霹雳布袋戏官方小说之霹雳剑魂的第二十七部分
2023-12-01霹雳布袋戏 来源:百合文库

第二十七章 南霸天灭亡了
自从战过照世明灯之后,及时脱身的普九年虽然没有受太大的伤,心中却投下了巨大的阴影。
他回到太阳盟之后,一连许多天没有得到三武士的任何消息,以他敏锐的直觉,可以猜得到:三武士必定遇到了危险,极有可能已经被灭口了。
如果三武士身份泄露,那唯一的结果就是:太阳盟与齐天塔正式决裂。
在欧阳上智的实力深不可测、齐天塔又反面为敌的情况下,普九年简直是束手无策,他整天闷闷不乐,唉声叹气。
看在沧海圣老的眼中,也能感觉也大事不妙。
沧海圣老终于忍不住问道:“军师,自从你回太阳盟之后,心事重重,难道南霸天有什么迫切的危机吗?”
普九年望着沧海圣老,眼神中带着几分惶愧,也更令沧海圣老不安。
普九年再度长叹了一口气,才慢慢地说道:“圣老,恐怕……我与南霸天缘尽了!”
沧海圣老一惊不小,忙道:“军师,你这话是何意?你要离开太阳盟?”
“是。”
“要离开……?离开多久?”沧海圣老忙问。
普九年道:“永远离开。”
“什、什么?”沧海圣老更加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为什么?军师,你为什么突然这么说呢?”

普九年沉重地望着天空不语,见到他如今凝重的样子,沧海圣老更是感到他去意的坚决,从来普九年所说的话,都会实现。沧海圣老怀着一丝希望:或许是军师认为自己的离去,对南霸天比较好,因此才口出惊人之言,他还是为了南霸天着想的。
沧海圣老不安地说道:“军师,你若是此时离开,南霸天必陷入群龙之首的局面,盟主尚未回来,你不能就此抛弃南霸天的子民啊!”
普九年摇着头道:“盟主他不会回来了。”
“什么?难道盟主……发生了事故?”
“唉!夜观天象,主星微弱,盟主他凶多吉少了!”
沧海圣老简直不敢相信,差点眼前一片晕眩,好不容易才拄稳了手杖,道:“这……这怎么会……?天啊!南霸天的子民都将希望放在我们身上,盟主他却……军师,在此时此刻,您更不应该离开才对啊!”
普九年哀恸地说道:“此乃定数,更是我的命运!沧海圣老,你难道忘了我普九年是一个命格至危至险的人,必须与盟主的逢凶化吉的命格相互依存,才能一展长才吗?盟主既去,我留在南霸天,必定会带给南霸天灾祸,因此我急于离开,并不是为了独善其身,而是不想拖累大家啊!”

沧海圣老也无言了,看了普九年一会儿,依然不放弃地说道:“不,天命一定有化解之道,是你不敢说,你怕泄露天机,再折短你的岁数,对不对?普九年军师,我知道保身是人的本性,我不该逼你,可是为了南霸天的万民,求求你做出一些牺牲,我……我代南霸天的上万人民求你!”
沧海圣老猛地跪了下去!
普九年大惊,连忙搀扶起他,道:“圣老,圣老,你这是何苦呢?唉!”
沧海圣老执意不起,道:“求你答应我,告诉我化解南霸天危难的方法,不然老朽绝不起来!”
普九年眼见沧海圣老心意甚坚,只好把心一横,放开了手,背转过身,长叹道:
“唉!足以轻天纬地、奠造邦基的人,一个便足够。无用之辈便算是成千上百,也是没有任何作用的。圣老,我普九年不是怕死,而是死要重于泰山,不能在此时折寿啊!”
沧海圣老一怔,不禁气恼地浑身发抖,危颤颤地起了身,指着普九年道:“好、好、好!普九年,想不到你是个这么贪生怕死的人,不肯为了千万生民而略作牺牲,我今天总算认清你的为人!”
普九年吸了口气,道:“沧海圣老,不可恨我,我有我的难言之隐!”

