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巍生】【迟勤】诺06

(本文类似近代,国与国之间主要靠渡轮,东江机场只供军用。)
身后渡轮的鸣笛渐行渐远,罗浮生埋进罗勤耕怀里放声大哭,他舍不得沈巍,也舍不得罗勤耕和迟瑞,一个九岁的孩子又怎么会取舍?他只是凭着本能,觉得沈巍离开这里是最好的选择,跟过去说不定会成为累赘,而且迟瑞现在人事不省,自己更应该呆在罗勤耕身边,这已经是罗浮生所能想到的唯一抉择。
罗勤耕紧紧抱着他,浮生自小和沈巍亲近,这次遭遇巨大变故,让快乐如阳光的孩子变得沉默寡言,小小年纪面对生离,不亚于摧肝裂胆,而浮生为什么选择留下,罗勤耕心里清楚,正因为清楚,所以更加心疼。
接下来的几天,父子俩带着简单的行李搬进迟瑞的公馆,在得到宫铁心的认可后,接回迟瑞。
这天,罗勤耕像往常一样仔细给迟瑞擦洗身子,熟练的按摩四肢,温柔讲述他们的过往,罗浮生在一旁静静听着、看着,阳光投射在床上,一坐一卧的身影仿佛亘古隽永。
做完这一切,罗勤耕走到罗浮生面前,表情变得严肃:“浮生,你既然选择留下,就要学会承担重任,东江不是安乐地,你做好准备了吗?”

罗浮生学着沈巍曾经的样子,右手握拳锤在左胸,郑重说:“放心吧,爸爸。”
罗勤耕的目光变得柔和,轻轻拍拍他的肩膀:“记住,你是迟瑞和罗勤耕的儿子!”
“我记住了,爸爸。”
罗勤耕向外走去,站在房门口转身回望,罗浮生乖巧的整理着房间,嘴里不停的和迟瑞说着话,罗勤耕收起眼中温柔,毅然转身。
忠义堂里座无虚席,围坐长桌的堂主个个争得脸红脖子粗,各自身后的小弟摩拳擦掌,砍刀敲得叮当作响,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动手的架势。
就在这时,忠义堂的大门被人大力推开,堂里众人惊住,难以想象会有人敢公然闯进,逆光中一道修长身影缓缓走来,脚步不疾不徐,却踩在在场每个人的心上一样。
白虎堂堂主赵有良反应过来,一拍桌子:“什么人?胆敢闯忠义堂,当我夜魄没人?”
怒喝惊醒所有人,离大门最近的人带着砍刀冲过去,被黑洞洞的枪口顶在脑门上,狠狠吞了口口水,不敢乱动。
有人敢如此挑衅,在座堂主大怒,放下恩怨一致对外,招呼人弄死这不知死活的家伙。

来人毫不犹豫冲斜上方抠了一枪,“砰砰砰”的几声金属撞击声,子弹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弹射,击中高高悬挂在大堂的刀架,“哗啦”一声巨响,象征沈放的镇堂之刀“夺魂”落在正中,他纵身跳上长桌,敏捷躲过周围飞扑过来的砍刀,抢过“夺魂”跳到帮主位置前。
终于看清他的脸,赵有良失声叫起来:“罗......罗勤耕!”
所有堂主同时起身,抬手制止身后叫嚣的小弟,神色复杂的看着罗勤耕。
罗勤耕一手持刀一手拿枪,声音不高不低,却不容忽视:“夜魄不会散,阿瑞倒下了,还有我。”
罗勤耕高调回归,给东江地下王国带来又一次地震,不同于迟瑞的铁血手腕,他刚柔并济,恩威并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排除异己,很快就站稳脚跟,而夜魄经历大清理,表面上再度团结起来。
“姓杜的真是废物,一手好牌被他打得稀烂,害的我好不容易在夜魄埋下的钉子也被拔了。”
“是他运道差,谁能想到迟瑞的姘头竟然是罗勤耕,两个煞星出手,姓杜的被一枪毙命已经是烧高香了。”

“迟公馆现在什么情况?”
“罗勤耕安排亲信守得滴水不漏,他儿子读书都是请的私教,看来是准备圈养了。”
“可惜了,错失良机只有等下次机会。”
半年后
罗勤耕回到迟公馆已是傍晚,看到屋里透出的温暖灯光,敛去一身冷厉,换上柔情。
“爸爸。”罗浮生迎出来,接过他的帽子放好,不等罗勤耕开口就说:“家里一切都好。”
罗勤耕看着他青涩脸上不相符的沉稳,心里一声叹息,拍拍他的肩膀,走进卧室,迟瑞安静的躺着,气色很好,罗勤耕缓缓俯身吻了吻他的唇:“阿瑞,睡够了就该起来了,再不起来,我就生气了。你知道的,我生气你就得跪搓衣板。”
吃过晚饭,罗勤耕考了罗浮生学的课程,父子俩在院里比划一场,就各自回房。
罗勤耕推开房门后彻底僵住,接着浑身开始轻颤,温润的眼睛里水光闪烁,瘦削挺拔的身影站在床边,听到开门声轻轻转身,虚弱沙哑的声音响起:“允卿?”
罗勤耕脑中一片空白,无意识走到他面前,颤抖着虚虚环住瘦削的身躯,不敢抱住,怕又是一场幻梦。“阿……阿瑞……”

