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君一肖］岁岁·念念-63-找不到

有些路，一旦踏上，就无法再回头了……
医生说王妍可能不会再醒过来了，除非出现奇迹，否则她很大可能要在床上度过毫无意识的余生了。肖战不知道冯康是否知道这个消息，但也不重要了，那个男人彻底把自己拽进了一片黑暗里，连救赎也不想。
庭审被安排在年后，他拒绝了肖战帮他找的律师，也意味着拒绝了任何辩护和减刑。
也许有一天他会想通，想通人来此一世就是还债的，数不清的债，还完了，羁绊也就结束了，没还清之前，总要折磨不断的……
肖战托人帮王妍找了家条件好的疗养院，又以冯康的名义给远在老家的母亲写了封信，汇了点钱，他不知道能瞒老人家多久，但瞒一时算一时吧。
见到王一博的时候，他刚好和凡哥从那家疗养院回来。王一博穿着那双被他涂鸦过的板鞋，羽绒服里面只穿了件薄薄的体恤，公寓楼道的窗户开着，风一阵阵往里吹，他的鼻尖被冻得通红。
“啊，一博来了啊。”凡哥意外中有些激动，“那要不我……”他想说他要不先离开会，这两人好不容易肯见面了，有啥话赶紧好好聊聊。
话还没说出口，肖战就说，“哥，不用。”
肖战拿钥匙开了门，像迎接任何一位到访的客人一样，“进来吧。”

一声猫叫响起，坚果出现在门口，睁着圆碌碌的眼睛冲王一博喵喵了两声。
凡哥在旁边略微夸张地笑了下，“瞧瞧，连坚果都想你了。”
王一博的视线从肖战的背影上移下来，看着猫，蹲下身抚摸了两下，然后难得地抱起来，进了屋。
屋子是复式的两层，家具不多，看着有些空荡。
肖战倒了杯咖啡，转过身时，刚好看到王一博抱着坚果进来，他心头一涩，忙移开了视线。
他们在沙发上坐下，中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彼此的气息在空气里有些艰难地触碰着。
“叔叔怎么样了？”
“你最近还好吗？”
同时出口的话撞在一起，却都听清了，仿佛不用问他们也能知道对方要说什么。
“没什么大碍，在慢慢恢复。”王一博看着人说，肖战眼里的红血丝很重，他记得上次去医院时，医生明明说他的眼干燥症已经差不多好了。
“他们要在北京过年吗？”肖战问。
“还不知道……冯康的事我都知道了，你还好吧？”他想跟他聊冯康的事，想问他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想告诉他如果难受可以到他怀里来，可他看着他，终于还是没开口说其他的。
听到他问，肖战只点了下头，也没接着话题，而是说，“明天凡哥帮我过去拿点东西，你能帮他取一下吗？”

王一博始终看着肖战，有几秒没说话，“……你不一起过去吗？”
肖战迟疑了下，摇头，“不了，他帮我拿就行。”
王一博的视线垂下来，落在面前的咖啡上，“……菠萝最近长胖了……”
热腾腾的咖啡，冒着熟悉的香气，混在陌生的空气里。
肖战的嘴角浅浅地弯了下，终于抬起眼，“王一博。”
王一博的眼神看过来，带着某种突然而至的希冀，却听到了他不怎么想听的话。
“替我去上春晚。”肖战看着他说。
那些台词和走位，他陪他在家里练过无数次，没有人比他再熟悉了，况且，这么好的机会，他不该放弃的。
肖战的眼神严肃又坚定，仿佛王一博只有一种选择，那就是点头同意。
然而王一博只是看着他，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拒绝，他眼里的那点希冀消失，换上了复杂的东西，仿佛在痛苦地衡量着肖战说这些话到底是因为春晚重要还是他重要。
也许两者都不重要，他想肖战是倦了累了，想把一切，连人带事统统丢掉……
包括他这个伴侣。
临走的时候，王一博问了肖战一句话，他说，“肖战，你还爱我吗？”
他没有得到答案。