沧海圣老喘着气,发着抖,指着大殿外说道:
“不必多说了!你要走,就走!既然你已经心不在此,我苦苦求你,只是笑话,你太可以抬头挺胸地走出去,反正你对南霸天仁至义尽,你有苦衷,你的苦衷比几万条生命重要!出去!”
普九年本欲辩解,话到喉头,终还是吞了回去,胸口却重甸甸地压着,低着头便往外慢慢地走了出去。
普九年才走出几步,回头欲言又止。见沧海圣老气得脸色铁青,只好叹道:“罢、罢了!临走之前,吾有锦囊一封,请圣老您收下,以做为应急之用……”
不料锦囊才递出去,便被圣老打落在地,恨恨地说道:“不必!太阳盟不想再欠你人情,你走吧!”
普九年苦笑连连,难道这真的是南霸天的气数?
他只好以肯定、清楚的语气,说道:“小心红月之夜。”
说完便转身离去,连头也不回了。
这句没有任何其它客套、解说的话,也最能发挥直接的作用,虽然效果不如危难时才说出来更好,可是他也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普九年微小的身影,渐渐走入黑夜,消隐在一片绝望的黑暗中。
普九年就这样被逐出了太阳盟,多年以来的隐居陷地,深自蹈晦,却落到这样有始无终的下场,难道天命真的如此不仁?他用尽心机,还是无法扭转自己的命运吗?

走在孤独的路上,到头来发现叱咋风云的身份也只是一场空,自己依然是那个七残八缺、无所作为的一介书生!
普九年就这样怀着沉重的心事,步向他最熟悉的老路。
在这片松竹遍布的深山绝岭,以竹子和茅草搭建成的小屋子内,透出微弱而温暖的光芒。远远看去只是间普通的隐士居所,但是细看便会发现:小屋周围的竹林与松梅分布,错落有致,而小园内几畦菊花,更显示出一股出尘的韵味,白天的话会有阵阵山岚抹过。居住在这个地方,似乎随时会有山猿献果、仙鹤栖息一般。
而这个宁静的地方,正如其名:“仙鹤居”。
此时正是深夜,普九年的脚步声渐近,已听得到一阵苍老的吟书声:
“曲而全,枉则直,窪则盈,敝则新,少则得,多则惑……”
普九年犹豫了,他停在远方,望着仙鹤居内烛火茕然,自己是否要这样闯入,打乱朋友退隐的平静生活呢?
就在普九年沉思迟疑的时候,吟书声停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声长叹:
“唉!老友,你为何又犹豫了?既然已经将是非带到我的家门口,现在后悔,又有何益?”
普九年不禁大惭,叹道:“老友,盖天公啊,你是否早已料到我普九年会有这么一天?我无颜见你,因此停步不前!”

盖天公道:“你无颜见的不是我,而是你自己。人能逃避敌人、逃避朋友,可是能逃避自己吗?”
盖天公的话令普九年更是深自感慨,只得硬着头皮,往步入仙鹤居。
小室内持着古简吟玩的老者,满头白发披垂,红润的脸上,就连长得几乎拖地的须髯也是根根皓白,加上一身白衣素服,整个人望之有如仙翁一般。
反观普九年,形貌落魄,面色仓惶,与盖天公的仙风道骨相比之下,只是个不得志的凡夫俗子。
见到好友为了追寻理想,而变成这样,盖天公也不由得感慨万分,古人所言确实深切!老子所云“曲而全,枉则直,窪则盈,敝则新,少则得,多则惑。是以圣人抱一为天下式。不自现,故明;不自是,故彰;不自伐,故有功;不自矜,故长。”
也就是说:委屈反而可以保全自己的生命,必要时弯曲将来才有机会伸直,有窪陷才可能积得了水,有了旧的才有机会换得新的。所以睿智的圣人紧守着这自然的道理,作为行为的准则。不自我表现,才更显示出品格;不自以为是,反而别人会听从;不自夸,反而更显示出功不可没。
普九年会有今天,不就是太过刚强、太过自信所致吗?