“是我,允卿,我回来了。”迟瑞紧紧抱住爱人,眼泪顺着坚毅的脸庞滑落。
罗勤耕闻着久违的熟悉气息,眼泪滚滚而出,很快打湿迟瑞胸前的衣裳。迟瑞心疼不已,强压住伤感调侃:“我怕我再不醒,家里的搓衣板不够了。”
罗勤耕破涕而笑,想起什么,满怀希望伸手在迟瑞炯炯有神的眼前晃了晃,却没有得到回应,酸疼的同时又有现实的安心。
天光大亮,罗勤耕从梦中惊醒,身旁迟瑞睡得十分安稳,,他心里涌起不好的预感,含泪轻喊:“阿瑞。”
然而却没有回应,如果不是身体里还残留着迟瑞的痕迹,罗勤耕一定以为自己做了一场大梦。
宫铁心听着罗勤耕的讲述,看完手里的报告,抬手摸了摸满含希冀看着自己的罗浮生的头,对父子俩说:“目前各项指标正常,除了头部,从片上看,颅内有大量积液造成颅压不稳,所以才会再度沉睡。”眼看着父子俩眼神暗淡下去,安慰着说:“总之,能醒来就是好事,他的身体素质本来就很好,以后应该也会经常醒过来,不过要随时监测,一旦发现不对劲还是需要及时到医院就诊,我会继续密切关注国外关于这方面的技术,一有消息会马上通知你们。”

“谢谢宫医生。”
之后果然像宫铁心所说,迟瑞每隔一段时间就会醒过来,不管怎样,总让罗勤耕看到一丝曙光。
不久,罗浮生捡回来一个小乞丐,取名罗成,带在身边,悉心照顾,罗勤耕仿佛看到沈巍当年抱着小小婴儿的身影,如今浮生这模样像极了沈巍。
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罗成慢慢发现这个大哥对自己是真心实意,少年皮性逐渐暴露,整天跟在罗浮生后面吵吵闹闹,甚至觉得有了靠山,跑到以前的地盘上狐假虎威,惹是生非,罗浮生跟在他后头不停收拾烂摊子,终于忍不可忍把人按地上摩擦了个遍,从那以后,罗成被收拾得服服帖帖,再不敢招猫逗狗,倒阴差阳错激起了罗浮生的少年气,不再是沉默的小老头模样,罗勤耕大感欣慰。
罗勤耕在夜魄站稳脚跟后,开始大刀阔斧的改革,把靠打打杀杀的堂口分成三支,一支经营娱乐项目作为将来转型所用,一支经营码头营生,剩下的继续经营盘口等待逐步消化,幸运的是有迟瑞凶煞的名声镇压在前,这场革新才能磕磕绊绊持续五年,从不被所有人接受到潜移默化,耗费罗勤耕大量心血,夜魄在旁人看戏的心态中有了不一样的走向。

罗勤耕长袖善舞,不止和商界、政界知名人士称兄道弟,还和东江第二把交椅洪帮老大洪正堡歃血为盟,勠力维持东江地下和平。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迟瑞的病情在罗浮生十五岁那年急转直下,危及生命。宫铁心千方百计打听到B国一家医院研发出新的医疗器械,但治疗耗时长则半年少则三个月,且B国签证难办,只一次性接纳两名华人,罗勤耕再次陷入艰难抉择。
“爸爸,你带迟爸爸去治病吧,我留在东江等你们回来。”罗浮生竭力劝说。
“是啊,勤耕,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你在犹豫什么?”洪正堡刚走进大门就大着嗓门说。
“洪大哥,我和阿瑞走了,夜魄和浮生怎么办?”
“夜魄你让孙正暂时看着,这小子以前跟在迟瑞身边就很不错,这几年跟着你长进不小,又是朱雀堂堂主,由他坐镇,半年内夜魄出不了大乱子,再说这不还有我?”洪正堡拍拍罗浮生的肩膀,见他纹丝不动十分满意:“我把浮生接回洪家你还不放心?”
罗浮生配合着连连点头:“爸爸,我跟着洪叔很安全,您只管放心去,最多半年就能回来。”

罗勤耕迟瑞走后,余威犹在,夜魄内部还算平稳,罗浮生带着罗成坚持住在迟公馆,洪正堡劝说无果后只得留下十几个保镖守住公馆。
一个月后,一封急电带着噩耗传回,打破了所有宁静。罗勤耕迟瑞乘坐的渡轮在B国境内加勒比海域遇上海盗,渡轮被击沉,船上人员无一生还!
消息传开后立即引起轩然大波,夜魄所有堂主聚集在忠义堂,孙正好不容易勉强安抚住众人,然而在凌晨回家途中遭到暗杀,被人乱枪打死,危机再度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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