然而，这又是伤人至极的，曾经那么习惯宣之于口的字眼，如今竟也难于启齿了。
从公寓出来，凡哥在后面喊住了他。
“一博，最近发生了太多事，特别是冯康的事，战战他需要时间……”
王一博紧了紧领口，吸了口冬日的冷空气，“我知道，他最近过得不好。”
可悲的是，这不好里也有他施加的一部分，他自诩爱他，从前也总嚷嚷着不怕世人诟病要和他公开，可连自己父母带给他的伤害都无法抵挡，更何况他人？他身边发生那些糟糕的事时他又在哪里呢？说什么保护不让他伤心？在现实面前，也不过是他一句废话罢了。
“一博，当局者迷，哥在外面看得明白，你俩不是这样的，这些天你让小空从我这里打听战战的情况，他也是一样的，天天让我问小空你过得怎么样？你爸妈怎么样？你们明明都是在乎关心对方的，干嘛不把话说清楚呢？难道就这么冷战下去？”
凡哥说的有点激动。他不想看这两人都开始把自己的内心藏起来，闭着眼把对方推远。
听到凡哥说肖战打听他的消息，王一博心里还是有一丝开心的，可这开心堵不上他心里对他巨大的亏欠和对自己无能为力的愤恨。
“哥，是我不够好。”

凡哥摇摇头。
“哥，照顾好他……告诉他，春晚我会去的。”
人们总是不懂：爱本来就是相互亏欠的。
凡哥从外面回来的时候，肖战已经在开始收拾行李了。
凡哥走过去，“你不告诉一博吗？”
肖战看了凡哥一眼，继续收拾着，“告诉他干嘛？他那么多工作，还要忙着准备春晚。”
“你怎么知道他一定会答应你上春晚？”
“他会的。”
凡哥有些无奈，他站在肖战面前，试着劝道，“战战，要不，你等到春节后再走，也没差几天，何况春节前夕到处都是人……”
肖战停下动作，抬头看着凡哥，有点哭笑不得，“哥，我就是出去逛几天，又不是不回来了。”
话是这么说，可凡哥这心里总不踏实，“那我跟你一起，有啥事也有个照应。”
肖战起身，有些无奈，“哥，我只是出去待一段时间，散散心，我保证，回来后一切都会好的。”
凡哥看着人，终于妥协地叹了口气，“好吧，你没去过那地方，一切自己小心，出去了安全第一，什么也别想好好玩，哥等着你回来。”
肖战一笑，“好。”
第二天凡哥去拿东西的时候，王一博特意在家等着，他还抱着一丝希望，以为肖战会来，可惜，他没等到人。他按照凡哥的列单，把东西一件件从抽屉、卧室、衣帽间拿出来，再细心分装好。整个过程，王爸爸和王妈妈一直在客厅看着，直到凡哥拿着东西出了门。

王一博装作若无其事地从冰箱里拿了瓶饮料酒，那是肖战之前觉得包装好玩买来的，一直没喝，他用牙齿开了盖，一口气灌了大半瓶。
“一博……”妈妈叫了声。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一直往下，努力给烦躁的身体降温。
“我没事，我去公司了。”
王一博把剩下的半瓶酒放在桌上，然后拿起外套出门了。直到晚上十点多才回来，这次在客厅等他的不只是妈妈，还有爸爸。
“有事吗？”王一博进了门问，他希望爸妈说没有，他有些累，不怎么想聊天。
“我们决定后天回洛阳。”妈妈说。
王一博换鞋子的动作慢了下，“怎么突然急着回了？爸爸的伤还没好。”
“我的伤不碍事，就剩这么几天要过年了，你奶奶一个人在家我们不放心。”爸爸试着动了动还打着固定的脚说。
王一博顿了下，走过来，他觉得爸妈还有话要跟他说。
王妈妈看着自己的儿子，他的黑眼圈很重，眼神里没有多少光彩。这些天，他工作、回家、吃饭、陪他们去看医生，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可他身上分明是少了东西的：生气和活力，流逝得仿佛比时间都快。
作为父母，很遗憾，他们无法阻止，也无法填补。

“这些天在这住着，我们看到了很多东西：冰箱上的贴条，阳台上的植物，他画的画，你们的合照，卫生间墙上的涂鸦，厨房里王一博的专用食谱……我们看着这些东西好像是在看你这两年的生活……”
这些影影绰绰里不再是一个人的来来和去去。
妈妈的视线在客厅转了一圈后重新落到王一博身上，她深吸一口气，和王爸爸交换了下眼神，然后带着点如释重负道，“我们想，也许不该这么着急让你做决定。”
王一博看着妈妈。
“他能走进你的内心，我们也想试一试，不如，就从这里开始吧。”
……这里？
“我们走之后让他回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