普九年叹道:“人有纵天之志,无运不能自通。马有千里之能,无人不能自往。时也命也运也,非我之不能也!”
盖天公见他依然不死心,不由得叹道:“在陷地,你已经叹了几十年的怀才不遇,自从你遇上金少爷,我以为你的人生从此改变,想不到在短短的时间内,你又回到原来的生活,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命格、定数吗?”
“是的。我有作为帝王之能力,却无帝王之福运。金少爷则与我相反,我们两人是绝对不能分开的。一旦我们两人分开,那就什么都不是了。”
“那你为何不留在南霸天继续辅佐金少爷?回仙鹤居做什么?”
普九年苦笑道:“你不欢迎老朋友来探望你?”
盖天公道:“说不欢迎,是太过份了,不过也差不多。毕竟你来找我,绝对不是什么好事,不是吗?”
普九年道:“唉!实不相瞒:太阳盟将灭矣!”
“什么?”盖天公也没想到会这么严重,“你明知太阳盟会灭,为何不想办法补救,却独自跑到仙鹤居避难?”
他相信普九年不是这种无情无义、卖邦求荣的人才对。太阳盟尚未灭亡,而普九年又预知它的危机,那么却一走了之,实在不像普九年的性格。

“无法补救,无法补救了。”普九年唉声叹气,摇头连连。
“这从何说起?”
“金少爷不在太阳盟,我有力无运。而我派去齐天塔卧底的三个手下,形迹已露。这就如同从前的三国时代,魏延踢倒了七星灯一般,注定了蜀汉的灭亡。”
盖天公忍不住道:“普九年,你太过于相信宿命了,你难道没有人定胜天的信心?”
“唉!说这些都已经太迟了……”
普九年如此灰心丧志,盖天公也不知该从何说起,只好默然不语,一会儿才道:“你认为南霸天会亡在何时?”
“红月之夜。”
“为什么?”
“因为此月数百年才出现一次,充满了邪力。童颜未老人擅长使用邪术,他如果有意进攻,一定会选这百年一度、对他的邪术最有利的日子。以他极端残忍的性情看来,他一定会彻底灭除对手,不会给对手留下任何反扑的机会。”
“嗯,既然这是对他这么有利的日子,他何不对付欧阳上智?”
普九年叹道:“他怎么知道现在欧阳上智藏身何处?再说,对付一个人,不如先对付掉一群敌对的力量。更何况想杀欧阳上智的人,不只他一个,他何必浪费自己的实力,造福其他的人呢?”

听普九年深入而准确的分析,盖天公可以肯定他智慧未灭,只是信心全失,自己身为一个好友,就该发挥他及鼓励他的功用:
“你说得很对,可见你有能力阻止事情的发生。”
“这怎么可能呢?”
盖天公道:“你若是及时赶回南霸天,就算只能救出几个人,也是保住南霸天的方法。不要小看几个人的力量,古人所谓‘楚虽三户,亡秦必楚’,你怎知道将来这些被你保住的人,不会是南霸天再重建的契机呢?”
“这……这岂不是太渺茫了?”
“一万分之一的机会也是机会,总比完全没有机会,要来得好。”
盖天公的话,让本已死心的普九年似乎又见到一丝希望。可是这么微小的希望,与赌命又有几分差别?
就在普九年迟疑之时,盖天公道:“普九年,若是你赶去救南霸天的子民,也许你也要丧失生命。若你什么都不做,虽然可以保命,不过,你也等于就此结束了。你是要以死亡换取机会,还是选择苟活而平淡地过一生?”
普九年终于有如灵窍被启,道:“你说得对!至友盖天公啊,你说得对极了,我应该尽人事,才有资格听天命!我要回去与南霸天共存亡!”

盖天公道:“由此地回到南霸天,还要两天以上的时间,我们不能耽搁了,走吧!”
“我们……?”普九年一怔。
盖天公微微一笑:“你来找我,我能对你不闻不问吗?走吧!”
普九年感激地望了盖天公一眼,点了点头,便与他一同往南霸天奔去。
普九年的推测都没错,当童颜未老人离开雨台齐天塔,意欲找谈无欲追问欧阳上智的下落时,普九年所派遣的三名武士便趁机四处搜索,想知道在雨台齐天塔内,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如果能掌握童颜未老人的秘密武器,那么便能掌握先机,让南霸天占得机先,一举消灭齐天塔。
三武士找遍了了整座雨台,终于找到这间藏在深处的殿堂。
这个地方有个他们不知道的名称:养珠室。
只见充满腥臭味的养珠室中央,大水池的周围环绕着许多像是钟乳石的巨柱,壁上成排的机关镣铐似乎还带着斑斑血迹与锈蚀之痕。
“这……这什么地方?”
“真是邪门,齐天塔居然有这种鬼地方,恐怕……就是未老人的秘密武器所藏匿之处。”
“嗯,大家小心一点。”
三武士互相提醒着,步步为营地走进殿中。

