过瑞达勒特地训练的，这些乐团成员本来都是切尔诺伯格中歌舞剧场里的专业人员，在有了瑞达勒这种大家的指导下自然不会逊色于国家乐团；献花的学生是加入整合运动的学生，治安士兵都是加入整合运动的旧军警，观礼的群众也是脱下制服换上常服的整合运动；带路的公务员莫罗佐弗是安娜（真理）的父亲，他的女儿因为乌萨斯军队的袭击而失踪（整合运动明面宣告），他打心眼里憎恨乌萨斯军队；被吊死的“叛徒”是第三集团军安插.进整合运动的那个奸细，他被一顿毒打后与几天前刚被绞死。
最关键的是那盒榛子巧克力曲奇和底层的金条。上层的点心是经过九的源石技艺特地加工处理的含有微凉毒素的饼干，能够刺激人体神经影响思考，还有着“精神类药物”的作用可以让人处于亢奋状态更容易满足，这也是为什么鹰钩鼻少校会觉得这饼干美味无比；下层的金条是从贵族财产里搜刮而来，这份沉重的金子恰好就是第三集团军用于贿赂切尔诺伯格城防军军官们的赃物，而整合运动能知道这一点还多亏了某个写日记的军官。

“孢子已经进入那人的身体，我在近距离可以一定程度上放大或压制他的情感了，当然，也可以直接杀死他。”九看向阿丽娜，这个往饼干里下毒的办法可还是阿丽娜的主意，就连她这个“始作俑者”都没想到这个军官会真的当场吃下饼干，金子的魅力迷花了贪婪之人的心，以至于让他都没有警惕可能的危险。
“做得好九，我要给你鼓掌。”阿丽娜将那张邀请函放于膝上，轻轻的给九鼓了几下掌。“如果不是你的源石技艺影响了他，我还真担心会让他看出什么破绽来。”
“这才只是刚开始，更危险的还在后面。”九指指那张邀请函，这张邀请函邀请她和阿丽娜登上“进取号”前去赴宴，这才是真正的挑战。
“但我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阿丽娜平静下来摊开这份请柬，“龙门已经接到我们的警告，他们会抓住这个机会的，接下来真的该头疼的反而是第三集团军。”
阿丽娜看向弑君者，“走吧，柳德米拉，有没有兴趣跟我和九去高速军舰一趟？我还没有去过高速军舰上吃晚餐呢。”
“你的意思是，炎国和切尔诺伯格已经真的赶走了整合运动并且建立了联系？”
尼基塔看着自己的老搭档，他的身前摆放的是那盒点心和金子。
“如我所见的确如此，而我们的那些士兵也是得出来了相似的结论——现在的切尔诺伯格里有不少炎国人的存在，而城中的居民却也大多不在。”

鹰钩鼻副官打起精神回应道，刚才和那两个狡猾的女人打交道是真的耗费心神，往常可以在冰天雪地里不动三天三夜只为狙杀要犯的他此刻竟然有些犯困。
“她们给我们送来了甜点和金子。”尼基塔舰长拿起一块闻起来香甜的榛子巧克力曲奇送到鼻尖闻了闻。“很不错的甜点，只不过我在乎的不是这些。”说着，他就将这块暗藏杀机曲奇饼干扔到了一边的垃圾桶里。
“我要的是功勋，是战功，不是这些没用的金子！”尼基塔突然暴怒，他拿起一沓白花花的文件就朝着那盒正闪着金色光泽的赤金金条扔了过去。“我要这些没用的破铁干什么？我的家里有的是这种玩意儿，我要的是军功！是那些从战场上生死搏杀换来的军功！不是那些靠着金钱贿赂才当上的将军军衔！”
尼基塔扣上自己的舰长帽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窗边踱步着舒缓心中怒火。那些该死的主和派为了不让战争爆发甘愿出卖国家情报，这些该被送上断头台的懦夫，他们根本就没有乌萨斯人该有的武德！
“不，将军，我们还有机会实际上我们的处境比起其他三艘军舰都要更好。”鹰钩鼻副官冷静的分析说。“您别忘了，切尔诺伯格核心城此刻还没有停下。”
“继续说。”尼基塔挥挥手。
“就现在乌萨斯帝国国内的政治局势来看一旦战争最后没能爆发，那么以贝加尔大公为首的军官包括我们无疑会遭到灭顶之灾。”副官戴上一副眼镜。

“可是如果我们有了收复切尔诺伯格的功劳，那么就算后面到了清算的时候我们也可以靠着这份功劳保全性命。您说，这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吗？”
尼基塔仔细想想，自己副官说的也是，现在在接受到自己传送过去消息最应该担忧的不是自己，而应该是另外三艘军舰的人。如果炎国真的已经做好准备正在等他们四艘高速军舰撞入陷阱，那么现在他们反而应该尽力阻止战争的爆发。
纵使有天大的功劳，想要享受也得有命才行。他尼基塔可不想在死后再被追封为将军，比起钱他更钟爱军功，可是比起军功他更关心的是自己的性命 。
“来啊，提高宴会标准，把我珍藏的那瓶皇家利口酒取出来，我要和我们的贵宾好好喝一杯，好好彰显一下我们的地主之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