只见在发出腥臭刺鼻气味的大水池边,隐约冒出白色的泡沫。像是滚沸的岩浆,却又冰冷无比。
三人不敢张口说话,以免误吸入不知是什么的气味,渐渐走上前,围在水池边。
“一直在冒泡,不知道下面是什么东西?”
三名武士之一说道,并探头去看。只见混浊的水面,映出他模糊的面孔。
瞬间面孔破碎!“哗啦”一声,水花四溅!
“啊!什么东西!”
两名武士惊呼,水花落定,阵阵涟漪中,那名探出头的武士已经不见了。
两名武士登时感到毛骨悚然。
“怎么……会这样?人呢?”
“这……这……哇!”
其中一名武士吓得便转身要跑,水柱猛地冲上天际,往他扑去!
另一名武士还不及反应,已被水池中悄然探出头的某种东西一把咬住!
“哇……”
惊叫只来得及发出半声,已经被水面所吞没。
这一切都发生在片时之中,不到半刻,大殿内依然静谧,只有那成排的扭曲巨柱,倒映在污水潭中,像是带着秘密一般。
这段时间,童颜未老人并没有直接回到雨台齐天塔。为了不让上次的事再度重演,发生危机,他这回先躲在无人之处修复功体的重伤,确认已经不会被看出来之后,才赶回去。

不料当他一回到雨台齐天塔,便意外地发现空无一人,原先奉命守门的南霸天三名武士不但没有出现迎接,甚至也不在该守的岗位上。童颜未老人立刻直觉出了问题。
他略为一想,便轻功一纵,闪身窜至养珠室内。
果不其然,水池上漂荡着残存的连骨髓都被吸干的三具枯尸。
童颜未老人不怒反笑,他笑自己居然连普九年给玩弄了,自己派出三名假人一下子就被他看穿,而以反间之计对付自己。
难为了他居然找得到三对如此酷似的双胞胎。
“哈哈哈……普九年,你真是多谋足智!可惜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你的手下光有长相,却没有智慧与武功,与这样的手下合作,你到头还是一场空啊!”
童颜未老人伸手拍了拍已经几乎完全长成的十二兽人,他对这十二兽人实在满意极了!这批真正的高手,不但气功掌气都无法伤及它们,甚至任何尖锐的武器刺在他们身上,也犹如刺入水中泥中一般,不会有任何影响。可是它们发出的毒液及力道,又等于是身兼用毒高手、掌气名家。
这样一批实力坚强的手下,会有怎样的杀伤力呢?童颜未老人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让它们大显身手了。而眼前就有一个最直接的目标。

“呵!普九年,是你南霸天先对我挑衅,那就休怪我对你动手!哈哈哈……”
明天就是红月之夜,红月之夜正是对兽人最有利的时机,那一晚也将成为南霸天灭亡的日子!
只不过一眨眼的时间,红月之夜已然莅临,童颜未老人以元神呼唤起十二兽人,在水波剧荡中,一个一个巨大的怪兽形成十二道光芒,冲向天际。
同时,童颜未老人坐镇齐天塔,以至极气功离形化体,飞冲至半空中看着十二兽人的元灵在天空中盘旋、缭绕,渐渐吸收红月的精华,越来越成形,逐渐形成巨大无比的怪兽,发出尖锐的长啸,奔往南霸天。
“哈哈哈……去吧!杀光南霸天所有的生命,不留一个活口!”
那一夜,南霸天的男女老幼都看见天际奔下许多巨大腥臭的怪物,横扫过处无一孑余,吞食掉所有的活物,在巨足下成为肉泥的、在毒液中痛苦哀嚎的、在飞扫的巨梁下惨死的……交织成一片人间地狱。
而矗立在高处,宏伟的太阳盟宫殿,也曾经发出无数火箭,杀出许多勇士,却都像投入大海一般,很快地便消失在燃烧的毒气中……
沉静的月亮彼端,童颜未老人的元灵居高临下地望着这一切,望着十二兽人的杀戮,发出得意的狂笑。

欧阳上智,你对付得了这样一批无坚不摧的怪物吗?
这时,普九年和盖天公正在以最快的速度赶赴南霸天,他们赶回时,天色已亮,但他们所见到的,却是最黑暗的景色。
被灭的南霸天,一片焦黑恶臭,放眼望去,只有几缕微烟,在破晓的天空底下,凄凉地挣扎着,缓缓散去。
普九年软弱茫然地往前直走,不管走多远,他所能见到的,只有死亡、毁灭、尸体、惨状!
这就是南霸天?曾经三分天下,曾经风光一时的南霸天?
普九年不知该何去何从,盖天公紧随在后。这样一片荒墟,便是木石之人见了也要怆然,更何况曾经身为此地的军师,一手主导着它迈向强盛之路的人!
但也是因为自己的计划失败,才让南霸天一夜之间化为修罗场!
普九年脑中一片空白,又似乎充满了各种声音。他听见了南霸天的子民们死前的哀嚎,更听见沧海圣老痛恨的咒骂!
普九年就这样走了一整天,盖天公也紧紧跟在后面,普九年走出了南霸天,往北方而去,身体虽然移动着,但是神情却呆滞不动,停留在乍见灭亡之景的悲恸中。
盖天公终于出声规劝:
“普九年,你这样不停地走,是要走到什么地方?你已经连走一天一夜,不管你怎么做,事情都已经发生,南霸天数万条生命,不会这样就被你唤回的!”

普九年恍若未闻。
盖天公道:“逝者逝矣,自责无济于事。你何不化悲恸为力量,图谋报仇之策呢?”
普九年却一直一语不发,盖天公亦步亦趋,不敢掉以轻心,只怕普九年已经失神落魄,就此疯狂了。
“普九年,你说话,你说话啊!”
听见盖天公关心焦急的呼唤,普九年略微回过了神,转头望向盖天公,深深地长叹一声,便又转头继续走。
一见普九年有反应,盖天公总算确认他没有疯狂,而为之松了一口气。可是他要走到什么地方?这却是盖天公不敢掉以轻心的!
普九年就这样一言不发、一步也没有停过地笔直走向他的唯一目的地:
雨台齐天塔。
普九年对此地的地势早已了然于胸,这回也不再装出新来乍到的样子,直气一运,便已消失不见!
跟在他身后的盖天公大惊,他知道普九年长年隐藏实力,不把真本事现人,现在他不隐瞒内力修为,直闯入齐天塔内,表示他一定要和童颜未老人有个了断了!
盖天公只好心急地守在齐天塔外,等着接应普九年。并不是他对普九年没有信心,而是这是童颜未老人的地盘,两个实力相等的人一旦对上,占有地利的人总是比较占便宜的。

普九年已经悲恸得连这一点都不顾了。
普九年一出现在童颜未老人面前之时,童颜未老人确实略为吃惊。
“普九年,原来你有这样的实力,从前我低估你了!”
普九年一语不发,真气已在瞬间弥漫全身!
童颜未老人大笑了起来:“哈哈哈……看你如此愤怒,想必是为了南霸天数万条人命之仇而来了?你来得真快啊!”
普九年依然不答,双眼中的怒火说明了一切。
童颜未老人继续刺激着他:
“南霸天千军万马,不是我的对手,你单枪匹马,就能动我一根寒毛吗?普九年,你真是天真!”
童颜未老人的话,激得普九年更是无法忍耐,一道猛烈的掌气便往童颜未老人击去!
这一掌将童颜未老人击为千万片碎片!
但是,烟雾略散之后,便只见童颜未老人又缓缓地漂浮出现。
“啊!”普九年一惊,万丈怒火登时冷静了下来,他竟忘了童颜未老人的化体之术,而不智地浪费真气,攻击幻影。
“哈哈哈……人急则无智,普九年,你也不过如此而已!”童颜未老人的幻影得意地笑着。
普九年深吸了一口气,再聚真气,道:“很好,我们就看谁斗得过谁!”

普九年纵身一闪,便奔出雨台齐天塔。童颜未老人一心将他困在齐天塔内杀之,永绝后患,怎容他脱逃?一声令下,大地震动,吼声震天。
只见一道黑风疾转,带着血腥和腐尸的臭味,从齐天塔的顶端飞冲而出。
黑色的旋转漩风甫一落地,便占稳了齐天塔外围,防止任何人逃出去。
普九年落地站稳,在这阴暗的天色下,好不容易看清这群像是由沼泽爬出来的巨大怪物,由那种可憎的气味来看,南霸天必定是被这群怪物所毁,普九年也更是怒火上升,眼中几乎要冒出火焰。
“未老人,你只会使用这种见不得光的邪术吗?出来光明正大与我一决生死!”
童颜未老人笑道:“什么是邪术?什么是光明正大?要由最后的成功者来决定!普九年,你派人进入齐天塔卧底,自己又有多光明正大了?如今你一败涂地,死不可怨!”
童颜未老人高声呼啸:“将普九年裂为碎片!”
十二兽人发出震动大地的吼声,利爪往普九年击去,普九年全力一掌,击在怪物身上,真气却被怪物身上包覆的厚厚黏膜给吞没,怪物依然往他身上扑来。普九年连忙几个滚翻,闪过一连几度重踩,正要起身,眼前又是巨爪挥至,将普九年击飞出去!

普九年胸口烦恶,全身真气几乎完全提不上来,原来看似笨重不堪的十二兽人,动作并不因此而迟钝,或许身上还散发出无名剧毒,自己才会全无招架之力。
普九年由半空坠落,心中暗呼:“我命休矣!”
却在此时,一道划破黑暗的光芒大作,在强光中,十二兽人发出海啸般一波又一波的尖叫,童颜未老人见情势不妙,连忙施咒,召回十二兽人。
普九年也被及时闪入的身影接住,正是盖天公。
“你无恙吧?”盖天公忙问。
普九年道:“我无事,只是一时无法动用武功……”
“快走!”
盖天公拉着普九年便往外奔,童颜未老人发出尖斥:
“哪里走!”
童颜未老人落在两人面前,他既知普九年功力暂时被十二兽人的毒性所制,盖天公的身手又非敌手,更无顾忌地亲自现身,更无顾忌地亲自现身,挡在他们面前。
童颜未老人一掌击去,盖天公闪避不及,所幸普九年功力虽无,反应还是十分灵敏,在童颜未老人一掌尚未击至便将盖天公身子往旁一推,勉强避开这一招。
童颜未老人指尖真气疾射,“嗤”地一声,真气穿过盖天公的左胫,盖天公一个踉跄,童颜未老人驱前疾探,欲抓住盖天公。盖天公不加犹豫,指尖往前一刺!

“哇──!”童颜未老人惨叫,同时变爪为掌,轰然一掌,打中了盖天公!
童颜未老人连连往后退跌的同时,普九年也被盖天公喷出的鲜血溅了一身,心中大急,拉住盖天公便没命地奔离此地。
童颜未老人的双眼竟被盖天公刺瞎了,成为两个血洞。
原本童颜未老人可以轻易杀死盖天公,他一再放过机会,想活捉盖天公,才会马失前蹄。令他决定活捉盖天公的原因,在于:十二兽人逼杀普九年之际,盖天公手中发出一道光芒,十二兽人被这道光芒打中之处,都变成焦黑干裂,受到不小的伤害。令童颜未老人大为惊骇,若是盖天公有克制十二兽人的秘密武器,那么童颜未老人非找出是什么不可!万一十二兽人的克星落入他人的手中,对他将是极大的威胁。
想不到活捉盖天公不成,反而双目遭到刺瞎。这根本是童颜未老人不敢相信的结果!
普通的指气自然不可能伤得了童颜未老人分毫,盖天公急中发出的指法,正是与三泰阴指并驾齐驱的龙须指。
童颜未老人没想到这个其貌不扬的老头,急起来竟有这般能为,不禁大为懊恼,唯有趁消息还没走漏之前,先逃回齐天塔内养伤,也顾不及追杀盖天公和普九年了。

普九年将盖天公挟在胁下,头也不回地奔逃出雨台齐天塔。
他只感到盖天公的气息越来越微弱,不知道还有多少的生命。
“普九年……停步,听我说……”
普九年放下盖天公,一探他的心口,只觉气脉的行走急而短,这是回光返照之相!
普九年急道:“盖天公,你撑着我!我……我会救活你的!”
“呵……临到头了,你就不必拿我开心了,我自己清楚……我,大限将至……”
普九年眼泪落了下来。
“盖天公,你受我连累了……”
“现在说这些,你不觉得太迟了吗?”
盖天公的声音虽微弱,却能连贯地说出话来,这更是让普九年感到死亡逼近的可悲!
盖天公缓缓道:“以我这样的岁数而死,并不算早夭……唉……但我死了之后,还有谁来照顾你这个不成熟的人?”
普九年一怔,挥泪苦笑道:“原来在你眼中,普九年不过是个幼稚之辈!”
“唉,说你不成熟,你不承认,所以我一直不说,你瞧,不就如我所想的一般吗?你普九年在陷地苦修数十年,如今南霸天灭亡的打击,就让你失去理智,横挑强敌。这不正足以说明你的不成熟?”

普九年为之哑口。
盖天公剧咳了起来,又喷出一口鲜血,雪白的长须与衣裳沾满了点点殷渍早就看不清原先是白还是红了。普九年忙道:“你别说了……”
“唉,听我说啊,普九年,你机智过人,有谋有略,但是你太少与人接触,因此不懂真正的武林争斗方式,更没有看透:你的个性并不适合在武林立足。这是我对你最后的交待,你可以不服,但千万不可忘记。有一天偶尔想想,或许会觉得有几分是对的。”
普九年道:“我会记住的,你现在好好抱元守一,护住真气,不要再说话了……”
“唉,唉,免抱了,免守了,守也是死,不守也是死,不如掌握机会,好好聊一聊吧!”盖天公道,“对一个垂死的人来说,能对一个好友还有点帮助,不是很好吗?”
普九年泣道:“你帮了我很多,我永远感谢你……”
“呵呵呵……那我只想请你帮我一件事,就是将我葬在仙鹤居。”
“盖天公,你不要说这种话,只要你有一线生机,我一定……”
盖天公抬手阻止了他说下去,道:“别再打断我的话了,我所剩时间不多。我要告诉你一件很重要的事,你一定要听进去。”

“是。”
“在一百八十年前,素还真在接天顶,一掌惊吓万教,当时他的名望如日中天。可是,在同一时代,外域有两个足以与素还真相提并论之人,那就是:金阳圣帝关足天、百朝武后通瑶池。”
普九年一怔:“金阳圣帝关足天、百朝武后通瑶池?”
“没错,你千万要记住他们的名号。他们两人非但武功高强,还精通天文地理、医术命算、兵法谋略,我能打退十二兽人的曝原镜,就是出自他们两人所制造,也是他们所赠。”
这一点令普九年极为意外,金阳圣帝关足天、百朝武后通瑶池合制的曝原镜竟可以打退十二兽人,那么他们绝对比童颜未老人更加高明!
盖天公续道:“据我所知,他们合著了一本书,叫《卧虎藏龙秘录》。咳咳咳……”
盖天公几乎已经说不下去,普九年束手无策,连忙替他拍打着背,怕他被血哽咽喉,而死得痛苦万分。
一面拍着盖天公已经变冷的背,普九年不由得喃喃道:“别说了,别说了……”
盖天公喘过气来,续道:
“你别插嘴!听我说,这部《卧虎藏龙秘录》,专门记载天下的高手名人,总共有十六位。也许……你我都不够资格登名在秘录之上……”

见盖天公气息越来越微弱,普九年已经悲伤得无法听下去:
“你对我说这些,有什么用呢?”
盖天公道:“唉,你怎么还没想通哇?现在南霸天已经灭了,单凭你和金少爷的力量,如何在武林中举足轻重?如果你还想争王称霸,就要人才的投效辅佐……。所以……所以你,你一定要找出秘录上的这十六个高手,让他们扶持你,那你才有办法建立你自己的王朝。那时……记得到仙鹤居,我盖天公的坟前祭告一番,让我替你高兴高兴。否则……嘿嘿,否则你经过仙鹤居时,肚子痛可别怪我!哈哈哈……”
盖天公紧抓着普九年的手,扬声大笑,笑声陡地中止,普九年一惊,连忙捧着盖天公的脸一望,那张僵止了的脸已经失去生命,一切从此停止。
普九年再也忍不住抱尸痛哭,什么都无法思考了。
普九年不知哭了多久,才抱着尸体,沉重地走回仙鹤居,将盖天公安葬在仙鹤居的花园一角,立了简单的墓碑,怅望良久。
盖天公与他相处了几十年,从孔雀王朝的兴起、覆灭,直到隐居陷地,长期地养晦不出,盖天公一直是普九年的心灵依靠,却突然间离他而去,而且还是为了救他而死,普九年实在痛恨自己的冲动与毛躁!

如今后悔已迟,可是普九年又一时之间理不出半点头绪,只能守在仙鹤居,伴随着盖天公的孤坟,整天失神落魄。
就这样呆守了几天,普九年在一夜里伏案沉重,似乎见到盖天公拄着拐,站在他面前,对他摇头叹息。
普九年连忙道:“好友,盖天公,你没有死?真是太好了,你可知我多么想念你!”
盖天公却不悦地看着他,道:“你这消沉的样子,真是可笑极了!你把我的话都当成耳边风了吗?我临死交待的遗言,你弃之不顾,真是枉费、枉费啊!”
说完,盖天公气愤地举起拐杖,往普九年背上打来!
普九年一惊而醒,冷汗涔涔,窗外依然一片凝黑,只有唧唧虫鸣,此起彼落。
普九年暗忖:梦中盖天公之言,所指何意呢?他的遗言是什么……
想了半晌,直到天边绽出一线曙光,鸡鸣破晓。普九年猛然想起:
“对了,盖天公要我找十六个高手,扶持我建立王朝。这十六个高手,记载在《卧虎藏龙秘录》之中……我得到北域去找寻可用的消息,不能一味在此自伤往事!”
他起身走向盖天公的墓,长长一拜,道:“盖天公,多谢你的提点,我不能再陪伴你了,将来我若得遂所愿,必定重修此坟,告慰亡灵。”

普九年终于踏出了仙鹤居,也代表着他将踏出过去,重新开始。而他还想听听其它智慧者的意见,以作为前往北域之前的参考。
他相信通古博今的半驼废,对北域会有比他更深入的了解。而成功的第一步,就是向比自己更高明的人求教。
当普九年再度来到天南山之时,半驼废一见到他,便奇道:
“普九年,数日不见,为何变得如此憔悴?”
普九年道:“太阳盟已灭,我的至友盖天公也为我而死了!”
半驼废一听,虽感慨于又一个势力的土消瓦解,却很快地便释然了。看来萧竹盈不让金少爷回南霸天,正好防止了金少爷可能遇上的灭亡之危,金少爷果然是个福份不浅、逢凶化吉的人。
半驼废道:“人生本来就是如此,生离死别在所难免。你是一个相信天命的人,不应该如此悲伤颓废。”
“人非木石,焉能无情?”
“那你注定要失败终生!”半驼废冷静地说道。
普九年叹道:“人有落土之时,若是我的命运就是如此,我也认了。”
半驼废道:“关于金少爷之事,我找过他,可是很抱歉,我爱莫能助,无法把他带回你身边。”
普九年问道:“为什么?”

“萧竹盈出现,不想让金少爷离开她,我不能强硬地拆散他人骨肉。”
普九年道:“就让盟主之事顺其自然吧!”
普九年居然一改强硬态度,有了这柔软的处理之道,可见他真的是从挫折中学到一些教训了。
半驼废问道:“那么你专程来找我,还有什么我帮得上忙的吗?”
普九年道:“我有一件事想要向你请教:如何才能找到北域的关足天与通瑶池?”
半驼废抬眼望了他一下:“你所指的是金阳圣帝与百朝武后?”
“正是这两个人。”
“恐怕很难!”半驼废直接了当地说,“天下间能知道他们的住处之人,少之又少,我也是一知半解。”
连半驼废都这么说了,普九年的心凉了一半:“那我该从何找起?”
半驼废道:“不必失望,还可以找和他们有关系的人,就能得知他们的下落了。”
普九年觉得这也是希望渺茫,叹道:“与他们有关系之人,曾在中原行动过吗?”
果然,半驼废的回答很令人失望:“很久以前就下落不明了。”
“这……哎!”
“你先听我说完。这个人是叫做太原古人,有一个人却可能知道太原古人的下落,就是你的朋友──四钟练功楼之主。”

普九年一愣:“你也认识楼主?”
“不,我不认识。”
“那你怎么知道楼主有太原古人的下落?”
“我是推测出来的。”
“推测……?”
“你想知道我如何推测出四钟练功楼之主认识太原古人?呵!你自己去问楼主,不就结了?”
“可是……”
“去吧,你从我之处,已经得不到任何可用的线索了。”
半驼废不等普九年回答,便慢吞吞地负手走入草茅中,关起大门。普九年独立立在前庭,怔忡不语。
四钟练功楼主有太原古人的下落,那么就表示他想得到《卧虎藏龙秘录》,先要闯过四钟练功楼的重重关口。
这个久已无人前往的武林据点,还有多少无人能知的秘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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